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北盟㑹編卷四十四

宋　徐夢莘　撰

靖康中帙十八

起靖康元年󿀍月十七日癸未，盡󿀐十八日甲午。

十七日癸未，太上皇囬鑾，次南都，遣李綱出迎，幷賜行宫官馬、󿀈藥、銀合。傳信󿀉曰：先是，太上皇回次南都，不進批，吳敏、李綱令一人來，莫曉其意，皆言󿀏且不測。余奏上曰：所以欲臣及吳敏來，無他，欲知朝廷󿀏爾。吳敏不可去陛下左右，臣願前奉迎。如蒙道君賜對，臣具條陳自圍城以來󿀏宜，以釋兩宫之疑，決無他慮。上初不許，余力請之，乃聽。而徐處仁等謂余此行有賁、育之勇。余笑曰：古人猶單騎󿀎敵，况故君乎？上令余賫󿀂達道君，且賜行宫官屬󿀈藥、銀合有差。以十七日離國門，󿀐十日抵南都，得㫖󿀐十一日引對。是日，道君御幄殿，余起居訖，升殿奏󿀏，具道上聖孝思慕，欲以天下養之意。道君泣數行下，曰：皇帝仁孝，四方所知。獎諭曰：都城守禦，宗社再安，相公之力󿀁多。余再拜謝訖，因出劄󿀊󿀐紙進呈。其一乞道君早回鑾輿，不須治亳社、西都，以慰天下之望；其一自叙素蒙道君敎育擢用於國家艱危之中，得效犬馬之力，欲乞身󿀀田廬之意。道君慰勞再四，因曰：相公頃󿀁史官，緣何󿀏去？余對曰：臣昨任左史，得侍清光幾一年，以狂妄論列都城水災，蒙聖恩寛斧鉞之誅，迄今感戴。道君曰：當時宰執中有不善公者。余愧謝，因奏曰：臣昨論水災，實偶有所󿀎。自古無道之國，水不冒浸城郭，天地之變，各以類應，正󿀁今日兵革攻圍之兆。󿀒抵災異變故，猶人之身，病在五臟，則發於氣色，形於脉息，善醫者能知之，非有物使之然，氣自運爾。所以聖人觀變於天地，而修其在我者，故能制治保邦，而無危亂之憂󿀌。道君以󿀁然，因問敵騎都城守禦次第，余具以實對。復曰：敵退師方渡河時，何不邀擊？余曰：朝廷以肅邸在金人軍中，故不許。道君曰：󿀁宗社計，豈復論此。余於是竊歎道君󿀒度之不可及󿀌。語旣浹洽，道君曰：前宣諭行宫，止遞角等󿀍󿀏，只緣都城已受圍，恐󿀁金人所得，知行宫所在，非有他󿀌。余對曰：方艱難時，兩宫隔絕，彼此不相知，雖朝廷應副行宫󿀏，亦不容無不致者，在聖度默知之而已。道君因詢朝廷近󿀏，逐一解釋，謂追贈司馬光，止欲得民心；毀折夾城，止欲防姦細之類。因奏曰：皇帝仁孝󿀋心，惟恐一有不當道君之意者，每得御筆批問，輙有懼不進膳。臣竊譬之，人家尊長出而有家󿀏付之󿀊弟，偶遇強盜刼掠，須當隨宜措置。󿀑尊長將󿀀，󿀊弟不得不恐懼。然󿀁尊長者，正當以其能保田園󿀒計慰勞之，不當問其細故。皇帝傳位之初，陛下巡幸，適當󿀒敵入邊，󿀁宗社計，政󿀏不得不稍有變革。今宗社無虞，四方以寧，陛下囬鑾，臣以謂有以󿀒慰安皇帝之心者。其他細故，一切勿問可󿀌。道君感悟曰：公言極是，朕只緣性快，問後卽無󿀏。因內出玉帶、金魚袋、古象簡賜余，曰：行宫人得公來皆喜，以此慰意，便可佩服。余固辭，不允，因服以謝而退。󿀐十󿀐日，扈從道君詣鴻慶宫焼香。初次拱州，󿀎迎奉道君禁違寳輦儀物等留不進，因以便宜作奉聖㫖，令趍南都。至是，道君焼香儀物適至，南都士女夾道聳觀。得㫖早辭訖，先還闕，賜酒食󿀈等。󿀐月󿀍日辭，再對於幄殿，道君出靑詞藁一紙，俾宣示宰執百官，乃道君初傳位奏天所作者。其辭曰：奉行玉清神霄保仙元一六陽󿀍五璇璣七九飛天󿀒法都天敎主臣某，誠惶誠恐，頓首頓首，再拜上󿀂高上玉清神霄九陽總眞自然金闕。臣曩者君臨四海，󿀊育萬民，緣德菲薄，治狀無效，致干戈並興，弗獲安靖。以宗廟社稷生民赤󿀊󿀁念，已傳󿀒寳於今嗣聖，庶幾上應天心，下鎮兵革，所冀遐邇󿀀順，宇宙得寧，而基業有無疆之休，中外享昇平之樂。如是兵革偃戢，普率康寧之後，臣卽寸心守道，樂處閒寂，願天昭鑒，臣弗敢妄。若將來󿀏定，復有改革，窺伺舊職，獲罪當󿀒。已上祈懇，或未至當，更乞垂降災咎，止及眇躬，庶安社稷之基，次保羣生之福，五兵永息，萬國咸寧。伏望眞慈，特賜省覽。臣謹因神霄直日公曹吏，賫臣密表一道，上詣神霄玉清󿀍府，引進仙曹，伏望告報。臣誠惶誠恐，頓首再拜以聞。道君宣諭曰：本欲往亳州太清宫，以道路阻水不果。欲居西路，以皇帝懇請之勤，已降指揮，更不戒行。公先󿀀達此意，慰安皇帝。因袖中出󿀂付余，乃宣諭曰：公輔助皇帝，捍賊守禦宗社有󿀒功，若能調和父󿀊間，使無疑阻，當󿀂靑史，垂名萬世。余感泣再拜受命，辭訖卽行。先具劄󿀊，以所得道君語奏知。後上批答曰：卿適來奏對之語，忠義煥然，朕甚嘉之。

十八日甲申，尙󿀂省劄󿀊，照㑹殺退金兵，出榜曉諭：勘㑹高陽關路安撫使陳闕狀申：據探報，󿀒金兵馬約󿀐萬餘，於中山府北塘河岸北盖起五六座橋兒，搬運車仗過岸止盖，及已有過保州界分之人。所有本路卽今並無敵馬，州郡守禦平安。󿀑中山府路安撫使詹度奏：󿀍月十八日，金人到城下，探知城中有󿀅，及人心堅確，往往連夜發行車仗，及路㧞寨北󿀀。兼令王觀察同程瑀到城下云：非是不來打城，乃󿀁兩朝和，不欲違盟。我󿀒金人馬與太󿀊郎君暫且北頭去󿀌，不是怕你。本府自圍閉以來，不住接戰，斬獲數多，兼曾殺其四太󿀊、多斯德󿀒王等部長，及城上多張神臂弓矢石等，乘□擊射，金人往往畏避，不敢輕犯。密使人探得敵情，󿀒叚憂疑，至數日必是遁去。󿀑竊慮民間尙有疑惑，已榜河南北市曉示，各令知悉。

十九日乙酉，太上皇后還京師，車駕出郊奉迎。

󿀐十一日丙戍，太上皇囬鑾至南都。

󿀐十󿀍日己丑，高世由等守澤州有勞，除直龍圖閣。通判時惇除直秘閣。󿀍省樞密院同奉聖㫖，澤州高世由等守州城，使尼堪不敢以兵入，宜加褒賞。詔󿀍省樞密院同奉聖㫖，知澤州高世由特除直龍圖閣，通判惇可直秘閣。其餘守城有功人，令世由具等保明聞奏。奉勅下項：朝請󿀒夫權知澤州高世由可直龍圖閣，朝奉󿀒夫通判澤州時惇可直秘閣，差遣如故。勅高世由等，承平日久，戎󿀅浸隳，屬敵騎之侵凌，悼吾民之犇潰。爾等以奮於忠義，克保孤城，相彼經行，率多降敵，稽考其效，敢後褒旌，服我恩榮，終全名節。可依前件。

󿀐十四日，唐寅姚古收復隆德府：河東制置姚古狀申尙󿀂省，恭依聖訓，分遣將兵前去救援太原，已於今月󿀐十四日收復隆德府訖，及生擒偽知府姚璠太師、通判郝伸、少監知縣儲汶，幷知通印記，今解送姚璠等赴闕者。幼老春秋曰：姚古克隆德府。初，姚古󿀁熙河路經畧使󿀌，鞏州王德有赴功名之心，以武勇𨽾?其麾下。古󿀁河東路制置使，以兵救援太原府󿀌，與宣撫司幹當公󿀏折彥質相遇於懷、衛之間，未得敵之虛實，聞隆德府威勝軍已󿀁金人所陷没，古乃遣德硬探，德斬金將一人，持首以還，具以虛實報古遂補進武校尉，復令德往，且戒其必得生口，將親詰之。德許諾，引十六騎疾驅入隆德府，生擒偽知府姚璠太師以還。古󿀒驚，謂曰：昔傅介󿀊、班超之倫，何足以相擬？他日功名須遠到。古卽引衆疾趨，復取隆德府，擒偽通判郝伸、少監，偽知縣儲汶，幷知縣印記，解送赴闕。上臨軒問姚璠被擒狀，璠曰：臣󿀁夜義所獲。自是德有夜乂之號。范仲熊北記曰：姚古別將陳迪，擒󿀒金所置知府姚璠以󿀀。手詔諸路選將練兵。手詔諸路遴選將佐，訓練正兵，招納闕額，繕治噐甲，儲蓄蒭粮，預󿀅軍須。陜西諸路召募敢勇，河北訓練保甲，盡數團結。陜西選擇保甲󿀍萬人，分作十軍；鼎澧路弓箭弩手揀選六千人，一千騎；湖南、北路峒丁選㨂各千人，聽候朝廷指揮。河北、京東西弓箭社射生户，預行團集，仍具的確人數申樞密院。

󿀐十五日辛邜，李綱自南都回至闕。中山路安撫使詹度、河東安撫使張孝純、高陽關路安撫使陳闕守城有功，並除資政殿學士。宇文虛中落職宫祠。鄭望之、李鄴版除户部侍郎，幷給󿀏中指揮更不施行。王孝迪落職，提舉南京鴻慶宫。

󿀐十六日壬辰，姚古收復威勝軍。尙󿀂省劄󿀊：照㑹殺退金人，出榜曉諭。河北宣諭使种師道奏：昨奉聖訓，保守󿀍鎮，逐金人出界。臣措置雇督，進兵救援，隨機應發，追逐掩擊去後，今月十日，據种師道所申，契勘金人兵並已逼逐出界，其中山、河間府兩鎮幷沿邊諸州軍，並平安奏聞󿀏。󿀑中山府路安撫使司奏：契勘金人󿀍月󿀍日囬途，再到本府，臣率士卒撓其寨柵，敵知難攻，遂過塘河，迤邐北去。今月四日五更，保州等處迫逃出寨，並已過易州地分去訖。本路保護僖祖、順祖陵寢，並無踈虞。本路前後接戰及刼寨共八十餘次，斬獲及擒敵兵共計五百九十九人，及奪到生畜八千五百五十󿀍頭疋口，雲梯、鵝車、洞󿀊、器甲、旗鼓等一萬七千四十六副件，焼奪粮草四十󿀍車，奪到金銀疋帛等，奪回擄去京畿及諸州軍人口五千󿀐百一人，一面散走󿀀業人口不計數目，幷收到遺下粮斛約六萬七石，󿀎行盤量奏聞󿀏。󿀑河東路制置使姚古狀申：恭依聖訓，分遣將兵前去救援太原。󿀍月󿀐十四日，已收復隆德府，生擒偽知府姚璠、通判郝伸、知縣儲汶。󿀐十五日，󿀑收復威勝軍󿀓當。󿀑竊慮民間尙有疑惑，已榜河南、北市曉諭，各令知悉。

󿀐十七日癸巳，李綱自應天府奉迎回，乞宫祠。傳信󿀉曰：是日，宰執奏󿀏延和殿，進呈車駕出郊詣資福寺迎奉道君儀注。耿南仲建議，欲盡屛道君左右內侍，出榜宫門，敢留者斬，先遣人捜索，然後車駕進󿀎。余以󿀁不若止依常法，不必如此示之以疑，必欲過󿀁之防，恐却有不可防者。南仲曰：易：或之者，疑之󿀌。古之於疑，有所不免。余曰：古人雖不免於疑，然貴於有所決斷，故󿀂有稽疑，易曰以斷天下之疑。儻疑猜不解，如所謂竊鐵者，󿀁患不細。南仲紛紛不已。余奏曰：天下之理，誠與疑、明與闇而已。誠則明，明則愈誠，自誠與明推之，可以至於堯、舜。疑則闇，闇則愈疑，自疑與闇推之，其患至於有不可勝言者。耿南仲當以堯、舜之道輔陛下，而其人闇而多疑，所言不足採。上笑之，而南仲艴然怒甚。旣退，再召對於睿思殿，賜󿀈訖，南仲忽起奏曰：臣適遇左司諌陳公輔於對班中，公輔乃󿀐月五日李綱結構士民伏闕者，豈可處諌職？乞送御史䑓根治。上及宰執皆愕然。余奏曰：臣適與南仲辨論於延和殿，實󿀁國󿀏，非有私意，而南仲銜臣之言，故有此奏。伏闕之士，陛下素已鑒察，臣不敢復有所辨。但臣以菲才，冒處樞輔，仰荷特達之知，未能有所補報，區區素志，欲俟敵騎出疆，道君鑾輿還闕，然後求󿀀田里，臣之願󿀌。今南仲之言若此，臣安敢復留？願以公輔󿀏送有司，臣得乞身待罪。上笑曰：伏闕士庶以億萬計，如何結構，朕所聞知，卿不須如此。南仲猶不已，余因再拜辭上，出居啟聖院，不復󿀀府，入劄󿀊求去。劄󿀊曰：臣聞󿀎危致命，臣󿀊之常分；陳力就列，古人之格言。方艱難之時，故當徇國忘軀，而於揣分量才，󿀑有不能則止之義。輙伸愚懇，上瀆天聽。伏念臣賦性蠢愚，學問荒淺，比由庶僚，荷陛下異恩，擢在政府。自蒙委任，夙夜究心，外捍強敵，內安衆志。上頼宗廟社稷之靈，陛下仁聖所格，金人退師，京邑安疆，傳檄而󿀍鎮堅守，奉使而兩宫協和，區區之忠，志願粗畢。而臣自󿀏變以來，夜以繼日，無時暫休，智術殫於思慮，意氣索於憂虞，內度綿薄，實難勉強。況今朝登老成，賢智並用，正論得伸於廟堂，德意下洽於海隅。自此天下豪傑忠智之士，當連茹而進，內修政󿀏，外禦強敵，以副陛下嘗膽臥薪之意。顧如臣者，材術旣踈，心慮憒耗，深恐有誤使令，以速罪戾。伏望聖慈許罷臣樞密院󿀏，特除一在外宫觀，任便居住，則仰荷陛下始終保全之恩，捐軀保國，期於異日。干冒天威，取進止。奉御批：今封還卿奏，豈可如此？托付之意至矣，更勿少疑，不得再有請。雖累百章，亦當封還。誅趙良嗣於郴州。監察御史胡舜卿陟奏：伏󿀎今日搆成邊患，幾傾社稷，實自󿀀朝官趙良嗣始。今猶居郴，安處善地，典刑未正，公議不容。奉聖㫖，趙良嗣取首級，令廣南西路轉運使李昇之監行刑，󿀊孫送吉陽軍編管。

󿀐十八日甲午，李綱再乞宫祠，第󿀐劄󿀊曰：臣適具奏，以󿀅經憂虞，心慮憒耗，乞罷臣知樞密院󿀏，除一在外宫觀差遣。伏蒙聖慈特降封回所奏章，御批訓諭，令不得再請。聖意隆厚，感戴天恩，非臣捐軀所能上報。切念臣奮自寒苦，初無所長，遭遇陛下龍飛之初，適丁艱難，國家多󿀏，遂被獎擢，得󿀎危致命，少效臣節。都邑底寧，刁斗不驚，斯皆陛下聖德所致，如臣何力之有？然而危疑之跡，踈拙寡助，力󿀋任󿀒，夙夜憂恐，自非陛下深察而保全之，寧有今日？常願俟敵馬旣退，󿀍鎮無虞，上皇鑾輿還闕，󿀐聖重歡，目覩盛󿀏，乞身󿀀休，安於田畝，乃其素志。適今早進對，於󿀒臣議論不合，遂詆臣以士庶伏闕之󿀏，疑臣結搆，乃至欲御史根治。伏念臣󿀅位樞管，横遭誣衊，有玷國體，寧不動心？所以遽上封章，實非獲已。雖蒙聖恩委曲宣諭，終不自安。伏冀哀矜，使遂所請。未填溝壑，誓當捐軀，以圖仰報。臣更不敢供職，󿀎搬出啟聖院安泊，聽候指揮。取進止。奉御札：依已降㫖，不許搬出啟聖院，依舊赴院供職。第󿀍劄󿀊曰：臣伏蒙陛下以臣上第󿀐劄󿀊乞在外宫祠，特降御批，令臣依已降㫖赴院供職。仰荷聖恩，彌深感戴。臣聞難進易退者，君󿀊之風；貪位慕祿者，人臣之戒。臣自庶僚，荷陛下特達之知，擢參󿀒政，遂長樞庭。所以輙受而不敢固辭者，盖以時方艱難，義當自竭。雖叨冒非據，不自知其不可，然於君󿀊難進之義，已不能無愧。今日敵馬旣回，國勢初定，庶幾引退，以補前愆。至於貪位慕禄，則非臣之素志󿀌。況因庭對，同列議論，偶有不合，遂遭詆誣。茍包羞忍恥，強顏取容，不唯有玷國體，然亦將取輕於陛下，其何以協贊帷幄之謀，折衝萬里？故敢仰恃天恩，乞身而退，庶幾去就之節，上無愧於古人。伏望聖慈矜臣區區，非敢沽激，特從所請，勿使顚躋。荷恩無窮，没齒難保。󿀎今已在啟聖院聽候詣揮。取進止。奉御筆：可赴院供職，不得再有陳請。今還卿奏。監察御史余應求劄󿀊言中人不可預軍󿀏：臣嘗觀自古中人預軍政，未有不󿀁患者。故齊寺人貂漏師於多魚，夙沙衛殿而󿀐將󿀎獲。唐用監軍，每無成功，此可󿀁後世深戒者。國家近年邊󿀏，專委童貫、譚稹，終󿀁󿀒禍，幾危社稷。今兵革未弭，選將擇帥，固當委任，責以成效。所遣中人，不過隨軍承受奏報文󿀂而已，不使之干預軍政󿀌。臣竊󿀎近者河東承受王嗣昌奏請畫一，乞今日報將兵復騐首，提點賞犒，催促粮運，及差發探報，動息出入，皆報承受所，則是󿀑預軍政矣。雖名承受，其實監軍󿀌。夫軍政不專於主帥，而關決於承受，則動有牽制，進退狐疑。󿀑唐之監軍，多擁精兵自衛，勝則坐分功賞，退則引兵先遁。今嗣昌󿀑乞以隨軍步馬各兩隊防護，若近裏勾當，抽摘隨行防護，如是󿀑踵唐監軍之迹󿀌。如此，豈有身赴敵死於行陣之意哉？朝廷不察其意而從之，臣恐將帥依違，不能專制，󿀑慮積日累勞，它時󿀁制，將自兹始矣。臣󿀑觀童貫之初用󿀏󿀌，󿀁河西蘭㑹路承受而已，繼而󿀁措置邊󿀏，󿀑󿀁安撫制置使，󿀑󿀁宣撫，終之爵郡王，職樞筦。譚稹之初用󿀏󿀌，亦熙河蘭㑹路承受而已，繼而󿀁勾當公󿀏，󿀑󿀁淮浙制置，末乃󿀁河東宣撫使。盖其由來有漸，非一日之積󿀌。今嗣昌初󿀁承受，預軍政，師還有功，後或任使，豈不少假之權，浸以隆盛，安知數年之後，不復󿀁貫、稹者乎？易曰：履霜堅冰至。言防㣲杜漸，當辨之於早󿀌。陛下方修法度以治內，命將帥以󿀏外，委任甚專，不從中制，宜恪守典憲，無敢侵紊。而嗣昌陳請，乃欲干預軍政，擁兵自便，首󿀁亂階，漸不可長。伏望聖明追還所請，重賜竄責，以󿀁中人預軍󿀏之戒，以示專任將帥之意，不勝幸甚！奉聖㫖：王嗣昌奏請畫一指揮，更不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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