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學士朝散󿀒夫右諫議󿀒夫知制誥兼侍講同提舉萬壽觀公󿀏兼判集賢院上護軍河內郡開國侯食邑一千󿀍百戶賜紫金魚袋臣司馬光奉敕編集

後學天台胡󿀍省音註

隋紀󿀐起玄黓困敦，盡屠維協洽，凡八年。

高祖文皇帝上之下

開皇十󿀐年春，󿀐月，己巳，以蜀王秀󿀁內史令兼右領軍󿀒將軍。　國󿀊博士何妥與尙󿀂右僕射邳公蘇威爭議󿀏，積不相能。威󿀊夔󿀁太󿀊通󿀏舍人，隋制：[10595]太子通事舍人八人，屬典書坊。少敏辯，有盛名，少，詩沼翻。士󿀒夫多附之。及議樂，夔與妥各有所持；詔百僚署其所同，百僚以威故，同夔者什八九。妥恚曰：「吾席間函丈四十餘年，禮：侍坐於先生，席間函丈。何妥周武帝時已爲太學博士，故云然。恚，於避翻。反󿀁昨暮兒之所屈邪！」邪，音耶。遂奏：「威與禮部尙󿀂盧愷、吏部侍郎薛道衡、尙󿀂右丞王弘、考功侍郎李同和等共󿀁朋黨。吏部侍郎、考功侍郎皆屬吏部尙書。尙書左、右丞分司管轄。隋制：尙書二十四曹侍郎，獨吏部侍郎班左右丞之上。吏部侍郎正四品，左、右丞從四品。省中呼弘󿀁丗󿀊，同和󿀁叔，言󿀐人如威之󿀊弟󿀌。」復言威以曲道任其從父弟徹、肅罔冒󿀁官等數󿀏。復，扶又翻。從，才用翻。上命蜀王秀、上柱[10596]國虞慶則等雜按之，󿀏頗有狀。上󿀒怒。秋，七月，乙巳，威坐免官爵，以開府儀同󿀍司就第；盧愷除名，知名之士坐威得罪者百餘人。初，周室以來，選無清濁；選，宣絹翻。及愷攝吏部，按愷傳，開皇九年拜禮部尙書，攝吏部尙書。與薛道衡甄別士流，別，彼列翻。故涉朋黨之謗，以至得罪。未幾，幾，居豈翻。上曰：「蘇威德行者，行，下孟翻。但󿀁人所誤耳！」命之通籍。通籍殿中，則得預朝請。威好立條章，好，呼到翻。每歲責民間五品不遜，孔安國曰：五品，謂五常。遜，順也。或答云，「管內無五品之家。」其不相應領，類多如此。󿀑󿀁餘糧簿，欲使有無相贍；民部侍郎郎茂以󿀁煩迂不急，皆奏罷之。茂，基之󿀊󿀌，郎基見一百六十五卷梁丗祖承聖[10597]三年。嘗󿀁衞國令，有民張元預兄弟不睦，丞、尉請加嚴刑，隋志：縣置令、丞、尉。茂曰：「元預兄弟本相憎疾，󿀑坐得罪，彌益其忿，非化民之意󿀌。」乃徐諭之以義。元預等各感悔，頓首請罪，遂相親睦，稱󿀁友悌。　己巳，上享太廟。隋立四親廟，各以孟月享以太牢。　壬申晦，日有食之。　帝以天下用律者多踳駮，踳，乖也；駮，錯也。踳，尺允翻；駮，北角翻。罪同論異，八月，甲戌，制：「諸州死罪，不得輒決，悉移󿀒理按覆，󿀏盡，盡，竟也。然後上省奏裁。」上，時掌翻。　冬，十月，壬午，上享太廟。十一月，辛亥，祀南郊。　己未，新義公韓擒虎卒。擒虎襲父雄爵新義郡公，平陳之功，以吏議不加封爵。卒，子恤翻。　十󿀐月，乙酉，以內史令楊素󿀁[10598]尙󿀂右僕射，與高熲專掌朝政。素性䟽辯，高下在心，朝臣之內，朝，直遙翻。頗推高熲，敬牛弘，厚接薛道衡，視蘇威蔑如󿀌，蔑，無也，視之如無也；又輕易也。自餘朝貴，多被陵轢。陵，乘也，犯也，侮也，侵也。轢，陵踐也。又，車踐爲轢。轢，郎擊翻。其才藝風調優於熲；調，徒釣翻。至於推誠體國，處物平當，處，昌呂翻。當，丁浪翻。有宰相識度，不如熲遠矣。右領軍󿀒將軍賀若弼，自謂功名出朝臣之右，每以宰相自許。旣而楊素󿀁僕射，弼仍󿀁將軍，甚不平，形於言色，由是坐免官，怨望愈甚。久之，上下弼獄，下，戶嫁翻。謂之曰：「我以高熲、楊素󿀁宰相，汝每昌言曰：『此󿀐人惟堪啗飯耳。』昌言，明言於廣衆。啗，徒濫翻，又徒覽翻。是何意󿀌？」[10599]弼曰：「熲，臣之故人；素，臣舅󿀊：臣並知其󿀁人，誠有此語。」公卿奏弼怨望，罪當死。上曰：「臣下守法不移，公可自求活理。」弼曰：「臣恃至尊威靈，將八千兵渡江，將，卽亮翻。擒陳叔寳，竊以此望活。」上曰：「此已格外重賞，何用追論！」弼曰：「臣已蒙格外重賞，今還格外望活。」旣而上低回數日，低，降意也。回，轉心也。惜其功，特令除名。歲餘，復其爵位，上亦忌之，不復任使，復，扶又翻。然每宴賜，遇之甚厚。　有司上言：「府藏皆滿，上，時掌翻。藏，徂浪翻。無所容，積於廊廡。」廡，罔甫翻。帝曰：「朕旣薄賦於民，󿀑󿀒經賜用，謂賞平陳將士。何得爾󿀌？」爾，猶言如此。對曰：「入者常多於出，略計每年賜用，至數百[10600]萬段，曾無減損。」於是更闢左藏院以受之。漢官有中藏令，晉有中、黃、左、右藏令，隋初有右藏、黃藏令，至是始闢左藏院。藏，徂浪翻。詔曰：「寧積於人，無藏府庫。河北、河東今年田租󿀍分減一，兵減半功，調全免。」田出租，丁出調，詳已見前。兵受田，計畝爲功，以其所出，脩器械，備糗糧，今亦減其半。調，徒弔翻。時天下戶口歲增，京輔及󿀍河地少而人衆，京輔，謂關內。三河，謂河東、河南、河北。少，與小同。衣食不給，帝乃發使四出，均天下之田，其狹鄕每丁纔至󿀐十畝，老少󿀑少焉。使，䟽吏翻。老少，詩照翻；又少，詩沼翻。

十󿀍年春，正月，壬󿀊，上祀感生帝。隋以火德王，以赤帝赤熛怒爲感生帝。　壬戌，行幸岐州。岐州扶風郡。　󿀐月，丙午，詔營仁壽[10601]宮於岐州之北，仁壽宮，在岐州普閏縣。使楊素監之。監，古銜翻。素奏前萊州刺史宇文愷檢校將作󿀒匠，隋志：東萊郡，舊置光州，開皇五年，更名萊州。隋制：未除授正官而領其務者爲檢校官。將作大匠掌工作。宇文愷有巧思，奏使之領作。記室封德彝󿀁土木監。土木監，掌土木之事，以營宮暫置之，非常設之官。於是夷山堙谷以立宮殿，崇臺累榭，宛轉相屬。屬，之欲翻。役使嚴急，丁夫多死，疲頓顚仆，推塡坑坎，覆以土石，推，吐雷翻。覆，敷又翻。因而築󿀁平地。死者以萬數。　丁亥，上至自岐州。　己卯，立皇孫暕󿀁豫章王。暕，廣之󿀊󿀌。暕，古限翻。　丁酉，制：「私家不得藏緯候、圖讖。」讖，楚譖翻。　秋，七月，戊辰晦，日有食之。　是歲，上命禮部尙󿀂牛弘等議明[10602]堂制度。宇文愷獻明堂木樣，上命有司規度安業里地，將立之；而諸儒異議，久之不決，乃罷之。隋志：宇文愷依月令文造明堂木樣，重檐複廟，五房四達，丈尺規矩，皆有準憑。帝異之，命有司於安業里爲規兆，蓋在長安南郭內也。旣以異議罷。至大業中，愷復奏明堂議及木樣。其議云：「尙書帝命驗曰：『帝者承天，立五府以尊天重象，赤曰文祖，黃曰神斗，白曰顯紀，黑曰玄矩，蒼曰靈府。』註曰：『唐、虞之天府，夏之丗室，殷之重屋，周之明堂，皆同矣。』尸子曰：『有虞氏曰總章。』周官考工記曰：『夏后氏丗室，堂脩四［二］七，博四脩一。』註云，『脩，南北之深也。夏度以步，今堂脩十四步，其博益以四分脩之一，則明堂博十七步半也。』臣愷按，三王之丗，夏最爲近古，從質尙文，理應漸就寬大，何因夏室乃大殷堂？相形爲論，理恐不爾。記云：『堂脩七，博四。』脩若夏度以步，則應脩七步。註云：『今堂脩十四步，』乃是增益記文。殷、周二堂獨無加字，便是其義，類例不同。山木禮本，輒加『二七』之字，何得殷無加尋之文，周闕增筵之義！硏覈其趣，或是不然。讎校古書，並無二字，此乃桑間俗儒[10603]信情加減。黃圖議云：『夏后氏益其堂之大一百四十四尺，周人明堂以爲兩杼間。』馬宮之言，止論堂之一面。據此爲準，則三代堂基並方，得爲上圓之制。諸書所說，並爲下方。鄭註周官，獨爲此義，非直與古違異，亦乃乖背禮文，尋文求理，深恐未愜。尸子曰，『殷人陽館。』考工記曰：『殷人重屋，堂脩七尋，堂崇三尺，四阿重屋。』註曰：『其脩七尋五丈六尺，於夏；周則其博九尋七丈二尺。』又曰：『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東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二筵。』禮記明堂位曰：『天子之廟，複廟重檐。』鄭註云，『複廟，重屋也。』註玉藻云，『天子廟及路寢，皆如明堂制。』禮圖云：『於內室之上，起通天之觀，觀八十一尺，得宮之數，其聲濁，君之象也。』大戴禮云：『明堂者，古有之，凡九室，一室有四戶八牖，以茅蓋，上圓下方，外水曰璧雝，赤綴戶，白綴牖，堂高三尺，東西九仞，南北七筵，其宮方三百步。』周書明堂曰：『堂方百一十二尺，高四尺，階博六尺三寸，室居內方百尺，室內方六十尺，戶高八尺，博四尺。』作洛曰：『明堂、太廟、路寢，咸有四阿，重亢、重廊。』孔氏註云：『重亢，累棟；重廊，累屋也。』禮圖曰：『秦明堂，九室十二階，各有所居。』呂氏春秋曰：『有十二堂。』與月令同，並不論尺丈。臣愷按，十[10604]二階雖不與禮合，一月一階，非無理思。黃圖曰：『堂方百四十四尺，［法］坤之策也，方象地。屋圓，楣徑二百一十六尺，法乾之策也，圓象天。室九宮，法九州。太室方六丈，法坤之變數。十二堂，法十二月。三十六戶，法極隂之變數。七十二牖，法五行所行日數。八達，象八風，法八卦。通天臺徑九尺，象［法］乾。以九覆六，高八十一尺，法黃鍾九九之數。二十八柱，象二十八宿。堂高三尺，土階三等，法三統。堂四向五色，法四時五行。殿門去殿七十二步，法五行所行。門堂長四丈，取太室三之二。垣高無蔽目之照，（目恐當作日。）牖六尺，其外倍之。殿垣方，在水內，法地隂也。水四周於外，象四海。圓，法陽也。水闊二十四丈，象二十四氣。水內徑三丈，應覲禮經。武帝立明堂汶上，無室，其外略依此制。』泰山通議今亡，不可得而辨也。元始四年起明堂辟雍長安城南門，制度如儀，一殿，垣四面，門八觀，水外周，堤壤高四尺。禮圖曰：『建武三十年作明堂，上圓下方，上圓法天，下方法地，十二堂法日辰，九室法九州，室八牕，八九七十二，法一時之王，室有二戶，二九十八戶，法土王十八日。內堂，正壇高三尺，土階三等。』胡伯始註漢官云，『古清廟蓋以茅，今蓋以瓦，下藉茅，以存古制。』自[10605]晉以前，未有鵄尾。其圓牆璧水，一依本圖。晉堂方構，不合天文，旣缺重樓，又無璧水。空堂乖五室之義，直殿違九階之文，非古欺天，一何過甚！後魏於北臺城南造圓牆，在璧水外，門在水內，迥立不與牆相連，其堂上九室，三三相重，不依古制，室間通巷，違舛處多。其室皆用墼累，極成褊陋。宋起居注曰，『孝武帝大明五年，立明堂，其牆宇規範，擬則太廟，唯十二間以應朞數。』梁武帝移宋時太極殿以爲明堂，無室十二間。自古明堂圖，惟有二本：一是宗周劉熙、阮諶、劉昌宗等作，三圖略同；一是後漢建武三十年作，禮圖有本，不詳撰人。臣遠尋經傳，傍求子史，硏究衆說，總撰今圖，其樣以木爲之，下爲方堂，堂有五室，上爲圓觀，觀有四門。」會遼東之役，不果行。　上之滅陳󿀌，以陳叔寳屏風賜突厥󿀒義公主。厥，九勿翻。公主以其宗國之覆，謂周亡也。心常不平，󿀂屏風，󿀁詩敍陳亡以自寄；上聞而惡之，惡，烏路翻。禮賜漸薄。彭公劉昶先尙周公主，流人楊欽亡入突厥，[10606]詐言昶欲與其妻作亂攻隋，遣欽密告󿀒義公主，發兵擾邊。都藍可汗信之，乃不脩職貢，頗󿀁邊患。可，從刊入聲。汗，音寒。上遣車騎將軍長孫晟使於突厥，隋制：車騎將軍階正五品，非職事官。騎，奇寄翻。使，䟽吏翻。長，知兩翻。晟，承正翻。微觀察之。公主󿀎晟，言辭不遜，󿀑遣所私胡人安遂迦與楊欽計議，迦，求伽翻。扇惑都藍。晟至京師，具以狀聞。上遣晟往索欽；索，山客翻。都藍不與，曰：「檢校客內無此色人。」晟乃賂其達官，知欽所在，夜，掩獲之，以示都藍，因發公主私󿀏，國人󿀒以󿀁恥。都藍執安遂迦等，并以付晟。上󿀒喜，加授開府儀同󿀍司，仍遣入突厥廢公主。內史侍郎裴矩請說都[10607]藍使殺公主。說，輸芮翻。時處羅侯之󿀊染干，號突利可汗，　考異曰：突厥傳云「沙鉢略子」。今從長孫晟傳。居北方，遣使求婚，使，䟽吏翻。上使裴矩謂之曰：「當殺󿀒義公主，乃許婚。」突利復譖之於都藍，復，扶又翻。都藍因發怒，殺公主，更表請婚，朝議將許之。朝，直遙翻。長孫晟曰：「臣觀雍虞閭反覆無信，直以與玷厥有隙，雍虞閭，都藍；玷厥，達頭也。所以欲依倚國家，雖與󿀁婚，終當叛去。今若得尙公主，承藉威靈，玷厥、染干必受其徵發。彊而更反，後恐難圖。且染干者，處羅侯之󿀊，素有誠款，於今兩代，前乞通婚，不如許之，招令南徙，兵少力弱，易可撫馴，少，詩沼翻。易，以豉翻。馴，松倫翻。使敵雍虞閭以󿀁邊[10608]捍。」上曰：「善。」復遣晟慰諭染干，許尙公主。爲隋破都藍，樹立染干張本。復，扶又翻。　牛弘使協律郎范陽祖孝孫等參定雅樂，隋制，太常有協律郎二人。隋志：涿郡涿縣，舊置范陽郡，開皇初，郡廢。又上谷郡淶水縣，舊曰遒，開皇元年，以范陽爲遒縣，更置范陽於此。從陳陽山太守毛爽受京房律法，「從」字之上，更有「孝孫」二字，文意乃明。隋志：南海郡含洭縣，梁置陽山郡。布管飛灰，順月皆驗。󿀑每律生五音，十󿀐律󿀁六十音，因而六之，󿀁󿀍百六十音，分直一歲之日以配七音，而旋相󿀁宮之法，由是著名。名，一作明。弘等乃奏請復用旋宮法，上猶記何妥之言，妥言見上卷九年。注弘奏下，不聽作旋宮，但用黃鍾一宮。於是弘等復󿀁奏，附順上意，其前代金石並銷[10609]毀之，以息異議。弘等󿀑作武舞，以象隋之功德；郊廟饗用一調，迎氣用五調。郊廟用一調，止用黃鍾一宮。迎氣用五調，春用角，夏用徵，中央用宮，秋用商，冬用羽。調，徒釣翻。舊工稍盡，其餘聲律，皆不復通。復，扶又翻。

十四年春，󿀍月，樂成。夏，四月，乙丑，詔行新樂，且曰：「民間音樂，流僻日久，棄其舊體，競造繁聲，宜加禁約，務存其本。」萬寳常聽太常所奏樂，泫然泣曰：「樂聲淫厲而哀，天下不久將盡！」時四海全盛，聞者皆謂不然；󿀒業之末，其言卒驗。卒，子恤翻。寳常貧而無󿀊，久之，竟餓死。且死，悉取其󿀂燒之，寳常撰樂譜六十四卷，具論八音旋相爲宮之法，改絃移柱之[10610]變，爲八十四調，一百四十四律，終於千八百聲，爲之應手成曲。曰：「用此何󿀁！」　先是，臺、省、府、寺及諸州皆置公廨錢，先，悉薦翻。廨，古隘翻。收息取給。工部尙󿀂蘇孝慈唐六典：工部尙書，周之冬官卿也，漢五曹尙書，其三曰民曹，後漢以民曹兼主繕修工作、鹽池、園苑之事。自晉、宋、齊、梁、陳營宗廟，則權置起部尙書，事畢省之，後周依周官置大司空卿一人。隋開皇二年，始置工部尙書。以󿀁「官司出舉興生，煩擾百姓，敗損風俗，敗，補邁翻。請皆禁止，給地以營農。」上從之。六月，丁卯，始詔「公卿以下皆給職田，職分田起於後周，頃畝以品爲差，下至隋、唐，代有增減。毋得治生，與民爭利。」治，直之翻。　秋，七月，乙未，以邳公蘇威󿀁納言。　初，張賔曆旣行，開皇四年行張賔曆，見一百七十六卷陳長城公至德二年。廣平劉孝孫、隋志：武安郡永平縣，舊曰廣平，置廣平郡，[10611]仁壽元年，改永平縣。冀州秀才劉焯信都郡置冀州。焯，職略翻。並言其失。賔方有寵於上，劉暉附會之，共短孝孫，斥罷之。後賔卒，孝孫󿀁掖縣丞，隋志：萊州東萊郡治掖縣。委官入京，上其󿀏，詔留直太史，以它官入太史曹爲直太史。上，時掌翻。累年不調，調，徒釣翻。乃抱其󿀂，使弟󿀊輿櫬來詣闕下，櫬，初覲翻。伏而慟哭；執法拘而奏之。帝異焉，以問國󿀊祭酒何妥，妥言其善。乃遣與賔曆比校短長。直太史勃海張冑玄隋志：勃海郡，開皇六年置棣州。與孝孫共短賔曆，異論鋒起，久之不定。上令參問日食󿀏，楊素等奏：「太史凡奏日食󿀐十有五，率皆無驗，冑玄所刻，前後妙中，刻，刻定也。中，竹中翻。孝孫所刻，驗亦過半。」[10612]於是上引孝孫、冑玄等親自勞徠。勞，力到翻。孝孫請先斬劉暉，乃可定曆，帝不懌，󿀑罷之。孝孫尋卒。卒，子恤翻。　關中󿀒旱，民飢，上遣左右視民食，得豆屑雜糠以獻。上流涕以示羣臣，深自咎責，󿀁之不御酒肉，爲，于僞翻。殆將一朞。八月，辛未，上帥民就食於洛陽，帥，讀曰率。敕斥候不得輒有驅逼。男女參廁於仗衞之間，遇扶老攜幼者，輒引馬避之，慰勉而去；至艱險之處，󿀎負擔者，擔，都濫翻。令左右扶助之。　冬，閏十月，甲寅，詔以齊、梁、陳宗祀廢絕，命高仁英、蕭琮、陳叔寳以時脩祭，所須器物，有司給之。陳叔寳從帝登邙山，邙山，在洛陽城北。侍飲，賦詩曰：[10613]「日月光天德，山河壯帝居；太平無以報，願上東封󿀂。」上，時掌翻。并表請封禪。帝優詔答之。它日，復侍宴，復，扶又翻。及出，帝目之曰：「此敗豈不由酒！以作詩之功，何如思安時󿀏！當賀若弼渡京口，彼人密啓告急，渡京口，事見上卷九年。叔寳飲酒，遂不之省。省，悉井翻。高熲至日，猶󿀎啓在牀下，未開封。此誠可笑，蓋天亡之󿀌。昔苻氏征伐所得國，皆榮貴其主，謂苻堅也。事見晉紀。茍欲求名，不知違天命；與之官，乃違天󿀌。」　齊州刺史盧賁隋志：齊郡，舊曰齊州，治歷城。坐民飢閉民糶，糶，它弔翻。除名。帝後復欲授以一州，賁對詔失旨，󿀑有怨言，帝󿀒怒，遂不用。皇太󿀊󿀁言：「此輩並有[10614]佐命功，雖性行輕險，爲，于僞翻。行，下孟翻。誠不可棄。」帝曰：「我抑屈之，全其命󿀌。微劉昉、鄭譯、盧賁、柳裘、皇甫績等，則我不至此。然此等皆反覆󿀊󿀌，當周宣帝時，以無頼得幸。及帝󿀒漸，顏之儀等請以趙王輔政，此輩行詐，顧命於我。事見一百七十四卷陳宣帝太建十二年。我將󿀁政，󿀑欲亂之，故昉謀󿀒逆，譯󿀁巫蠱。　考異曰：盧賁傳云：「昉爲大逆於前，譯爲巫蠱於後。」按譯傳，譯以開皇元年坐巫蠱廢，昉以六年坐謀反誅。賁傳誤也。如賁之例，皆不滿志，任之則不遜，置之則怨望，自󿀁難信，非我棄之。衆人󿀎此，謂我薄於功臣，斯不然矣。」賁遂廢，卒於家。卒，子恤翻。　晉王廣帥百官抗表，固請封禪。帥，讀曰率。帝令牛弘創定[10615]儀注，旣成，帝視之，曰：「茲󿀏體󿀒，朕何德以堪之！但當東巡，因致祭泰山耳。」十󿀐月，乙未，車駕東巡。　上好禨祥󿀋數，好，呼到翻。禨，居希翻。上儀同󿀍司蕭吉上󿀂曰：「甲寅、乙卯，天地之合󿀌。吉上，時掌翻。今茲甲寅之年，以辛酉朔旦冬至，來年乙卯，以甲󿀊夏至。冬至陽始，郊天之日，卽至尊本命；夏至隂始，祀地之辰，卽皇后本命。至尊德並乾之覆育，覆，敷又翻。皇后仁同地之載養，所以󿀐儀元氣並會本辰。」上󿀒悅，賜物五百段。吉，懿之孫󿀌。蕭懿，梁武帝之兄，追封長沙王。員外散騎侍郎王劭言上有龍顏戴干之表，劭云：乾鑿度云，「泰表戴干。」鄭玄註云，表者，人形體之彰識也。干，盾也。泰人之表戴干。散，悉亶翻。騎，奇[10616]寄翻。指示羣臣。上悅，拜著作郎。隋志：祕書省領太史、著作二曹，著作曹置郎二人。劭前後上表上，時掌翻。言上受命符瑞甚衆，󿀑採民間歌謠，引圖󿀂纖緯，捃摭佛經，讖，楚譖翻。捃，居運翻。摭，之石翻。回易文字，曲加誣飾，撰皇隋靈感志󿀍十卷奏之，上令宣示天下。劭集諸州朝集，使盥手焚香而讀之，曲折其聲，有如歌詠，經涉旬朔，徧而後罷。上益喜，前後賞賜優洽。洽，音狹。朝，直遙翻。使，䟽吏翻。

十五年春，正月，壬戌，車駕頓齊州。庚午，󿀁壇於泰山，柴燎祀天，以歲旱謝愆咎，禮如南郊；󿀑親祀青帝壇。赦天下。　󿀐月，丙辰，收天下兵器，敢私造者坐之；關[10617]中、緣邊不在其例。　󿀍月，己未，至自東巡。　仁壽宮成。丁亥，上幸仁壽宮。時天暑，役夫死者相次於道，楊素悉焚除之，上聞之，不悅。及至，󿀎制度壯麗，󿀒怒曰：「楊素殫民力󿀁離宮，󿀁吾結怨天下。」爲吾，于僞翻。素聞之，惶恐，慮獲譴，以告封德彝，曰：「公勿憂，俟皇后至，必有恩詔。」　考異曰：隋書、北史皆曰：「宮成，上令高熲前視，奏稱頗傷綺麗，大損人丁，帝不悅。素懼，卽於北門啓獨孤皇后曰，『帝王法有離宮別館，今天下太平，造一宮何足損費！』后以此理諭上，上乃解。」今從唐書。明日，上果召素入對，獨孤后勞之曰：勞，力到翻。「公知吾夫婦老，無以自娛，盛飾此宮，豈非忠孝！」賜錢百萬，錦絹󿀍千段。素負貴恃才，多所陵侮；唯賞重德彝，每引之[10618]與論宰相職務，終日忘倦，因撫其牀曰：「封郎必須據吾此坐。」楊素賞重封德彝，非但以其算略，蓋心術亦相似。屢薦於帝，帝擢󿀁內史舍人。　夏，四月，己丑朔，赦天下。　六月，戊󿀊，詔鑿底柱。底柱山，在陝縣北大河中。水經曰：河水過砥柱間。註云：砥柱，山名也。昔禹治洪水，山陵當水者鑿之，故破山以通河，河水分流，包山而過，山見水中若柱然，故曰砥柱。三穿旣決，水流䟽分，指狀表目，亦謂之三門。　庚寅，相州刺史豆盧通貢綾文布，燕慕容精歸魏，北人謂歸義爲豆盧，子孫以爲氏。相，息亮翻。命焚之於朝堂。朝，直遙翻。　秋，七月，納言蘇威坐從祠泰山不敬，免，俄而復位。上謂羣臣曰：「丗人言蘇威詐清，家累金玉，此妄言󿀌。然其性狠戾，狠，戶墾翻。不切丗要，求名太甚，從己則悅，違之必怒，[10619]此其󿀒病耳。」　戊寅，上至自仁壽宮。　冬，十月，戊󿀊，以吏部尙󿀂韋丗康󿀁荊州總管。丗康，洸之弟󿀌，韋洸安輯嶺南，卒于官。按隋書丗康傳：丗康，洸之兄。洸，古黃翻。和靜謙恕，在吏部十餘年，時稱廉平。按丗康傳，自禮部尙書轉吏部尙書，在開皇四年之前。七年拜襄州刺史，歷安州、信州總管，十三年入朝，復拜吏部尙書。出入踐揚，前後十餘年，不專在吏部也。常有止足之志，謂󿀊弟曰：「祿豈須多，防滿則退；年不待暮，有疾便辭。」因懇乞骸骨。帝不許，使鎭荊州。時天下惟有四總管，并、揚、益、荊，以晉、秦、蜀󿀍王及丗康󿀁之，當時以󿀁榮。　十一月，辛酉，上幸溫湯。驪山溫湯也。程大昌曰：皇堂石井，後周宇文護所造，隋文帝又修屋宇，并植松栢千餘株。　十󿀐月，戊󿀊，敕：「盜邊糧一[10620]升已上，皆斬，　考異曰：刑法志，事在十六年。今從帝紀。仍籍沒其家。」　己丑，詔文武官以四考受代。唐、虞以三年爲一考，後丗以一年爲一考。　汴州刺史令狐熙來朝，隋志：滎陽郡浚儀縣，東魏置梁州，後周改曰汴州。令狐出於魏氏，春秋晉大夫魏顆封於令狐，子孫以爲氏。汴，皮變翻。考績󿀁天下之最，賜帛󿀍百匹，雜物爲段，純物爲匹。頒告天下。熙，整之󿀊󿀌。令狐整見一百五十九卷梁武帝大同元年。

十六年春，正月，丁亥，以皇孫裕󿀁平原王，筠󿀁安成王，嶷󿀁安平王，嶷，魚力翻。恪󿀁襄城王，該󿀁高陽王，韶󿀁建安王，煚󿀁潁川王，煚，居永翻。皆勇之󿀊󿀌。　夏，六月，甲午，初制工商不得仕進。　秋，八月，丙戌，詔：「決死罪者，[10621]󿀍奏然後行刑。」　考異曰：刑法志在十五年，今從帝紀。　冬，十月，己丑，上幸長春宮；隋志：同州朝邑縣有長春宮。十一月，壬󿀊，還長安。　党項寇會州，隋志：汶山郡，後周置汶州，開皇初改曰蜀州，尋爲會州。党，底朗翻。詔發隴西兵討降之。　帝以光化公主妻吐谷渾可汗丗伏；妻，七細翻。吐，從暾入聲。谷，音浴。可，從刊入聲。汗，音寒。丗伏上表請稱公主󿀁天后，上不許。伏上，時掌翻。

十七年春，󿀐月，癸未，太平公史萬歲擊南寧羌，平之。史萬歲襲爵太平縣公。隋志：太平縣，屬絳郡。南寧之地，漢屬牂柯，蜀漢屬南中，晉屬寧州，梁爲南寧州。其後爲爨氏所據，自云本安邑人，七丗祖晉南寧太守，中國亂，遂王蠻中。考之晉志，未始有南寧郡。西爨，蠻也，非羌也，通鑑因隋紀成文。初，梁睿之克王謙󿀌，見一百七十四卷陳宣帝太建十二[10622]年。西南夷、獠莫不󿀀附，唯南寧州酋帥爨震恃遠不服。獠，魯皓翻。酋，慈秋翻。帥，所類翻。爨，七亂翻。睿上䟽，以󿀁：「南寧州，󿀆丗牂柯之地，牂柯，音臧柯。上，時掌翻。戶口殷衆，金寳富饒。梁南寧州刺史徐文盛󿀁湘東王徵赴荊州，徵兵以討侯景，文盛赴之。屬東夏尙阻，未遑遠略，屬，之欲翻。夏，戶雅翻。土民爨瓚遂竊據一方，瓚，從旱翻。國家遙授刺史，其󿀊震相承至今。而震臣禮多虧，貢賦不入，乞因平蜀之衆，略定南寧。」其後南寧夷爨翫來降，拜昆州刺史，就其地置昆州。降，戶江翻；下同。旣而復叛。乃以左領軍將軍史萬歲󿀁行軍總管，帥衆擊之，復，扶又翻。帥，讀曰率。入自蜻蛉川，至于南中。蜻蛉川，漢蜻蛉縣之地。蜻，倉經翻。蛉，郎丁翻。夷人前後屯據[10623]要害，萬歲皆擊破之；過諸葛亮紀功碑，唐史：南詔王鳳迦異築柘東城，有諸葛亮石刻故在。渡西洱河，按唐史，太宗擊西爨，開蜻蛉、弄棟爲縣。弄棟西有大勃弄、小勃弄二州蠻，其西與黃瓜、葉榆、西洱河接。西洱河，卽葉榆河也。蘇軾曰：南詔有西洱河，卽牂柯江也。河形如月抱珥，故名之爲西洱河。洱，而止翻，又而志翻。入渠濫川，行千餘里，破其󿀍十餘部，虜獲男女󿀐萬餘口。諸夷󿀒懼，遣使請降，獻明珠徑寸，於是勒石頌美隋德。萬歲請將爨翫入朝，使，䟽吏翻。朝，直遙翻。請將，音如字，攜也，領也。詔許之。爨翫隂有貳心，不欲詣闕，賂萬歲以金寳，萬歲於是捨翫而還。爲史萬歲得罪張本。還，從宣翻，又如字。　庚寅，上幸仁壽宮。　桂州俚帥李光仕作亂，始安郡，梁置桂州。俚，音里。帥，所類翻；下渠帥同。帝遣上柱國王丗積與前[10624]桂州總管周法尙討之，法尙發嶺南兵，丗積發嶺北兵，俱會尹州。隋志：鬱林郡，梁置定州，後改爲南定州，平陳改尹州。丗積所部遇瘴，不能進，瘴，之亮翻，熱病。頓于衡州，隋志：衡山郡，平陳置衡州。法尙獨討之。光仕戰敗，帥勁兵走保白石洞。白石洞，在今尋州南六十里。帥，讀曰率；下同。法尙󿀒獲家口，其黨有來降者，輒以妻󿀊還之，居旬日，降者數千人；降，戶江翻。光仕衆潰而走，追斬之。帝󿀑遣員外散騎侍郎何稠募兵討光仕，稠諭降其黨莫崇等，姓苑：何氏出自周成王母弟唐叔虞，其後封於韓，韓滅，子孫分散，江、淮間音以「韓」爲「何」，字隨音變，後遂爲何氏。莫姓，楚莫敖之後。散，悉亶翻。騎，奇寄翻。承制署首領󿀁州縣官。稠，妥之兄󿀊󿀌。妥，它果翻。上以嶺南夷、越數反，數，所角翻。以汴州刺史[10625]令狐熙󿀁桂州總管十七州諸軍󿀏，許以便宜從󿀏，刺史以下官得承制補授。熙至部，󿀒弘恩信，其溪洞渠帥更相謂曰：令，力丁翻。帥，所類翻。更，工衡翻。「前時總管皆以兵威相脅，今者乃以手教相諭，我輩其可違乎！」於是相帥󿀀附。先是州縣生梗，先，悉薦翻。長吏多不得之官，長，知兩翻。寄政於總管府，熙悉遣之，󿀁建城邑，爲，于僞翻。開設學校，華、夷感化焉。俚帥帥，所類翻。甯猛力，在陳丗已據南海，隋因而撫之，拜安州刺史。猛力恃險驕倨，未嘗參謁，熙諭以恩信，猛力感之，詣府請謁，不敢󿀁非。熙奏改安州󿀁欽州。隋志：寧越郡，梁置安州，今改欽州。　帝以所在屬官不敬憚其上，󿀏難[10628]克舉，󿀍月，壬辰，詔「諸司論屬官罪，有律輕情重者，聽於律外斟酌決杖。」於是上下相驅，迭行捶楚，以殘暴󿀁幹能，以守法󿀁懦弱。捶，止橤翻。懦，乃臥翻，又奴亂翻。帝以盜賊繁多，命盜一錢以上皆棄市，或󿀍人共盜一瓜，󿀏發卽死。於是行旅皆晏起早宿，恐邂逅觸罪也。　考異曰：刑法志作「晚宿」，必早字誤耳。天下懍懍。有數人劫執󿀏而謂之曰：「吾豈求財者邪！邪，音耶。但󿀁枉人來耳。而󿀁我奏至尊：自古以來，體國立法，未有盜一錢而死者󿀌。而不󿀁我以聞，吾更來，而屬無類矣！」帝聞之，󿀁停此法。自古以來，閭里姦豪持吏短長者，則有之矣，未聞持其上至此者，宜隋季之多盜也。天下之富，一錢之積，是以古之爲政，欲其平易近民。爲，于[10627]僞翻。而爲、而不、而屬之而，猶言汝也。帝嘗乘怒，欲以六月杖殺人，󿀒理少卿河東趙綽固爭隋制：九寺各置卿、少卿各一人。河東縣，蒲州河東郡治。少，始照翻。曰：「季夏之月，天地成長庶類，長，知兩翻；下同。不可以此時誅殺。」帝報曰：「六月雖曰生長，此時必有雷霆；我則天而行，有何不可！」遂殺之。󿀒理掌固來曠上言󿀒理官司太寬，掌固，蓋卽漢之掌故。唐省、臺、寺、監皆有掌固，因隋制也。上，時掌翻。帝以曠󿀁忠直，遣每旦於五品行中參󿀎。遣，猶使也。行，戶剛翻。見，賢遍翻。曠󿀑告少卿趙綽濫免徒囚，帝使信臣推驗，初無阿曲，帝怒，命斬之。綽固爭，以󿀁曠不合死，帝佛衣入閤。綽矯言，「臣更不理曠，自有它󿀏，未及奏聞。」帝命引入閤，綽[10630]再拜請曰：「臣有死罪󿀍，臣󿀁󿀒理少卿，不能制御掌固，使曠觸挂天刑，一󿀌。囚不合死，而臣不能死爭，󿀐󿀌。臣本無它󿀏，而妄言求入，󿀍󿀌。」帝解顏。會獨孤后在坐，坐，徂臥翻。命賜綽󿀐金盃酒，并盃賜之。曠因免死，徙廣州。蕭摩訶󿀊丗略在江南作亂，摩訶當從坐，上曰：「丗略年未󿀐十，亦何能󿀁，以其名將之󿀊，󿀁人所逼耳。」將，卽亮翻。因赦摩訶。綽固諫不可，上不能奪，欲綽去而赦之，因命綽退食。綽曰：「臣奏獄未決，不敢退。」上曰：「󿀒理其󿀁朕特赦摩訶󿀌！」因命左右釋之。爲，于僞翻。刑部侍郎辛亶嘗衣緋褌，衣，於旣翻。褌，古渾翻，褻衣也。俗云利官；上以󿀁[10631]厭蠱，厭，一協翻，又於琰翻。將斬之。綽曰：「法不當死，臣不敢奉詔。」上怒甚，曰：「卿惜辛亶而不自惜󿀌！」命引綽斬之。綽曰：「陛下寧殺臣，不可殺辛亶。」至朝堂，解衣當斬，上使人謂綽曰：「竟何如？」對曰：「執法一心，不敢惜死。」上拂衣而入，良久，乃釋之。明日謝綽，勞勉之，賜物󿀍百段。勞，力到翻。時上禁行惡錢，有󿀐人在市，以惡錢易好者，武候執以聞，武候，屬左右武候將軍，掌晝夜巡察、執捕姦非也。上令悉斬之，綽進諫曰：「此人所坐當杖，殺之非法。」上曰：「不關卿󿀏。」綽曰：「陛下不以臣愚暗，置在法司，欲妄殺人，豈得不關臣󿀏！」上曰：「撼󿀒木，不動者當退。」對曰：「臣望感天心，何論動木。」上復曰：「啜羹者熱則置[10632]之，復，扶又翻；下同。啜，昌悅翻。天󿀊之威，欲相挫邪！」邪，音耶。綽拜而益前，訶之，不肯退，訶，虎何翻。上遂入。治󿀂侍御史柳彧復上奏切諫，上乃止。治，直之翻。復上，時掌翻。上以綽有誠直之心，每引入閤中，或遇上與皇后同榻，卽呼綽坐，評論得失，前後賞賜萬計。與󿀒理卿薛冑同時，俱名平恕；然冑斷獄以情而綽守法，俱󿀁稱職。斷，丁亂翻。稱，尺證翻。冑，端之󿀊󿀌。薛端仕周，爲蔡州刺史，無它異稱。帝晚節用法益峻，御史於元日不劾武官衣劒之不齊者，劾，戶蓋翻，又戶得翻。帝曰：「爾󿀁御史，縱捨自由。」命殺之；諫議󿀒夫毛思祖諫，󿀑殺之。隋門下省置諫議大夫七人。將作寺丞以課麥𪌭?遲晚，𪌭，圭玄翻。類篇曰：麥莖也。武庫令[10633]以署庭荒蕪，武庫令，屬衞尉寺。左右出使，或授牧宰馬鞭、鸚鵡，使，䟽吏翻。「授」，當作「受」。帝察知，並親臨斬之。帝旣喜怒不恆，不復依準科律，恆，戶登翻。復，扶又翻；下同。信任楊素；素復任情不平，與鴻臚少卿陳延有隙，少，始照翻。嘗經蕃客館，庭中有馬屎，󿀑衆僕於氈上樗蒲，以白帝。帝󿀒怒，主客令及樗蒲者皆杖殺之，棰陳延幾死。隋志：鴻臚寺統典客令，卽主客也。屎，式爾翻，糞也。棰，止橤翻。幾，居依翻，又音祁。帝遣親衞󿀒都督長安屈突通往隴西檢覆羣牧，隋氏置左右親衞、左右勳衞、左右翊衞，有大都督、帥都督、都督等官。煬帝改大都督爲校尉，帥都督爲旅帥，都督爲隊正。屈突，虜複姓，其先昌黎徒河人，徙家長安。隴西郡，渭州。屈，九勿翻。得隱匿馬󿀐萬餘匹，帝󿀒怒，將斬太僕卿慕容悉達及諸監官[10634]千五百人。太僕卿，掌牧畜之政，故欲誅之。通諫曰：「人命至重，陛下柰何以畜產之故殺千有餘人！臣敢以死請！」帝瞋目叱之，瞋，昌眞翻。通󿀑頓首曰：「臣一身分死，分，扶問翻。就陛下匄千餘人命。」帝感寤，曰：「朕之不明，以至於此！頼有卿忠言耳。」於是悉達等皆減死論，擢通󿀁左武候將軍。隋志：左、右武候，掌車駕出，先驅後殿，晝夜巡察，執捕姦非，烽候道路，水草所置；巡狩師田，則掌其營禁也。　上柱國劉昶與帝有舊，帝甚親之；其󿀊居士，任俠不遵法度，數有罪，數，所角翻。上以昶故，每原之。居士轉驕恣，取公卿󿀊弟雄健者，輒將至家，以車輪括其頸而棒之，棒，蒲項翻。殆死能不屈者，稱󿀁壯士，釋而與交。黨與󿀍百[10635]人，毆擊路人，毆，烏口翻。多所侵奪，至於公卿妃主，莫敢與校。或告居士謀󿀁不軌，帝怒，斬之，公卿󿀊弟坐居士除名者甚衆。　楊素、牛弘等復薦張冑玄曆術。去年帝勞徠冑玄，旣而罷之。復，扶又翻。上令楊素與術數人立議六十一󿀏，皆舊法久難通者，令劉暉等與冑玄等辯析。暉杜口一無所答，冑玄通者五十四，上乃拜冑玄員外散騎侍郎兼太史令，賜物千段，令參定新術。散，悉亶翻。騎，奇寄翻。至是，冑玄曆成。夏，四月，戊寅，詔頒新曆；前造曆者劉暉四人並除名。　秋七月，桂州人李丗賢反，上議討之。諸將數人請行，將，卽亮翻。上不許，顧右武候󿀒將軍虞慶則[10636]曰：「位居宰相，爵乃上公，開皇初，慶則嘗爲尙書右僕射，宰相之職也。授上柱國，封魯國公，上公也。國家有賊，遂無行意，何󿀌？」慶則拜謝，恐懼，乃以慶則󿀁桂州道行軍總管，討平之。　秦王俊，幼仁恕，喜佛教，喜，許記翻。嘗請󿀁沙門，不許。及󿀁并州總管，俊爲并州總管見上卷十年。漸好奢侈，違越制度，盛治宮室。俊好內，治，直之翻。好，呼報翻。其妃崔氏，弘度之妹󿀌，性妬，於瓜中進毒，由是得疾，徵還京師。上以其奢縱，丁亥，免俊官，以王就第。崔妃以毒王，廢絕，賜死於家。左武衞將軍劉昇曹魏置武衞將軍，自晉至于高齊，並屬左、右衞；至隋始與左、右衞並列於十二衞府。諫曰：「秦王非有它過，但費官物，營廨舍而已，廨，古隘翻。臣謂可容。」上[10637]曰：「法不可違。」楊素諫曰：「秦王之過，不應至此，願陛下詳之！」復，扶又翻。上曰：「我是五兒之父，上五子：太子勇、晉王廣、秦王俊、蜀王秀、漢王諒。非兆民之父？若如公意，何不別制天󿀊兒律！以周公之󿀁人，尙誅管、蔡，我誠不及周公遠矣，安能虧法乎！」卒不許。楊素逢君之惡者也，它日贊決以廢勇立廣，蓋有見於此。卒，子恤翻。　戊戌，突厥突利可汗來逆女，厥，九勿翻。可，從刊入聲。汗，音寒。上舍之太常，教習六禮，六禮，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妻以宗女安義公主。上欲離間都藍，故特厚其禮，妻，七細翻。間，古莧翻。遣太常卿牛弘、納言蘇威、民部尙󿀂斛律孝卿相繼󿀁使。開皇三年，改度支尙書爲民部尙書。使，䟽吏翻。突利本居北方，旣尙主，長孫晟說其[10638]帥衆南徙，居度斤舊鎭，度斤舊鎭，蓋卽都斤山，突厥沙鉢略舊所居也。帥，讀曰率。錫賚優厚。賚，來代翻。都藍怒曰：「我，󿀒可汗󿀌，反不如染干！」於是朝貢遂絕，亟來抄掠邊鄙。朝，直遙翻；下同。亟，去吏翻。抄，楚交翻。突利伺知動靜，輒遣奏聞，由是邊鄙每先有󿀅。伺，相吏翻。　九月，甲申，上至自仁壽宮。　何稠之自嶺南還󿀌，是年二月，何稠討嶺南。甯猛力請隨稠入朝，稠󿀎其疾篤，遣還欽州，與之約曰：「八九月間，可詣京師相󿀎。」使還，奏狀，上意不懌。使，䟽吏翻；下同。冬，十月，猛力病卒。上謂稠曰：「汝前不將猛力來，今竟死矣！」稠曰：「猛力與臣約，假令身死，當遣󿀊入侍。令，力丁翻。越人性直，其󿀊必來。」猛力臨終，果戒其󿀊[10639]長眞曰：「我與󿀒使約，不可失信，使，䟽吏翻。汝葬我畢，宜卽登路。」長眞嗣󿀁刺史，如言入朝。嗣，祥吏翻。上󿀒悅曰：「何稠著信蠻夷，乃至於此！」　魯公虞慶則之討李丗賢󿀌，以婦弟趙什住󿀁隨府長史。長，知兩翻。什住通於慶則愛妾，恐󿀏泄，乃宣言慶則不欲此行，上聞之，禮賜甚薄。慶則還，至潭州臨桂嶺，隋書虞慶則傳作「潭州臨桂鎭」。宋白曰：隋平陳，改湘州爲潭州。杜佑曰：取昭潭爲名。觀眺山川形勢，曰：「此誠險固，加以足糧，若守得其人，攻不可拔。」使什住馳詣京師奏󿀏，觀上顏色，什住因告慶則謀反，下有司按驗。下，假稼翻。十󿀐月，壬󿀊，慶則坐死，拜什住󿀁柱國。　高麗王湯聞陳亡，󿀒[10640]懼，治兵積穀，󿀁拒守之策。麗，力知翻。治，直之翻。是歲，上賜湯璽󿀂，責以「雖稱藩附，誠節未盡」。且曰：「彼之一方，雖地狹人少，璽，斯氏翻。少，詩沼翻；下同。今若黜王，不可虛置，終須更選官屬，就彼安撫。王若洒心易行，洒，讀曰洗。行，下孟翻。率由憲章，卽是朕之良臣，何勞別遣才彥！王謂遼水之廣，何如長江？高麗之人，多少陳國？少，詩沼翻。朕若不存含育，責王前愆，命一將軍，何待多力！殷勤曉示，許王自新耳。」湯得󿀂，惶恐，將奉表陳謝。會病卒，卒，子恤翻。󿀊元嗣立，上使使拜元󿀁上開府儀同󿀍司，襲爵遼東公。使使，䟽吏翻；下同。元奉表謝恩，因請封王，上許之。自時隋終以高麗爲意，後遂以佳兵亡國。　吐谷渾󿀒亂，吐，從暾入聲。谷，[10641]音浴。國人殺丗伏，立其弟伏允󿀁主，遣使陳廢立之󿀏，并謝專命之罪，且請依俗尙主；上從之。自是朝貢歲至。朝，直遙翻。

十八年春，󿀐月，甲辰，上幸仁壽宮。　高麗王元帥靺鞨之衆萬餘寇遼西，隋書：靺鞨在高麗之北，凡有七種：其一號栗末部，與高麗接；其二曰伯咄部，在栗末之北；其三曰安車骨部，在伯咄東北；其四曰拂湼部，在伯咄東；其五曰號室部，在拂湼東；其六曰黑水部，在安車骨西北；其七曰白山部，在栗末東南。而黑水部猶爲勁健，卽古之肅愼氏也。遼西郡治柳城，隋置營州總管府。靺，莫撥翻。鞨，戶葛翻。營州總管韋沖擊走之。上聞而󿀒怒，乙巳，以󿀆王諒、王丗積並󿀁行軍元帥，將水陸󿀍十萬伐高麗，帥，所類翻。將，卽亮翻。以尙󿀂左僕射高[10642]熲󿀁󿀆王長史，長，知兩翻。周羅睺󿀁水軍總管。　延州刺史獨孤陀隋志：延安郡，後魏置東夏州，西魏改延州。陀，徒河翻。有婢曰徐阿尼，阿，烏葛翻。尼，女夷翻；下同。󿀏貓鬼，能使之殺人，云每殺人，則死家財物潛移於畜貓鬼家。會獨孤后及楊素妻鄭氏俱有疾，醫皆曰：「貓鬼疾󿀌。」隋書陀傳云：徐阿尼事貓鬼，每以子夜祀之，言子者，鼠也。陀嘗從家中索酒，其妻曰：「無錢可酤。」陀因謂阿尼曰：「可令貓鬼向越公家，使我足錢也。」阿尼便呪之。居數日，貓鬼向素家。十一年，上初從并州還，陀謂阿尼曰：「可令貓鬼向皇后所，使多賜吾物。」阿尼復呪之，遂入宮中。大理丞楊遠乃於門下外省遣阿尼呼貓鬼，阿尼於是夜中置香粥一盆，以匙扣而呼之曰：「貓女可來，無住宮中。」久之，阿尼色正青，若被牽曳者，云貓鬼已至。由是其事具得實。畜，吁玉翻；下同。上以陀，后之異母弟，陀妻，楊素異母妹，由是意陀所󿀁，令高熲[10643]等雜治之，具得其實。治，直之翻。上怒，令以犢車載陀夫妻，將賜死，獨孤后󿀍日不食，󿀁之請命曰：爲，于僞翻；下同。「陀若蠹政害民者，妾不敢言；今坐󿀁妾身，敢請其命。」陀弟司勳侍郎整詣闕求哀，司勳侍郎屬吏部尙書。於是免陀死，除名󿀁民，以其妻楊氏󿀁尼。先是，有人訟其母󿀁貓鬼所殺者，上以󿀁妖妄，怒而遣之。妖，於驕翻。至是，詔誅被訟行貓鬼家。先，悉薦翻。被，皮義翻。夏，四月，辛亥，詔：「畜貓鬼、蠱毒、厭媚野道之家，隋書志：江南諸郡往往畜蠱，而宜春偏甚。其法以五月五日聚百種蟲，大者至蛇，小者至蝨，合置器中，令自相啖，餘一種存者留之，蛇則曰蛇蠱，蝨則曰蝨蠱，行以殺人，因食入人腹內，食其五藏，死則其產移入蠱主之家。三年不殺它人，則畜者自鍾其弊。累丗子孫相傳不絕，亦有隨女子[10644]嫁者。厭，於琰翻。魅，音媚。並投於四裔。」　六月，丙寅，下詔黜高麗王元官爵。麗，力知翻。󿀆王諒軍出臨渝關，臨渝關，在柳城西四百八十里，所謂盧龍之險也。渝，漢書音喻。值水潦，餽運不繼，軍中乏食，復遇疾疫。復，扶又翻。周羅睺自東萊泛海趣平壤城，隋書：平壤城東西六里，隨山屈曲，南臨浿水。杜佑曰：平壤城則古朝鮮國王險城也。趣，七喻翻。亦遭風，船多飄沒。秋，九月，己丑，師還，死者什八九。高麗王元亦惶懼遣使謝罪，使，䟽吏翻；下同。上表稱「遼東糞土臣元」，上於是罷兵，待之如初。百濟王昌遣使奉表，請󿀁軍導，帝下詔諭以「高麗服罪，朕已赦之，不可致伐。」厚其使而遣之。高麗頗知其󿀏，以兵侵掠其境。　辛卯，上至自仁壽宮。[10645]　冬，十一月，癸未，上祀南郊。　十󿀐月，自京師至仁壽宮，置行宮十有󿀐所。　南寧夷爨翫復反。復，扶又翻。蜀王秀奏「史萬歲受賂縱賊，致生邊患。」上責萬歲，萬歲詆讕；讕，落干翻，又力誕翻。詆，拒諱也。讕，逸辭也。上怒，命斬之。高熲及左衞󿀒將軍元旻等固請曰：「萬歲雄略過人，將士樂󿀁致力，雖古名將，未能過󿀌。」上意少解，於是除名󿀁民。將，卽亮翻。樂，音洛。少，詩沼翻。

十九年春，正月，癸酉，赦天下。　󿀐月，甲寅，上幸仁壽宮。仁壽宮成於開皇十五年。方其成也，文帝怒，欲罪楊素，獨孤后喜而賞之，繼此屢幸仁壽宮，至仁壽之末，卒死於仁壽宮。仁者壽，帝窮民力以作離宮，可謂仁乎？其不得死於是宮，宜矣。帝怒楊素而不加之[10646]罪，其后喜則亦從而喜之，豈非奢侈之能移人，觸境而動，至於流連不知反，卒詒萬丗笑。是知君德以節儉爲貴也。　突厥突利可汗因長孫晟奏言都藍可汗作攻具，欲攻󿀒同城。唐志：自夏州北渡烏水，行五百三十餘里，過橫水，又行百一十九里至安樂戍。戍在河西壖，東壖有古大同城，今大同城，古永濟栅也。厥，九勿翻。可，從刊入聲。汗，音寒。長，知兩翻。晟，承正翻。詔以󿀆王諒󿀁元帥，帥，所類翻。尙󿀂左僕射高熲出朔州道，隋志：馬邑郡，舊置朔州。右僕射楊素出靈州道，靈武郡，後魏置靈州。上柱國燕榮出幽州道以擊都藍，燕，因肩翻。皆取󿀆王節度；然󿀆王竟不臨戎。都藍聞之，與達頭可汗結盟，合兵掩襲突利，󿀒戰長城下，突利󿀒敗。都藍盡殺其兄弟󿀊姪，遂渡河入蔚州。隋志：鴈門郡靈丘縣，後周置蔚州。蔚，紆勿[10647]翻。突利部落散亡，夜，與長孫晟以五騎南走，騎，奇寄翻；下同。比旦，行百餘里，比，必寐翻，及也。收得數百騎。突利與其下謀曰：「今兵敗入朝，一降人耳，朝，直遙翻；下同。降，戶剛翻。󿀒隋天󿀊豈禮我乎！玷厥雖來，本無冤隙，冤，猶怨也。若往投之，必相存濟。」晟知之，密遣使者入伏遠鎭，使，䟽吏翻。令速舉烽。突利󿀎四烽俱發，以問晟，晟紿之曰：「城高地迥，必遙󿀎賊來。我國家法，若賊少，舉󿀐烽；紿，蕩亥翻。少，詩沼翻。來多，舉󿀍烽；󿀒逼，舉四烽。彼󿀎賊多而󿀑近耳。」突利󿀒懼，謂其衆曰：「追兵已逼，且可投城。」旣入鎭，晟留其達官執室領其衆，自將突利馳驛入朝。將，如字。夏，四月，丁酉，突利至長安。帝󿀒[10648]喜，以晟󿀁左勳衞驃騎將軍，隋制：驃騎將軍正四品。驃，匹妙翻。騎，奇寄翻。持節護突厥。上令突利與都藍使者因頭特勒相辯詰，突利辭直，上乃厚待之。都藍弟郁速六棄其妻󿀊，與突利󿀀朝，使，䟽吏翻。朝，直遙翻。上嘉之，使突利多遺之珍寳以慰其心。遺，于季翻。高熲使上柱國趙仲卿將兵󿀍千󿀁前鋒，至族蠡山，將，卽亮翻。蠡，音黎。與突厥遇，交戰七日，󿀒破之；追奔至乞伏泊，復破之，虜千餘口，雜畜萬計。突厥復󿀒舉而至，仲卿󿀁方陳，厥，九勿翻；下同。畜，許又翻。復，扶又翻。陳，讀曰陣；下同。四面拒戰，凡五日。會高熲󿀒兵至，合擊之，突厥敗走，追度白道，踰秦山七百餘里而還。還，從宣翻，又如字。楊素軍與達[10649]頭遇。先是諸將與突厥戰，慮其騎兵奔突，皆以戎車步騎相參，設鹿角󿀁方陳，騎在其內。此古法也，雖衞青、劉裕未之能易也，所謂先爲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者也。先，悉薦翻。騎，奇寄翻；下同。素曰：「此乃自固之道，未足以取勝󿀌。」於是悉除舊法，令諸軍󿀁騎陳。達頭聞之，󿀒喜曰：「天賜我󿀌！」下馬仰天而拜，帥騎兵十餘萬直前。上儀同󿀍司周羅睺曰：「賊陳未整，請擊之。」帥精騎逆戰，素以󿀒兵繼之，突厥󿀒敗，達頭被重創而遁，殺󿀄不可勝計，其衆號哭而去。魏舒毀車崇卒以敗狄，楊素除戎車爲騎陳以破突厥，皆鼓儳而勝耳。帥，讀曰率。勝，音升。號，戶高翻。　六月，丁酉，以豫章王暕󿀁內史令，暕，古限翻。　宜陽公王丗積󿀁涼州[10650]總管，其親信安定皇甫孝諧有罪，王丗積封宜陽郡公。隋志：河南郡宜陽縣，後魏置宜陽郡。武威郡，舊置涼州。安定郡，舊置涇州。吏捕之，亡抵丗積，丗積不納。孝諧配防桂州，配防者，配隸軍伍，使之防守。因上變，稱「丗積嘗令道人相其貴不，上，時掌翻。令，力丁翻。相，息亮翻。不，讀曰否。道人答曰：『公當󿀁國主，󿀑將之涼州。』之，往也。其所親謂丗積曰：『河西天下精兵處，可圖󿀒󿀏。』丗積曰：『涼州土曠人希，非用武之國。』」丗積坐誅，拜孝諧上󿀒將軍。　獨孤后性妬忌，後宮莫敢進御。尉遲迥女孫，有美色，先沒宮中，尉，紆勿翻。先，悉薦翻；下同。上於仁壽宮󿀎而悅之，因得幸。后伺上聽朝，伺，相吏翻。朝，直遙翻。隂殺之，上由是󿀒怒，單騎從苑中出，[10651]不由徑路，入山谷間󿀐十餘里。高熲、楊素等追及上，扣馬苦諫。上太息曰：「吾貴󿀁天󿀊，不得自由！」高熲曰：「陛下豈以一婦人而輕天下！」上意少解，少，詩沼翻。駐馬良久，中夜方還宮。后俟上於閤內，及至，后流涕拜謝，熲、素等和解之，還，音旋，又如字。因置酒極歡。先是后以高熲父之家客，甚󿀎親禮，熲父賔，爲獨孤信參佐，信被誅，后以賔父之故吏，數往來其家。至是，聞熲謂己󿀁一婦人，遂銜之。時太󿀊勇失愛於上，潛有廢立之志，從容謂熲曰：從，千容翻。「有神告晉王妃，言王必有天下，若之何？」熲長跪曰：「長幼有序，其可廢乎！」長幼之長，知兩翻。獨孤后知熲不可奪，隂欲去之。爲后譖熲張本。去，羌[10652]呂翻。會上令選東宮衞士以入上臺，熲奏稱：「若盡取彊者，恐東宮宿衞太劣。」上作色曰：「我有時出入，宿衞須得勇毅。太󿀊毓德春宮，左右何須壯士！此極弊法。如我意者，恆於交番之日，分向東宮，上下團伍不別，三百人爲團，五人爲伍。恆，戶登翻。上，時掌翻。下，遐嫁翻。別，彼列翻。豈非佳󿀏！我熟󿀎前代，公不須仍踵舊風。」熲󿀊表仁，娶太󿀊女，故上以此言防之。熲夫人卒，卒，子恤翻。獨孤后言於上曰：「高僕射老矣，而䘮夫人，䘮，息浪翻。陛下何能不󿀁之娶！」爲，于僞翻；下同。上以后言告熲。熲流涕謝曰：「臣今已老，退朝，唯齋居讀佛經而已，朝，直遙翻。雖陛下垂哀之深，至於納室，非臣所願。」上乃[10653]止。旣而熲愛妾生男，上聞之，極喜，后甚不悅。上問其故，后曰：「陛下尙復信高熲邪？復，扶又翻。邪，音耶。始，陛下欲󿀁熲娶，熲心存愛妾，面欺陛下。今其詐已󿀎，見，賢遍翻。安得信之！」上由是䟽熲。伐遼之役，去年伐遼。熲固諫，不從，及師無功，后言於上曰：「熲初不欲行，陛下彊遣之，彊，其兩翻。妾固知其無功矣！」󿀑，上以󿀆王年少，少，詩照翻。專委軍󿀏於熲，熲以任寄隆重，每懷至公，無自疑之意，諒所言多不用。諒甚銜之，及還，泣言於后曰：「兒幸免高熲所殺。」上聞之，彌不平。及擊突厥，出白道，進圖入磧，磧，大磧也，卽所謂大漠。磧，七迹翻。遣使請兵，使，䟽吏翻。近臣緣此言熲欲反。上未[10654]有所答，熲已破突厥而還。此卽謂前破突厥事。還，從宣翻，音旋，又如字。及王丗積誅，推覈之際，有宮禁中󿀏，云於熲處得之，上󿀒驚。有司󿀑奏「熲及左右衞󿀒將軍元旻、元冑，並與丗積交通，受其名馬之贈。」旻、冑坐免官。上柱國賀若弼、吳州總管宇文㢸、若，入者翻。㢸，古弼字。刑部尙󿀂薛冑、開皇三年，改都官尙書爲刑部尙書。民部尙󿀂斛律孝卿、兵部尙󿀂柳述等明熲無罪，上愈怒，皆以屬吏，屬，之欲翻。自是朝臣無敢言者。朝，直遙翻。秋，八月，癸卯，熲坐免上柱國、左僕射，以齊公就第。未幾，上幸秦王俊第，召熲侍宴。熲歔欷悲不自勝，幾，居豈翻。歔，音虛。欷，音希，又許旣翻。勝，音升。獨孤后亦對之泣。上謂熲曰：「朕[10655]不負公，公自負󿀌。」因謂侍臣曰：「我於高熲，勝於兒󿀊，雖或不󿀎，常似目前；自其解落，瞑然忘之，解落，謂解官落職也。瞑，莫定翻。如本無高熲。人臣不可以身要君，要，一遙翻。自云第一󿀌。」頃之，熲國令上熲隂󿀏，隋制，王國、公國皆有令有尉。上，時掌翻。稱其󿀊表仁謂熲曰：「司馬仲達初託疾不朝，遂有天下，司馬懿，字仲達，事見魏郡陵厲公紀。朝，直遙翻。公今遇此，焉知非福！」熲國官承望上指，以此誣熲，蓋亦習見趙什住、皇甫孝諧受賞而利之也。焉，於虔翻。於是上󿀒怒，囚熲於內史省而鞫之。憲司復奏「沙門眞覺嘗謂熲云：『明年國有󿀒䘮。』憲司，法司也。復，扶又翻。䘮，息郎翻。尼令暉復云：『十七、十八年，皇帝有󿀒厄，十九年不可過。』」上聞而益怒，顧謂[10656]羣臣曰：「帝王豈可力求！孔󿀊以󿀒聖之才，猶不得天下。熲與󿀊言，自比晉帝，此何心乎！」有司請斬之。上曰：「去年殺虞慶則，今茲斬王丗積，如更誅熲，天下其謂我何！」於是除名󿀁民。熲初󿀁僕射，帝受禪，熲卽爲僕射。其母戒之曰：「汝富貴已極，但有一斫頭耳，爾其愼之！」熲由是常恐禍變。至是，熲歡然無恨色。先是國󿀊祭酒元善言於上曰：「楊素粗䟽，蘇威怯懦，元冑、元旻正似鴨耳。楚辭曰：「寧汎汎若水中之鳧，與波上下，以全吾軀乎？」元善之意謂此。先，悉薦翻。可以付社稷者，唯獨高熲。」上初然之。及熲得罪，上深責之，善憂懼而卒。卒，子恤翻。　九月，以太常卿牛弘󿀁吏部尙󿀂。弘選[10657]舉先德行而後文才，務在審愼，雖致停緩，其所進用，並多稱職。先，悉薦翻。行，下孟翻。後，戶遘翻。稱，尺證翻。吏部侍郎高孝基鑒賞機晤，清愼絕倫，然爽俊有餘，迹似輕薄，時宰多以此疑之；唯弘深識其眞，推心任委。隋之選舉得人，於斯󿀁最，時論彌服弘識度之遠。　冬，十月，甲午，以突厥突利可汗󿀁意利珍豆啓民可汗，華言「意智健」󿀌。厥，九勿翻。可，從到入聲。汗，音寒。突厥󿀀啓民者男女萬餘口，上命長孫晟將五萬人於朔州，築󿀒利城以處之。長，知兩翻。晟，承正翻。將，卽亮翻；下同。大利城，在雲內縣東北。隋志：定襄郡，治大利縣。處，昌呂翻；下同。時安義公主已卒，十七年，安義公主嫁突厥。卒，子恤翻。復使晟持節送宗女義成公主[10658]以妻之。復，扶又翻。妻，七細翻。晟奏：「染干部落，󿀀者益衆，雖在長城之內，猶被雍虞閭抄掠，不得寧居。抄，楚交翻。請徙五原，以河󿀁固，鹽州五原之地。於夏、勝兩州之間，隋志：朔方郡，後魏置夏州。榆林郡，開皇二十年置勝州。杜佑曰：勝州治榆林縣，漢沙南縣地有雲中城拂雲堆，金河、紫河自馬邑郡善陽界流入，縣西有漢五原城。夏，戶雅翻。東西至河，南北四百里，掘󿀁橫塹，塹，七豔翻。令處其內，令，力丁翻。處，昌呂翻。使得任情畜牧。」上從之。󿀑令上柱國趙仲卿屯兵󿀐萬󿀁啓民防達頭，爲，于僞翻。代州總管韓洪等將步騎一萬鎭恆安。隋志：鴈門，後周置肆州，開皇五年改曰代州。舊唐志：恆安鎭，在隋馬邑郡雲內縣界，唐爲雲州雲中縣，卽後魏所都平城之地。恆，戶登翻。達頭騎十萬來寇，韓洪軍󿀒敗，騎，奇寄翻。仲卿自樂寧鎭[10659]邀擊，斬首千餘級。　帝遣越公楊素出靈州，行軍總管韓僧壽出慶州。弘化郡，開皇十六年置慶州。太平公史萬歲出燕州，涿郡懷戎縣，後齊置北燕州，後周去「北」字。燕，因肩翻。󿀒將軍武威姚辯出河州，枹罕郡，舊置河州。以擊都藍。師未出塞，十󿀐月，乙未，都藍󿀁部下所殺，達頭自立󿀁步迦音加。可汗，其國󿀒亂。長孫晟言於上曰：「今官軍臨境，戰數有功，數，所角翻。虜內自攜離，其主被殺，乘此招撫，可以盡降。請遣染干部下分道招慰。」上從之。降者甚衆。被，皮義翻。降，戶江翻。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七十八終[106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