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北盟㑹編卷四
宋 徐夢莘 撰
政宣上帙四
起宣和元年月十八日甲，盡宣和年正月
月丁未朔，是日改元宣和。
宣和元年月十八日甲，差朝官朝議夫直秘閣趙有開、忠翊郎王瓌充使女眞，賫詔禮物，與李善慶等渡海聘之。先是，朝官趙良嗣、趙有開議報女眞儀，良嗣欲以國用信禮，有開曰：女眞之長止節度使，世受契丹封爵，常慕中朝，不得入聘，何必過尊崇，止用詔足矣。問善慶何如，善慶曰：者皆可用，惟朝廷擇之。於是從有開與善慶等至登州，未行，有開死。㑹河北奏得諜者言，契丹已割遼東地，封女眞東懷國王，且妄言女眞嘗祈契丹修好，詐以其表聞。於是罷使人之行，止差呼延慶等用登州牒遣李善慶等。
六月日戊寅，呼延慶至女眞軍前，女眞所留。呼延慶至金人軍前，其國主與尼堪等責以中輟，具言登州移文行牒之非。呼延慶答云：本朝知貴朝與契丹通好，以使人至登州，緣疾告終，卽延慶與貴朝使人同議，欲得早到軍前。使人旣死，遂權令登州作移文賫走前來，使人與不來，自有此故。若貴朝不與契丹通好，卽朝廷定別有使人。共議：切望明察。言之不聽，遂拘留呼延慶。
十月十五日丁酉，女眞遣呼延慶回。呼延慶旣被留，數國主，執其前說，再辨論，紛挐累日。而國主與尼堪、烏舍議論，復遣呼延慶。臨行語云：跨海求好，非吾家本心。共議：夾攻，匪我求爾家，爾家再瀆吾家。吾家立國，已獲遼數郡，其他州郡可以俯捨。所遣使人報聘者，欲交結鄰國，不敢拒命。暨聞使回，不以示，而以詔詔我，已非其宜。使人雖卒，自合復差使人，止令使臣前來議，尤非其禮，足中輟。本欲留汝，念過在爾朝，非卿罪。如皇帝，若果欲結好，同共滅遼，請早示國；若依舊用詔，定難從。且遼前日遣使人來，欲冊吾東懷國者，葢本朝未受爾家禮之前，常遣使人入遼，令冊吾帝，取其鹵簿。使命未，爾家方通好。後旣諾汝家，而遼國使人冊吾至聖至明皇帝。當時吾怒其禮儀不全，念與汝家已結夾攻，遂鞭其來使，不受法駕。乃本國守爾家之約，不謂貴朝如此侮。卿可速，我言其所以。國主遂起。翌日，呼延慶辭，持其來云：契丹講好不成，請復別遣人通好。
十六日戊戍，呼延慶離女眞軍前。
宣和年月十六日丁酉，呼延慶回到京師。是日，入朝，奏言女眞所言之，賫到女眞文字，報與遣使遼講好不成，已起兵攻上京。王師中遣其瓌同呼延慶赴闕，童貫議。
月六日丙午，詔中奉夫、右文殿修撰趙良嗣由登州往使，忠訓郎王瓌副之，議夾攻契丹，求燕地、歲幣等。是時，童貫受密㫖，借依外勢以謀復燕。詔趙良嗣、王瓌充使副，由登州以往，用祖宗故，以買馬名，因約夾攻契丹，取燕雲故地，面約不賫，唯付以御筆。趙良嗣燕雲奉使曰：宣和年春月，詔遣中奉夫右文殿修撰趙良嗣，假朝奉夫，由登州泛海使女眞，忠訓郎王瓌副之，以訃議依祖宗朝故，買馬名，因議約夾攻契丹，取燕、薊、雲、朔等舊州，復於朝廷，元奉密㫖令面議，別不曾賫文字前去。月十六日，自登州泛海，由謝駝、基末島、棊灘、東城㑹口、皮囤島，四月十四日，抵蘇州關下，㑹女眞已出師，分路趍上京，良嗣自咸州㑹於靑牛山，諭令相隨，看攻上京。城破，遂與阿固達相於龍岡，致議約之意。抵以燕京一帶，本是舊地，欲相約夾攻契丹，使女眞取中京，本朝取燕京一帶。阿固達令譯者言云：契丹無道，我已殺敗，應係契丹州域，全是我家田地，感南朝皇帝好意，及燕京本是地，特許燕雲與南朝，候四日，便引兵去。良嗣對：契丹無道，運盡數窮，南北夾攻，不亡何待？貴國兵馬去西京甚好，自今日議約旣定，只是不可與契丹議講和。阿固達云：自家旣已通好，契丹甚閑，怎生和得？便來乞和，須說與已共南朝約定，與燕京，除將燕京與南朝，可以和。良嗣對：今日說約旣定，雖未設盟誓，天地鬼神實皆照臨，不可改。食罷，約入上京，看契丹內居室，相與上馬並轡，由西偏門入，並乘馬過五鑾、宣政等殿，遂置酒於延和樓。良嗣有詩云：建國舊碑朝日暗，興王故地野風乾。回頭笑謂王公，騎馬隨軍上五鑾。遂議歲賜，良嗣許十萬，却云：契丹時，燕京不屬南朝，猶自與五十萬，如今與燕京，如何只十萬？辨論久之，卒許契丹舊數。良嗣問阿固達，燕京一帶舊地、州，則幷西京是。阿固達云：西京地本不要，止去拿阿古，須索一到。阿古，天祚小字。若拿阿古，待與南朝。言：平、營本燕京地，自是屬燕京地分。高慶裔云：今所議者，燕地，平、灤自別是一路。阿固達云：言約已定，更不可改。本國兵馬已定八月九日到西京，使副到南朝，便敎起兵相應，輙。且言緣在軍上，不及遣使前去，止以目一紙付良嗣回，約女眞兵自平州松林趍古北口，南朝兵自雄州趍白溝夾攻，不可違約。不如約，則難依已許之約。以百騎護送東。過鐵州，遣人走馬追及，別有商量。請使副回相。良嗣回至女眞所居阿穆呼、阿固達具言：本約到西京以兵相應，却女疫死，且回，候來年約日同舉。恐失信，請使副回楊朴，諭云：郎君們意思，不肯將平州畫斷作燕京地分，此高慶裔所如此，須著箇方便。後來與尼堪議，諭以兩朝議約旣定，務在明白，庶免異時計較。尼堪問：有幾？對以：將來舉軍之後，南兵不得過松亭、古北、榆關之北，免致兩軍相不測紛爭，此最，一；其地界至臨時可以理㑹，且先以古北、松亭及平州、榆關界，此其；要約之後，不可與契丹講和，此其；西京管下恐妨收捉阿古道路，所有蔚、應、朔州最近於南界，將來舉兵，欲先取此州，其餘西京、化、奉聖等州，候拿阿古回日，然後交割，四；兩國方以義理通好，將來本朝取燕京，却要係官錢物，此無義理，可便除去，五；定之後，當於榆關之東置榷塲，六；榆關在平州之東，臣屢以榆關爲言者，葢欲包平州在內也。尼堪云：所言都好。但蔚、應州亦恐阿古走去，彼處候我家兵馬到日來商量。所要係官財物，曾思量來，係不是，便待除去。尼堪、烏舍云：我皇帝從上京到，必不與契丹講和，昨來再過上京，把契丹墓墳、宫室、廟像一齊燒，圖敎契丹斷通和底公，而今契丹更有甚面目來和？千萬必不通和，只是使副到南朝奏知皇帝，不要似前番一般，中間裡斷絕。我亦曾聽得數年前童貫將兵到邊，却恁空回。對以：此探報傳言之誤，若是實曾領兵上邊，只恁休得，郎君亦莫輕信。尼堪喜云：兩家都如此則甚好，若要信道，將來必不與契丹通和，待於回去底國內寫著打毬射柳，及所在宴飲，必召同集，及令上京俘獲契丹吳王妃作舞獻酒。妃初已配吳王，旣而延禧私納之，又與其下犯法，故幽囚上京。且言此是契丹男婦媳，且敎與自家勸酒，要自家兩國歡好。阿固達與良嗣把手酬酢曰：契丹㬠國土，被殺敗，我如今㬠是皇帝。昨來契丹要通和，只不著兄字，以至領兵討伐。自家南朝是帝齊生底國主皇帝，有道有德，將來只恁地好相待通好，更不爭要作兄弟。這箇是天敎作，不恁地，後怎生隔著箇恁海，便往來得？我從生來不㑹說脫空，今日旣將燕京許與南朝，便如我自取得，亦與南朝。於是差使副以攻破上京俘獲鹽鐵使蘓壽吉來獻，其意以謂旣以燕地割𨽾?中朝，以壽吉本燕人，故獻之。仍以質留劉亮等六人，及因風吹逐刀漁船於立等兵級十人，幷交付良嗣還朝。
七月十八日丙辰，金人差女眞實喇實魯充回使，渤海高隨迪烏副之，持國來許燕地。金人國：七月日，金皇帝謹致於宋皇帝闕下：隔于素昧，未相致於禮容；酌以權宜，在交馳於使傳。期計成於，盍露於信華。昨因契丹皇帝重遭敗衂，竟是奔飛，京邑立收，人民坐獲，告和禮，冊上兄。理有未宜，斥令更飾。不自惟度，尙有誇淹，致親領甲兵，恭行順伐。途次有差到朝奉夫趙良嗣、忠訓郎王瓌等奏言：奉御筆，據燕京幷所管州城，原是地，若許復舊，將自來與契丹銀絹轉交，可往計議。雖無國信，諒不妄言。已許上件所謀燕地幷所管民外，據諸色及當朝舉兵之後背散到彼處餘人户，不在許數。至如契丹䖍誠請和，聽命無違，必不允應。若是將來舉軍，貴朝不夾攻，不能依得已許定。從於上京已曾遣回，轉赴燕路，復敵人遠背，孳畜多疲，已還士馬，再命使人，用報前由。卽日據捉到上京鹽鉄使蘇壽吉、留守同知王民傚、推官趙拱等，俱貫燕城。內摘蘇壽吉先行付去，請發國，言銀絹依准與契丹數目歲交，仍置榷塲，及取前人家屬，幷餘員，卽當依應。具形別幅，冀亮遐悰。令屬秋初，善綏多福。亦有少禮物，具諸別。今差貝勒實喇、實魯充使，迪烏高隨充副，同回前去。專奉披陳，不宣。謹白。
九月四日壬寅，趙良嗣引實魯等入國門，錫宴於顯靜寺，衛尉少卿董耘押筵，舘於同文館。
七日乙巳，止作新羅人使引，入於崇政殿。上臨軒，引實魯等捧國以進，訖而退。
八日丙午，錫宴於童貫府第。是日，諭實魯等：今來所約，惟是貴國兵馬早到西京，最。實魯等對以如一切約定，本國兵馬必不失信。詔引實魯等以下節人從往相國寺及龍德太乙宫燒香。
十八日丙辰，實魯等入辭於崇政殿，如朝之儀。
十日戊午，實魯等出國門，錫宴於顯靜寺，良嗣押筵，王瓌充送伴，差登州兵馬鈐轄、武義夫馬政持國及目，隨實魯等前去報聘，約期夾攻，求山後地，許歲幣等。左僕射王黼共議回答國信，再差馬政隨實魯過海，仍求割還山後、雲中府地土。差承節郎、京西北路武學敎諭馬擴隨父行。朝廷國：九月日，宋皇帝謹致於金皇帝闕下：遠承信介，特示函，具聆啟處之詳，殊副瞻懷之素。契丹逆天賊義，干紀亂常，肆害忠良，恣暴虐。知夙嚴於軍旅，用綏集於人民，致罰有辭，逖聞慰。今者確示同心之好，共圖問罪之師。念彼羣黎，舊赤，旣久淪於塗炭，思永靜於方陲。誠意不渝，義當如約。已差太傅、知樞密院童貫領兵相應，使回，請示舉軍的日，以憑進兵夾攻。所有五代以後所陷幽、薊等州舊地及民，幷居庸、古北、松亭、榆關，已議收復。所有兵馬，彼此不得侵越過關外據諸色及貴朝舉兵之後，背散到彼餘處人戸，不在收復之數。銀絹依與契丹數目歲交，仍置榷塲。計議之後，契丹請和聽命，各無允從。蘇壽吉家屬幷餘員，請依應津遣。候當秋杪，益介熙純。今差武顯夫、文州團練使馬政同差來使副還朝外，有少禮物，具諸別幅。專奉陳謝，不宣。謹白。目：樞密院奉聖㫖：已差馬政同來使賫國往金國，所有到日，合行理㑹。議約節，若不具録，慮彼無別據憑。今開列如後：一、昨來趙良嗣等到上京，計議燕京一帶以來州城，自是包括西京在內。面奉金皇帝指揮，言我本不要西京，只就彼拿阿古去，且留著，候將來拿阿古，都與南朝。趙良嗣等言：欲先取蔚、應、朔州，却言候再來理㑹。今來國內所言五代以後所陷幽、薊等州舊地及民，卽是薊、涿、易、檀、順、營、平，幷山後雲、寰、應、朔、蔚、媯、儒、新、武，皆係舊地。內雲州改爲西京，新城改爲奉聖，武州改爲歸州。除山前已定外，其西京、化、奉聖、媯、儒等州，恐妨金兵馬夾攻來路，當朝未去收復。其蔚、應、朔州，正係兩朝出兵夾攻之處，今議先次收復。其西京、化、奉聖、媯、儒等州，候將來金國兵馬回之後，當朝收復。一、今來國內，已許盡舊日所與契丹五十萬銀絹之數，本五代以後所陷幽、薊一帶舊地及民，所以言幽、薊一帶，便和西京在內。若不如此，則怎生肯與許多銀絹？一、今來所約應期夾攻，最。須是金兵馬到西京，宋兵馬便自燕京幷應、朔州入去。如此，則方是夾攻，則應得今來相約。若將來金兵馬不到西京，便是失約，卽不能依得今來已定文字。且是早到西京，以應夾攻。其馬政回，於國內分明示及舉軍的確到西京月日，貴憑相應。右劄付馬政，候到日，卽據上件語言件，一一開說。如未信憑，卽出此聖㫖文字，幷逐節照㑹，相約不管漏落，仍取的確回，庶早回。准此繳申，無致留滯者。
十一月十九日丙寅，馬政至女眞，以國授之，及出目示之。阿固達不認西京所許之語，且言平、灤、營州不係燕京所管。政不知元傳言之詳，及平州元係燕地，但對以唯唯，遂留其帳前月餘，議論不決。金人以朝廷欲全還山前、山後故地故民，意皆疑吝，以南朝無兵武之，止以已與契丹銀絹，坐邀地。且北朝所以雄盛過古者，緣得燕地人。今一旦割還南朝，不惟國勢微削，兼退守五關之北，以臨制南方，坐受其弊。若我將來滅契丹，盡有其地，則南朝何敢不奉我幣帛，不厚我歡盟？設若我欲南拓土疆，彼以何力拒我，何必跨海講好？在我俟平契丹，仍據燕地，與宋隣，至時以兵壓境，更展提封，有何不可？徐議未遲。惟尼雅滿云：南朝四面被邊，若無兵力，安能立國？強如此，未可輕之，當且良圖，少留人使不妨。阿固達遂將馬擴隨行射獵。
馬廉訪茆齋自叙曰：阿固達一日集衆部將，出荒漠打圍射獵。尼堪與某並轡，令譯者相謂曰：我聞南朝人止㑹文章，不㑹武藝，果如何？某答以：南朝國，文武常分兩階，然而武有兼深文墨，文有精曉兵務者，初不一槩言。尼堪云：聞敎諭兵及第，莫㬠㑹弓馬否？某答以：武舉進士，取在義策，弓矢特其挾色耳。尼堪遂取已所佩弓授某云：且煩走馬開弓，願得畧南人射弓手段。某遂策馬挽弓，作射物狀，尼堪愕然。馬行積雪中，雖晴日不消。至晚，阿固達召某云：聞南使㑹開弓，來日隨我射一物如何？僕答以：武舉射生非所長，容試射之，恐或有得。翼日，阿固達設一虎皮，坐雪上，授僕弓矢各一，其弓以皮絃，指一雪積，使某射之，再中其端。阿固達笑曰：射得㬠好，南朝射者盡若是乎？僕答以：措弓箭軟弱不堪，如在京，則有弟所長，入祗候諸班，直天下禁軍、諸路藝人及沿邊敢勇、效弓箭手、保甲，彼乃武藝精壯之人，如某特其者耳。良久，阿固達上馬，領迪烏授某弓一、射生箭一，約云：有獸起卽射之。行里許，一黃麞躍起，阿固達傳令云：諸將未許射，令南使先射。某躍馬馳逐，引弓一發殪之。自阿固達而下皆稱善。是晚，尼堪言：皇帝說：射得㬠好，南使射中，我心上快活。次日還館，迪烏先君，語甚喜。次日，阿固達遣其弟碩哈郎君賫貂裘、錦袍、犀帶等七件，云：南使能馳射，皇帝賜。尼堪父薩哈勒相公者云：南使射生得中，名聽甚遠，可立一顯名，今後喚作伊埒瑪勒，譯云善射之人。某隨打圍，自拉林河阿固達所居，指北帶東，行約五百餘里，皆平坦草莽，絕少居民。每五里之間，有一族帳，每帳族不過五十家。自過咸州至混同江以北，不種穀麥，所種止稗。舂粮旋炊硬飯。遇阿固達聚諸將共食，則於炕上用矮擡或木盤相接，人置稗飯一盌，加匕其上，列以虀韭、野蒜、長瓜，皆鹽漬者。別以木楪盛猪、羊、雞、鹿、獐、𪊍?、狐、貍、牛、驢、犬、馬、鵞、鴈、魚、鴨、蝦蟆等肉，或燔，或烹，或生臠，多以芥蒜汁漬沃，續供列，各取佩刀臠切薦飯。食罷，方以薄酒傳杯冷飲，謂之御宴者，亦如此。自過嬪辰州，東京以北，絕少羊麵。每晨及夕，各以射到禽獸薦飯，食畢上馬。每旦，阿固達於積雪上，以草薦一虎皮，背風而坐，前燎草木，率諸將至，各取所佩箭一隻，擲占遠近，各隨所占左右上馬放圍，軍馬單行，每騎相去五七步，接續不絕，兩頭相望，常及一十里。候放圍盡，阿固達上馬，去後隊一里立，認旗行，兩翼騎兵視旗進趨。凡野獸自內赴外者，四圍得迎射；自外赴內者，須主將先射。凡圍如箕掌，徐進約四十里，近可宿之處，卽兩稍合，圍漸促，須臾作十匝，野獸逬走，或射或擊，盡斃之。阿固達復設皮坐，撒火炙啗，或生臠，飲酒一兩杯，騎散止宿。阿固達嘗言：我國中最樂，無如打圍。其行軍布陣，槩出此。出獵旣還，乃令諸郎君家各具酒餚，請南使赴宴。次日，始造國。元日，隔夕令具車仗召。臨晨出舘赴帳前。近行五里，阿固達與其妻夫人者，於炕上設金裝交椅副並坐，阿固達妻皆稱夫人，次者摳衣，親上食物，以名馬、弓矢、劍槊獻，且曰：臣下有邪諂姦佞不忠不孝者，願皇帝代上天以此劍此弓誅殺之。各跪上壽杯，國主酬酌之。次令南使上壽杯於國主及夫人。飲畢，阿固達親逓盃酬南使。阿固達云：我家自上祖相傳，止有如此風俗，不㑹奢飾，祗得這箇屋，冬暖夏凉，更不別修宫殿，勞費百姓。南使勿笑。然當時已將上京掠到遼樂工，列於屋外，奏曲薦觴。彼左右親近郎君輩，玩狎悅樂，獨阿固達不以意，殊如不聞。宴畢，令南使往尼堪家議畢，遣使隨馬政來。
宣和年正月，金人差赫嚕、迪烏充使副，持來議夾攻。金人國：正月，金皇帝致於宋皇帝闕下：適紆使傳，遥示音華。載詳別屬之辭，行外之意。須審而後度，禮當具以先聞。昨者趙良嗣等回，許與燕京幷所管州鎮。載若不夾攻，難應已許。今若更要西京，只請就便計度收取。如難果意，冀報示。有此所由，未言舉動的期，所有關封，決當後。春令在始，善祝多祺。今差貝勒赫嚕、迪烏充國信使副，外有少禮物，具諸別。專奉，不宣。謹白。
朝北盟㑹編卷四j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