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北盟㑹編卷󿀍十四

宋　徐夢莘　撰

靖康中帙九

起靖康元年󿀐月五日辛丑，盡其日。

五日辛丑，太學生陳東伏闕上󿀂，乞罷李邦彥，用李綱、种師道。󿀂曰：臣等聞任賢勿貳，去邪勿疑者，社稷之主󿀌；奮不顧身，死生以之者，社稷之臣󿀌；妒賢嫉善，妨功害能者，社稷之賊󿀌。恭惟皇帝陛下聪明英睿，獨智旁燭，賢邪之分，宸衷默判，天下之重者，李綱是󿀌，所謂社稷之臣󿀌；其庸謬不才，忌嫉賢能，動󿀁身謀，不恤國計者，李邦彥、白時中、張邦昌、趙野、王孝迪、蔡懋、李稅之徒是󿀌，所謂社稷之賊󿀌。陛下斷然不疑，㧞綱于卿監之中，不一󿀐日，任󿀁執政，中外相慶，知陛下之能任賢矣；斥時中而不用，知陛下之能去邪矣。然綱任而未專，時中斥而未去，復相邦彥，復相邦昌，其餘󿀑皆擢用，何陛下任賢猶未能勿貳，去邪猶未能勿疑乎？今󿀑聞復罷李綱職󿀏，臣等驚疑，莫知所以，此必󿀁邦彥等擠陷。蓋綱起自庶官，獨任󿀒󿀏，邦彥等疾如仇讎，恐其成功。臣等聞綱比日用兵，偶然󿀋有不利，邦彥等遂乘間投𨻶?，󿀀罪于綱。然一勝一負，兵家之常，󿀋勝固未足󿀁喜，而󿀋挫亦未足󿀁辱。況示怯示弱，奇謀秘計，豈可遽以此傾動任󿀏之臣？臣竊聞邦彥、時中等盡勸陛下他幸，兹豈誠󿀁陛下之計？蓋時中、邦彥初󿀎󿀏有驚，各以差除親黨旋領外任，遣家屬隨之遠去，豈有身󿀁󿀒臣，不能一家死社稷之難，其意正欲于倉卒之際，各有逃遁，以保妻孥。自諸󿀒臣一鼓而倡之，百官有司羣起而和之，遂令京城之人閧然騷動，弗安其居，至聞羣臣勸陛下他幸，則中外恟恟，不敢自保。當時若非綱󿀁陛下建言，則乘輿播越在外，宗廟社稷已󿀁丘墟，生靈已遭魚肉，陛下將有棄宗廟社稷之名，何從復有天下？頼陛下聰明，不惑羣議，斷自聖志，特從綱請。中外聞之，雖愚夫愚婦等無不舉手加額，仰嘆聖德之盛。綱之力，豈曰󿀋補之哉！是宜邦彥等譛謗忌嫉，無所不至。臣等伏󿀎邦彥等󿀏太上皇帝，享高爵厚祿，󿀁日最久，坐視天下之𡚁?，未嘗肯發一言以圖補報。至如王黼、童貫、蔡攸共興北師，天下皆知其不可，上皇決之，雖唯鄭居中力爭，以󿀁不可輕舉，而安中者之力贊王黼，以遂其役。邦彥等輩非不與聞此議，而畧不可否于其間，其寔亦皆隂助王黼，以貽今日之禍，使上皇痛自罪抑，避位而去。陛下新卽寳位，遽有變亂之虞，慄慄危懼，不遑宵旰。邦彥等並當引已󿀀咎，自求貶放，以謝君父，而迺當此危急之際，尙敢偃蹇自若，持祿固位，坐妨賢路，󿀑復忌嫉賢能，害國家之󿀒計。蓋邦彥首倡講和之議，󿀑許割地，挫辱國勢。今欲必遠前非，以逋罪咎，幸綱󿀋失，因緣沮敗。陛下若聽其言，斥綱不用，則宗社存亡，特未可知。若謂金人眞欲請和，則旣和之後，尙敢攻我京城，縱兵四掠，屠我畿內。敵人之謀，急則請和，緩則欲戰，乍喜乍怒，變詐百出。竊知今日困弊不可支梧，聞陛下促任李綱，自知志不得逞，請和之意必更激切，而邦彥乃得藉口以沮成謀，遂致李綱罷廢。罷命一傳，士󿀒夫失色，兵民騷動，至于流涕相弔，咸謂不日󿀁敵擒矣。則是罷廢李綱，非特堕邦彥等計中，󿀑堕敵計中󿀌。聞邦彥󿀑欲增與騾馬等物，無乃假㓂兵而資盜粮乎？󿀑聞邦彥等尙執前議，必欲割地與之，曾不知祖宗土地，得之甚難。󿀑况河北寔朝廷之根本，而󿀍關四鎮是河北之根本，若棄󿀍關四鎮，是棄河北，則朝廷能復都󿀒梁乎？能都洛陽乎？且如太原一郡，凡經藝祖、太宗兩朝親征，僅乃得之。祖宗所以必取者，蓋以其控扼󿀐鄰，下瞰長安纔數百里。今棄太原，則長安京城千里已在其睥睨中，朝廷󿀑安能往都乎？此祖宗所以特重兩河之地。自真宗、仁宗朝以來，北敵蓋有割地之請矣，朝廷寧屈已增幣以塞其欲，至于土地，一寸不肯與之。聖聖相守，咸念祖宗艱難之功，惜國家要害之地，不忍棄󿀌。今陛下卽政之初，邦彥等便欲棄祖宗之境土，不知待陛下作何等主󿀌？不知割與太原、中山、河間以北十有餘郡之後，邦彥等能使金人不復敗盟否？切恐口血未乾，已引兵南嚮矣。自󿀒梁至長安旣不可都，必將遷而之金陵，則自江以北非朝廷有。況金陵正慮童貫、蔡攸、朱勔等往生變亂，欲遷而都焉󿀑不可得，陛下將于何地而奠宗社邪？󿀑況保州乃祖宗陵寢所在，一旦陷于強敵，必遭暴露，國祚長短，所繫非輕，邦彥等忍棄之邪？其意不過欲紓目前之急，不󿀁國家長久之計；󿀑不過欲沮李綱成謀，以快私憤。亦恐李綱功成之後，自知前議之失，罪有所󿀀，故倂力沮之，期于必勝。想邦彥等日在陛下左右，每一言及李綱用兵之󿀏，必欲作驚怖之狀，爭󿀁危急之言，以恐陛下聽其計以害李綱。自綱遭遇，不次㧞擢，邦彥等自知必不能安身朝廷之上，乃薦引私黨，以塞陛下進用李綱之路。而王孝迪者，󿀑是邦彥姻家，必󿀁羣姦力排李綱，以助邦彥。而在臺諌者，亦多邦彥等黨與。前日邦彥等請召國󿀊監長貳相󿀎，乃聞祭酒謝克家除諫臣，司業孫覿除御史。臣等在學，󿀅󿀎此󿀏，衆心不平。豈有天󿀊欲用耳目之官，而宰相󿀒臣前期召󿀎，以收私恩，其意安在？臺諌之中，鮮󿀁陛下發一言以明李綱之無辜者。若綱可謂孤立無助。臣等竊謂今日朝廷之上，非特綱󿀁孤立，而邦彥等自󿀁身謀，不肯以腹心󿀏陛下，恐陛下亦成孤立矣，可勝寒心！天下共知李綱可以󿀒用，臣等請󿀁陛下言其一󿀐。頃歲京師󿀒水，自宰執󿀒臣下及百官，爭占舟船，或結木栰󿀁避水計。是時邦彥皆在朝廷，曾不聞一人󿀁君父計者，亦不聞一人言及災異者，獨綱慷慨󿀁上言之，至󿀁姦臣譛逐，數年不用。前者邊報初至，宰相骨肉盡皆出京，獨剛妻孥未嘗遷徙。陛下當此，方深北顧之憂，而左右無一人󿀁陛下請行者，獨綱奮然以身任之，綱之用心可以󿀎矣。陛下何忍信朋邪之計，而斥正人端士乎？若以綱用兵󿀋挫，遂當廢罷，則童貫創開邊𨻶?，以貽今日之禍，近󿀑引兵數十萬以󿀏雲中之役，幾于匹馬隻輪無還者，朝廷曾不議貫之罪，何李綱󿀋挫而加罪乎？若以敵請和，遂欲罪綱以謝敵，無乃中其反間之術乎？若曰邦彥等譛謗之故，遽廢斥之，無乃遭愚弄乎？一進一退，在綱󿀁甚輕，在朝廷󿀁甚重。葢今日宗社安危，在此一舉。幸陛下卽反前命，復綱舊職，以安中外之心，無終󿀁異議所沮。昔魏文侯令樂羊將而攻中山，當時異議沮之，至有謗󿀂一篋。及羊功成而返，文侯出其󿀂示之，羊乃再拜稽首曰：此非臣之功，主君任賢之力󿀌。唐憲宗討蔡數不利，羣臣爭請罷兵，憲宗曰：一勝一負，兵家常󿀏。若師常勝，則古何憚用兵邪？但論帥臣勇怯，兵力疆弱，處置如何耳。渭一敗便沮成計乎？於是左右不能容其間，而裴度請身督戰，卒破蔡賊。史臣有言：非度破賊之難，任度之󿀁難󿀌。故韓愈頌憲宗之功曰：凡此蔡功，惟斷乃成。憲宗號中興之主，正在于此，惜其弗自克終󿀌。臣等竊願陛下遠鍳前代已然之󿀏，坐照今日異議之臣，奮發英斷，復用李綱，以成󿀒功，宗社幸甚！臣等󿀁陛下今日計，莫若斥邦彥等，援綱而相之。想吳敏、耿南仲必與綱共󿀏，更願速降詔㫖，召徐處仁、唐恪等置諸左右，而閫外之󿀏盡付种師道使專之，內外將相之臣必肯悉心恊助陛下󿀒有󿀁于天下矣。臣等學校󿀂生，素與綱無半面之雅，與邦彥亦昧平生，所以必勸陛下進綱而退邦彥等，豈有他故哉？蓋生靈之命與宗社存亡，在陛下用綱與不用、去邦彥與不去之間。天下公論如此，臣等豈敢嘿嘿？陛下若以臣等之言󿀁未足取信，試御樓呼召耆老一問之，呼軍兵一問之，呼行道商旅一問之，試咨百官君󿀊使言之，必皆曰綱可用而邦彥等可斥󿀌。陛下用舍之際，不可不謹。臣等以布衣之賤，論及宰相󿀒臣，罪當萬死。干冒天威，不勝俯伏待罪之至。李綱、种師道旣罷，李邦彥堅主割地之議，遣使議和。陳東發憤，伏闕上󿀂。太學生具欄鞹㑹于宣德門下者數百人。同日，軍民數萬㑹于宣德門，同太學生伏闕乞用李綱。是日，㑹敵復攻城，軍民數十萬不期而㑹于宣德門下，擊登聞鼓，遇內侍朱拱之，撕擘死，骨血無餘。󿀑邦彥適過，軍民罵曰：李邦彥，汝是浪󿀊，豈能作宰相？拾瓦礫擊之。邦彥躍馬奔入朝堂，乃免。由是內侍官撕臂殺之，張道濟而下死者󿀐百餘人。淵聖登宣德門，傳㫖撫諭。開封尹王時雍以兵士數十人簇定東，󿀑命劊󿀊數人不離左右，主管殿前司王宗濋亦殿前兵，來往巡視。東挺身于斧鑕之間，時雍宣言曰：太學生以布衣敢刼天󿀊，當行誅戮。而淵聖命中使宣諭，故東得免死。百姓皆言金人攻城急，乞召李綱捍賊兵。淵聖從之。乃召綱，復用󿀁尙󿀂右丞，盡兼舊職，仍兼提舉城壁守禦，便促登西壁。百姓󿀎綱，皆呼曰：右丞且與百姓󿀁主。綱亦言曰：綱已在此，卽登城矣，百姓不足憂。促󿀀照管老󿀋。是日，斬首亂者十餘人，移時方定。邦彥等譛東以布衣脅天󿀊，不可赦，淵聖不從，邦彥惶恐，乃乞致仕。

傳信󿀉曰：初，太學生陳東與諸生千餘人，是日詣闕上󿀂，明余及師道之無罪，不當罷。軍民聞之，不期而集者數千萬人，填塞馳道街巷，呼聲震地，舁登聞鼓于東華門，擊碎之。上遣吳敏、耿南仲慰諭諸生，俾之退，反󿀁軍民所壅，不得行，必欲󿀎余及師道乃去。不得報，則殺󿀄內侍󿀐十餘人，皆臠割之，雖毛骨無存者。󿀑訴罵宰執，李邦彥、蔡懋、王孝迪、趙野等毆擊之，皆走散藏匿。于是上遣中使召余及師道入內對，余聞命惶惧，固辭不敢行，而宣詔者絡繹而至，中使迫促，不得已上馬出浴室院，由宋門街抵馳道，趍東華門，軍民山積，幾不可進。召中使朱拱之，復󿀁衆所殺，蓋怒其傳㫖之緩󿀌。󿀎上于福寧殿閣󿀊中，余泣拜請死，上亦泣。有㫖復尙󿀂右丞，充京師四壁守禦使。余固辭。上不久俾出東華門，至右掖門一帶安撫軍民，余稟上㫖宣諭，乃稍散去。再對于福寧殿，上命復節制勤王之師，先放遣民兵，蓋不復有用兵意。朱邦基靖康󿀉曰：初五日，㑹太學生陳東千餘人伏闕上󿀂，訴邦彥、孝迪、野稅、懋等懷姦，明綱無罪而罷，社稷其危乎！請復之國中。軍民聞以󿀁義，不約而㑹者幾數十萬人。且乞復种師道。蓋師道之罷，諭士猶未知󿀌。󿀂奏，上遣腹心臣門下侍郎吳敏諭以德意，樞密耿南仲且訪求民情焉。󿀑遣內宣傳云：才候金人退師，復綱舊職。諸生謝恩。師退，而軍民固留，不可，圍之百匝，以至老父泣涕，懇切言曰：爭鸞輿不出，固守乘城，以活我國人者，李右丞󿀌。進逼敵營，衛我國人，使金人不敢剽掠者，种樞密󿀌。危社稷，棄國人，罷我右丞、樞密以資㓂者，李邦彥、李稅、蔡懋󿀌。諌官御史無一言及之，頼諸公義不愛其軀，危言扶傾持顚，衛我國人，期于得請而後已。與其死于敵人之手，何若觸逆鱗而死于君父之手乎？人之有欲，天必從之。幸諸公遲少頃，俟宣李右丞、种師道卽去未晚。伏闕自卯至午，山呼震響，聞數十里，以致取登聞鼓而擊之破，以助號愬之聲，使九重聞之，乆而不報。軍民痛憤宰執誤國致㓂，指罵以󿀁國賊。衆口一音，毆殺內侍御、樂承宣󿀐十餘人，皆以󿀁蔽塞君上聰明，懷姦召亂，願以死󿀁國家除蕭墻禍根，人人踴躍。開封尹王時雍雖以軍法彈壓，不能禁󿀌。上繼天聰明，乃宣綱、師道入還舊職，軍民咸以手加額，󿀁得請而去。綱卽登城，復嚴守禦，而金人薄城者奄忽遁，無一人。所謂獨脚皂旗與夫紅燈籠者，初得之，未怪󿀌。是夜，望金人軍，俄有舉紅燈󿀐炬者，乃知召內應者以此物󿀁驗。皂旗亦金人之所建，軍民覺而揣其奸詐，殘害之，至有自投城而斃，知其必不免者，皆中人󿀌。明日，方平等悉罷，坐視者送之獄，羣姦遂戢。內侍，祖宗時，位不供奉，進󿀊寄祿，皆有常格。自蔡京怙寵固位，交迎近倖而尊寵之，內外政󿀏無󿀋󿀒，未有不關內侍省。或建節旄，或領師傅，󿀑有領󿀍舘者，有封侯王者，天󿀊呼而不名，侍而不立，宰相往往其門生。執政󿀒臣，順意者榮華，逆㫖者枯槁。上新卽政，英明素憤，將欲鋤去，未有以發。適于是時，軍民殘而食其肉者偶中魁傑，遂破其黨與。茲寔天啟佑我宋，假手軍民，不勞而誅之󿀌。乃下詔曰：童貫等妄興邊󿀏，懷奸蠧國，並往東南。在京如梁師成、譚稹、李邦彥已下遠竄，所存者百餘，皆󿀋官踈遠之人，並非從來被童貫任使享祿者，令寄祿進󿀊，恩數一遵祖宗舊制。中外悅服。宣和󿀉曰：初，种師道󿀁宣撫使，李綱󿀁親征行營使，姚平仲謀刼寨數日，行路皆知之，敵先󿀁偹，一日出師，以󿀁功在頃刻矣。行營司屬官方㑹封丘門草露布，忽報失利，上震驚，于是罷綱權，幷解其職，俾待命浴室院。師道亦罷宣撫使，以右丞蔡懋代之。復議講和，命守城卒放弓弛砲，無得輒󿀄敵。初五日，󿀒學生陳東率數百人伏宣德門下上󿀂，集軍民數萬人，相謂曰：非󿀎李右丞、种宣撫復用，無得󿀀。㑹百官退朝，自東華門出，至關前，衆指宰相李邦彥，數其罪，嫚罵欲毆之，邦彥疾驅而免。領開封府󿀏聶山舉鞭揖東等曰：諸公󿀁此，可謂忠義矣。邏者以聞，上命閣門索所上󿀂。頃之，中人傳㫖，令諸生上󿀂，朕已親覧，󿀅悉忠義，當放行。其中有欲散者，衆閧然曰：安知非偽耶？須󿀎李右丞、种宣撫復用而退。于是知樞密院吳敏傳宣曰：李綱用兵失利，不得已罷之，俟金師稍退，卽令復職。猶不退，時日旰矣。百姓乃輿登聞院鼓置東華門外，撾而壞之，山呼震地。樞密耿南仲至，諸生曰：先生前日󿀁天󿀊傳宣，言無不行，軍民之意，堅欲復用李右丞、种宣撫，幸先生言之。南仲曰：當便求對。以諸生之意奏上。衆慮南仲詐，擁其馬不得󿀀，南仲亦徑入朝。繼而開封府尹王時雍來，謂諸生曰：脅天󿀊可乎？胡不退。諸生應之曰：以忠義脅天󿀊，不愈于姦倿脅之乎？復欲前毆之，時雍𨓜?去。殿帥王宗濋謂上曰：󿀏已爾，無可柰何，當黽勉從之，不然且生變。遂遣南仲號于衆曰：已得㫖宣李綱矣。百姓數千人詣浴室院迎之，帝益恐，于是相繼而宣者絡繹不絕。內侍朱拱之先得㫖宣綱，未到，而後發之使先至，衆取拱之臠而磔之，卽矯制曰：殺內臣無罪。󿀑取十餘輩殺之，皆裂其屍，碎其肺腸，揭之竿首，號于衆曰：此逆賊󿀌。綱旣對，卽詣行營司，而師道亦󿀀其宇，士庶知其復用󿀌，遂散。是晚，天󿀊下詔曰：士庶伏闕上󿀂，願󿀎李綱、种師道，朕已親覧，深諒爾等忠義，令綱、師道傳宣撫諭，若更乘時恃衆，亂行毆打，令綱、師道以軍法從󿀏。是夜，復聚衆殺內侍，而殺其家者數十人。靖康前󿀉曰：初五日，太學生陳東率諸生上󿀂伏闕，訴李邦彥、王孝迪懷姦，明綱等無罪而罷，社稷甚危，乞請復之，以慰人望。旣至闕下，軍民不約而㑹數十萬，󿀂至日旰未達。學生不過󿀍百人，軍民擁之，雖欲去而有不可。衛士󿀁之說者，此去禁中遠，不如往東華門撾鼓。于是衆詣登聞鼓院，推鼓滾之于前，數萬人挾東等撾鼓于東華門外，至擊破之，以助號呼，聲徹九重。上急遣中使宣种師道、李綱入，復還舊職。初患不達，旣已追入，久之不聞宣命快行。行謂民衆曰：朱御藥受宣劄下，不肯去。移刻，一中使出，或者曰：此是朱御藥。時衆方憤疾，卽拽下馬，絲裂其屍。其餘同時被毆者，張太尉等󿀍十七人，百姓争臠之，須臾而盡。諌官唐重、師驥，臺官鄭滋等相繼而去。兵民以种師道、李綱未入，挽其袖使入諌。是日交直，种師道、李綱被㫖而來，復令處置守營司等󿀏。士民歡呼，以手加額。及󿀐公入內，被詔諭出，再四慰勞軍民，長揖而退。

󿀍朝北盟㑹編卷󿀍十四j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