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北盟㑹編卷五十六

宋　徐夢莘　撰

靖康中帙󿀍十

起靖康元年九月十九日壬午，盡󿀐十一日甲申。

李綱落職，依舊宫觀。󿀑：臣寮上言：竊󿀎昨者金人圍守太原，久而未解。知樞密院李綱出總元戎，戡定敵兵，兵甲非不多󿀌，至辟󿀁屬官凡七八十員，抽差人役凡六十名，能否不辨，幕府紛然。軍政出于多門，臨時漫無成筭。偏稗不知稟令，士卒自相殘踐。以守則不攻而潰，以戰則未鬭而遯。斬將不關主帥，生擒則非敵人。兵卒逃散，金帛散失。綱旣告罷，其屬官或托故差出，或隨逐前來，各帶劵厯，不廢請給，所謂法度紀律，一切無有。以此行師，欲求决勝，臣未之聞󿀌。󿀒帥自當親臨戰陣，以護諸將，決求成功。綱坐懷州，去軍前凡數百里，緩急何以及󿀏？其幕府參議、宜管文字、勾當公󿀏等官，員數猥衆，󿀑多晚進後生，綱傲然畧不咨問。其所與親密朝夕不相捨者，唯鄒柄與張牧而已。自餘僚屬將佐，唯晨夕一揖而退。若有所建明，須先禱柄、牧󿀁之傳導，然後得󿀎，故人多怨，卒以無助而敗󿀏。況鄒柄、張牧白身得官，何嘗知軍旅之󿀏？綱數十萬之衆，而決謀於此󿀐人，可謂踈謬之甚。聞綱初欲過隆德，柄、牧力爭不得往，及軍勢稍沮，遂督諸將，士卒忿怒，下情不通，十羊九牧，無所適從。太原不守數日矣，綱在軍中尙不得知，何以望其能先󿀏而料敵哉？誤國損威，莫此󿀁甚。觀文峻隆，宫祠優游，非所宜得，願賜黜奪，以協師言。若鄒柄、張牧賛佐誤󿀏，亦當追奪前命，以明國威，以肅軍政。奉聖㫖，李綱落職，依已得指揮，差提舉杭州洞霄宫。鄒柄、張牧並罷󿀎任，令別注授差遣。󿀑言：初󿀎李綱，天資躁輕，濟以凶愎，地位尊崇，恥於咨訪。辟置幕府，皆一時趍附之憸人；選用禆佐，多平日敗亡之冗士。圖󿀏揆策，旣非所長，料敵應變，󿀑其所短。淹留累月，縻費國用，不可貲計，卒不能解太原之圍。若不究正其罪而顯黜之，則非所以定國是󿀌。然綱強辯似智，敢󿀁似勇，竊主威以交羣枉，違公道以市私恩，故一時󿀋人喜󿀁稱譽，每綱之敗，則󿀀咎以賈衆怨。蚩蚩之民，輕信易動，綱之姦詐，何由盡知？若不明數其罪而播告之，則非所以孚庶聽󿀌。臣按：綱之罪未易悉陳，請󿀁陛下言其󿀒者。上皇獨決󿀒議，傳位陛下，蔡攸乃詭傳上皇之命，謂吳敏有建請之功，峻加柄用，以庇蔡氏之宗，敏固已不勝誅矣。綱于陛下龍飛之後，乃始引敏以󿀁證，奏疏自云：臣與吳敏力建󿀒策，賛成內禪。綱之欺天罔上，抑󿀑甚矣，綱之罪一󿀌；今春敵騎至城下，陛下屈己󿀁民，以講和好，其使都邑之民輸金帛以助國，蓋非得已。執政王季迪庸闇無狀，揭󿀒榜於通衢，肆󿀁乖謬不可施行之論，臺諌連章奏劾，陛下卽罷輸納，或命以官，或以官折還元價，綱掠人主之美，使行營司收榜，曾不知出于陛下󿀌，故綱之罪罷，其徒唱之，市井無賴，千百󿀁羣，白晝縱殺，幾至敗󿀏，綱之罪󿀐󿀌；陛下始降親征之詔，燕、越兩王上表固諌，從臣言官亦皆奏疏乞罷親征，嚴都城守禦，雖殿巖武帥亦以󿀁言，綱󿀑言躬述利害，回鑾輿之行，陛下俯順羣情，豈獨綱之力哉？欺愚惑衆，妄自誇耀，綱之罪󿀍󿀌。迨西師四集，种師道之謀，與諸將駐兵郊外，敵營寖懼。若綱稍加持重，從師道之謀，絕其抄掠，徐󿀁後圖，豈有喪師之禍？平仲之戰，綱實使之。輕舉妄發，誤國󿀒計，猶復肆󿀁狂誕之言，潰亂朝聽，綱之罪四󿀌。蔡京棄去君父，逃於拱州，遣人以奏牘抵綱，使之請對，綱輙敢󿀁京敷奏，京亦恃綱在朝，遽至國門，以俟君命。顯庇元惡，輕負國恩，綱之罪五󿀌；蔡攸建請上皇󿀁渡江之計，日進姦言，離間兩宫，遣其黨宋㬇傳道語言，狂率不遜，神人共憤。攸旣以罪斥，綱被詔奉迎上皇，乃請以攸󿀁行宫副使，欲使入朝，都邑震恐。旣󿀑以攸有扈從之功，力󿀁營救，綱之罪六󿀌。攸在丹陽，綱自圍城中通󿀂，至󿀁庾詞云不敢渝信，󿀑有太師鈞候甚安，此中不輟通問之語，時京在占雲館󿀌。其披冩腹心，親密無間，一至于此，綱之罪七󿀌。於丐去之章，妄云奉使，而兩宫協和，上皇之於陛下，陛下之奉上皇，天性至愛，本無纖毫之間，綱安得此語哉？綱之罪八󿀌。綱任󿀁元帥，偃蹇違命，輙取陛下除授兵部侍郎以後告勅繳朝廷，畧無顧憚，綱之罪九󿀌。綱自起總行營，專主用兵，近者乃復請卑辭厚幣以講和入請親降手詔，棄太原于度外，綱之罪十󿀌。今勍敵在前，國威未振，綱之誤朝致衂，䘮師辱命，與夫懷姦黨惡之罪，條具于前矣。伏望陛下奮乾剛之斷，繼離照之明，處以散秩，竄之遐方，以伸邦憲。仍乞特降詔㫖，布告中外，以肅軍聽。李綱責授保静軍節度副使，建昌軍安置。󿀑上言：臣聞人臣之罪，莫󿀒貪天之功。竊人之財，猶謂之盜。臣竊觀李綱劄󿀊稱上皇厭萬機之煩，欲授聖󿀊，意未有發。臣與少宰吳敏力建󿀒策，賛成內禪。臣伏觀上皇以神器授陛下，蓋知天命人心有所󿀀屬，奮然獨斷，豈假人謀？此帝堯盛德之󿀏󿀌。當時蔡攸出入禁中，刺得密㫖，報吳敏、李綱，欲使󿀐人進用，󿀁已肘腋。吳敏時權直學士院，身在翰林院，故其議先達。綱󿀁太常少卿，踈外無由以進，而綱遂懷此劄󿀊諸路示士󿀒夫，人無不󿀎之。所論󿀍󿀏，內禪乃其一󿀌。其詞引唐睿宗始立󿀁帝，皇嗣居宫󿀏，縉紳󿀎者莫不駭愕，罪綱失言。由是言之，綱豈知上皇聖意哉？徒得攸言，猶未敢信，且首尾兩端，今乃敢明言上皇之意未有所發，與敏力建󿀒策，則是誣上皇而欺陛下，非所謂貪天功以󿀁己力乎？臣聞善則稱君，過則稱己，人臣之美󿀌。唐󿀂言戴至德無異才，唯能󿀀善于君，󿀁時所服。若綱則不然。綱劄󿀊󿀑曰：歲首上皇南幸浙，羣臣亦有勸陛下󿀁避敵之計者。󿀑臣躬述利害，回鑾輿之行，󿀁固守之計。臣竊謂固守都城，兵民之心󿀌。陛下因人心而却南幸之議，綱何與焉？使綱嘗言之，亦󿀒臣獻替之常󿀏，何必高自稱譽耶？綱󿀑有劄󿀊曰：傳檄而󿀍鎮堅守，奉使而兩宫協和。臣切謂綱之傳檄，必得陛下聖㫖，非假聖㫖，其誰肯從？綱乃自󿀁功，何󿀌？上皇北󿀀，乃其本志，陛下遣近臣袛迓，禮意，曲偹兩宫，未嘗不和，綱乃以󿀁協和兩宫，何󿀌？此以善自予，以過󿀀君，人臣之義，當如是乎？綱以是數者，平居叫呼衒耀，要譽于流俗，於奏表中時發不遜語，自比其功于張良、劉幽求、裴度、李泌。流俗無以󿀁不然，遂以󿀁眞國柱石󿀌。󿀒率綱之󿀁人，高言誕計，足以欺惑愚衆。今春金人頓兵城下，而綱領行營司及京城守禦司，屢聲言破敵，都人遭圍閉之久，莫不喜之。使應援姚平仲，卒無尺寸之功，而國受莫󿀒之辱。流俗猶言綱以󿀁能用兵，蓋其誕妄足以惑之󿀌。方金人邀索金銀，朝廷根括民間，以足其數。時王孝迪󿀁中󿀂侍郎，獨主其󿀏，揭榜立禁，有四盡之語，民甚苦之。臺諌交章論列，朝廷遂罷根括，而民間未知。綱乃乘馬徧厯京城，自收其榜，使百姓󿀀恩于己。󿀑使妄言無行之徒如馮檝、陳公輔輩，稱頌功德，奔走揄揚，以竊流俗之譽。遂率龔裕叩閽喧噪，以刼持人主，成其私計，于是已罷而復用。推原其心，罪不容誅。󿀁臣之義，可如是乎？宣撫河東，畧無經畫，肆意妄作，督諸將決戰，數路敗衂，使太原失守。陛下因其乞罷，遂與揚州，今󿀑與宫祠，原其罪狀，此󿀁寛恩。而流俗紛紛，謂綱于國有功，不宜間廢。此浮言妄議，固不足恤，然朝廷退斥󿀒臣，當暴白其罪于天下，使人洞然不疑，則浮言自熄，誰不信服？臣愚伏望陛下特降睿㫖，以綱之罪，󿀒正典刑，報行臣章，以解流俗之弊。奉聖㫖，李綱責授保静軍節度副使，建昌軍安置。李綱再責寧江軍安置。綱上󿀂辨雪，再責寧江軍安置。許翰落職宫祠臣寮上言：竊聞昨者出師河東，󿀒將种師中全軍陷沒，兵威挫衂，太原之圍，卒不能解。仰貽𥈠?聖宵旰之憂，益壯勍敵憑陵之勢。忠義之士，憤懣切齒，曾不知本兵之地，實有以致之󿀌。師中老成持重，號󿀁名將，練達敵情，洞曉軍律。擁數萬之衆，出援孤城，當料敵制勝，臨機應變，以圖萬全之利，必不輕舉妄發，以僥倖速戰之功󿀌。同知樞密院󿀏許翰怯懦寡謀而好談兵，輙以逗撓不進移文督責，使之出師以贖過。師中素剛，不受迫促，翰從中制之，所不能忍忘其萬死，以決一戰，卒至敗績。陛下雖已󿀉其盡忠，然師中齎恨地下，而翰之罪曾未暴白，臣實憾之。使翰百輩在朝，何所補而失一師中，所繫甚重。謹按翰終始蔡京之門，指天誓日，結󿀁死黨。陛下踐祚之初，首叨除召󿀁御史中丞，曾未一言以及京、攸之惡，每復平日私讐，聞者莫不憤疾。首薦蔡氏族婿陳求道󿀁臺屬，求道以道告訐得罪，雖陛下灼󿀎其姦，不復用，然士論尤󿀁之不平。躐遷樞府，方艱難多󿀏之時，移病謁告，累月不出。今者尙以延康秘職，出殿近藩。且翰在言路，則黨惡庇姦以欺君；在樞密府，則妄作生󿀏以誤國。迹其罪狀，夫豈勝誅！伏望睿斷，重賜竄斥，以󿀁懷姦罔上之戒，少贖師中將士九泉之𡨚?。取進止。奉聖㫖，許翰落職宫祠。許翰之進，李綱所薦󿀌。太原之役，翰督姚古、种師中進兵解圍。李綱之行，辟屬官多碌碌之人，然才者十得󿀍四耳，亦未嘗諳邊󿀏。劉韐、沈琯、王以寧、折彥質、裴廪以知兵稱，其實能兵者誰󿀌？惟劉韐當遼州，折彥質屯汾州，王以寧督戰過文水，此能効力者，其他不過供文字，偹差使點檢而已。如何󿀒圭輕薄󿀊，何足置之幕下？議者謂綱意廣才疎，知人之鑑不甚明，翰每右之。師中敗，綱黜，幷翰罷。林泉野記曰：許翰，字菘老，洪州人，進士中第，宣和中，󿀁給󿀏中，言高麗入貢奢侈之󿀏，出知亳州，後提舉杭州洞霄宫。靖康初，以李綱薦，召󿀁御史中丞，言蔡京、童貫、蔡攸，皆坐責，俄同知樞密院。金人邀求󿀍鎮，翰言󿀍鎮棄，則京城不可都，而天下危矣，不宜許。乃薦种師道宿將可用，󿀑請誅蔡京、童貫、王黼、朱勔、楊戩、李邦彥、孟昌齡等家族，幷推治門生黨與，上不允。翰嘗督姚古、种師中兵進解太原之圍，及李綱黜，幷罷翰。金人遣王芮來索󿀍關地。遺史曰：太原旣陷，金人使王芮持右副元帥斡里雅布󿀂，必欲割󿀍鎮之地，以謂一鎮旣得，兩鎮不可不割。󿀑誘說執政曰：󿀒金地廣，非欲固得󿀍鎮，但朝廷旣以許之，不宜背約。使南朝能󿀍鎮賂󿀒金，󿀒金必不受，以全和好。然信義者，鄰國之寳，豈可去之？使金人以信責南朝，提兵再來，則何以禦得？芮詭辭蔓衍，指天地󿀁誓，而縱其說，耿南仲以󿀁然。上念太原之失，重惜河朔兩鎮󿀁畿甸之垣屛，乃通好于斡里雅布，許以金帛寳貨，以贖兩鎮。命將作少監王及之󿀁國信使，以禮遣芮還。賜蔡攸自盡。中興姓氏姦邪󿀉曰：蔡攸，字居安，京之長󿀊󿀌。長󿀊柔佞謟諛，自幼出入宫禁，與內侍無異，專󿀁優伶之態，上宴飲，或丙夜乃出，累加宣和殿學士。深結內侍以固寵，薦引門人劉僴、韓駒、吳敏等數十人，皆以禁從。其妻黨宋喬年、宋㬇、宋昞等，皆因攸󿀁侍從要職。宣和四年，󿀁河北宣撫副使，從童貫以收燕山府，畧無措畫，惟拱手奉貫而已。五年，師還，除知樞密院󿀏，加太保、燕國公。日夜侍上及諸內侍賜宴，賜󿀒第與京門相對，權勢尤重於京，故京復忌之。攸復譖京，使之致仕。其家󿀁複道曲河，暗通禁中，邀上私幸其第，連夜不止。󿀒金入攻，攸蔽匿，告急之奏皆不以聞，故兵勢熾矣。聞󿀒金逼，乃隨徽宗南幸。靖康初，臣寮言其罪，責授󿀒中󿀒夫，提舉亳州明道宫，再責潯州、雷州。臣寮再言其罪，移竄海外，遂賜死，時五十。國史後補曰：伯氏，魯公之長󿀊，󿀑所最愛。當元符初，官裁造院。上󿀁端邸時，每退朝出內北門，伯氏適來趍院，必下馬拱立門首，以俟上過而後退。上詢󿀁何人，左右曰：蔡承㫖衙內󿀌。由是上心善之。其後常以󿀁言。況憑藉家世，遭逄異寵󿀑如此，假若稍加修飭，則宰相󿀍公不屬他人矣。亦何必作󿀁諧媟，用蕩上心，依恃婦人，破壞骨肉，至違背天性，上孤恩紀。上旣睿明，在宫中反笑謂左右：蔡六詎應󿀁宰相耶？是徒󿀁時主所窺，凡所勞心，不亦惜乎！

󿀐十一日甲申，標童貫首，榜示開封府。監察御史張徵奏：准尙󿀂省劄󿀊奏聖㫖差前來廣南路勾當公󿀏。臣於七月󿀐十九日出門，八月一日起發，連夜蹉程，及沿路密切根逐前去，至八月十六日到南雄州，已遵依聖㫖處分，各己施行󿀓畢，別無踈虞，及具奏聞去訖。臣契勘廣南與嶺南相接連，地氣炎熱，兼卽今秋暑方壯，自南雄州至京計󿀐千五百餘里五十󿀐程，委是地里遙遠。今來臣所勾當󿀏，竊慮或有變動，雖已用水銀等養浸固護，兼程齎管前去赴闕外奏聞󿀏。九月󿀐十一日，󿀍省同奉聖㫖，檢坐前後臣寮言章幷張徵所奏，令開封府揭󿀒字於市曹要鬧處，出榜示標首。臣寮上言：臣切󿀎近遣監察御史張徵前去廣取童貫首級，仍降臣僚章疏幷聖㫖，列其十罪。元惡󿀒憝，無所逃於天地之間，梟首通衢，孰不欣快？昔舜誅四凶而天下咸服，盖刑人與衆棄之󿀌。臣愚欲乞將前降言章幷所列十罪播告天下，四方萬里之外，咸得聞知，旣足釋百姓憤怒之心，󿀑可召和氣而懷遠人。取進止。九月󿀐十四日，󿀍省同奉聖㫖，依奏。檢坐到十罪言章指揮下項：一、承靖康元年九月󿀐十󿀍日，檢㑹臣僚上言，第一章：責授左衛上將軍，追廣陽郡王、豫國公致任，池州居住。第󿀐章同上。第󿀍章：移彬州安置。第四章，吉陽軍安置。第五章：臣契勘前後臣僚論列童貫罪惡非一，理合誅夷。陛下仁慈，未欲置之死地，從輕貶竄，於貫恩德厚矣。臣訪聞貫尙遲回方命，不卽就道。今來朝廷使奉迎上皇，切慮貫稔惡弗悛，規免謫命，尙欲僥倖還朝。緣貫姦凶久著，軍民怨憤，欲食其肉。近者金人圍城逾四十日，民庻不堪闈閉之才，叩闕洶洶，󿀀罪宦官，歐擊而死者十數輩。貫若復入都城，竊恐別致生󿀏。兼前此陛下嘗降指揮，令貫守禦京城，乃敢盡室南奔，官󿀁太師，寵極王爵，去國之日，更不朝辭，揆其情實，殊無人臣之義󿀌。兼已罷宣撫司職󿀏，却復擁精兵自衛，按春秋法，是謂叛逆。罪惡如此，若不重寘典刑，何以厭服衆心？望陛下斷自淵衷，更賜黜責施行，仍降𥈠?㫖，令開封府多差得力使臣，管押前去至貶所。取進止。󿀑第六、第七章：唯陛下思京闕震驚之變，實生于貫，致上皇前日之播越，軫陛下父󿀊之情；肅邸今日之拘縻，󿀄陛下兄弟之愛。太祖、太宗百戰得天下，一童貫危之，此而不殺，臣恐太祖、太宗含怒于上天未已󿀌。臣切願陛下奮乾剛，發睿斷，卽貫之貶所，檻致京師，召百官，陳九師，誅於觀闕之下，醢其軀以賜戰士，函其首以遺金人。其戰士受醢，必踴躍以增氣；金人發函，必聳惕而畏威。契丹之怨稍紓，則金人之師自退矣。茍或不然，則垂盡老奴將死牖下，陛下受侮強鄰，貽譏萬世，無以慰宗社之生靈，則金人之兵恐未息󿀌。臣不勝激切之至。取進止。第八章臣聞人君以至尊統于士民之上，百官萬民仰而承之，率職戒懼，不敢易紀律者，禮以󿀁之防󿀌。是以人君者，昭德塞違，以臨照百官，必謹其文物度數之別，革制度衣服者󿀁畔，畔者有討無赦，所以別嫌明微，以正人心󿀌。伏望陛下斷自淵衷，󿀒正典刑，天下幸甚。取進止。奉聖㫖，誅訖，告諭中外。尼堪陷平定軍。尼堪旣陷太原府、汾、晉諸州，乃東攻壽陽。城󿀋而百姓死守，凡󿀍攻之，死󿀄萬人，竟不拔。乃攻平定軍，欲據井陘，往攻之，喪士󿀍千人。󿀑與斡里雅布兵合攻之，亦喪萬人而拔之。措置守禦京師置四道總管，以李回󿀁太尉、太河守守禦使，范訥河北宣撫使。朝廷以出師屢衂，不能絕金人割地之請，敵騎且深入，思得長策以衛王室。四道總管統天下兵，分制諸路，󿀁京師衛。東道總管統京東、淮南之兵，西道總管統京東之兵，南道總管統京西南路、湖北之兵，北道總管統河北之兵。以折彥質󿀁宣撫判官，以李回󿀁太尉、守禦使，以偹尼堪。改訥󿀁河北宣撫使，以󿀅斡里雅布。󿀑以都使者榮嶷、陳求道、監丞許先之等同諸將帥以守要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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