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北盟㑹編卷九
宋 徐夢莘 撰
政宣上帙九
起宣和四年六月十四日辛亥，盡九月十日己卯。
十四日辛亥，耶律淳卒。燕王自馬擴之，聞天祚之信，憂懼成疾，是夜疾篤死。無嗣，蕭幹立其妃蕭氏權主軍國，號皇太后，改建福元年興德元年。天祚聞淳死，下詔曰：天命至，不可以力回；神器至公，未聞於智取。古今定論，厯數難移，是以聖人戒於盜竊。故秦晉國王耶律淳，九族之內，推仲叔之尊，百官之中，未有人臣之望。趨朝不拜，文印不名，嘗降璽，別降金劵，日隆恩禮，朕實推崇，衆所共知，無負于爾。比因㓂亂，遂肆窺覦，外徒有周公之儀，內實稔帶之惡。不顧義，欲償初心，任用人，謀危寳，僣稱帝號，私授天官，指斥乘輿，偽造符寳，輕發文字，肆赦改元。以屠沽啇賈翊戴之臣，以佞媚狙詐處清密之任。不踰累月，便至台階，刑獄濫𡨚?，紀綱紊亂。恣縱將士，剽掠州城，致我燕人，陷於塗炭。天方悔禍，神不助奸，視息偷存，未及百日，一身殄滅，絕嗣覆家，人鬼所讐，取笑天下。而輙申遺令，擅建長秋，妄委婦人，專行偽命。其逆臣處溫父，同恣貪婪，殺戮無辜，助不法，衆心離散，立致分崩，狼狽荒迷，容身無地。罪誠難貸，令在必行，假其餘生，庸示寛。據耶律淳不道，棄義背恩，獲戾祖宗，朕不敢赦。應所授官爵封號，盡行削奪，幷妻蕭氏亦降庶人，仍改姓虺氏外，據皇太叔幷妃別無關礙，更不施行。其封爵懿號，一切仍舊。嗚呼！仰觀天意，俯徇輿情，勉而行之，朕亦不忍。且仲尼作春秋，亂臣賊懼，後之臣者，可不愼歟！初，燕王臥病於城南瑶池殿，李奭父與陳泌等隂使奚、𢍆?丹諸貴人出宿侍疾。燕王危篤，處溫托故私第，欲閉契丹於門外，然後乞王師聲援。𢍆?丹知，遂不果。後永休縣進納人傅遵說隨藥師入燕，被擒，告說李處溫父嘗遣易州富戸趙履仁、劉耀賫文字通童貫，欲挾蕭后納土宋。履仁授朝散夫，劉耀均州團練使，充宣撫使司凖偹差使。蕭后引問處溫等，示其前後罪犯，遂無以對。處溫賜以自盡，奭凌遲處斬。籍其家貲，得錢七萬餘貫，金銀珠玉稱之。自宰相，數月之間，四方賄賂公行。初，處溫父聞天祚播遷，勸立燕王僣號，以圖恩倖。及燕王死後，恐𢍆?丹亡失其所依，一遣人北通金國，俟其軍之來，期以內應；一南結童貫，願挾蕭后納土以，皆非至誠，蓋所以宛轉欲身謀，而至此反身害。朝廷撫定燕山府，追封處溫廣陽郡王，奭保靜軍節度使，以本宅廟。北征紀實曰：李處溫者，遼國故相李儼之，嘗諫天祚以國危使奉中國，不納。及九王立，以推立功而相之，與四軍王者對主國柄。後輔蕭后，說蕭后朝，乃密遣人通好帥，約日以燕山降。及蕭后，而帥失信，不能周旋於其間，洩，處溫四軍所殺，而抗王師矣。遼人知其國且亡，而中國必欲故地，是以不戰而聽順，謂中國旣得所欲，而彼尙可假中國之勢，存其血食而已。然中國之意，期於必滅之而後已，是以遼人後復說女眞入中原，傾我根本，皆以復讐。中國失之甚者，尤在於是。曰：遼旣無主，羣臣乃卽燕山立其叔九王耶律淳，號天錫皇帝，遂降封天祚湘隂王。適乃中國犯盟，不惟我師不堪戰，且九王者素得人心，吾不直，是以破貫如拉朽然。及聞敗，羣沮帥議退師，上意亦欲且罷，將復與九王約舊好。獨王黼力主之，百端激上意，以成其奸。因從經撫房降御筆飭帥曰：示敵以弱，非計之得。㑹九王者適病卒，而遼人奉其妃號蕭后主，故遼勢更熸，於是再出師矣。
七月十六日壬午，王黼再議興師， 童貫、蔡攸自瓦橋關、莫州回河間府，忽知中山詹度奏：耶律淳死，燕人越境而來者，皆以契丹無主，願土。朝廷猶豫未决間，太宰王黼欲功高蔡京，力主再興師議，手詔優允。於是悉諸道兵十萬，期九月㑹關。詔貫、攸毋，異議者斬。於是伐燕之議成矣。
八月丁亥朔，檢校少傅、河陽城節度使劉延慶都統制進兵。封氏編年曰：朝廷以檢校少傅、河陽城節度使劉延慶代种師道都統制，耀州觀察使劉光世代辛興宗，同州觀察使何灌副統制。分廣信兵駐安肅，遣張思政權領，賜延慶旌幢、七寳金槍、御袍、束帶，以寵其行。議兩道進兵，延慶復營古城，光遠、灌駐兵廣信。此時契丹以連月塞上無警，留兵新城，主將四軍王蕭幹、太師達實林牙以燕王淳病，先次並入燕，結謀策立蕭后，不暇來白溝。延慶瞰亡，數遣將鄭建雄、李紹等渡河侵掠，俘獲甚衆。而牛欄監軍領本族契丹㑹鄉社丁出没於廣信界，光世出兵迎戰，其將冀景、趙明、任明等首摧敵鋒萬計。貫表其功，擢光世威武軍承宣使，寵錫甚厚。俄詔華州觀察使楊可世復赴朔方宣司聽候差使，貫令守安肅軍。時、燕良民轉憂苦，嘗思南，未有以發，因光世兵至，往往來降。宇文虛中劄論收燕山利害：契勘契丹百年強國，方其盛時，自處尊行，恃甲兵之富強，指歲賜獻納，招攜附屬，力制方夏。今來遵奉睿算，按兵臨邊，曾未半年，遂使震懷，亟遣使人，祈哀請命，其言遜順，至有難循舊制，惟命是從之語。蓋自代以來，摧強敵附藩，未有速于今日者。今欲盡復燕山，或使納土，臨以兵，假以歲月，固亦可致。但部族繁多，不能盡勝，知彼知巳，當圖萬全。今具合計議如後，伏乞朝廷集議，詳酌施行。一、兵有勝負，乃古今之常理。若十萬全軍出師攻取涿、易未拔，或雖得𣵠?、易，而守未周，人心未固，聚兵至燕，燕未肯下，相守半月以上，攻之不拔，後無援軍，粮道不繼，利害如何？一、今來女眞竭國點集，次第甚，若以此兵逆舊遼主，自西而來，我軍攻燕未下，相遇於燕城之外，其利害如何？一、女真兵馬在中京，我軍十萬，必未能圍合燕城，女眞守約，不遣助兵入關，其利害如何？一、若我兵未能下燕，女眞入關，一舉而㧞，掠空城，以城我，不唯繕守費力，恐敵所輕，其利害如何？一、契丹昨來遣使女眞，願附庸，女眞不納，求附朝廷。觀其意，蓋是畏女眞，愛中國，避強悍，仁義。今西夏以重兵壓雲中，狡詐窺伺，託存亡繼絕之言，其意甚遠。若𢍆?丹北女眞所拒，南中國所棄，收拾餘燼，翻然決計，乘夏人聚兵之地，割地以約，積粮以遇兵，不唯王師入燕所牽制，亦恐他日西北邊未有寧息之日。一、若軍取燕不得之後，𨚫?與開納，許之以稱藩，比之今日未舉兵，其恩威兩全，利害如何？一、若果得燕地一府、九州、五關、十餘縣，遂旋築寨，建營堡，置守，人兵粮草，調發措置，何所從出？一、女眞兵馬或夏國勁兵所挫，或以久客遠征，一旦國，我未得燕城，或得燕而守偹未固，與女眞兵聲勢相遠，其利害如何？一、若得燕之後，徼外別部依附旁近險阻，或通欵天祚，或別立新主，西兵不可久戌，北兵不可倚仗，永遠警，利害如何？一、若西夏兵助送天祚，不能入燕，不得而，蓄怒乘虛，却於陜西、河東出沒，牽制作過，其利害如何？竊謂今日國家計，須期永久安𨓜?，不廢兵馬錢穀、公私力，坦然無北顧之憂，費省力暇，過於昨來與契丹通好時，方穩便。若兵連不解征伐防托，或滅遼之後，調發勞費，太過于未用兵以前，其利害不可不計。
九月日己未，烏舍等至國門，詔以趙良嗣充館伴使，起居郎檀倬充館伴副使，中使李琮、童師禮就班荆館押賜御筵。燕雲奉使曰：烏舍、高慶裔行次，多是理㑹舊例，計較禮數，如乞就都亭驛安下，上殿賜宴，差舘伴使副之類。童師禮傳聖㫖，令臣良嗣諭與使副，貴國兵屯白水泊，雖已多時，亦有未是處，契丹天祚元未曾捉得，亦未殺。聞契丹舊主走入夏國，借得人馬過黃河，奪西京，以西州軍占地土不少，不知來時知細否？使副答云：來時聽得𢍆?丹舊主在沙漠，已曾遣人馬追赶，次第終須捉得。兼沙漠之間，係是韃靼蒯古地，今此兩國君長並已拜降本國，待走那里去？國中已載矣。
十一日癸卯，引烏舍、高慶裔于崇政殿。烏舍、高慶裔上殿跪奏曰：臣等來時，金皇帝傳語宋皇帝契丹昏主無道，因舉輕兵再伐遼國，獲勝㨗，所有舊地，專遣人等稟議。上遣師禮傳㫖，諭以謝金皇帝遠遣使人到闕，所有回答國，待親筆寫去，以相待厚意。契丹舊主尙在沙漠，早捉拿甚好。有計議等，可詣宰臣王黼賜第商量。上待烏舍等甚厚，屢差貴臣主宴，賜金帛不貲，至輟御茗調膏賜之。引登明堂，入龍德宫、蕃衍宅、別籞、離宫，無所不至，禮過契丹數倍。而慶裔渤海人，尤桀黠，頗知，雖外恭順，稱恩頌德不絕詞，而稍稍較求故例無虛日，如乞舘都亭驛，乞上殿奏，朝廷以兩國往來之儀未定，請姑俟他日，況𢍆?丹修好之初，未嘗如此。慶裔遂出𢍆?丹例卷，面證朝廷之非，請載之國據。朝廷不得已，皆從之。乃賜金帛袍叚與夏國錦褐，皆辭而不受。
十日，引詣王黼第計，烏舍等庭趨訖，升堂講賓主禮而受回。汪藻謀夏曰：烏舍辭，聖㫖諭使人，燕中無主，止是四軍領兵邊患，及挾女主猖獗，豈金國可容？早擒之佳。烏舍、慶裔曰：四軍，古爾班爾，汝何人敢爾哉！回本國當奏陳。時朝廷屢以勝契丹欺金人，而有一四軍不能制，反仗金人擒之，自相矛盾矣。
九月十五日辛未，遼人知易州高鳳遣僧明賛詣宣撫司約來降。封氏編年曰：知易州高鳳與通守王悰共議云：天祚播遷，燕王厭世，女主初立，謀遷人，或聞欲行誅戮，人被害，吾輩安得奠枕？今者南國宣撫被㫖弔伐，人徃徃南。今蕭幹林牙在燕京，可密遣人欵南朝，使南兵來此，內外相應，盡殺契丹，吾輩可免日後之苦。悰遂謹諾，得僧明賛令來宣使司。賛具說人朝暮延頸顒望，日俟天兵，欲王化，積有嵗時。今者，伏聞朝廷詔詞寛厚，檄榜丁寧，聞宣撫司日收明，不下千百。今日知易州高太師、通守王少卿專遣明贊來宣撫，欲乞擇起兵月日，來抵易州，當以內應誅戮契丹，伏候鈞㫖。貫旣察來情，使劉延慶審問真實，密令明賛先，期以十日約天兵前到城下。貫許以濟日賞之以官，先次厚勞令。
十七日癸酉，宣撫司檄劉光世令應易州。
十八日甲戍，烏舍等入辭於崇政殿，差趙良嗣充奉使金國國使兼送伴，武顯夫、文州團練使馬政充同送伴，闔門宣贊舍人馬擴充國信副使。烏舍等辭，上令童師禮傳㫖：契丹舊主尙在沙漠，早捉拿當，彼此之利。今來國目，並係親筆寫去，以相待厚意。朝廷國云：使航薦至，聘禮增華，載惟修睦之勤，益稔締交之厚。且承親臨軍旅，遠撫封陲，用申弔伐之仁，以訖威懷之畧。逖聞風義，深慰忱誠。自審舉軍至西京，卽遣童貫等領重兵相應河北、河東兩路，屢敗𢍆?丹，俘馘甚衆，軍聲蚤震，諒已具知。所有地及夾攻等，並如昔遣趙良嗣所議，與累次國幷馬政所賫。信旣定，義無更改。其餘具如別。軍屯駐並邊已久，冀堅守信約，來應師期，共成取亂之圖，永洽善鄰之契。候當秋凜，順保天和。今差中夫、徽猷閣待制趙良嗣等充國信使、副，有少禮物，具諸別副。專奉陳達，不宣。謹白。目一、昨遣趙良嗣計議及累次國所載，幷令馬政賫執所議地等，係五代唐以後所陷營、平、幽、涿、薊、檀、順、蔚、朔、應、雲、新、媯、儒、武、寰等州舊地民。內幽州係今𢍆?丹所稱燕京，其餘州縣有契丹廢倂及改正名號去處，候收復訖，彼此畫定封疆。一、自聞舉兵西京，卽遣太師童貫等領兵相應。軍自今年四月以後，屯駐河北路極邊，累與接戰，獲勝㨗。依元約合夾攻，以未金國進兵夾攻，未曾深入。縁𢍆?丹日近犯邊，若因追㨗，乗勢盡收燕地，不須夾攻外，若未收復，卽合依元約夾攻。所謂夾攻者，係本朝自𣵠?、易等處進兵至燕京，金國自古北口等處進兵至燕京。西京管下地，候收復燕京畢日，彼此夾攻。其地外地土，合屬金國占據。一、契丹舊主在天德軍地北夾山一帶藏泊，帶領所借夏國兵馬，及勾取朔州等處正軍、鄉軍護衛，欲禦敵金國。燕京搬送銀絹赴舊主處，賞設夏國來人兵，其舊主若不勦除，於金國終後患。一、夏國素務矯詐，昨聞嘗遣使詣金國賀功，其實力助𢍆?丹。至公行文字，詆毀金國甚切，及勾集衆兵借與𢍆?丹。聞累與金國接戰，已占據契丹金、蕭、河清軍、天德軍、雲內州，若不討伐，常作隄虞，必金國深患。其詆毀文字，可付與使人。近據河東路繳到金國軍前都元帥府牒，內一節稱：燕京路候秋凉以兵收去國，其間將欲如何？牒稱：國徃來，慮有下手先後。據此，雖意是夾攻，縁文字語言未是，彼此合守夾攻元約施行。
十日丙，劉光世進軍應易州之約，至白溝，牛欄軍所敗，不得前。封氏編年曰：是日，劉光世遣冀景、趙明、翟進選鋒，光世、楊惟中中部，張思政殿，軍次白溝，牛欄軍千餘從古城出，與選鋒人接戰。初，我軍以易州來納欵，不之，偶爾遽戰，敵所乗，中部與殿後皆不得前，前軍轉戰至古峯臺西，復挫衂。易州城內望風以王師至矣。太師高鳳先令人趙乘淵密之偹，至是盡殺耶律氏。契丹或告南軍不勝，鳳與乘淵等相顧失色。僧明賛曰：已若此，且可閉門固守，以待王師。日晚，牛欄軍至易州，知高鳳內變，以王師詐敗，別有措畫，急反北奔。鳳再遣人來宣撫司，言：契丹耶律本州已行勦絕，牛欄兵騎亦已北奔，乞遣人兵前來。十日己夘，遼將都管押常勝軍涿州留守郭藥師上表，以𣵠?州來降。是日，遼人都管押常勝軍、涿州留守郭藥師，因涿州刺史蕭慶餘遣團練使趙鶴壽帥精兵八千、鐵騎五百，一州四縣來降。封氏編年曰：藥師表云：臣聞天有道則闕，民非后何戴？是謂天人之極致，豈非古今之常情。臣躬領州縣僚屬、豪右弟、官員僧道、軍吏百姓等，奮臂約一萬人，斬首至千級，允屬徯蘇之望，舉懷頼慶之思。燕雲奉使曰：表云：藥師言：一昨天祚皇帝怠棄鑾輿，越在草莽，萬姓無依棲之地，五都有板蕩之危。雖宣宗嗣圖，旋至奄忽，女后攝政，尤難撫綏。誠天命之有，非人力之能致。臣藥師等雖屬多難，莫生異心，蓋所居父母之邦，不可廢臣之節。今契丹自難首，竊稔陰謀，燔燒吾里廬，䖍劉吾士女，報之以怨，撫乃以讐。臣藥師等以是競思戴舜以同心，不可助桀而虐。今將所管押馬步軍，用申懇悃，伏願皇帝陛下副兹多望，憫此哀鳴，特開天地之恩，許入風雲之㑹，實所願，非敢望焉。臣藥師等無任瞻天慕聖，激切屛營之至，謹奉表以聞。臣藥師等誠惶誠懼，頓首頓首，謹言。宣和四年九月十日，遼國常勝軍都管押諸衛上將軍臣郭藥師等表奏。先是，遼人天慶十年，金人苦於用兵，經歲不出，諸路軍馬依舊屯。有東南路怨軍將領董醜，因差討平利州賊，坐逗留不進，賊平被誅。本部隊長羅靑、董仲孫等唱率怨軍作亂，伊都副統兵討之，賊勢稍窘。郭藥師等內變，殺羅靑等數人，遂就招安。蕭幹奏留貳千人四營，擢用郭藥師、張令徽、劉舜臣、甄五臣各充統領。燕王卽位，改怨軍常勝軍。藥師年少壯，貌頗偉岸，而沈毅果敢，以威武御衆，人多附之。初以武勇四軍薦授殿直，從征女眞，積前後功，擢守𣵠?州。偽后專政，契丹欲再謀殺人，恐應南軍，忽得報言易州降宋，藥師有意明。時四軍蕭幹聞我軍再壓境，自燕來𣵠?州，而藥師以圖已，乃與張令徽、劉舜臣、甄五臣、龔詵、趙瑄、韓璧謀叛。旣決，乃召蕭幹開宴欵密，且以厯數符讖說其。四軍怒曰：吾薦汝於朝，授此官職，豈可背朝廷？藥師以幹必從請，嘗受薦恩，初不敢害幹。幹當此之際，所領兵不多，料藥師旣叛，意恐其不從，慮禍及身，遽起啟鑰而去。藥師急召所部說曰：天祚失國，女政不綱，內盜外㓂，天下瓜分。宋天以好生之德，弔民伐罪，命虎臣擁重兵，下易州，壓吾境，此勇男取金印如斗之時，乃以高官厚祿邀吾輩，倘強項不進，破國亡家，噬臍何及！衆當如何？萬口喧呼，無不嚮應。遂囚監軍蕭餘慶等。乃遣團練使趙鶴壽帥精兵八千、鐵騎五百，一州四縣土民奉表來降。
朝北盟㑹編卷九j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