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北盟㑹編卷󿀍十五

宋　徐夢莘　撰

靖康中帙十

起靖康元年󿀐月五日辛丑，盡其日。

德安府進士張柄上󿀂，乞罷蔡懋，復用种師道。臣謹按，尙󿀂右丞行營司李綱，忠亮剛方，有󿀁有守，功在社稷，澤被生靈，萬口一談，人神繫命。方金人入境，而奮不顧身，自請督戰，蓋陛下裴度󿀌。臣竊󿀎綱於瞻對之際，有能無主憂臣辱，義在必死，賊未授首，臣無還期之言，是宜陛下待以心膂，無或攜貳。比聞出師攻城，󿀁統制將校不肯入敵，馬前退衂，遂策廢罷。成命已行，兵民失措，󿀁忠義解體矣。臣聞兵不多不足以取勝，必勝之師不在速戰，兵多而戰不速，則所費必廣。󿀑況兩軍交鋒，有勝有負，此臣所以知左右之人以綱進用之驟，畏其敢言，不能無异議，而陛下聰明之德，不能無疑惑󿀌。󿀑况用之專，則權󿀁人所畏；信之篤，則寵󿀁人所忌，此有識之士󿀁綱寒心，顧有日矣。然心比󿀋却，未應發達。如綱一斥，不復再用，臣恐將帥各懷危惧，不能自保矣。忠義解體，將帥危惧，不知陛下孰與平敵󿀌？前日與敵講和，而貪求無厭，須索不已，遂致京城經日圍閉。今綱旣斥，不復戰敵，是欲講和，不知陛下能使其必去乎？臣願陛下念綱社稷之功，兵民具瞻之情，亟復其職。乞罷蔡懋，盡付兵權於种師道，無使固位貪利之黨快其私心，天下幸甚！李邦彥罷宰相。觀文殿󿀒學士、太一宫使。紀實曰：李邦彥󿀁都人所憤怨，纔出門，爭呼毆擊，將殺之，馬𨓜?偶脱，百姓獨得其履，因乘婦人󿀋輿，乘黃裙轎簾。上命密匿於啟聖院，以丐罷，待命得去，始敢去。諫議󿀒夫唐重劄󿀊攻守利害󿀍󿀏：一󿀏，金人以議和好，兵退有期，而行營司與宣撫司密相通謀，虛張兵數，以罔朝廷，致姚平仲矯制用兵，自取敗衂，罪狀甚明，奏報具在，自有軍法，不假臣言。臣今體訪得行營司嘗密遣人檄中山、河間等郡，令以死禦敵。宣撫司亦有文移責河北諸郡縱敵內侮之罪，令擊󿀀敵，以圖後效。密具蠟󿀂，間道馳達。此固兵家之祕計，未知󿀐司若果用之，臣決知敗󿀏。如姚平仲奏報，已先得與金人城下之舉，百步之內，踈繆若此，豈能馳一介之使而寄千里之命乎？若使金人獲之，󿀁𨻶?滋甚，必謂中國陽󿀁和議，隂行詐謀，本虧信義，愈結兵禍，雖得蘇秦、張儀󿀁使，亦不能以口舌争矣，此甚可憂󿀌。伏乞明降詔㫖，諭以堅守盟約，如有詐謀反輙拒命者，詔少宰張邦昌以軍法處置訖奏，庶以解金人之疑，早令退兵，免招後患。一、臣於初󿀍日自登城觀兵不成，行戰全無紀律，騎兵不肯鏖戰，前致敵騎衝突，遂敗我師。󿀑訪聞西師夜擊，止餘後軍，姚平仲遁去，不知所在。今來种師道老病，難責以臨陣，在外兵馬全無統領，恐有不虞。乞日下選武官曾厯邊任有武畧之人充統領制令總集諸路兵馬，分屯結營，嚴明紀律，守衛京城。一、臣訪聞賊兵張仙等㑹集近旬，意欲乘間刼取金人金帛。兼四方勤王之師相繼畢集，其間多是烏合之衆，不能無姦人。若貪利忘義，私相攘奪，有虧和好，致金人之疑，愈滋外患。乞下令告諭，以解敵疑。兼詔張邦昌等，令委曲具白󿀒金太󿀊，可早速退師，以堅盟約。右前項󿀏宜，並急切不可少緩。伏乞𥈠?斷，速下󿀍省、樞密院同共商議，早賜施行。取進止。太學生雷觀上󿀂論李邦彥張邦昌不用󿀐月初五日，太學生雷觀昧死百拜，上󿀂於皇帝陛下：臣生󿀍十六年矣。自十五總角󿀁學校諸生，執經之暇，喜引古以論天下󿀏。當是時，擅權之臣新鉗天下之口。臣父兄師友聞臣󿀋有激昂，則必深戒力止，以謂寧結舌以保身，毋多言以取禍。臣亦自知遠方寒士徒譊譊，實無益，惟不信權臣能絕人言以蔽人主聰明󿀌。歲在戊戍，例貢辟雍，復移太學，首尾九載，具知一󿀐權臣果能以身塞言路，恣其姦惡，而臺諫官徒󿀅員以進身，間或言非已所不利，則是必󿀁人之鷹犬，不然，摘細故以塞責耳。嗚呼！祖宗綱紀法度掃地殆盡，使天下之民咸不得其所，飲恨宿怒，無所告訴，至使四郊多壘，兵連禍結，成今日之󿀏者，皆言路不通，上下蒙蔽之塞󿀌。言路不通，而微臣因以杜口󿀐十年矣。頃󿀁宰臣者，建言置司講議天下之󿀏，聚十數輩親附之人，觀望阿諛，所論皆毫末之細，議罷一󿀏，奪於權幸，則朝言而暮復舊矣，何嘗有一󿀒利害及於生民哉？善乎臣之友生高聞之言曰：天下之利害，當使天下之人議之。聞因對講議司策而󿀁此言，誠至言󿀌。何者？天下之廣，歲月之深，󿀏之害利，不可殫舉，茍非身受其害，豈能盡得其實？今日張官置吏，文󿀂往來，而欲天下除害興利，豈不繆哉！是故古先哲王求諫納善，惟恐其不廣󿀌，置敢諫之鼓，植告善之旌，垂愼戒之鞀，立司過之士。猶惧其未󿀌，󿀑設官制，以言󿀁常。由是史有󿀂，瞽󿀁詩，工箴諫，󿀒夫規誨，士傳言，庶人謗。尙恐其怠󿀌，每歲孟春，遒人以木鐸徇於路而振警之，官師相規，工執藝󿀏以諫。其或不恭，邦有常刑。其所訪聞，不甚廣歟？夫如是，則王之身，國之政，其有不善歟？天下之利害，其有不達歟？茲所謂與天下之人議之󿀌。天下之人得以利害之言盡聞於上，則當言之人雖欲緘默取容，不可得󿀌。官已盡其職，則報政之臣雖欲取容󿀁人，不可得󿀌。言路通而輔相得人，則太平之治豈難致哉？恭惟皇帝陛下孝友之性，恭儉之𨼆?，仁民愛物之心，本於生知而行以至誠，格於上下久矣。臨御之初，臣已知天下利害，從此必得聞於上，而下情無有不通者。未幾，求言之詔果下，㫖意丁寧。臣伏讀感泣者累日，且語諸友生曰：前日之言，固以󿀁恨，今日而不言，豈不負愧？咸宜誦所聞󿀎，以報吾君󿀌。然詔下踰日，上封󿀏不減千數，而未聞曉然有求言之實，臣竊疑之。豈求言之詔徒󿀁文具邪？抑献言者皆猥冗不足取耶？無乃付之有司，而執󿀏者尙徇前𡚁?，沮遏而不行耶？不然，何故惟聞陛下每勤乙夜之覧，而未聞緣某人言某󿀏實󿀁利，令行之，緣某人言某󿀏實󿀁害，令罷之？此献言者不能無疑󿀌。說命曰：非知之艱。傳曰：忠言逆於耳而利於行，則求言者斯受厥咎。今日求言之詔徒󿀁文具，或執󿀏者沮遏不行，天下之人復鉗口結舌如前日矣。臣將󿀎干戈擾攘之禍未易安定，天下必至於󿀒亂矣。倘其所言皆屑屑細故，不切時務，則可再下明詔以申諭之，不可謂其言無足取而遂已󿀌。臣恐士󿀒夫尙以前時直言掇禍󿀁戒，未能披赤心以仰承陛下求言之誠，此臣所以首陳之󿀌。臣素愚直，敢以切至之言上干冕旒，觀陛下果能行與否焉。詔㫖之所詢，朝之闕失，政令之僻違，保邦御俗之方，安邊禦戎之策，之數言者，固皆國家之所急󿀌。而當今之務有急於此者，止一言而已，陛下知之乎？已知，則當不待微臣之言，若猶未󿀌，臣謹󿀁陛下言之。所謂一言，何󿀌？論相是󿀌。蓋人主無他職󿀏，惟在乎一相得人，則百官皆賢，百官稱職，則庶󿀏咸理，否則亂矣。啇之衰，中國失道，外蕃交侵，高宗卒能行撻伐，治中國，成湯孫之緒，致中國之盛者，其本在於得傳說以王命居冡宰之任，總百官之職，進言乎王，探󿀁治之本，亦曰惟治亂在庶官而已。何則？庶官得人則治，庶官失人則亂。天下之治亂，係乎庶官之得失，庶官之得失，係乎一相之賢否。任宰相者，天󿀊之職；進退百官者，進一相之󿀏。高宗以命說󿀁急，傅說以庶官󿀁戒，此啇之所以中興󿀌。國家崇寧以來，俾張治具，欲飾太平，而天下靡靡日入於衰亂者，皆由相非其人󿀌。相非其人，庶官以類而進，私昵者官之，惡德者爵之，賢能之士乃斥逐不用，惟用姦黨，其始亂不待今日而後󿀎，識者已分於崇寧之日矣。雖欲正刑明辟，嚴誤國之誅，固自無及，言之復󿀁何益乎？然不極其󿀁亂之階，則莫知其據亂之道。臣󿀁陛下畧摭前朝宰相姦術之󿀒者言之。假紹聖󿀐字以行已之詐，假國是󿀐字以主已之奸，假享上󿀐字以充已之私。進直言者，槩以狂妄斥之；立正論者，槩以邪說禁之；善阿諛者，乃以純正用之。奸術旣行，無所忌憚，故敗壞法度，紊亂綱紀，無所不󿀁，莫可勝舉。致使強敵幾危社稷，而陛下受莫󿀒之屈辱者，皆相臣非其人之故󿀌。陛下卽位已來，󿀎於施󿀁者，慨然有求治之心，而論相之職，亦未󿀁稱，此臣所以󿀁當今之急務󿀌。白時中老繆無用，罷相之日，公議稱快，咸謂陛下必能擇賢而相之，中興之治可立待󿀌。翌日宣麻，但遞遷李邦彥、張邦昌爾。士民󿀒失望，皆言邦彥、邦昌亦前朝輔相之無狀者，未能罷黜，猶之可󿀌，其可遂相乎？以臣觀之，邦彥、邦昌雖未若前者數輩󿀁󿀒姦惡，察其𢮥?術，亦不過持兩可以固位養恩而已。前日輔相之無狀，姑置勿論矣，自陛下卽位以來，一󿀐󿀒󿀏，邦彥、邦昌曾有慷慨一言乎？肯以身徇國，自當一面乎？邦昌奉康王入敵營，󿀁此不得已󿀌，至無恥󿀌。賢者必不肯當宰相之任，而甘心󿀁此行󿀌。邦彥、邦昌於無󿀏之時，妄有除授，召收親黨以󿀁強助；及多󿀏之際，假使命散遣親黨以送妻奴，其何以率百官󿀁國藩捍乎？聞播遷之說則樂從，畫效死之計則退縮，其何以安百姓󿀁國柱石乎？敵所欲者與之，不聞有忠義一言，奮然以折敵人之心，其何以威撫外蕃使之畏服乎？蠧國害民，啟戎招盜，十數巨姦，天下之人思食其肉不饜，而邦彥、邦昌初不敢誰何，致因人言，稍稍罷黜，詎能不畏強禦而退不肖乎？當此紛擾，其所進用尙皆親黨，選論百官或不當職，能以公滅私進賢者乎？總統百官，安堵百姓，威撫外蕃，進賢退不肖，皆相󿀏󿀌。邦彥、邦昌踈謬如此，決不可當今日之危急󿀌。陛下知求言從諫，而未知論相，何先後緩急之失序󿀌？使中外臣寮士庶誠如詔㫖，盡知所詢利害，上聞之日，陛下獨罷行之，抑湏付之輔相罷行之耶？獨罷行之，非人主無󿀁之道，付之輔臣，如邦彥、邦昌必無能󿀁󿀌。陛下知以是󿀁急乎？亦未嘗以此訪之羣臣乎？竊慮有󿀁陛下言者，必曰：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將。今日金人逼城，宜以命將遣師󿀁急，餘󿀏姑緩可󿀌。此殆誤國之尤者。臣以󿀁不然。天下安危，皆在注意於相。相得其人，則將必成功；相非其人，則將必敗󿀏。蓋將之出入謀畫，必湏以相󿀁腹心，將雖良而相不賢，則失謀畫有畫餭之饑，臨敵有掣肘之禍，幾何不誤其󿀏哉！裴度󿀁相，李愬成淮西之功；楊國忠󿀁相，哥舒翰有潼關之失。此󿀏灼然者，其監不遠󿀌。前朝自蔡京󿀁相，遂以童貫󿀁將，興西北邊󿀏󿀐十餘年。西北之良將勁兵所陷失者，莫知其幾矣。竭天下之力，給󿀐邊之費者，莫計其數矣。今日之󿀏󿀁利耶，󿀁害耶？此日前之監󿀌。陛下以邦昌身在敵營，未可遽罷，則邦彥何󿀁久留󿀌？陛下若不急罷邦彥，則雖有良將，必不成功，祗益取辱爾。臣聞道路之言，謂邦彥與󿀐󿀍黨類堅主割地之說，閫外之󿀏，未能一切付之將帥。割地一󿀏，係國之利害，臣知建言者已熟計󿀅陳矣，臣不復縷陳。惟知邦彥罷，則廟謀必振，將權必專，割地之說必不行，金人之計必消沮矣。臣󿀑慮有󿀁陛下言者，必曰：邦彥、邦昌曩在政府，亦嘗以燕雲之󿀏不可圖，童貫不可再遣，今果如其說，正當相之。臣以󿀁不然。邦彥、邦昌在政府日，果如此，則當力陳其未可狀，至不󿀎聽，則以死繼之。縱未能以死諍，則宜去職位，亦可其言。邦彥、邦昌卒持祿不諍，致此危急，其心不過畏童貫之禍󿀌。豈有持祿畏禍之人而能󿀁相乎？臣󿀑慮有󿀁陛下言者，必曰：用則󿀁虎，不用則󿀁鼠。人才顧用之何如耳。邦彥、邦昌在前朝未能信用，何如試之可󿀌。臣以謂不然。人臣起自布衣，致身政府，其寵祿亦可謂盛矣，其職位亦可以有󿀁矣。邦彥、邦昌立朝以來，曾建一言，行一󿀏，有當於人心者，今相之可󿀌。而󿀐人所󿀁，不過憑附權勢，交結宦官，希㫖道諛，以速顯仕而已，豈復有它學術乎？今天下之勢甚於倒垂，縱之惟患其不疾，󿀑豈可以相󿀏而復試無能之人󿀌？臣󿀑慮有󿀁陛下言者，必曰：邦彥、邦昌不矜智能，以任羣材，乃得󿀁相之道。臣以謂不然。甄天下之才而用之，使之各當其位，各盡其職，以治庶務，󿀁之相者坐享其成功，如柳宗元梓人之說，此非眞有相才者不能如此。邦彥、邦昌以私害公，所引用者多非其人。或用他薦，得一賢士，則󿀑處之非其宜，用之不盡其才，賢者多自引退。若久在相位，必不能󿀁陛下進天下賢者，成眞相之業󿀌。臣󿀑慮有󿀁陛下言者，必曰：宰相之任，不可輕付，須於貴臣中進擢，難以驟用。臣以謂不然。今日之禍，皆肉食者之過，正當擇人而用之。或有功於社稷者，或士民所望者，雖󿀋官，雖陞任，雖謫籍，皆可起而用，不必拘於資格。傅說版築之賤，高宗立之󿀁相不疑，而中興之業乃成，說豈素貴乎？東󿀆陳龜曰：󿀍辰不軌，拔士󿀁相；四方不靖，拔卒󿀁將。今何等時，遞遷貴臣耶？臣󿀑慮有󿀁陛下言者，必曰：今日金人直入京邑，亦天數󿀌，非人力所能止󿀌，不獨輔臣之罪󿀌。此尤姦之甚者。臣以謂不然。自前朝失謀，與北朝結好，人皆知其必󿀁中國患。邦彥󿀁少宰踰年，邦昌在政府󿀑久，何不󿀁國家長慮却顧，豫󿀁之󿀅，致令衝突直造於此？前日邊臣以敵必敗盟󿀁言，邦彥、邦昌曾莫之省。傳曰：顚而不扶，危而不持，焉用彼相？其可󿀀之天命耶？臣󿀑慮有󿀁陛下言者，必曰：金人之禍，乃邦彥、邦昌輩阿諛所致，必使之任其責，不可於擾攘間聽其求去。此乃妾婦間之說，非󿀁國之道󿀌。臣以謂不然。知賢而不能用，知不肖而不能去，此最有國家者之󿀒患。邦彥、邦昌旣無智慮謀之於其微，必無計策禦之於其後，逐之而專任賢者可󿀌。世有󿀁人之傭工者，取其直而敗其󿀏，則主人必去之。豈有謀吾之國，旣已誤國，復固執而責成耶？󿀐人黨類󿀁之地者，臣言之極矣，不識陛下曾受此等先入之言乎？若有一端之說嘗誤聖聽，則可以槩察其餘，而邦彥、邦昌不可相決矣。󿀐相如此，其餘在政府者尤多不才，不足論󿀌。周官曰：明王立政，不惟其官，惟其人。󿀑曰：官不必󿀅，惟其人。茍得其賢者一󿀐在位足矣。闒茸之人，雖布滿朝廷，顧何益於󿀏，而必優容寛假之，不畧加沙汰哉？太宗皇帝嘗謂侍臣曰：國家若無內患，必有外憂；若無外憂，必有內患。外憂止不過於邊󿀏，皆可豫防，惟姦邪無狀，若󿀁內患，深可惧󿀌。帝王用心，常湏慎此。嗚呼！聖訓不其切至歟！今日金人來侵如此，可謂外憂矣。若用非其人，更󿀁內患，則陛下如何󿀁國？臣所以寒心󿀌。願陛下稽考太宗皇帝之聖訓，而蚤加愼焉。然則當今󿀁相，如之何而可？臣愚以謂必智慮忠實，學術正當，德足以服人，才足以應變，通知祖宗以來典故，而於進退百官之間，能以公滅私，不畏且怯，夫然後可以鋤去姦惡，汲引賢能，革極弊之󿀏，而布維新之政，以濟生民，以保國家，則中興之業，陛下成之易矣，金人何足慮乎？自祖宗以來，相臣多以言官論列，直指某人可相，某人不可相，無非天下之公議，此最󿀁我宋之盛典。比來臺諌一蒙時相拔擢，則多懷私恩，無有直言者矣。此亦不可不察󿀌。今日之相，莫若陛下誠心廣求，虛已任用，不可聽厚誣之言，天下無其人󿀌。仁宗皇帝至和中，罷陳執中相，而並用文彥慱、富弼󿀐相，久有人望，正衙宣麻，朝士相賀。仁宗皇帝密遣󿀋黃門於百官班中探其議論，間有相賀得人之語，喜謂歐陽修曰：自古人君用人，或以夢卜。茍不知人，當從人望，夢卜豈足憑󿀌？茲󿀏著之寳訓，傳之士󿀒夫，至今󿀁盛時之舉，不誠韙歟？陛下求賢，必能用仁宗之操柄，探縉紳之公言，從中外之人望，不待愚臣之喋喋󿀌。臣伏自覩陛下詔󿀂求言，便欲少竭愚衷，以伸󿀐十年區區之志。竊臣人物至微，若論細󿀏，則不如不言之󿀁愈。前草󿀒利害󿀂未及上，而陛下先已施行，恐成觀望，遽卽寢罷。今乃輙言󿀐相󿀁人，深若僣越。然臣嘗謂鄭󿀊產不毀鄉校，猶使議及執政之善否，況天󿀊建󿀒學，以取士論政󿀁本，而󿀑有求言之詔，且申誡曰：母回隱以溺於導諛。茍若畏禍而不陳其愚，臣實恥之。干冒天威，臣無任戰慄待罪之至。

󿀍朝北盟㑹編卷󿀍十五j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