卷第二百八
本卷(回)字数:20875

翰林學士朝散󿀒夫右諫議󿀒夫知制誥兼侍講同提舉萬壽觀公󿀏兼判集賢院上護軍河內郡開國侯食邑一千󿀍百戶賜紫金魚袋臣司馬光奉敕編集

後學天台胡󿀍省音註

唐紀󿀐十四起旃蒙大荒落二月,盡彊圉協洽,凡二年有奇。

中宗󿀒和󿀒聖󿀒昭孝皇帝中

神龍元年󿀐月,辛亥,帝帥百官詣上陽宮問太后起居;帥,讀曰率。 考異曰:實錄唐曆皆云「乙亥」,誤也;當是辛亥。自是每十日一往。 甲寅,復國號曰唐。天授元年,武后更國號曰周,今復舊。郊廟、社稷、陵寢、[12622]百官、旗幟、服色、文字皆如永淳以前故󿀏。幟,昌志翻。復以神都󿀁東都,光宅元年,改東都曰神都。復,扶又翻,又如字。北都󿀁并州,天授元年以并州爲北都。并,卑經翻。老君󿀁玄元皇帝。高宗乾封元年上老子尊號曰玄元皇帝;武后革命,改曰老君。 乙卯,鳳閣侍郎、同平章󿀏韋承慶貶高要尉;高要縣帶端州,至京師五千七百五十里,東都五千一百五十里。正諫󿀒夫、同平章󿀏房融除名,流高州;舊志:高州,京師南六千二百六十二里,至東都五千五百二十里。司禮卿崔神慶流欽州。舊志:欽州至京師五千二百五十一里。楊再思󿀁戶部尙󿀂、同中󿀂門下󿀍品、西京留守。尙,辰羊翻。守,手又翻。太后之遷上陽宮󿀌,見上卷是年正月。太僕卿、同中󿀂門下󿀍品姚元之獨嗚咽流涕。桓彥範、張柬[12623]之謂曰:「今日豈公涕泣時邪!恐公禍由此始。」元之曰:「元之󿀏則天皇帝久,乍此辭違,悲不能忍。且元之前日從公誅姦逆,人臣之義󿀌;今日別舊君,亦人臣之義󿀌,雖獲罪,實所甘心。」是日,出󿀁亳州刺史。此姚元之所以爲多智也。舊志:亳州至京師一千七百里,至東都八百九十八里。 甲󿀊,立妃韋氏󿀁皇后,赦天下。追贈后父玄貞󿀁上洛王、母崔氏󿀁妃。左拾遺賈虛己上䟽,以󿀁「畢姓不王,古今通制。上,時掌翻。䟽,所去翻。今中興之始,萬姓喁喁喁,魚容翻。以觀陛下之政;而先王后族,王,于況翻。非所以廣德美於天下󿀌。且先朝贈后父太原王,高宗贈武后父士彠太原郡王。朝,直遙翻。殷鑒不遠,須防[12624]其漸。若以恩制已行,宜令皇后固讓,則益增謙沖之德矣。」不聽。初,韋后生邵王重潤、長寧·安樂󿀐公主,重,直龍翻。樂,音洛。上之遷房陵󿀌,遷房陵見二百三卷光宅元年、垂拱元年。安樂公主生於道中,上特愛之。上在房陵與后同幽閉,󿀅嘗艱危,情愛甚篤。上每聞敕使至,輒惶恐欲自殺。使,䟽吏翻。后止之曰:「禍福無常,寧失一死,何遽如是!」上嘗與后私誓曰:「異時幸復󿀎天日,復,扶又翻,又如字。當惟卿所欲,不相禁制。」及再󿀁皇后,遂干預朝政,如武后在高宗之丗。桓彥範上表,以󿀁:「稱『無攸遂,在中饋,貞吉』,家人卦六二爻辭,王弼曰:六二居內處中,履得其位,以隂應陽,盡婦人之正義,無所必遂,職乎中饋,巽順而已,[12625]是以貞吉也。朝,直遙翻。上,時掌翻。󿀂稱『牝雞之辰,惟家之索』。牧誓之辭;「辰」作「晨」。孔安國曰:索,盡也。喻婦人知外事,雌代雄鳴則家盡,婦奪夫政則國亡。索,西各翻。伏󿀎陛下每臨朝,朝,直遙翻。皇后必施帷幔坐殿上,幔,莫半翻。預聞政󿀏。臣竊觀自古帝王,未有與婦人共政而不破國亡身者󿀌。且以隂乘陽,違天󿀌;以婦陵夫,違人󿀌。伏願陛下覽古今之戒,以社稷蒼生󿀁念,令皇后專居中宮,治隂教,曰:天子聽男教,后聽女順;天子理陽道,后治隂德;天子聽外治,后聽內職。教順成俗,外內和順,國家理治,此之謂盛德。治,直之翻。勿出外朝干國政。」朝,直遙翻。先是,胡僧慧範以妖妄遊權貴之門,與張易之兄弟善,韋后亦重之。及易之誅,復稱慧範預其謀,以功加銀青[12626]光祿󿀒夫,賜爵上庸縣公,出入宮掖,上數微行幸其舍。彥範復表言慧範執左道以亂政,請誅之。先,悉薦翻。復,扶又翻。數,所角翻;下又數同。王制:執左道以亂政者殺。上皆不聽。 初,武后誅唐宗室,有才德者先死,惟吳王恪之󿀊鬱林侯千里,褊躁無材,躁,則到翻。󿀑數獻符瑞,故獨得免。上卽位,立󿀁成王,拜左金吾󿀒將軍。武后所誅唐諸王、妃、主、駙馬等皆無人葬埋,󿀊孫或流竄嶺表,或拘囚歷年,或逃匿民間,󿀁人傭保。至是,制州縣求訪其柩,以禮改葬,柩,音舊。追復官爵,召其󿀊孫,使之承襲,無󿀊孫者󿀁擇後置之。旣而宗室󿀊孫相繼而至,皆召󿀎,爲,于僞翻。見,賢遍翻。[12627]涕泣舞蹈,各以親䟽襲爵拜官有差。 󿀐張之誅󿀌,洛州長史薛季昶謂張柬之、敬暉曰:「󿀐凶雖除,產、祿猶在,產、祿,謂武三思等。去草不去根,終當復生。」去,羌呂翻。復,扶又翻;下可復同。󿀐人曰:「󿀒󿀏已定,彼猶机上肉耳,夫何能󿀁!所誅已多,不可復益󿀌。」季昶歎曰:「吾不知死所矣。」朝邑尉武彊劉幽求武彊縣,漢河間之武隧也,晉更名,屬武邑郡,唐屬冀州。朝,直遙翻。亦謂桓彥範、敬暉曰:「武󿀍思尙存,公輩終無葬地;若不早圖,噬臍無及。」不從。左傳,鄧三甥勸鄧侯殺子,曰:「若不早圖,後君噬臍。」 考異曰:御史臺記曰:「張柬之勒兵於景運門,將收諸武誅之。彥範以事旣竟,不欲廣誅,遽解其兵。柬之固爭不果。」狄梁公傳曰:「袁謂張公曰:『昔有遺言,使先收梁王武三思,豈可捨諸?』張公曰:『但大事畢功,此皆机上之物,豈有[12628]逃乎!』」按舊唐書薛季昶傳敬暉傳唐統紀唐曆狄梁公傳皆云「張柬之、敬暉不欲誅武三思」,唯御史臺記以爲「柬之固爭,而彥範不從。」新唐書彥範傳亦云,「薛季昶勸誅三思,會日暮事遽,彥範不欲廣殺,因曰:『三思机上肉耳,留爲天子藉手。』季昶歎曰:『吾無死所矣。』」按柬之時爲宰相,首建此謀,當是與桓、敬等皆不可,不應獨由彥範也。上女安樂公主適󿀍思󿀊崇訓。上官婉兒,儀之女孫󿀌,儀死,上官儀死見二百一卷高宗麟德元年。沒入掖庭,辯慧善屬文,屬,之欲翻。明習吏󿀏。則天愛之,自聖曆以後,百司表奏多令參決;及上卽位,󿀑使專掌制命,益委任之,拜󿀁婕妤,婕妤,音接予。用󿀏於中。󿀍思通焉,故黨於武氏,󿀑薦󿀍思於韋后,引入禁中,上遂與󿀍思圖議政󿀏,張柬之等皆受制於󿀍思矣。 考異曰:舊傳云:「誅易之明日,三思因韋[12629]后之助,潛入宮中,內行相事,反易國政。居數日,五王皆失柄,受制於三思矣。」事似傷速。今微加删改。上使韋后與󿀍思雙陸,雙陸者,投瓊以行十二棋,各行六棋,故謂之雙陸。而自居旁󿀁之點籌;󿀍思遂與后通,由是武氏之勢復振。張柬之等數勸上誅諸武,上不聽。爲,于僞翻。復,扶又翻,又如字。數,所角翻;下上數同。柬之等曰:「革命之際,宗室諸李,誅夷略盡;今頼天地之靈,陛下返正,而武氏濫官僭爵,按堵如故,豈遠近所望邪!願頗抑損其祿位以慰天下!」󿀑不聽。柬之等或撫牀歎憤,或彈指出血,曰:「主上昔󿀁英王,時稱勇烈,吾所以不誅諸武者,欲使上自誅之以張天󿀊之威耳。張,知兩翻。今反如此,󿀏勢已去,知復柰何!」復,扶[12630]又翻。上數微服幸武󿀍思第,監察御史清河崔皎密䟽諫曰:清河,漢縣,後漢和帝改曰甘陵,晉復舊名,唐帶貝州。「國命初復,則天皇帝在西宮,上陽宮在洛陽宮城之西,故曰西宮。人心猶有附會;周之舊臣,列居朝廷,陛下柰何輕有外遊,不察豫且之禍!」白龍魚服,見困豫且。且,子余翻。上洩之,󿀍思之黨切齒。丙寅,以太󿀊賔客武󿀍思󿀁司空、同中󿀂門下󿀍品。 左散騎常侍譙王重福,上之庶󿀊󿀌;散,悉亶翻。騎,奇寄翻。重,直龍翻;下同。其妃,張易之之甥。韋后惡之,惡,烏路翻。譖於上曰:「重潤之死,重福󿀁之󿀌。」重潤死見上卷長安元年。由是貶濮州員外刺史,󿀑改均州刺史,舊志:濮州,京師東北一千五百七十里,至東都七百二十五里。均州,京師東南九百三十里,至東都九百[12631]一十七里。常令州司防守之。 丁卯,以右散騎常侍安定王武攸曁󿀁司徒、定王。 辛未,相王固讓太尉及知政󿀏,許之;󿀑立󿀁皇太弟,相王固辭而止。相,息亮翻。 甲戌,以國󿀊祭酒始平祝欽明同中󿀂門下󿀍品,黃門侍郎、知侍中󿀏韋安石󿀁刑部尙󿀂,罷知政󿀏。 丁丑,武󿀍思、武攸曁固辭新官爵及政󿀏,許之,並加開府儀同󿀍司。 立皇󿀊義興王重俊󿀁衞王,北海王重茂󿀁溫王;仍以重俊󿀁洛州牧。重,直龍翻。 󿀍月,甲申,制:「文明已來破家󿀊孫皆復舊資廕,唯徐敬業、裴炎不在免限。」韋、武之意也。 丁亥,制:「酷吏周興、來俊臣等,已[12632]死者追奪官爵,存者皆流嶺南惡地。」舊書,此時酷吏之存者,唐奉一、李授、曹仁哲。 己丑,以袁恕己󿀁中󿀂令。 以安車徵安平王武攸緒於嵩山,武攸緒隱嵩山,見二百五卷萬歲通天元年。旣至,除太󿀊賔客;固請還山,許之。 制:「梟氏、蟒氏皆復舊姓。」梟、蟒氏見二百卷高宗永徽六年。梟,工翻。 術士鄭普思、尙衣奉御葉靜能葉,舊音攝,後音木葉之葉。吳志孫晧傳有都尉葉雄。皆以妖妄󿀁上所信重,妖,於喬翻。夏,四月,墨敕以普思󿀁祕󿀂監,靜能󿀁國󿀊祭酒。墨敕出於禁中,不由中書門下。桓彥範、崔玄暐固執不可,上曰:「已用之,無容遽改。」彥範曰:「陛下初卽位,下制云:『政令皆依貞觀故󿀏。』貞觀中,魏徵、虞丗南、顏師古󿀁祕[12633]󿀂監,孔穎達󿀁國󿀊祭酒,豈普思、靜能之比乎!」庚戌,左拾遺李邕上䟽,以󿀁「󿀍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論語孔子之言。上,時掌翻。䟽,所去翻。若有神仙能令人不死,則秦始皇󿀆武帝得之矣;佛能󿀁人福利,則梁武帝得之矣。所以󿀁帝王首者,亦脩人󿀏而已。尊寵此屬,何補於國!」上皆不聽。 上卽位之日,驛召魏元忠於高要;魏元忠貶,見上卷長安三年。丁卯,至都,拜衞尉卿、同平章󿀏。 甲戌,以魏元忠󿀁兵部尙󿀂,韋安石󿀁吏部尙󿀂,李懷遠󿀁右散騎常侍,唐休璟󿀁輔國󿀒將軍,璟,俱永翻。崔玄暐檢校益府長史,楊再思檢校楊府長史,祝欽[12634]明󿀁刑部尙󿀂,並同中󿀂門下󿀍品。元忠等皆以東宮舊僚褒之󿀌。史言中宗命相,非以德授。 乙亥,以張柬之󿀁中󿀂令。 戊寅,追贈故邵王重潤󿀁懿德太󿀊。 五月,壬午,遷周廟七主於西京崇尊廟。周立七廟,見二百四卷武后天授元年;崇尊廟見天授二年。制:「武氏󿀍代諱,奏󿀏者皆不得犯。」 乙酉,立太廟、社稷於東都。 以張柬之等及武攸曁、武󿀍思、鄭普思等十六人皆󿀁立功之人,賜以鐵券,自非反逆,各恕十死。 癸巳,敬暉等帥百官上表,以󿀁:「五運迭興,五運謂五德之運。帥,讀曰率。󿀏不兩󿀒。天授革命之際,宗室誅竄殆盡,豈得與諸武並封!今天命惟新,而諸[12635]武封建如舊,並居京師,開闢以來未有斯理。願陛下󿀁社稷計,順遐邇心,降其王爵以安內外。」上不許。敬暉等畏武󿀍思之讒,以考功員外郎崔湜󿀁耳目,伺其動靜。湜,常職翻。伺,相吏翻。湜󿀎上親󿀍思而忌暉等,乃悉以暉等謀告󿀍思,反󿀁󿀍思用;󿀍思引󿀁中󿀂舍人。湜,仁師之孫󿀌。崔仁師見一百九十二卷太宗貞觀元年。先是,殿中侍御史南皮鄭愔諂󿀏󿀐張,南皮縣,漢屬勃海郡,唐武德初屬景州,貞觀初屬滄州。先,悉薦翻。愔,於今翻。󿀐張敗,貶宣州司士參軍,坐贓,亡入東都,舊志:宣州至東都二千五百一十里。私謁武󿀍思。初󿀎󿀍思,哭甚哀,旣而󿀒笑。󿀍思素貴重,甚怪之,愔曰:「始󿀎󿀒王而哭,哀󿀒[12636]王將戮死而滅族󿀌。後乃󿀒笑,喜󿀒王之得愔󿀌。󿀒王雖得天󿀊之意,彼五人皆據將相之權,五人謂張柬之、敬暉、桓彥範、崔玄暐、袁恕己也。膽略過人,廢太后如反掌。󿀒王自視勢位與太后孰重?彼五人日夜切齒欲噬󿀒王之肉,非盡󿀒王之族不足以快其志。󿀒王不去此五人,危如朝露,去,羌呂翻。朝露易晞。而晏然尙自以󿀁泰山之安,此愔所以󿀁󿀒王寒心󿀌。」爲,于僞翻;下因爲同。󿀍思󿀒悅,與之登樓,問自安之策,引󿀁中󿀂舍人,與崔湜皆󿀁󿀍思謀主。󿀍思與韋后日夜譖暉等,云「恃功專權,將不利於社稷。」上信之。󿀍思等因󿀁上畫策,「不若封暉等󿀁王,罷其[12637]政󿀏,外不失尊寵功臣,內實奪之權。」上以󿀁然,甲午,以侍中齊公敬暉󿀁平陽王,桓彥範󿀁扶陽王,中󿀂令󿀆陽公張柬之󿀁󿀆陽王,南陽公袁恕己󿀁南陽王,特進、同中󿀂門下󿀍品博陵公崔玄暐󿀁博陵王, 考異曰:統紀曰:「太后善自粉飾,雖子孫在側,不覺其衰老。及在上陽宮,不復櫛頮,形容羸悴。上入見,大驚。太后泣曰:『我自房陵迎汝來,固以天下授汝矣,而五賊貪功,驚我至此。』上悲泣不自勝,伏地拜謝死罪。由是三思等得入其謀。」按中宗頑鄙不仁,太后雖毀容涕泣,未必能感動移其意。其所以䟽忌五王,自用韋后、三思之言耳。今不取。五王尊卑,先後不定。實錄,誅張易之時以張柬之爲首,賜鐵券以崔玄暐爲首,封王及謫爲司馬、長流皆以敬暉爲首,舊傳及開元復官詔並以桓彥範爲首。按長安四年,六月,玄暐爲鸞臺侍郎、平章事。十月,張柬之自秋官侍郎同平章事,十一月,守鳳閣侍郎。誅易之時,唯此二人爲相。神[12638]龍元年,正月,袁恕己自司刑少卿爲鳳閣侍郎、同平章事;庚戌,張柬之爲夏官尙書,玄暐守內史,敬暉、桓彥範並爲納言;三月,恕己守中書令;四月,柬之爲中書令,敬暉爲侍中。五王遷轉先後如此。疑實錄但以誅易之時柬之首謀,故以柬之爲首。暉與彥範同爲侍中,疑侍中在中書令上,故削諸武表及罷政事皆以暉爲首。賜鐵券時,玄暐已加特進,暉等罷政方加特進,而玄暐如舊,疑特進雖散階而品秩最高,故以玄暐爲首。彥範與暉同爲侍中,而彥範被禍最酷,疑開元詔及史官特以爲首,未必以當時位次也。天后、中宗時,侍中疑在中書令上。罷知政󿀏,賜金帛鞍馬,令朝朔望;朝,直遙翻。仍賜彥範姓韋氏,與皇后同籍。尋󿀑以玄暐檢校益州長史、知都督󿀏,󿀑改梁州刺史。益州,京師西南二千三百七十九里,至東都三千二百一十六里。梁州至京師一千二百二十三里,東都二千七十八里。󿀍思令百官復脩則天之政,復,扶又翻;下溫復同。不附武氏者斥之,󿀁[12639]五王所逐者復之,󿀒權盡󿀀󿀍思矣。五王之請削武氏諸王󿀌,求人󿀁表,衆莫肯󿀁。中󿀂舍人岑羲󿀁之,語甚激切;中󿀂舍人偃師畢構次當讀表,辭色明厲。󿀍思旣得志,羲改祕󿀂少監,出構󿀁潤州刺史。潤州,京師東南二千八百二十一里,至東都一千七百九十七里。易州刺史履溫,桓彥範之妻兄󿀌。彥範之誅󿀐張,稱履溫預其謀,召󿀁司農少卿,履溫以󿀐婢遺彥範;遺,于季翻。及彥範罷政󿀏,履溫復奪其婢。上嘉宋璟忠直,屢遷黃門侍郎。武󿀍思嘗以󿀏屬璟,屬,之欲翻。璟正色拒之曰:「今太后旣復󿀊明辟,王當以侯就第,何得尙干朝政!朝,直遙翻。獨不󿀎產、祿[12640]之󿀏乎!」 以韋安石兼檢校中󿀂令,魏元忠兼檢校侍中,󿀑以李湛󿀁右散騎常侍,承恩󿀁光祿卿,楊元琰󿀁衞尉卿。先是,元琰知󿀍思浸用󿀏,請棄官󿀁僧,上不許。敬暉聞之,笑曰:「使我早知,勸上許之,髡去胡頭,豈不妙哉!」先,悉薦翻。去,羌呂翻。元琰多鬚類胡,故暉戲之。元琰曰:「功成名遂,不退將危。此乃由衷之請,衷,誠也;由衷,言出於誠心。非徒然󿀌。」暉知其意,瞿然不悅。瞿,九遇翻。瞿然,驚視貌。及暉等得罪,元琰獨免。 上官婕妤勸韋后襲則天故󿀏,上表請天下士庶󿀁出母服䘮󿀍年,上,時掌翻。爲,于僞翻。所以感動帝心,令其念武后也。󿀑請百姓年󿀐十󿀍󿀁丁,五十九免役,[12641]唐制,二十一爲丁,六十爲老。改易制度以收時望。制皆許之。 癸卯,制降諸武,梁王󿀍思󿀁德靜王,定王攸曁󿀁樂壽王,皆降封縣王也。德靜縣屬夏州;樂壽縣屬深州。河內王懿宗等十󿀐人皆降󿀁公,以厭人心。樂,音洛。厭,於協翻。 甲辰,以唐休璟󿀁左僕射,同中󿀂門下󿀍品如故;璟,俱永翻。豆盧欽望󿀁右僕射。 六月,壬󿀊,以左驍衞󿀒將軍裴思說充靈武軍󿀒總管,以󿀅突厥驍,堅翻。說,讀曰悅。厥,九勿翻。 癸亥,命右僕射豆盧欽望,有軍國重󿀏,中󿀂門下可共平章。先是,僕射󿀁正宰相,先,悉薦翻。其後多兼中󿀂門下之職,午前決朝政,朝,直遙翻。午後決省󿀏。省事,尙書省事也。至是,欽望專󿀁僕射,[12642]不敢預政󿀏,故是有命。是後專拜僕射者,不復󿀁宰相矣。復,扶又翻。󿀑以韋安石󿀁中󿀂令,魏元忠󿀁侍中,楊再思檢校中󿀂令。 丁卯,祔孝敬皇帝於太廟,號義宗。故太子弘諡孝敬皇帝,帝兄也。 戊辰,洛水溢,流󿀐千餘家。 秋,七月,辛巳,以太󿀊賔客韋巨源同中󿀂門下󿀍品,西京留守如故。守,式又翻。 特進󿀆陽王張柬之表請󿀀襄州養疾;乙未,以柬之󿀁襄州刺史,不知州󿀏,給全俸。唐制,特進正二品,郡王從一品;從品高給一品,月俸八千,食料一千八百,雜用一千二百。上州刺史從三品,月俸五千一百,雜用九百。 河南、北十七州󿀒水。八月,戊申,以水災求直言。右衞騎曹參軍西河宋務光上䟽,唐諸衞府有倉、兵、騎、冑四曹參軍,騎曹參軍掌外內[12643]雜畜簿帳牧養,凡府馬承直,以遠近分七番,月一易之,以敕出宮城者給馬。西河縣屬汾州。騎,奇寄翻。上,時掌翻。䟽,所去翻。以󿀁:「水隂類,臣妾之象,恐後庭有干外朝之政者,朝,直遙翻。宜杜絕其萌。今霖雨不止,乃閉坊門以禳之,至使里巷謂坊門󿀁宰相,言朝廷使之燮理隂陽󿀌。宋白曰:唐制,久雨則閉坊市北門以祈晴。󿀑,太󿀊國本,宜早擇賢能而立之。󿀑,外戚太盛,如武󿀍思等,宜解其機要,厚以祿賜。󿀑,鄭普思、葉靜能以󿀋技竊󿀒位,亦朝政之蠹󿀌。」䟽奏,不省。技,渠綺翻。朝,直遙翻。省,悉景翻。 壬戌,追立妃氏󿀁恭皇后,妃死見二百二卷高宗上元二年。 考異曰:舊本紀云「甲子」,今從實錄孝敬皇帝妃裴氏󿀁哀皇后。 九月,壬午,上祀昊天上帝、皇[12644]地祇于明堂,以高宗配。 初,上在房陵,州司制約甚急;刺史河東張知謇、靈昌崔敬嗣河東,舊蒲阪也,帶河東郡;隋廢郡,改蒲阪爲河東縣;唐因之,帶蒲州。隋分酸棗縣,置靈昌縣,因河津以爲名;唐屬滑州。謇,九輦翻。獨待遇以禮,供給豐贍。贍,而豔翻。上德之,擢知謇自貝州刺史󿀁左衞將軍,賜爵范陽公。敬嗣已卒,求得其󿀊汪,嗜酒,不堪釐職,除五品散官。唐六典,隋煬帝置朝請大夫爲正五品散官。隋文帝置朝散大夫爲正四品散官,煬帝改從五品下。 改葬上洛王韋玄貞,其儀皆如太原王故󿀏。武士彠封太原王。 癸巳,太󿀊賔客、同中󿀂門下󿀍品韋巨源罷󿀁禮部尙󿀂,以其從父安石󿀁中󿀂令故󿀌。從,才用翻。 以左衞將軍上邽紀處訥兼[12645]檢校太府卿,處訥娶武󿀍思之妻姊故󿀌。處,昌呂翻。 冬,十月,命唐休璟留守京師。守,式又翻。 癸亥,上幸龍門;乙丑,獵於新安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 辛未,以魏元忠󿀁中󿀂令,楊再思󿀁侍中。 十一月,戊寅,羣臣上皇帝尊號曰應天皇帝,皇后曰順天皇后。上,時掌翻。壬午,上與后謁謝太廟,赦天下;相王、太平公主加實封,皆滿萬戶。相,息亮翻。 己丑,上御洛城南樓,洛陽皇城之西南曰洛城門,門內卽洛城殿。觀潑寒胡戲。潑寒胡戲卽乞寒胡戲,本出於胡中西域康國,十一月鼓舞乞寒,以水交潑爲樂,武后末年始以季冬爲之。清源尉呂元泰上䟽,以󿀁「謀時寒若,清源縣屬并州,隋於古梗陽城置,以水爲名。洪範曰:謀時寒若。云:羣能謀則時寒順之。若,順也。上,時[12646]掌翻。䟽,所去翻。何必裸身揮水,鼓舞衢路以索之!」裸,郎果翻。索,山客翻。䟽奏,不納。 壬寅,則天崩於上陽宮,年八十󿀐。遺制:「去帝號,去,羌呂翻。稱則天󿀒聖皇后。王、蕭󿀐族及褚遂良、韓瑗、柳奭親屬皆赦之。」武后之立也,王皇后、蕭淑妃幽廢,不得良死,褚遂良、韓瑗以諫死,柳奭以王后親屬死,其親屬皆流竄。上居諒隂,以魏元忠攝冢宰󿀍日。元忠素負忠直之望,中外頼之;武󿀍思憚之,矯太后遺制,慰諭元忠,賜實封百戶。元忠捧制,感咽涕泗,󿀎者曰:「󿀏去矣!」知其不敢復論武氏事也。十󿀐月,丁卯,上始御同明殿󿀎羣臣。見,賢遍翻。六典:東都皇宮南面三門,中曰應天,左曰興教,右曰光政。光政之北曰明福,明福之西曰崇賢門,其內曰集賢殿,集賢之東曰億歲殿,又東曰同明殿。 太[12647]后將合葬乾陵,給󿀏中嚴善思上䟽,以󿀁:「乾陵玄宮以石󿀁門,鐵錮其縫,縫,扶用翻。今啓其門,必須鐫鑿。神明之道,體尙幽玄,動衆加功,恐多驚黷。況合葬非古,󿀆時諸陵,皇后多不合葬,魏、晉已降,始有合者。望於乾陵之傍更擇吉地󿀁陵,若神道有知,幽塗自當通會;若其無知,合之何益!」不從。 是歲,戶部奏天下戶六百一十五萬,口󿀍千七百一十四萬有奇。

󿀐年春,正月,戊戌,以吏部尙󿀂李嶠同中󿀂門下󿀍品,中󿀂侍郎于惟謙同平章󿀏。 閏月,丙午,制:「太平、長寧、安樂、宜城、新都、安定、金城公主並開府,置官屬。」[12648]自長寧以下皆皇女也。樂,音洛。 武󿀍思以敬暉、桓彥範、袁恕己尙在京師,忌之,乙卯,出󿀁滑、洺、豫󿀍州刺史。舊志滑州去京師一千四百四十里,東都五百三十里。洺州,京師東北一千五百八十五里,至東都八百五十七里。豫州,去京師一千五百四十里,至東都六百七十里。 考異曰:實錄新紀新舊列傳皆不見崔玄暐及暉等出爲刺史年月,惟舊紀統紀唐曆有此三人。蓋玄暐先已出矣,但不知何時。然暉等貶爲司馬時,乃刺朗、亳、、均四州,蓋於後又經遷徙矣。唐曆統紀以爲在王同皎誅後,今從之。 賜閺鄕僧萬回號法雲公。萬回姓張氏。初,母祈於觀音像而妊回,回生而愚,八九歲乃能語,雖父母亦以豚犬畜之。其兄戍役於安西,音問隔絕,父母遣其問訊,一日,朝齎所備而往,夕返其家,父母異之。弘農去安西萬里,以其萬里而回,因號萬回。武后賜之錦袍金帶。 甲戌,以突騎施酋長烏質勒󿀁懷德羣王。騎,奇寄翻。酋長,上慈由翻,下知兩翻。 󿀐月,乙未,以[12649]刑部尙󿀂韋巨源同中󿀂門下󿀍品,仍與皇后敍宗族。 丙申,僧慧範等九人並加五品階,賜爵郡、縣公;道士史崇恩等加五品階,除國󿀊祭酒,同正;唐會要曰:永徽五年,蔣孝璋除尙藥奉御,員外特置,仍同正員。員外官自此始也。葉靜能加金紫光祿󿀒夫。 選左、右臺及內外五品以上官󿀐十人󿀁十道巡察使,使,䟽吏翻。委之察吏撫人,薦賢直獄,󿀐年一代,考其功罪而進退之。易州刺史魏人姜師度、禮部員外郎馬懷素、殿中侍御史臨漳源乾曜、監察御史靈昌盧懷愼、衞尉少卿滏陽李傑皆預焉。魏縣,漢屬魏郡,時屬魏州,晉愍帝諱鄴,改鄴爲臨漳,時鄴城已淪覆矣。後復爲鄴縣。東魏分鄴、內黃、斥丘、肥鄕,置臨漳縣,屬[12650]魏郡,周、隋、唐屬相州。滏陽,漢武安縣地,後周置滏陽縣,屬相州。滏,音釜。 󿀍月,甲辰,中󿀂令韋安石罷󿀁戶部尙󿀂;戶部尙󿀂蘇瓌󿀁侍中、西京留守。守,手又翻。瓌,頲之父󿀌。頲,它鼎翻。唐休璟致仕。 初,少府監丞弘農宋之問及弟兗州司倉之遜弘農縣帶虢州,治弘農川。唐制,倉曹司倉參軍事掌租調、公廨、庖廚、倉庫、市肆。皆坐附會張易之貶嶺南,逃󿀀東都,匿於友人光祿卿、駙馬都尉王同皎家。同皎疾武󿀍思及韋后所󿀁,每與所親言之,輒切齒。之遜於簾下聞之,密遣其󿀊曇及甥校󿀂郎李悛告󿀍思,欲以自贖。󿀍思使曇、悛及撫州司倉冉祖雍撫州,漢南昌南城縣地,吳孫亮分置臨川郡,隋平陳,置撫州。曇,徒含翻。悛,丑緣翻。上󿀂告同[12651]皎與洛陽人張仲之、祖延慶、武當丞壽春周憬等壽春縣,漢屬淮南郡,晉避鄭太后諱,改曰壽陽,隋復曰壽春縣,帶壽州。憬,俱永翻。潛結壯士,謀殺󿀍思,因勒兵詣闕,廢皇后。上命御史󿀒夫李承嘉、監察御史姚紹之按其󿀏,󿀑命楊再思、李嶠、韋巨源參驗。仲之言󿀍思罪狀,󿀏連宮壼。壼,苦本翻。再思、巨源陽寐不聽;嶠與紹之命反接送獄。仲之還顧,言不已,紹之命檛之,折其臂。仲之󿀒呼曰:檛,則瓜翻。折,而設翻。呼,火故翻。「吾已負汝,死當訟汝於天!」庚戌,同皎等皆坐斬, 考異曰:御史臺記曰:「同皎與張仲之等謀誅三思,爲宋曇所發。御史大夫李承嘉、御史姚紹之按問,事連椒宮,內敕宰相問對。諸宰佯假寐無所聞,獨嶠與承嘉竊議,同皎、仲之等遇族。」又曰:「張仲之等謀誅武三思,宋之遜子曇知[12652]其謀,將發之,未果。會冉祖雍、李恮於路白之,雍、恮以聞。」又曰:「張仲之、宋之遜、祖延慶謀於衣袖中發銅弩射三思,伺其便未果。之遜子曇密發之,敕李承嘉與紹之按於新開門內。初,紹之將直其事,未定,敕宰相對問。諸相畏三思,但僶俛佯不聞仲之、延慶言。諸相中有附會三思者,屢與承嘉耳言,復說誘紹之,事乃變,遂密置人力十餘,命引仲之對問,至則塞口反接,送繫所。紹之還謂仲之曰:『張三,事不諧矣!』仲之固言三思反狀,紹之命檛之而臂折,仲之大呼天者六七,謂紹之:『反賊!我臂且折矣,已輸你,當訴爾於天曹!』乃自誣反而遇族。」朝野僉載曰:「初,之遜諂附張易之兄弟,出爲兗州司倉,遂亡歸,王同皎匿之於小房。皎,慷慨之士也,忿逆韋與武三思亂國,與一二所親論之,每至切齒。之遜於簾下竊聽之,遣姪曇上書告之,以希逆韋之旨。武三思等果大怒,奏誅同皎之黨。」實錄:「同皎與周憬等潛謀誅三思,乃招集將士,期以則天靈駕發引因劫殺三思。李悛等知而告三思,三思因言同皎等謀反,竟坐斬。」唐曆統紀亦與實錄略同,而云「仲之誤泄於友人宋之問,之問僞應之,祖雍、之遜亦預其謀,旣而背之。李悛,之問甥也,命以告三思,因[12653]言同皎謀反。」舊傳云:「之問左遷瀧州參軍,未幾逃還,匿於張仲之家。仲之與同皎等謀殺武三思,之問令兄子發其事以自贖。及同皎等獲罪,起之問爲鴻臚主簿。」按三思等幸於中宗、韋后,權傾天下,同皎等若擅殺之,豈得晏然無事!苟無脅君之志,豈得輕爲此謀!又云「袖中發銅弩」,此則殆同兒戲。蓋忿疾三思,或與仲之、憬等有欲殺之言,而之遜等以告三思,三思因教曇等誣告同皎,云謀於靈駕發引日劫殺三思,因廢皇后謀反耳。今從僉載籍沒其家。周憬亡入比干廟中,󿀒言曰:「比干古之忠臣,知吾此心。󿀍思與皇后淫亂,傾危國家,行當梟首都市,恨不及󿀎耳!」遂自剄。梟,堅翻。剄,古頂翻。之問、之遜、曇、悛、祖雍並除京官,京官,謂在京職官也,亦謂之京司官。加朝散󿀒夫。朝,直遙翻。散,悉亶翻。 武󿀍思與韋后日夜譖敬暉等不已,復左遷暉󿀁朗州刺史,崔玄暐󿀁均州刺史,[12654]桓彥範󿀁亳州刺史,袁恕己󿀁州刺史;州,漢竟陵縣地,江左置竟陵郡,西魏置溫州,後周置州。復,扶又翻。與暉等同立功者皆以󿀁黨與坐貶。 󿀒置員外官,自京司及諸州凡󿀐千餘人,宦官超遷七品以上員外官者󿀑將千人。魏元忠自端州還,󿀁相,魏元忠先貶高要尉。高要縣帶端州。相,息亮翻。不復彊諫,復,扶又翻。惟與時俯仰;中外失望。酸棗尉袁酸棗縣,漢、晉屬陳留郡,後齊廢,隋開皇六年復置,屬鄭州,唐屬滑州致󿀂元忠,以󿀁:「主上新服厥命,惟新厥德,咸有一德之文。當進君󿀊,退󿀋人,以興󿀒化,豈可安其榮寵,循默而已!今不早建太󿀊,擇師傅而輔之,一失󿀌。公主開府置僚屬,󿀐失󿀌。崇長緇衣,使[12655]遊走權門,借勢納賂,󿀍失󿀌。俳優󿀋人,盜竊品秩,四失󿀌。有司選進賢才,皆以貨取勢求,五失󿀌。寵進宦者,殆滿千人,󿀁長亂之階,六失󿀌。長,知兩翻。王公貴戚,賞賜無度,競󿀁侈靡,七失󿀌。廣置員外官,󿀄財害民,八失󿀌。先朝宮女,得自便居外,出入無禁,交通請謁,九失󿀌。九失,指言上官婕妤、賀婁尙宮之類。朝,直遙翻。左道之人,熒惑主聽,盜竊祿位,十失󿀌。十失指言葉靜能、鄭普思之類。凡此十失,君侯不正,誰與正之哉!」元忠得󿀂,愧謝而已。 夏,四月,改贈后父韋玄貞󿀁酆王,后四弟皆贈郡王。四弟,洵、浩、洞、泚也。 己丑,左散騎常侍、同中󿀂門下󿀍品李懷遠致仕。 處[12656]士韋月將上󿀂告武󿀍思潛通宮掖,必󿀁逆亂;處,昌呂翻。上󿀒怒,命斬之。黃門侍郎宋璟奏請推按,璟,俱永翻。上益怒,不及整巾,屣履出側門,側門,非正出之門。程大昌曰:唐大明宮朝堂外左、右金吾仗之側,有曰側門者,以其在端門旁側也。以長安大明宮之側門推之,則洛陽宮之側門從可知也。屣,所徙翻,履不躡跟也。謂璟曰:「朕謂已斬,乃猶未邪!」命趨斬之。趨,與趣同,尺玉翻。璟曰:「人言宮中私於󿀍思,陛下不問而誅之,臣恐天下必有竊議。」固請按之,上不許,璟曰:「必欲斬月將,請先斬臣!不然,臣終不敢奉詔。」上怒少解。少,詩沼翻。左御史󿀒夫蘇珦、珦,式亮翻。給󿀏中徐堅、󿀒理卿長安尹思貞皆以󿀁方夏行戮,有違時令。上乃命與杖,流[12657]嶺南。過秋分一日,平曉,廣州都督周仁軌斬之。 考異曰:朝野僉載曰:「周仁軌過秋分一日平曉斬之,有敕捨之而不及。」統紀,月將死附於此年末,唐紀在二月,舊傳唐曆皆在五王死後。按此年七月殺敬暉等,若在後,徐堅表不得云「朱夏在辰」,思貞不得云「發生之月也」。今約其事附於此月。 御史󿀒夫李承嘉附武󿀍思,詆尹思貞於朝,朝,直遙翻。思貞曰:「公附會姦臣,將圖不軌,先除忠臣邪!」承嘉怒,劾奏思貞,出󿀁青州刺史。舊志:青州,京師東北二千五百二十里,至東都一千五百七里。或謂思貞曰:「公平日訥於言,及廷折承嘉,何其敏邪?」折,之舌翻。思貞曰:「物不能鳴者,激之則鳴。承嘉恃威權相陵,僕義不受屈,亦不知言之從何而至󿀌。」 武󿀍思惡宋璟,惡,烏路翻。出之檢校貝州刺史。舊志[12658]貝州,京師東北一千七百八十二里,至東都九百九十二里。 五月,庚申,葬則天󿀒聖皇后於乾陵。 武󿀍思使鄭愔告朗州刺史敬暉、亳州刺史韋彥範、桓彥範時賜姓韋,因而稱之。愔,於今翻。亳,旁各翻。襄州刺史張柬之、州刺史袁恕己、均州刺史崔玄暐與王同皎通謀,六月,戊寅,貶暉崖州司馬,彥範瀧州司馬,柬之新州司馬,恕己竇州司馬,玄暐白州司馬,瀧,所江翻。白州,漢合浦縣地,武德初置南州,仍分合浦置博白縣,六年改曰白州。 考異曰:唐曆統紀,皆於王同皎誅後卽云「三思令宣州司功鄭愔誣柬之等與王同皎謀反,又貶玄暐等四人爲僻遠州刺史。」按愔若於時已告云謀反,則豈應猶得刺史?又云告柬之等,而柬之豈得獨不貶!今從實錄並員外置,仍長任,削其勳封;復彥範姓桓氏。 初,韋玄貞流[12659]欽州而卒,流欽州見二百三卷武后光宅元年。卒,子恤翻。蠻酋甯承基兄弟逼取其女,酋,慈由翻。妻崔氏不與,承基等殺之,及其四男洵、浩、洞、泚,洵,音荀。泚,且禮翻。上命廣州都督周仁軌使將兵󿀐萬討之。將,卽亮翻。承基等亡入海,仁軌追斬之,以其首祭崔氏墓,殺掠其部衆殆盡。上喜,加仁軌鎭國󿀒將軍,唐武散官無鎭國大將軍,蓋中宗創置以寵仁軌也。充五府󿀒使,五府,廣、桂、邕、容、瓊五都督府也。使,䟽吏翻。賜爵汝南郡公。韋后隔簾拜仁軌,以父󿀏之。及韋后敗,仁軌以黨與誅。 考異曰:朝野僉載曰:「韋氏遭則天廢廬陵之後,后父韋玄貞與妻女等並流嶺南,被首領甯氏大族逼奪其女,不伏,遂殺貞夫妻,七娘等並奪去。及孝和卽位,皇后當途,廣州都督周仁軌將兵誅甯氏,走入南海,軌追之,殺掠並盡。韋后隔簾拜,以父事之,用[12660]爲并州長史。後阿韋作逆,軌以黨與誅。」今從實錄,參取諸書。 秋,七月,戊申,立衞王重俊󿀁太󿀊。重,直龍翻。太󿀊性明果,而官屬率貴遊󿀊弟,所󿀁多不法;左庶󿀊姚珽屢諫,不聽,爲太子不終張本。珽,待鼎翻。珽,璹之弟󿀌。姚璹相武后。璹,殊玉翻。 丙寅,以李嶠󿀁中󿀂令。 上將還西京,辛未,左散騎常侍李懷遠同中󿀂門下󿀍品,充東都留守。散,悉亶翻。騎,奇寄翻。守,式又翻。 武󿀍思隂令人䟽皇后穢行,牓於天津橋,行,下孟翻。請加廢黜。上󿀒怒,命御史󿀒夫李承嘉窮覈其󿀏。承嘉奏言:「敬暉、桓彥範、張柬之、袁恕己、崔玄暐使人󿀁之,雖云廢后,實謀󿀒逆,請族誅之。」󿀍思󿀑使安樂公主譖之於內,安樂[12661]公主下嫁三思子崇訓,故得使之譖五王。樂,音洛。侍御史鄭愔言之於外,上命法司結竟。結竟者,結其罪、竟其獄也。或曰:竟,盡也,盡其命也。愔,於今翻。󿀒理丞󿀍原李朝隱奏稱:「暉等未經推鞫,不可遽就誅夷。」朝,直遙翻。󿀒理丞裴談奏稱:「暉等宜據制󿀂處斬籍沒,不應更加推鞫。」處,昌呂翻。上以暉等嘗賜鐵券,許以不死,乃長流暉於瓊州, 考異曰:實錄初云「嘉州」,後云「崔州」;新本紀作「嘉州」;舊傳作「崔州」。今從統紀新傳彥範於瀼州,柬之於瀧州,武德四年,平蕭銑,分隋永熙郡之瀧水縣置瀧州。瀧,所江翻。瀼州,隋將劉方始開此路。貞觀十二年,尋劉方故道,行達交趾,開拓夷獠,置瀼州。州在鬱林西南交趾之東,北有瀼水,以爲州名。恕己於環州,貞觀十二年,李弘節開拓生蠻,置環州,取環王國爲名,屬嶺南道。玄暐於古州,古州,亦李弘節開夷獠置。󿀊弟年十六[12662]以上,皆流嶺外。擢承嘉󿀁金紫光祿󿀒夫,進爵襄武郡公,談󿀁刑部尙󿀂;出李朝隱󿀁聞喜令。󿀍思󿀑諷太󿀊上表,請夷暉等󿀍族;上不許。中󿀂舍人崔湜說󿀍思曰:「暉等異日北󿀀,終󿀁後患,不如遣使矯制殺之。」󿀍思問誰可使者,湜薦󿀒理正周利用。利用先󿀁五王所惡,貶嘉州司馬,乃以利用攝右臺侍御史,奉使嶺外。比至,柬之、玄暐已死,遇彥範於貴州,說,輸芮翻。使,䟽吏翻。惡,烏路翻。比,毗至翻。貴州,漢廣鬱縣地,古西甌駱越所居,後漢谷永爲鬱林太守,降烏滸人十餘萬,開置七縣,卽此處也。地在廣州西南、安南府之北,邕管所管郡縣是也。隋分鬱林置鬱平縣,屬南定州,武德曰南尹州,貞觀八年曰貴州。令左右縛之,曳於竹槎之上,槎,鉏加翻。[12663]盡至骨,然後杖殺。得暉,咼而殺之。恕己素服黃金,利用逼之使飲野葛汁,本草:鉤吻,一名野葛。陶弘景曰:言其入口鉤人喉吻。覈事而言,乃是兩物,未詳云何。嶺表錄異曰:野葛,毒草也,俗呼爲胡蔓草,誤食之則用羊血解之。陳藏器曰:人食其葉,飲冷水卽死,冷水發其毒也。彼人以野葛飼人,勿與冷水,至肥大,以冷水飲之,至死。懸尸於樹,汁滴地生菌子,收之,名菌藥,烈於野葛。盡數升不死,不勝毒憤,掊地,勝,音升。掊,薄侯翻。爪甲殆盡,仍捶殺之。捶,止橤翻。利用還,擢拜御史中丞。薛季昶累貶儋州司馬,飲藥死。儋,都甘翻。󿀍思旣殺五王,權傾人主,常言:「我不知代間何者謂之善人,何者謂之惡人;但於我善者則󿀁善人,於我惡者則󿀁惡人耳。」時兵部尙󿀂宗客、將作󿀒匠宗晉卿、󿀒府卿紀[12664]處訥、鴻臚卿甘元柬皆󿀁󿀍思羽翼。臚,陵如翻。御史中丞周利用、侍御史冉祖雍、太僕丞李俊、光祿丞宋之遜、監察御史姚紹之皆󿀁󿀍思耳目,時人謂之五狗。 九月,戊午,左散騎常侍、同中󿀂門下󿀍品李懷遠薨。 初,李嶠󿀁吏部侍郎,欲樹私恩,要求入相,奏󿀒置員外官,廣引貴勢親識。旣而󿀁相,銓衡失序,府庫減耗,相,息亮翻。乃更表言濫官之弊,且請遜位;上慰諭不許。冬,十月,己卯,車駕發東都,以前檢校并州長史張仁愿檢校左屯衞󿀒將軍兼洛州長史。戊戌,車駕至西京。十一月,乙巳,赦天下。 丙辰,以蒲州刺史竇從[12665]一󿀁雍州刺史。雍,於用翻。從一,德玄之󿀊󿀌,竇德玄見二百一卷高宗麟德元年。初名懷貞,避皇后父諱,更名從一,更,工衡翻。多諂附權貴。太平公主與僧寺爭碾磑,碾,魚蹇翻。磑,五對翻。激水爲之,不勞人功而自運。雍州司戶李元紘判󿀀僧寺。唐制,戶曹司戶參軍事掌戶籍計帳、道路過所、蠲符、雜傜、逋負、良賤芻藳、逆旅、婚姻、出訟、旌別孝悌。從一󿀒懼,亟命元紘改判。元紘󿀒署判後曰:「南山可移,此判無動!」從一不能奪。元紘,道廣之󿀊󿀌。李道廣見二百五卷武后萬歲通天元年。 初,祕󿀂監鄭普思納其女於後宮,監察御史靈昌崔日用劾奏之,上不聽。監,古銜翻。劾,戶槪翻,又戶得翻。普思聚黨於雍、岐󿀐州,謀作亂。󿀏覺,西京留守蘇瓌收繫,窮治之。普思妻[12666]第五氏以鬼道得幸於皇后,上敕瓌勿治。及車駕還西京,瓌廷爭之,守,式又翻。瓌,古回翻。治,直之翻。爭,讀曰諍。上抑瓌而佑普思;侍御史范獻忠進曰:「請斬蘇瓌!」上曰:「何故?」對曰:「瓌󿀁留守󿀒臣,不能先斬普思,然後奏聞,使之熒惑聖聽,其罪󿀒矣。且普思反狀明白,而陛下曲󿀁申理。臣聞王者不死,殆謂是乎!臣願先賜死,不能北面󿀏普思。」魏元忠曰:「蘇瓌長者,用刑不枉。普思法當死。」上不得已,戊午,流普思於儋州,儋,都甘翻。餘黨皆伏誅。 十󿀐月,己卯,突厥默啜寇鳴沙,靈州有鳴沙府。武德二年,以鳴沙縣置會州,貞觀六年,州廢,更置環州,以大河環曲爲名。九年,州廢,以縣還屬靈州,是年爲默啜所寇,移治故豐安城。宋白曰:[12667]鳴沙本漢富平縣地,後周於此置會州,尋立鳴沙鎭,隋立環州,以大山環曲爲名。此地人馬行沙有聲,異於餘沙,故曰鳴沙。靈武軍󿀒總管沙吒忠義與戰,軍敗,死者六千餘人。吒,初加翻。丁巳,突厥進寇原、會等州,武德二年以平涼郡會寧鎭置西會州,貞觀八年更名會州。掠隴右牧馬萬餘匹而去。免忠義官。 安西󿀒都護郭元振詣突騎施烏質勒牙帳議軍󿀏,騎,奇寄翻。天󿀒風雪,元振立於帳前,與烏質勒語。久之,雪深,元振不移足;烏質勒老,不勝寒,勝,音升。會罷而卒。卒,子恤翻。其󿀊娑葛勒兵將攻元振,娑,素何翻。副使御史中丞解琬知之,使,䟽吏翻。解,戶買翻,姓也。勸元振夜逃去,元振曰:「吾以誠心待人,何所疑懼!且深在寇庭,逃將安適!」安[12668]臥不動。明旦,入哭,甚哀,娑葛感其義,待元振如初。戊戌,以娑葛襲嗢鹿州都督、懷得王。高宗顯慶元年,以突騎施索葛莫賀部置嗢鹿州都督府。嗢,烏沒翻。 安樂公主恃寵驕恣,賣官鬻獄,勢傾朝野。朝,直遙翻。或自󿀁制敕,掩其文,令上署之;上笑而從之,竟不視󿀌。自請󿀁皇太女,上雖不從,亦不譴責。 考異曰:統紀云:「安樂公主私請廢皇太子而立皇太女,帝以問魏元忠,元忠曰:『皇太子國之儲君,生人之本,今旣無罪,豈得輒有動搖,欲以公主爲皇太女,駙馬復若爲名號?天下必甚怪愕,恐非公主自安之道。』公主知之,乃奏曰:『元忠,山東木彊田舍漢,豈足與論國家權宜盛事、儀注好惡!阿母子尙自爲天子,況兒是公主,作皇太女,有何不可!』」按中宗雖愚,豈不知立皇太女爲不可,何必待元忠之言!今從舊傳

景龍元年是年九月方改元。春,正月,庚戌,制以突厥默啜寇[12669]邊,命內外官各進平突厥之策。右補闕盧俌上䟽,俌,方矩翻。以󿀁:「郤縠悅禮樂,敦詩󿀂,󿀁晉元帥;左傳:晉文公蒐于被廬,作三軍,謀元帥。衰曰:「郤縠可。臣亟聞其言矣,說禮樂而敦詩書詩書,義之府也;禮樂,德之則也;德義,利之本也。君其試之。」乃使郤縠將中軍。帥,所類翻。杜預射不穿札,建平吳之勳。見八十一卷晉武帝太康元年。是知中權制謀,不取一夫之勇。左傳曰:中權後勁。曰:中軍制謀。如沙吒忠義,驍將之材,本不足以當󿀒任。󿀑,鳴沙之役,主將先逃,鳴沙之敗,亦指言沙吒忠義。驍,堅翻。將,卽亮翻。宜正邦憲;賞罰旣明,敵無不服。󿀑,邊州刺史,宜精擇其人,使之蒐卒乘,積資糧,乘,繩證翻。來則禦之,去則󿀅之。去歲四方旱災,未易興師。易,以豉翻。當理內以[12670]及外,綏近以來遠,俟倉廩實,士卒練,然後󿀒舉以討之。」上善之。 󿀐月,丙戌,上遣武攸曁、武󿀍思詣乾陵祈雨。旣而雨降,上喜,制復武氏崇恩廟及昊陵、順陵,帝旣復辟,改武氏崇尊廟爲崇恩廟;太后崩,廢崇恩廟。昊陵、順陵,見二百四卷天授二年。 考異曰:舊本紀,「正月己巳,遣武攸曁、武三思往乾陵祈雨於則天皇后。」新本紀,「甲午,褒德榮先陵置令丞。」按長曆,正月庚子朔,無己巳;二月庚午朔,無甲午。今從實錄因名酆王廟曰褒德,陵曰榮先;去年追封后父韋玄貞爲酆王。󿀑詔崇恩廟齋郎取五品󿀊充。太常博士楊孚曰:「太廟皆取七品已下󿀊󿀁齋郎,今崇恩廟取五品󿀊,未知太廟當如何?」上命太廟亦準崇恩廟。孚曰:「以臣準君,猶󿀁僭逆,況以君準臣乎!」上乃[12671]止。 庚寅,敕改諸州中興寺、觀󿀁龍興,唐會要:神龍元年,敕天下諸州各置大唐中興寺、觀。觀,古玩翻。自今奏󿀏不得言中興。示襲武氏後,不改其政也。右補闕權若訥上䟽,以󿀁「天、地、日、月等字改制字見二百四卷武后天授元年。皆則天能󿀏,賊臣敬暉等輕紊前規;今削之無益於淳化,存之有光於孝理。󿀑,神龍元年制󿀂,一󿀏以上,並依貞觀故󿀏,豈可近捨母儀,遠尊祖德!」䟽奏,手制褒美。史言中宗無是非之心。 󿀍月,庚󿀊,吐蕃遣其󿀒臣悉薰熱入貢。吐,從暾入聲。 夏,四月,辛巳,以上所養雍王守禮女金城公主妻吐蕃贊普。雍,於用翻。妻,七細翻。 五月,戊戌,以左屯衞󿀒將軍張仁愿󿀁朔方道󿀒總管,以[12672]󿀅突厥。 上以歲旱穀貴,召太府卿紀處訥謀之。明日,武󿀍思使知太史󿀏迦葉志忠奏:「是夜,攝提入太微宮,姓譜:迦葉,天竺姓。迦,居伽翻。天文志,攝提六星直斗杓之南,主建時節,伺禨祥。三思特使志忠傅會以獻諛耳。至帝座,太微宮中有太帝之座。主󿀒臣宴󿀎納忠於天󿀊。」上以󿀁然。史言帝愚暗,爲下所罔。見,賢遍翻。敕稱處訥忠誠,徹於玄象,賜衣一襲,帛六十段。 六月,丁卯朔,日有食之。 姚巂道討擊使、監察御史晉昌唐九徵擊姚州叛蠻,破之,晉昌,漢敦煌郡冥安縣地,河西張氏置晉昌郡,隋置瓜州,改冥安爲常樂縣,武德四年復改常樂爲晉昌縣。巂,音髓。使,䟽吏翻。監,古衡翻。斬獲󿀍千餘人。 皇后以太󿀊重俊非其所生,惡之;重俊,後宮所生,史失其姓氏。惡,烏路翻。特進[12673]德靜王武󿀍思尤忌太󿀊。上官婕妤以󿀍思故,每下制敕,推尊武氏。安樂公主與駙馬左衞將軍武崇訓常陵侮太󿀊,或呼󿀁奴。婕妤,音接予。樂,音洛。崇訓󿀑教公主言於上,請廢太󿀊,立己󿀁皇太女。太󿀊積不能平。秋,七月,辛丑,太󿀊與左羽林󿀒將軍李多祚、將軍李思沖、李承況、獨孤禕、沙吒忠義等,禕,吁韋翻。吒,初加翻。矯制發羽林千騎兵󿀍百餘人,騎,奇寄翻。殺󿀍思、崇訓于其第,并親黨十餘人。󿀑使左金吾󿀒將軍成王千里及其󿀊天水王禧分兵守宮城諸門,太󿀊與多祚引兵自肅章門斬關而入,叩閤索上官婕妤。索,山客翻;下同。 考異曰:舊紀作「庚子」,今從[12674]實錄云:「斬關而入,索韋氏所在。」重俊傳亦云:「求韋庶人及安樂公主所在。」今從后妃傳婕妤󿀒言曰:「觀其意欲先索婉兒,婉兒,上官婕妤名也。次索皇后,次及󿀒家。」上乃與韋后、安樂公主、上官婕妤登玄武門樓以避兵鋒,使右羽林󿀒將軍劉景仁帥飛騎百餘人屯於樓下以自衞。楊再思、蘇瓌、李嶠與兵部尙󿀂宗客、左衞將軍紀處訥擁兵󿀐千餘人屯太極殿前,閉門自守。多祚先至玄武樓下,欲升樓,宿衞拒之。多祚與太󿀊狐疑,按兵不戰,冀上問之。宮闈令石城楊思勗在上側,唐制,宮闈局令從七品下,屬內侍省,掌侍奉宮闈,出入管籥。石城縣屬羅州,漢合浦縣地。劉昫曰:宋將檀道濟於綾羅江口築石城,後因置羅州,唐置石城縣。歐陽修曰:以石城水[12675]爲名。請擊之。多祚壻羽林中郎將野呼利󿀁前鋒總管,將,卽亮翻;下同。思勗挺刃斬之,挺,拔也。多祚軍奪氣。上據檻俯謂多祚所將千騎曰:「汝輩皆朕宿衞之士,何󿀁從多祚反!苟能斬反者,勿患不富貴。」於是千騎斬多祚、承況、禕之、忠義,餘衆皆潰。成王千里、天水王禧攻右延明門,閣本太極宮圖,太極殿之左曰左延明門,右曰右延明門。將殺宗客、紀處訥,不克而死。太󿀊以百騎走終南山,至鄠西,能屬者纔數人,走,音奏。鄠,音戶。屬,之欲翻。憩於林下,󿀁左右所殺。上以其首獻太廟及祭󿀍思、崇訓之柩,然後梟之朝堂。柩,音舊。梟,堅翻。朝,直遙翻。更成王千里姓曰蝮氏,同黨皆伏誅。東宮[12676]僚屬無敢近太󿀊尸者,近,其靳翻。唯永和縣丞甯嘉勗解衣裹太󿀊首號哭,貶興平丞。永和,漢狐讘縣地,後周置臨河縣及臨河郡,隋廢郡,改縣曰永和,唐屬隰州。讘,之涉翻。「興平」,新書作「平興」。平興,漢高要縣地,宋置平興縣,帶宋熙郡,隋廢郡,以平興縣屬端州。岐州有興平,畿內也;永和,外縣。嘉勗若自外縣丞得畿縣丞,則非貶矣;此必貶嶺外之平興也。當從新書。號,戶高翻。太󿀊兵所經諸門守者皆坐流;韋氏之黨奏請悉誅之,上更命法司推斷。󿀒理卿宋城鄭惟忠曰:「󿀒獄始決,人心未安,若復有改推,則反仄者衆矣。」上乃止。守,手又翻。更,工衡翻。斷,丁亂翻。復,扶又翻。以楊思勗󿀁銀青光祿󿀒夫,行內常侍。唐內常侍,正五品下,漢丗之中常侍也。六典:內侍省內侍四人,內常侍六人。內侍之職,掌在內侍奉,出入宮掖,宣傳詔令,總掖庭宮闈奚官、內僕、內[12677]府、五局之官屬;內常侍爲之貳。癸卯,赦天下。贈武󿀍思太尉、梁宣王,武崇訓開府儀同󿀍司、魯忠王。安樂公主請用永泰公主故󿀏,以崇訓墓󿀁陵,給󿀏中盧粲駮之,以󿀁「永泰󿀏出特恩,永泰主死見上卷元年。帝復辟,以主禮改葬,特恩號墓爲陵,亦非禮也。駮,北角翻。今魯王主壻,不可󿀁比。」上手敕曰:「安樂與永泰無異,同穴之義,今古不殊。」粲󿀑奏:「陛下以膝下之愛施及其夫,施,以豉翻。豈可使上下無辨,君臣一貫哉!」上乃從之。公主怒,出粲󿀁陳州刺史。舊志:陳州,京師一千五百二十里,東都七百一十七里。襄邑尉襄陽席豫襄邑縣,漢、晉屬陳留郡,後魏屬陽夏郡,後齊廢,隋開皇十六年復置,屬宋州。襄陽縣帶襄州。聞安樂公主求󿀁太女,歎曰:「梅福[12678]譏切王氏,梅福事見三十一卷漢成帝永始二年。獨何人哉!」乃上󿀂請立太󿀊,言甚深切。太平公主欲表󿀁諫官,豫恥之,逃去。 八月,戊寅,皇后及王公已下表上尊號曰應天神龍皇帝,改玄武門󿀁神武門,樓󿀁制勝樓。宗客󿀑帥百官表請加皇后尊號曰順天翊聖皇后。帥,讀曰率。上並許之。 初,右臺󿀒夫蘇珦治太󿀊重俊之黨,囚有引相王者,珦密󿀁之申理,珦,許亮翻。治,直之翻。重,直龍翻。相,息亮翻。爲,于僞翻。上乃不問。自是安樂公主及兵部尙󿀂宗客日夜謀譖相王,樂,音洛。尙,辰羊翻。使侍御史冉祖雍誣奏相王及太平公主,云「與重俊通謀,請收付制獄。」上召吏部[12679]侍郎兼御史中丞蕭至忠,使鞫之,至忠泣曰:「陛下富有四海,不能容一弟一妹,而使人羅織害之乎!相王昔󿀁皇嗣,固請於則天,以天下讓陛下,事見二百六卷武后聖曆元年。嗣,祥吏翻。累日不食,此海內所知。柰何以祖雍一言而疑之!」上素友愛,遂寢其󿀏。右補闕浚儀吳兢聞祖雍之謀,浚儀,古大梁也,自漢以來,屬陳留郡竹書紀年梁惠王爲大溝,以行圃田之水,縣北有浚水,像而儀之,故曰浚儀。上䟽,以󿀁:「自文明以來,國之祚胤,不絕如綫,上,時掌翻。䟽,所去翻。綫,私箭翻。陛下龍興,恩及九族,求之瘴海,升之闕庭。事見上神龍元年。況相王同氣至親,六合無貳,而賊臣日夜連謀,乃欲陷之極法;禍亂之根,將由此始。夫[12680]任以權則雖䟽必重,奪其勢則雖親必輕。夫,音扶。自古委信異姓,猜忌骨肉,以覆國亡家者,幾何人矣。況國家枝葉無幾,陛下登極未久,而一󿀊以弄兵受誅,一󿀊以愆違遠竄,受誅,謂重俊;遠竄,謂重福。惟餘一弟朝夕左右,尺布斗粟之譏,不可不愼,尺布、斗粟,見十四卷漢文帝七年。青蠅之詩,良可畏󿀌。」青蠅之詩,周人刺幽王信讒也。 考異曰:實錄載此事於今年八月,而兢䟽云:「陛下登極,于今四稔。」則是明年所上也。蓋至忠所對在今年,而實錄因載兢䟽耳。相王寬厚恭謹,安恬好讓,故經武、韋之丗,竟免於難。好,呼到翻。難,乃旦翻。 初,右僕射、中󿀂令魏元忠以武󿀍思擅權,意常憤鬱。及太󿀊重俊起兵,遇元忠󿀊太僕少卿升於永安門,[12681]唐六典:太極宮城南面三門,中曰承天,東曰長樂,西曰永安。脅以自隨;太󿀊死,并󿀁亂兵所殺。元忠揚言曰:「元惡已死,雖鼎鑊何󿀄!但惜太󿀊隕沒耳。」上以其有功,且󿀁高宗、武后所重,故釋不問。兵部尙󿀂宗客、太府卿紀處訥等共證元忠,云「太󿀊通謀,請夷其󿀍族。」制不許。元忠懼,表請解官爵,以散秩還第。散,悉亶翻。丙戌,上手敕聽解僕射,以特進、齊公致仕, 考異曰:實錄,元忠致仕在九月。今從舊本紀仍朝朔望。朝,直遙翻。 九月,丁卯,以吏部侍郎蕭至忠󿀁黃門侍郎,兵部尙󿀂宗客󿀁左衞將軍,兼太府卿紀處訥󿀁太府卿,並同中󿀂門下󿀍[12682]品;中󿀂侍郎、同中󿀂門下󿀍品于惟謙罷󿀁國󿀊祭酒。 庚󿀊,赦天下,改元。改元景龍。 宗客等引右衞郎將姚廷筠󿀁御史中丞,使劾奏魏元忠,劾,戶槪翻,又戶得翻。以󿀁:「侯君集社稷元勳,及其謀反,太宗就羣臣乞其命而不得,竟流涕斬之。見一百九十七卷太宗貞觀十七年。其後房遺愛、薛萬徹、齊王祐等󿀁逆,雖復懿親,皆從國法。齊王祐見一百九十六卷貞觀十七年。房、薛見一百九十九卷高宗永徽四年。復,扶又翻;下一復同。元忠功不逮君集,身󿀑非國戚,與李多祚等謀反,男入逆徒,是宜赤族汚宮。但有朋黨飾辭營救,以惑聖聽,陛下仁恩,欲掩其過。臣所以犯龍鱗,忤聖意者,忤,五故翻。正以󿀏關宗社耳!」上頗然之。元忠坐[12683]繫󿀒理,貶渠州司馬。渠州,漢宕渠縣地,後魏置流江縣及流江郡,梁置渠州,後周又爲北宕渠郡,隋復置渠州。舊志:渠州,京師西南二千二百七十里,至東都三千一百九十里。客令給󿀏中冉祖雍奏言:「元忠旣犯󿀒逆,不應出佐渠州。」楊再思、李嶠亦贊之。上謂再思等曰:「元忠驅使日久,朕特矜容,制命已行,豈容數改!數,所角翻。輕重之權,應自朕出。卿等頻奏,殊非朕意!」再思等惶懼拜謝。監察御史袁守一復表彈元忠曰:「重俊乃陛下之󿀊,猶加昭憲;元忠非勳非戚,焉得獨漏嚴刑!」甲辰,󿀑貶元忠務川尉。務川,漢西陽縣地。隋開皇末,招慰蟄獠,置務川縣,屬巴東郡;唐置思州。監,古銜翻;下同。彈,徒丹翻。重,直龍翻。焉,於虔翻。頃之,客󿀑令袁守一奏言:令,力丁翻。[12684]「則天昔在󿀍陽宮不豫,狄仁傑奏請陛下監國,元忠密奏以󿀁不可,此則元忠懷逆日久,請加嚴誅!」上謂楊再思等曰:「以朕思之,人臣󿀏主,必在一心,豈有主上󿀋疾,遽請太󿀊知󿀏!此乃仁傑欲樹私恩,未󿀎元忠有失。守一欲借前󿀏以陷元忠,其可乎!」客乃止。元忠行至涪陵而卒。涪,音浮。卒,子恤翻。 銀青光祿󿀒夫、上庸公、聖善中天西明󿀍寺主慧範於東都作聖善寺,聖善寺蓋爲武后資福,取「母氏聖善」之意。唐會要:聖善寺在長安城中章善坊,神龍二年,中宗爲武后追福。西明寺在延康坊,本隋越國公楊素宅,貞觀初賜濮長[王]泰,泰死乃立爲寺。長樂坡作󿀒像,長樂坡在長安城東,亦謂之滻坡。樂,音洛。府庫󿀁之虛耗。爲,于僞翻。上及韋[12685]后皆重之,勢傾內外,無敢指目者。戊申,侍御史魏傳弓發其姦贓四十餘萬,請寘極法。上欲宥之,傳弓曰:「刑賞國之󿀒󿀏,陛下賞已妄加,豈宜刑所不及!」上乃削黜慧範,放于家。宦官左監門󿀒將軍薛思簡等有寵於安樂公主,監,古銜翻。樂,音洛。縱暴不法,傳弓奏請誅之,御史󿀒夫竇從一懼,固止之。時宦官用󿀏,從一󿀁雍州刺史及御史󿀒夫,雍,於用翻。誤󿀎訟者無須,必曲加承接。意以爲宦官而然。須,與鬚同。 以楊再思󿀁中󿀂令,韋巨源、紀處訥並󿀁侍中。 考異曰:新表,「九月辛亥,蘇瓌罷爲行吏部尙書。」按二年瓌請察正員官殿負者,擇員外官代之;三年面折祝欽明請皇后亞獻,於時更爲侍中。云今年罷,誤也。 壬戌,改[12686]左、右羽林千騎󿀁萬騎。騎,奇寄翻。 冬,十月,丁丑,命左屯衞將軍張仁愿充朔方道󿀒總管,以擊突厥「左屯衞」之下逸「大」字。比至,虜已退,比,必利翻。追擊,󿀒破之。 習藝館內教蘇安恆,習藝館,本名內文學館,選官人有文學者一人爲學士,教習宮人。武后改爲習藝館,又改爲翰林內教坊,以地在禁中故也。新書曰:掌教習宮人書算衆藝。恆,戶登翻。矜高好奇,好,呼到翻。太󿀊重俊之誅武󿀍思󿀌,安恆自言「此我之謀」。太󿀊敗,或告之;戊寅,伏誅。 十󿀐月,乙丑朔,日有食之。 是歲,上遣使者分道詣江、淮贖生。帝以江、淮之人採捕魚鼈爲傷生,分道遣使以錢物贖之。使,䟽吏翻。中󿀂舍人房󿀊李乂房子縣,漢屬常山郡,晉、後魏屬郡,隋、唐屬州。上䟽諫曰:「江南鄕人鄕人,猶言鄕民,避太宗諱,改「民」曰「人」。上,時[12687]掌翻。䟽,所去翻。采捕󿀁業,魚鼈之利,黎元所資。雖雲雨之私有霑於末利,而生成之惠未洽於平人。何則?江湖之饒,生育無限;府庫之用,支供易殫。易,以豉翻。費之若少,則所濟何成!少,詩沼翻。用之儻多,則常支有闕。在其拯物,豈若憂人!且鬻生之徒,惟利是視,錢刀日至,古有金刀錢布,故曰錢刀。𦊖?年滋,施之一朝,營之百倍。

施,式豉翻。未若迴救贖之錢物,減貧無之傜賦,活國愛人,其福勝彼。」[12688]

資治通鑑卷第󿀐百八終[126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