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北盟㑹編卷六
宋 徐夢莘 撰
政宣上帙六
起宣和四年四月十日辛亥，盡五月十日庚午。
四月十日辛亥，童貫駐軍高陽關，宣撫司揭榜示衆。榜曰：幽燕一方，本吾境，一旦䧟没，幾百年。比者、番離心，內外變亂，舊主尙在，新君篡攘，哀此良民，重罹塗炭。當司遵奉𥈠?㫖，統率重兵，已次近邊，奉辭問罪，務在救民，不專殺戮。爾等各宜奮身，早圖計，有官者復還舊次，有田者復業如初。若能身率豪傑，別立功効，卽當優與官職，厚賜金帛；如能一州一縣來者，卽以其州縣任之。如有豪傑以燕京來獻，不拘軍兵百姓，雖未命官，便與節度使，給錢十萬貫，宅一區。惟存勉力同心，背遼，永保安榮之樂。契丹諸番順，亦與人一等。已戒將士，不得殺戮一夫，尙或昏迷不恭，當議別有措置。應契丹自來横歛，悉皆除去，雖兵入界，凡所須粮草及車牛脚乘，並不令燕人出，仍免年稅賦。使北曰：政和七年，童貫建北伐之議，出禁旅，告戒河北諸師，皆先而具。月中旬，前軍已發，月上旬卜吉，貫領中軍戒塗，在廷無敢異議。上意欲須賀正國信使，以司封員外郎陶悅假太常少卿國信使，知霸州李邈副之。月十五日，入國門，適貫導從出門，與國信使副相值，遂得傳㫖，令先至府中議。翌日，悅與邈至貫府第，貫畧問使人道塗次第，遂問遼國有㓂果否？悅對不聞。貫云：何以知無㓂？悅云：悅所行道，日行一程，旣不留，且不改行他路，以此知之。貫云：何以知他處無㓂？悅云：所至皆以物賂聽頭，訪其國中宜，但云唯時女眞爭戰，別無他㓂。貫云：說人多流移。悅云：悅所由路，皆有居人，皆耕墾，所過處觀者滿道，不有流移。貫云：已有人據易州。悅云：非悅所由路，然每採訪，不聞此。貫詞色甚厲，云：今已圍霸州，朝廷已起兵，賢何不說？悅云：悅自雄、莫來，去霸甚近，亦不聞此。此皆貫已曾虛妄奏陳，欲遂實其說爾。貫云：莫是初無聖㫖，賢不曾探問否？悅云：尋常使人，不待得㫖，自當探問敵中宜，回日聞奏。悅白貫云：有譚襄者，欲立九王，九王竄入深山藏逃，衆人卽時捕殺譚襄。以此觀之，彼國人心未至離異。且悅到莫州，得雄州探報云：已差接伴人使，使耶律不得名，副使姓李。洎悅過界，與接伴相，副使乃姓王。接伴使人非機密，界河至莫數十里，而探報如此乗繆。若諸如此，未可輕動。貫怒，乃曰：彼國待使人如此。悅云：以前使人禮數，悅所不知，但隨行人皆言前後禮數如此厚。貫卽云：莫是賢聞得他相厚，遂不說宜否？悅云：悅軰士人，豈以禮數稍厚，遂隱敵情？貫悅意終不相假，不敢𨼆?，遂悉以所問奏知。翌日，道君皇帝府，具道此說，云：他甚有，省且收起文字。以此推之，北伐實非道君皇帝之意。貫旣狂妄誤國，是時在廷皆無敢拒之者。聖意欲俟國信使來問而後行，萬一其或可緩，而悅幸能縱横，遏其說而撤其謀，卽日下詔，抽回已發禁軍，拘收已降宣頭。悅聘復命，忠實可嘉。當是時，朝廷不敢峻其褒擢，詞呈不敢指其實，則貫之氣熖可知矣。士夫雖心服之，而不敢昌言，故其說罕傳。五年，悅不幸旣死，貫復理前議，所以成今日之禍。以今日禍變之甚，則知前日悅力排其說，利可勝算邪？建炎末，臣僚以此上言，有㫖褒贈，告詞曰：故承議郎陶悅，朕信賞必罰，以勵多士；彰善癉惡，以風四方。率由陟降之公，靡有幽明之間。以爾剛毅有守，直諒不回。頃自曹郎，出將使指，陳婁欽窺敵之策，排王恢首禍之謀。時旣息于起戈，忠遂昭于寤主。言非耳剽，可指陳。一時誤國之奸，旣莫逃于明罰，九泉遺忠之士，豈可後于顯褒。疏恩閔章，陛華祕殿，庶以伸久欎之公議，賁不朽之餘光。尙其有知，歆此茂寵。可特贈祕閣修𢰅?。
五月九日丙寅，少保、鎮海軍節度使、開府儀闕。
十日庚午，陜西、河東、河北路宣撫使童貫奏乞應副軍期，奏曰：臣仰遵𥈠?訓，付以北，夤夕竭慮，深恐不逮，上辜委寄之重。臣竊惟復燕計，昨正月間，女眞下中京，伊都往雲中，契丹分力枝梧女眞之際，我乘機㑹進兵收復，諸省力，旣失此便，已後時。臣奉詔來北，星夜倍道，于四月十日到高陽關，整促行軍之，卽河朔將兵驕惰，不練陣敵，軍須之用，百無一有。如軍粮雖曰在，粗不堪食，須旋舂簸，僅得其半，多在遠處，將輸費力。軍器甚闕，雖于太原、名、開德支到封樁名件，不足或不適用。至于得地版築之具，幷城戍守禦之物，悉皆無。蓋河朔百年未嘗講兵，一旦倉卒，責頗難。臣近聞易州軍民萬人，延頸引領，以獻城壘。西兵未來，未敢出應，到彼復疑。臣雖夙夜竭力經營，漸向就集，然尙慮將輸及軍須守具、版築之類，之稍緩，更遷延旬日，復失機。伏望指揮下河北臣，中山、眞定、高陽關路帥臣，究心辦集，及催已差下將兵，星夜赴本司，應期驅使，疾速前去。如少敢稽緩，有誤軍期，並寘軍法。各令知悉。童貫至河間府分軍童貫至河間府，分雄州、廣信軍東、西路。以种師道總東路兵，屯白溝；王稟將前軍，楊惟忠將左軍；种師中將右軍，王坪將後軍；趙明、楊志將選鋒軍；辛興宗總西路之衆，屯范村；楊可世、王淵將前軍，焦安節將左軍，劉光國、冀景將右軍，曲奇、王肓將後軍，吳厚、劉光世將選鋒軍，並聽劉延慶節制。童貫次雄州議進兵童貫次雄州，諸軍旣集，以种師道中軍，且議進兵。師道曰：今日之，譬如盜入鄰舍，不能救，乘之而分其室。且師出無名，固無成，發蹤之初，宜有所失。貫曰：今日之，上旣有成筭，第藉公威以鎮服耳。第行勉旃，謀之不臧，不以罪。因出御筆，俾不得辭。楊可世請于貫曰：起之由，毫髮未嘗預。一旦臨利害，若倉卒失計，我輩要領固不足惜，恐有不虞，辱國重。願熟計而後行。貫未語，和詵在坐曰：公自謂有萬衆莫敵，胆氣絕人，視堂堂之師，如摧拉枯朽。今日觀之，一懦夫耳。燕、薊之民，眞若沸羹，望以蘇我。儻金鼓一嗚，必便比肩係頸，簞食壺漿，以迎王師，豈有他哉？公欲扇釁敗我耶？可世默然不語。貫卽以詵副師道，以可世前統制，下令以素車壯士馳開諭招來之意，無得邀功生。令良嗣草，令朝官張憲、趙忠諭淳禍福。曰：月日，太師、領樞密院、充陜西、河東、河北路宣撫使、楚國公童貫，謹致秦晉王閣下：蓋聞順天者昌，逆天者亡；得人心者可以立國，失人心者罔克守邦。惟天人精祲相與之際，乃禍福存亡必致之理。明者未形而已悟，愚者患至而猶安。竊惟國王之于遼，親則叔姪，義則君臣。白水之師，播越蒙塵，國王不能率兵赴難，使之復位，乃乘𨻶?以自立，非篡而何？此所謂逆天。西京危急，亡在朝夕，國王不能遣兵命將，拯人于塗炭，哀此元元，其將疇依？失人之心，無于此。夫逆天道，失人心，如此其甚，國王如是自視，可能久乎？則是燕、薊、雲、朔，名有主，其實無主。國王春秋高，且無，而乃驟用餘列庶出之姪，擾攘顚錯，以致于此。燕人何辜，坐待殘滅？皇帝惻然念之，乃命貫領衆兵百萬，救燕人于水火。靈旗北指，漸次燕圻，天地神人，莫不悅喜。于于而來者，如水之就下，沛然孰能禦之？想惟國王亦已知之矣。國王溫恭和裕，通達古今，存亡之機，洞然深悉。善計者，因敗以圖成，轉禍以福。如能開門迎䧏，朝納土，使國王世世不失王爵之封，燕人亦無踏斧鉞之患。孟蜀、南唐及兩浙錢王，昔嘗納土，並享王封，襲傳至今，孫昌盛，天下耳目，衆所共知。國王翻然入朝，豈減錢王故？如其不然，當議進兵。國王勢蹙窮，天厭人離，欲北走則無所，欲南則安可得？當此之際，雖悔何追？況遼五路所管州城，四京已草莽，區區之燕，必不能守。國王平日以仁愛心，若能知昔人存亡之機，救燕薊一方之命，其餘陰德，與世無窮。若國王疑遲，猶豫不斷，竊恐密竊發于便室，嚴莊遽起于帳中，國王之識兼人，亦豈不能慮此乎？若是，則國王左右前後之人皆敵國。毋踏前車，取笑後世。貫與國王幸有一面之契，不敢不以誠告，惟審思而熟計之，勿庸人所誤。亮此悃誠，速希示報。不宣。宣撫司募馬闕入燕招諭 茆齊自叙曰：宣撫司使張憲等持入燕，燕王得，執人斬之，知游說不行，於是募某借閣門宣賛舍人以往。臨行，以白童貫：一、乞戒將士，勿使求取珍寳，遞相獻遺，用嚴軍律；、請勿妄殺降人，用安燕人之心；、願審量勢，乘機舉用，勿以使人念。唐儉義，古人所行，某一介之㣲，得盡忠節，茍利于國，死無所惜。時皆偉之。士卒願偕行者一十五人。五月十八日晚，過白溝，食時至燕界新城縣，差到契丹兒官一員引伴。須臾，有父老數百人填擁驛外，詢使人何處來。僕遂出榜讀之，衆皆驚愕。有兒劉宗吉者，自後竊出，相謂云：使人今夕當宿𣵠?州。宗吉，𣵠?州人，𨽾?白溝軍中，願得勅榜副本，擕示諸人。他日南師入境，願先開門以獻，今夕復當密至驛中。遂擕副本往。晚抵涿州，入使驛，祗接如國信禮。夜久，忽劉宗吉自壁衣下出云：今燕京諸處皆無軍馬，止是四軍王有部曲百餘騎，曾厯戰陣。四軍大王者，奚人蕭幹，小字古爾班，常統契丹、渤海、奚、漢四軍，故號四軍大王。其餘有馬軍六七百，皆富豪兒郎，不識戰鬭。今白溝北岸下寨結草，人相間，夜飲晝睡，馬亦散放。若南軍乘夜刼之，但聞軍聲，必自潰走。宗吉欲以此往宣撫，立少功績，恐南軍不察害，若得一文信，庶得必達。僕籌慮久之，仍作一上童貫，且以貫所贈新履一隻信，使宗吉去。明日，燕京差到兒官牛稔充接伴使，達燕京外，復遣四方館使蕭奧、禮部郎中張覺乃後來據平州者充館伴，館淨垢寺。次日，有殿前指揮使姚璠、樞密承㫖蕭蘷、都管伊遜來伴食，因請所持榜，云：兩府官欲借看。僕云：宣司令九王親納，不敢先以示人。辭難久之，衆持榜去。旣暮，諸人親來云：榜中語言段狂悖，多是指斥，不通商量，安敢進呈，今復納回。僕笑而取之，謂諸人曰：貴朝不度德量力，不審天時人，此何等時，而較此間耶？蕭蘷曰：南朝禮義之國，今不顧盟好，輙先舉兵。兵貴有名，不知兵戈緣何至此？僕答曰：朝廷命將出師，使人不能盡知。但畧聞北朝興兵累年，並不相報。天祚皇帝播遷，不發赴難之師，乃篡立于燕京鄰國，義均兄弟，今來問天祚皇帝車駕所在，聞已削降湘隂王。出非常，興師問罪，訪尋邊主存亡，舉合禮經，何謂無名？蘷云：國不可一日無主。本朝緣天祚失道奔竄，宗社顚危，臣民推戴，冊立今上，與貴朝殊無干涉，何在問罪？況自古有之，唐明皇奔蜀，肅宗卽位于靈武，但期中興，豈不與此體一同？南朝宜念鄰國久和之義，假借兵力，共除難。今乃乘釁攘奪民土，豈所望于國哉！僕曰：明皇幸蜀，太監國。旣卽位，乃冊明皇太上皇。禍亂旣定，迎還明皇，肅宗親步控馬，此則君臣父之道盡矣。貴朝初非委託自立，貶削湘隂之號，何可少望古人？況假師求救，當在志誠。包胥泣秦，孔明趨吳，皆竭誠意，豈鄰國不相應耶？貴朝泥于矯飾，未嘗行一信使。本朝雖有哀救之心，無所施設。今兵壓境，止在旦夕，禍福存亡，貴朝君臣自裁可。諸人唯唯而退。次夕，云：門下侍郎李處溫自外來，未榜，再借觀之。次早，姚璠來云：已議定，來日欲令宣賛朝。若對上且委曲，庶易酬答。迫暮，數人者復集，互發言云：南朝徒誇兵衆，不思天理不順，人無鬬心。昨日种師道發楊可世一軍過白溝，本朝迎擊，南朝望塵退走。若非自來和好，已直入雄州矣。旣一面遣使，一面進兵，却容易退走，是何顏面？自此已往，如何可休？兼宣賛受劉宗吉之約，其人已陳首。卽探懷取所付履，作色云：宣賛却如何得？僕徐答曰：某之此來，非尋常禮貌之使，每切畏謹，唯恐兩國生。今次乃招納使人劉宗吉獻誠欵，安得不受？軍之來，初得朝㫖，不許殺戮一人。昨日必是立旗招安，貴朝軍馬襲取。萬一宣司申取朝廷降一討蕩指揮，少俟西軍畢集，恐非燕民之福。蕭蘷愕然曰：南朝遣宣贊來作死間耶？不謂南朝棄士夫之命如草芥。僕答曰：某之此來，本以一己之命易全燕之命，悟則同生，不悟則同死。豈以徒志？且兵家用間最下策。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或用間以成功，或用間以傾敗，或彼強我弱，或彼我勢均，固有用間以離析其勢者。如目今貴朝勢兵力，自視南朝十分有一否？百分有一否？千萬分中有一否？若非念自來鄰國契好，卽分兵數項，整陣齊入，不識貴朝何以禦之？何在使人矯陳禍福死間耶？蘷等唯唯而去，曰：少間析津府自有行遣。析津府在燕京，如京師之有開封府。僕因相送，且笑謂之曰：某此奉待行遣，只不可錯。一旦使燕人盡成血肉，則甚幸。自是館伴者凡日不至。十六日晚，忽蕭奧、張覺押贐路緜綺衣襖幷從人銀絹等物來，云：來日發宣贊回程。僕辭以未九王及未得回，不敢受贐。奧云：李門下傳聖㫖，有故支賜請留。李門下者，處溫也。初欲面議稱藩，因白溝之衂，遂已。差秘王介儒、都官王仲孫賫回，同往雄州宣撫司。封氏編年曰：馬擴燕王，王俾譯者責馬云：兩朝講好，百有餘年，忽爾踰盟，以兵臨境，曾不畏天。自古違誓，國祚不長。馬答：如姚璠等說及上勅與檄呈燕王，令姚璠讀訖，付門下省，令聽勅。旣至庭中，具香案拜褥，蘷云：請舍人朝拜。馬云：適已畢，何云朝拜？是何禮？蘷云：舍人無怒。於是有張畫軸，一云：宋膺符稽古神功讓德文明武定章聖元孝皇帝，一云：宋體天法道極功全德神文聖武𥈠?哲明孝皇帝。馬旣帝銜，知是眞宗、仁宗御容，卽朝拜捻香禮畢。眞宗御容，昔至和初，北朝昭聖初，令使先賫畫像來，且言兩國交歡，未嘗識面，因請御容，朝廷許之，遂使繪畫。仁宗御容：昔嘉祐二年秋七月，北朝遣使求上御容，以爲後世子孫之誇。議者慮有厭勝之術，上曰：朕待遼甚厚，必無是理。遣御史中丞張昇送之。北主具儀服迎謁，見御容驚喜。及退而謂左右曰：仁德之主，天日之表，神異如此，眞聖人也。堯之八彩，舜之重瞳，不過傳聞而已。今得見此眞容，實願永堅世好。所有帝銜，求得中國謚號，遂塗金字書於像傍。蘷令譯者讀兩朝誓曰：維景德元年十月七日，章聖皇帝謹致于弟遼皇帝闕下，有云：共遵成約，䖍守歡盟，以風土之宜，軍旅之費，每嵗以絹十萬疋、銀一十萬兩，更不差使臣專任。北朝令司差人搬取雄州交割。沿邊州軍各守邊界，兩地人戸不得交侵。或有盜賊逋逃，彼此無令停匿。至于隴畝稼穡，南北勿縱繹騷。所兩邊城池，並各依舊存守，淘壕修葺，一切如常，不得創築城隍，開拓河道。誓之外，必無所求，各務協心，庶同悠久。自此保安黎庶，鎮守封陲，質于天地神祗，告于宗廟，孫共守，傳之無窮，有渝此盟，不克享國。昭昭天鑒，其當殛之。北朝紹聖皇帝答云：孤雖不才，敢遵此約，謹當告于天地，誓之孫，有渝此盟，神明是殛。嗚呼！此盟可改，後世何述。云云。讀仁宗皇帝誓曰：竊以兩朝修睦，祀于兹，邊鄙用寧，干戈是偃，近懷先誓，炳若日星。今緜䙫已深，通好如故。関南十縣，本朝傳守已久，愧難依從，別納金繒之儀，用代賦斂之物。每年贈絹一十萬疋，銀一十萬兩，幷前銀絹，搬至雄州所管白溝交割。兩界塘淀，除巳前開畎者並依舊外，自今巳後，各不得添展。其在隄堰水口，逐時决洩壅塞，量兵夫之便，修壘踈導外，非時霖潦，段漲溢，並不在關報之限。兩地作過逃走諸色人，並依先朝誓外，更不得似日前停留容縱。恭惟聖威靈在天，顧兹纂承，各當遵奉，共存體，無介嫌。且夫守約信，善隣義，者闕一，罔以守國。皇天厚地，實聞此言。其盟文藏之宗廟，付在有司，依景德年中兩朝誓。顧惟不德，必尋是盟。茍或食言，有如前誓。專奉咨問，不宣。讀訖，蘷請馬上㕔罷，謂馬曰：舍人適聞兩朝誓，豈不懷于心乎？南朝君臣忍違此約？馬曰：前日已嘗面問諸公，朝廷雖知有此盟，所以起兵者，只燕王擅行廢立。兄弟之情，固宜問罪，所舉豈無名？蘷曰：舍人之言，雖稍有理，然終違約。請公就館。燕王召李處溫等看南朝皇帝敇榜當如何。蓋天錫知天祚尙在，金方熾，宋興兵，意欲順，未敢形言，故云朝敇榜當何如。然而處溫素與趙良嗣善，在天祚時，人知其國將危，共議欲南朝，遂莫逆友，密于北極廟拈香瀝酒誓。後知良嗣南奔，朝廷命以直閣，待遇禮厚，亦欲南奔。值天祚奔竄，乃建立燕王天錫皇帝，旣有推戴之功，遂已其約。至是知童貫兵壓境，猶豫未決。天錫旣問，亦未敢令天錫南，懼衆不協從，奏云：此乃軍國，臣雖太尉，位長百僚，不敢以管自處，卽容與臣共議。此甚，更在陛下睿知獨斷，令臣等參議。天錫恐天祚復來，畏金，乃召李處溫等面議云：朕以眇躬，荷祖宗之靈，獲承位，本與卿等求保宗廟，女眞人騎復據西京，未聞國。今者宋重兵臨境，與金夾攻。朕觀人天時，不敢當寳位，欲稱藩南朝，與卿同保血屬，未審如何？言畢，嗚咽流涕，處溫亦之下淚，於是議遣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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