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北盟㑹編卷六十八
宋 徐夢莘 撰
靖康中帙四十一
起靖康元年閏十一月十七日戊申，盡十日甲寅。
十七日戊申，金人使蕭慶同馮澥入城議。先是，馮澥奉使尼堪理㑹關，至懷州界，逢金人館伴劉思、蕭慶云：已遣使往汴京，請黃河界，鎮更不須理㑹。至是，金人獨遣馮澥同蕭慶入城，請上出城，欲議誓盟，不從。再遣蕭慶來請太上出城，不從。許宰執親王出城，亦未發。
十八日己酉，太學生丁特起上，乞早決用兵議和之計。十五、十六兩日，金人攻諸門愈急，朝廷至是猶未有用兵意，但使命往來，士庶莫測其故。張叔夜以身樞密，而知不由己，乞罷僉，止帶南道總管，領南道兵。不允。叔夜嘗召范瓊、李實、張仙、裴淵、蒙造、王瓊、折彥文、何仲剛、張撝等來日午時上城議，及期皆不至。上詔叔夜曰：聞卿檄召諸將，莫是欲出戰否？如欲出戰，幸先示及。叔夜意沮。丁特起知其，滴淚濕衣，乃上乞用兵議和之計早決，無淹延不斷，養成敵國之患。奏，不報。金人攻城愈急。金人之攻城，先以擊東門外拐城，冀擊壞之，作級道登城，半月，城堅而不壞。以雲梯、對樓攻其門，東水門舊無重門敵樓，城隄無壕，易攻擊。都提舉守禦劉延慶臨其上，設重樓嚴。以樞密副承㫖王瓊統麟、府勤王兵千人策應。金日攻擊十五日，砲石積城下高丈餘，殘金人幾萬人。移攻宋門，提舉官王時雍守具亦，對樓雲梯至，每以木𢖍?倒仆，死者無數。統制李質率衆殺獲亦多。次陳州門，金人以洞屋負土填壕，城上以石砲擊之，皆不能壞。朝廷募人焚鵝車、洞，賞絹百疋、銀五百兩，白身補秉義郎，有官人轉七官。統制招討盜賊蒙造每率士焚洞屋，火起輒敵人所滅。城上守陴者唯患砲，有閤門宣贊舍人孟度者，自河東太原䧟而逃，獻言孫傳曰：太原提舉弓箭手吳原結繩網，每五十步一片，一長竿張之，得十片，足以禦城下砲石。傳以其言誕妄而不信。金人初至城下，先打濕洞屋，以新牛皮蒙其上戴之，令人運土木以填壕，決伐木敵樓、雲梯、火車。儡土砲坐尊牌石、石磨墓中羊虎石砲。欲攻之所，則砲坐百餘，飛石如雨，擊守禦之卒多死。金人填壕旣畢，乃連五對樓過壕而攻城。城下列砲石坐百餘所，七稍砲可施五十斤之石，散星砲每砲坐可施石數塊並發，以強弓弩千餘助之。城下矢石如雨，使守禦者不能存立，然後推對樓使登城。每對樓載兵八十人，一對樓得城，則引衆兵上。其疊樓之法，先用木牌，次水面，次用薪，次土，增覆如初，矢石俱不入。雲梯之制高于城，以繩貫竹木，似梯而灣，其下施平板，板上下籠，蒙以牛皮，可置數人以掘城。其下乃輪軸，即鵝車，箭所不能入。此金人攻城之方畧。石茂良避兵夜話曰：金人攻城之具，有火梯、雲梯、扁橋、鵝車、洞、兵法爲木驢也。撞竿、鈎竿之類。火梯、雲梯皆與棚樓齊高，亦有高於城者，皆可以燒樓櫓。雲梯、扁橋可以倚上下，物皆用車軸推行。撞竿用木長可數丈者，用横木數十穿兩下，留守把處，可以致力。頭以鉄裹，或安以椎鎗，或安以托釵鈎頭，皆可。每一樓橋常置撞竿兩條，俟其火梯、雲梯至城下，則徐應之，不必驚擾。旣撞定梯橋，則衆手用銕鈎鈎定，進不可進，退不可以却，則火自焚，梯橋亦壞，人亦堕地矣。萬一撞竿不中，則用狼牙鎗手砲長鎗守禦之，亦不能上。惟當得人通津門拐城，每與敵人攻打，前後共壞火梯、雲梯、扁橋、鵝車凡數十座，皆此法。洞可以治道，可以攻城，其狀如合弩，上銳下濶，往來其中，節次續之，有長十餘丈者，上用生牛皮銕葉裹定，內用濕氊，中用火廩，矢石火砲皆不能入。治道則用安砲，幷推火梯、雲梯、偏橋之類，攻城則欲取土透城，皆不足懼。兵法之禦洞，用鉄蒺藜垂下而闕之。其法以熟銕濶徑長一尺寸條，縱横布如蒺藜形，鎔生銕灌入其中央，重十五斤，安鼻連環擲闕訖，以轆轤拗上洞皮上，幷泥闕不著卽舉，速放火炬，灌油燒之。有用火井者，敵人用洞穿地道來，反於地上直下穿井以待之，積薪草安井中，加火薫之。或有用砲安於其中，則敵自焦灼。有用遊火者，以銕闕盛火，脂蠟毒藥懸縋下燒薫穴中。攻城人。有用燕尾炬者，縛草分兩岐，如燕尾狀，以油蠟灌之，從高垂下，騎洞燒之，此法禦洞法。撞竿至，則作銕連環幷曲桑木，用索相連，撞竿頭連以鉄𨥥?，竿頭於兩傍令壯士牽之。鈎竿至，則用栲栳乘其鈎，亦令壯士牽之，乘勢猛放，則竿與人俱倒。砲架最難制禦，金人砲架罒傍，並用濕榆椽密簇，用生牛皮幷鉄葉裹定鶚頭，火不能入。其砲有七稍、五稍、兩稍、稍、旋風、虎蹲等砲，內七稍可以至遠，其次或放䨇砲。姚友仲先於樓櫓上受敵䖏，厚縛虛棚，上作羅李網，幷下擺糠布袋、濕馬糞，於城頭馬面上懸穿濕榆柳木，笓籬格氊雖慢，然亦可以遮砲石。城下地廣，安砲少，最闕受敵。七稍砲法，用百五十人拽稍長丈，砲放百斤力，可至五十步，此稍式。今造到七稍砲，多不如法，稍短尺餘，故施放雖逮百斤，亦不至五十步。每安七稍砲，以兩日然後畢功。旣安定之後不可移，若用軸脚旋風，城上尤便。其虎蹲皆近城可用。砲中利害尤多，尤冝熟講。拽砲之人，必令濶布高擡手於搭手處，每繩一結，非特可致力，或遇雨雪，不致手滑，繩不可紊亂，嘗令齊整。砲與頭欲相稱，砲窩繩欲短，短則砲手不費力而能至遠，不可不知。十九夜，敵人安砲五十餘座，城上雖有虛棚，人皆不可存駐，斃於砲者，日不下數人。姚友仲到宣化門日，恐敵人有砲，首議幫築試身之法。視敵樓遠近築城，面濶一丈尺五寸，下濶丈五尺，高五尺，四邊皆有虛棚，女墻復有，其傍置兩門，如城門法。萬一敵人上城，賴有限隔，可以迎敵，不幸提刑所沮。姚友仲置措南北拐城勢捍禦者。姚友仲於拐城上別造兩圓門，計拓馬面十步許，磚砌城中開一轅門，干戈板開下，如城門法，四面置女牆，迎敵皆自轅門出，萬一敵兵厚重，則轅門放下干戈板，是拐城。磚城下濶五丈，高一丈尺五寸，不日造城通津門。拐城正是受敵處，守禦有方，終不可破，皆姚友仲力。凢守拐法，務要人少肅静，可以應敵。友仲首到南拐城，便令畫拐圖，除兩廊、每門兩水手路空板外，籥起頭、敵樓上虛棚凡層，止是受敵處。每門不得過十五人，弓、弩、鎗刀、斧手相間，分作番，晝夜轉更，均其勞𨓜?，使得休息。萬一敵人不測侵犯，自有禦。兵法：陷馬坑長五尺，濶一丈、深五尺，坑中須埋鹿角木鎗、竹箭，其坑似曲字相連，狀如鈎䥥，以草及細土覆其上。今坑非特不能陷敵，且自陷，殊可笑。凡兵披城下寨，人必曾經行陣者，蓋城之存亡在此數百人，豈可輕舉？今披城退走者，皆是諸州保甲弓兵，其失陷盡如此。兵法載攻城之具甚多，所載者金人皆用之城上統制官皆庸人武士，如古守城器具，分步注，往往皆不甚深曉。如轉官橋、木弩、行爐、油嚢之類，皆典籍所載，畧不聞按圖施行。僕嘗獻議，皆云久在邊陲，素不識此。初縛虛棚時，友仲多濕氊、濕牀刀、舊衲襖，蓋防敵亦有火箭、火砲。幸而敵國不善制此物。僕嘗建議於東壁，欲擇使臣善射者一百人，班直百人，弟所百人，各授以火箭十隻，常箭五十隻，每一血盆內燒錐十箇，共十人，射者並分布於受敵樓上。至四鼓初，每日敵人交番休息之時，蓋金人睡不解衣，不喜夜戰，乘此之時，擊鼓一聲號，火箭俱發，凡五百人各一十隻，以數計之，五千火箭。其火箭絕，繼以砲，蒺藜砲、金汁砲、應砲齊發，火砲繼之。絕後以草砲，用草一束，以竹篾繫之，置火其中，以助火勢。火旣盛，敵必倉皇救火，然後用常箭射之，各五十隻，五百人則萬五千隻。矢石如雨，則寨必亂。繼以敢戰之士五百，乘勢拆橋，敵砲座旣壞，則橋亦毀。惜乎副將張宗顏怯懦誤，計欲行而少沮。丁特起泣血曰：金人造火梯、雲梯、撞竿、鵝車、洞之類。火梯、雲梯、偏橋，皆與城上樓櫓相高，亦有高過於城者。火梯則可以用燒樓櫓，偏橋則可以倚城而上，皆有軸運洞，可以治道，可以攻城，狀如峻屋，可以燒樓櫓。雲梯、偏橋上銳下濶，人往來其間，節次續之，有長數十丈者，以栢木交互，上用生皮布鉄裹，內用濕氊，中間𥦗?，矢石火皆不能入。於治道則安砲椎、梯、櫓之類，攻城則要取土透城，其機巧如此。
十八日己酉，金人攻東水門。敵侵門，以橋，置火其上，相繼攻東水門，拐城搭材四人鋸繼橋，以火沃火，用衝竿折其梯，墜者甚衆，搭材皆死。斡里雅布復遣使詣朝廷，使人來云：南朝許割地約和而失信，今欲盡得河北、河東之地，然後罷兵。可先割兩路地，次執不割地臣，送至軍前，再議和好。曰：某傳太台令，問南朝曰：人至不得已，則之奈何？斡里雅布之意，恐城堅難拔，而天下援兵至，盡以此言脅朝廷。
十九日庚戌，知樞密院曹輔、尙左丞馮澥、宗室節度使士使於金國軍前。士， 仲忽長子也。宣和曰：先是，尼堪軍到靑城，遣奉使知樞密院馮澥引番官蕭慶、楊貞察勒瑪貝勒來使。慶極桀黠，有口才；楊貞察勒馬語簡而峻，察勒瑪乃金人其上所親信者。再差莫儔、高世賞館伴。次日，引上殿，慶等力陳本朝失信，謂鎮已許兵𦂯?退便不肯交，今雖是畫河，國相元帥須要與皇帝㑹盟方退師。上令儔宣諭曰：鎮非不交割，自是鎮兵民不從，因而差使告金覓鎮之地，却許鎮賦稅，增作歲幣，本非失信。慶奏云：金收得貴朝詔，言祖宗之地尺寸不可與人。上宣諭曰：此乃前日臣寮獻議，已行貶竄。自有國回元帥，且煩太師諸人主張和議，必不相忘。敵使退，卽至 授辭去。數日，蕭慶等再賫尼堪、斡里雅布來，堅請皇帝出城㑹盟，不然，卽圍城之軍決不解，攻城之具決不退。未攻城前，車駕若出城，帥當執臣之禮。若城破後，更無相禮。若謂使人言語太過，卽請斬之。使人不惜一死，此繫貴朝社稷。儔等皆答曰：此恐終難允從。上遣李處權充送伴使，吳德沖副之。閏十一月十四日，尼堪、斡里雅布復遣蕭慶、楊貞、察勒瑪同李處權等來，使先與儔等相，曰：奉賀這回好公。且喜早當得國相元帥、皇元帥云：皇帝不肯出，莫是疑否？儔答曰：亦何所疑，只是體不順。慶曰：國相元帥、皇元帥來使令慶等告知皇帝，更不要車駕出城，只要臣計議近上親王質，便待兵退，候兩路割地畢，卽送親王。儔等卽時奏知皇帝。蕭慶等言，來時元帥云：陳州門城壕已填分之，長一里許，有攻城器具百車，並未令推向前。如依得中所言，十五日放慶等回，和議便不然。元帥云：亦不顧慶等人一面攻打，若一個軍人登城，更無商量。遂引至殿上，卽奏曰：免煩聖駕出城，只要何㮚出城議。㮚色變，上亦不許。宣諭使曰：待遣臣馮澥、曹輔前去。請上皇、皇太、越王、鄆王質。上宣諭曰：朕人，豈可以父母質？如太方數歲，如何到得軍前？察勒瑪奏曰：這有商量。如上皇、皇太不須出去，只告親王人出城質。上宣諭曰：待遣近上皇屬出城。蕭慶等奏曰：議使非僕射何㮚不可。上曰：馮澥、曹輔皆忠實臣，朕所委任，軍前有，但與商量。慶不以然。莫儔、高世賞請對，力陳金將已不敢煩仰聖駕出城，其心頗回，極不易得。如宰相、親王不可不遣。且如斡里雅布前次到城下，要宰相、親王，陛下卽遣康王、肅王，兩軍並傳城下。尼堪𠒋?悍有謀，非斡里雅布比，豈可不遣宰相、親王？恐貽後日之悔。蕭慶曰：館伴且須催貴朝遣親王早出城，若更遲回，恐悮。至馹，上降內批付儔等，令再說諭使人：本朝宰相只一員，每日處畫朝廷務，應付軍前闕官，已遣輔臣馮澥、曹輔去，諸自可商量。莫儔、高世賞委曲設辭，曉諭慶等曰：須得何㮚幷親王出城，便，兵便退。不然，決定攻城。城破之後，不知臣親王作得麼？慶等此後恐不復來矣。楊貞索干戾人，儔答曰：皆已貶竄嶺海，不知存亡。慶遽止之曰：在此間者猶不肯遣，況干戾人乎？授相別。次日，朝廷遣樞密院曹輔代宰相，宗室節度使仲溫士 代王至軍前，尼堪但置酒待之，酒行，便送馮澥，不交一談。自此攻城益急，晝夜不息。遺史曰：先史曰：朝廷屢遣使請和，而李處權偕司農少卿嘗使于軍前，尼堪、斡里雅布佯許和，且請親王出使。處權反命，上復欲遣處權行，乃曰：若和議成，當除卿僉樞密院。於是執政恐處權之成功，乃建議遣曹輔、馮澥，而以宗室士 代親王行。出城，尼堪使問親王名諱，曰：士。尼堪曰：旣是親王，何不與皇帝連名？答曰：人臣不敢與君父連名。尼堪曰：燕王越以下，皆與君連名，士 不連名，詐。或告尼堪曰：士字號宗室耳，詐偽親王。尼堪怒，攻城益急。
靖康曰：時邀親王宰臣議和，何㮚留之不遣。㮚生，好誇，暗機㑹，唯取謀於兄棠，棠亦碌碌無過人之謀。㮚日於都堂飲醇酒，談笑自若，時一復謳柳詞，聞敵浩瀚，㮚方中酣，揺首曰：便饒你漫天索債，待畧地酬伊。聞者驚。靖康遺曰：是時何㮚專主戰議，羣僚詣東府㮚，坐之。㮚曰：金人請和不急乎？少尹李平西答曰：因其所講而許之，不失威重，若何？㮚搖手良久，屈指數謂衆曰：今敵人鵝車、雲梯等，我已拒之將去，計窮勢遏，是以請和。且一歲再至城下，欲和，皆由彼，且我得不和不？衆莫能對。云：畢竟當和，但須緩耳。因各罷去。
十日辛亥，金人攻宣化門急，官軍披城戰鬬不利，多死。金人攻宣化門急，欲涉河而過，先有墨旗十餘人已登岸，王瓊、姚友仲率勇銳使臣數十人及西兵百餘，披城下戰，殺金人數人，乃稍退。宰相何㮚亦至，城上發矢如雨，金人不顧。城脚下有披城戰者兵六七百人，金人前進，欲與交鋒，官軍望風退走，金人追逐之。城上厲聲呼官軍復回迎戰，而衆已四𣪚?，勢不可回。隔岸金人發矢石如雨，有數百人，自填陷坑而死者近百餘人，金兵笑之。遣武學進士秦仔等持蠟諸路告急。金人於城下環列營柵，治器具，攻城甚急。及是，遣使賫蠟彈往諸路，召勤王兵赴闕。上御瑶津亭，遣使秦仔往河北尋康王。奉聖㫖：訪知州郡糾軍民兵欲起義，此祖宗百年涵養忠孝之報，天地神祗所當佑助。到日，康王可充兵馬元帥，陳亨伯充兵馬元帥，宗澤、汪伯彥充副元帥，同力協謀，以濟功。分命使人往陜西授范致虛五路宣撫使，往淮南授翁彥國五路經制使，各令提兵勤王入援。白身及有官人，各先授數官，帶閤門宣替舍人、閤門祗候而行。詞云：宜疾速率兵，不限方數，倍道前來。總管張叔夜率先勤王，至之一日，卽除延康，日除資政，日除樞僉。諸路兵若能速來，不吝官職，亦優加勸賞。監司、帥守能奮力衛國之人，卽宜速團結軍民，以救國難。其所用資粮，逐亟權挪應付，雖與法有碍，亦許支用。有能糾集轄善部之人，許以便宜隨功等借補，文官自迪功郎至宣敎郎，武官自副尉至從義郎，候到闕給告正授，有官人令加借。樞密院劄催諸路兵勤王。靖康總載曰：金人深入，直抵京畿，掠擄居民，憑陵郡邑，雖有議和之請，未聞退舍之期。主上出宫禁之御，供士卒之食，軍民感泣而思奮，都人鼓譟以爭前。上念闕一字盟，未令出戰，然有難塞之欲，繼生無厭之求。近日于都城四壁作雲梯、鵝車等，窺伺間𨻶?，攻打堅城，多設虛寨，遠置疑兵，欲絕聲援。樞密當職，親履艱危，雖上聖垂仁，猶欲按兵而講和，然臣仗義，豈能顧位以偸安？踰萬里之幅𢄙?，萃四方之豪傑，乃祖乃父，被聖神涵養之休，惟孝惟忠，實臣願之。宜殫節，圖報上恩，致號令之未明，欲施而不敢。如檄到日，應帥府、司監、郡守、令佐，悉不拘常制，起勤王之師，如起發，仰所領官倂日催促前來救應。京室有未起發去處，不拘遠近內外，許鄉里豪傑遽相効率，招集驍勇，不限數目，各目下推排首領前來。或有散處山林，團結已成隊伍，許其各申所在官司，不拘軍人百姓，亦許自効，隨便宜，四面攻討，其所獲隨以聞。自節鉞以下，已有立格推恩，願忠臣義士相與竭力，以成功。時不可後，劄付開封府關牒前路，火急施行。
十一日壬，雪作，盈尺不止，天地晦冥。或雪未下時，於陰雪中有雪系長數寸垂地。是夜，彗星，有白氣出太微垣。
十日癸丑，砲中田灝，立死，進五官，賜待制。
十日甲寅，范瓊及金人戰于城下，敗績。是日，范瓊發兵千人，自宣化門出，與金人戰，士氣甚銳。金人卻，士卒貪功，乃乘冰渡河，未及岸，冰拆，士卒驚亂，金人遽臨岸迎敵，官軍陷河而沒者五百餘人，自是士氣益挫折。金人初攻宣化門，叠道渡濠，吳革往視之，南壁守禦言：安上門堰壕水尺，及盡洩蔡河閘水夜浸之。不從。至是，叠道將合，始用前議，而水已冰矣。金人攻宣化門。是日，敵氣益銳，火梯、雲梯、偏橋到城下如鱗次。推對樓五座，盛矢石而來，城上以撞竿倒座。對樓旣倒，城上爭擲草火以焚之。對樓木多而草盛熾，乘南風引燒城上樓坐，火砲如雨，箭尤不可計，攻擊甚力。護龍河悉填疊鵝車，領衆直抵通津、宣化門下，無數步許，力攻城，其勢甚銳。倉卒之間，王宗濋令人在造樓骨格，將欲掛搭，金人望，以矢石擊之，使不能措手。
朝北盟㑹編卷六十八j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