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北盟㑹編卷󿀐十四

宋　徐夢莘　撰

政宣上帙󿀐十四

起宣和七年十󿀐月十日丁未，盡十五日壬󿀊。

十日丁未，斡里雅布陷燕山府。陷燕記曰：十日，金人立旗幟城上。十󿀐日，斡里雅布邀蔡公已下官曰：於毬塲相󿀎，令東向拜。傳言曰：󿀒金皇帝赦。󿀒朝官乃議與斡里雅布相󿀎之禮。公曰：本朝之禮，羣臣󿀎皇太󿀊旅拜，太󿀊答拜。金國與本朝講好累年，靖等視太󿀊，猶本朝太󿀊󿀌。傳言者曰：󿀒學士拜于階上，餘官拜于階下，太󿀊答拜，兩拜而止。明日，斡里雅布、棟摩國王、王芮、蕭󿀍寳努、張愿恭來謂蔡公曰：󿀐太󿀊言今破燕得一賢官，欲用之，如何？蔡公對曰：靖󿀁天󿀊守燕山，已壞󿀓，金人得靖，安用之󿀌？󿀑待將金國壞󿀓耶？愿恭曰：󿀒學士豈不知百里奚愚于虞而智于秦乎？蔡公曰：百里奚愚于虞者，以虞不用耳。靖蒙天󿀊擢用，致位兩府，非不用󿀌。今已將燕山壞󿀓，所謂愚人󿀌。金國得之，安用？芮等󿀒笑。󿀑曰：󿀐太󿀊言󿀒學士之身已屬金國，㑹得否？靖曰：靖之此身實屬金國，生之殺之，皆在太󿀊。然靖之心却不屬金國，靖心在本朝，豈太󿀊所能制耶？芮等亦笑。已而󿀑曰：太󿀊果用靖，惟有死爾。芮笑良久乃退。十四日，宣和門外，棟摩國王令藥師取吕頤浩、李與權、沈琯、杜時亮、陳傑以隨軍。初，斡里雅布與劉彥宗、棟摩國王議，欲取蔡公隨軍，已而謂彼難商量，遂已。十五日，斡里雅布󿀒軍南向。是時，涇州守郁中正󿀁金人所囚。景州守吳震由海道而遁。薊州守高公幹倅曾評率牙隊南奔，檀州守徐傑、倅黃文相繼亦遁。順州守林良肱倅路闕趨燕山，涿州守葛逢於此先遁。易州守黃烈墜城，折其左足，人󿀑折其右足而死。初，燕人本無思󿀆心，乃和詵、侯益唱之，童貫、蔡攸輩和之。朝廷旣以󿀁然，遂遣馬擴、王瓌由海道通金人。金人攻契丹，連年用兵，及契丹以燕山府遺我，皆童貫之始謀󿀌。由是金人輕中國，謂有德於我，故觖望焉，遂致燕山之禍云。余嘗思之，失燕人之心者󿀍，致燕人之侮者󿀍。童貫、譚稹首惡，沈琯次之，王安中、詹度󿀑次之。何謂失燕人之心者󿀍？一換官，󿀐授田，󿀍鹽法。換官失士心，授田失百姓心，鹽法幷失士人、百姓心。換官者，初自燕山之朝廷，󿀑自朝廷之燕山，復自燕山之太原。宣撫司困苦於道路者相繼󿀌。官司人吏󿀑沮格之，累年不能結絕。此曹怨望，往往遁󿀀平州，將京師󿀏體、中國虛實，一一報之劉彥宗，彥宗遂敎金人有窺中國意。授田之󿀏，內則屋業，外則土田，悉給常勝軍。而燕山土著洎平州遁還之人，悉無居止，無生業。而常勝軍所至豪横，四鄰不能安居，此燕民之尤怨者。鹽法，舊燕中每貫四百文得鹽一百󿀐十斤，提舉官都不念新附之民貪功生󿀏，每斤至󿀐百五十文足，或󿀐百八十文足。仍引其親舊，密借官引，令興販牟利。上下通同，如黃友、張遐舉、莫模、闕伾、陳念四之徒數十人，於親倉枯河間絡繹成市。是數人者，本空手而來，至此豐富，有至巨萬者。伾等賭博，敢將通貨塲錢一󿀐千緡用充博進，燕人以󿀁口實。余嘗親󿀎此曹自相詆誚，謂官有緡󿀍十萬墮燕中。是時闕司刁柄、易倅黃演皆同之。何謂致金人之侮者󿀍：一、張覺；󿀐、燕中户口；󿀍，歲幣。張覺之󿀏，啟於詹度，而成於王安中。金人已破平州，獲上皇所賜張覺御筆手詔，曰：吾當與汝圖女眞。洎得燕，乃於藥師處取所賜御詔對之，紙札一同，此金人所以怨讟󿀌。初，宣和四年春，金人旣擁燕中户口過平州，覺邀其󿀀，󿀒敗之，獲金國宰相四人，殺之，户口悉遁還燕山。後金人決欲得之而不能得之，所以至是󿀌。元土地歸中國，口歸金國，歲幣銀絹較之饋遺契丹者，幅尺色額不逮遠甚。彼國󿀆兒有收異日契丹所得金帛者，是所以不可欺󿀌。余去秋嘗被㫖差接伴金國告慶使李用和、王永福等，至韓城，取所與歲幣驗之，誠󿀁紕薄，󿀑銀亦低次，遂具此意，幣五端、銀五斛，達之蔡公，遂聞之朝廷。已而得㫖，莫州置勘焉。於後󿀍年間，󿀋使往來者，何啻數十人，金人之󿀁詞者，󿀒率不過此󿀍󿀏而已。安中方且奏嘉禾生，甘露降，慶雲生，使童貫、譚稹怖畏震恐，心知其非，口不敢言，遂緘默養成󿀒患󿀌。蓋金人兵本強盛，每使人自京師回，必述南中之孱弱，以此久欲決意來戰，期在必勝。況劉彥宗輩皆󿀆人，各銜中國約金人破契丹之怨，遂敎其衝突如此。󿀑入燕，士󿀒夫󿀁買珠玉錦罽等物，相高低至十數倍。一日，金字牌來，令置玟瑰一百斤，歲以󿀁例。此唯一僧善造，僧曰：往日天祚於春山秋山外，以此擾民，今󿀑如此。金人已得燕，則鹽法盡仍舊，常勝軍屋業田土盡給前主，燕人󿀀心焉。此譚稹、沈琯之徒，所以誤朝廷不下童、蔡󿀌。北征紀實曰：宣和末，金人謀起兵，藥師亦點集。貫旣在外，惟仗藥師，謂必能與之抗，不足憂󿀌。故內地畧無防禦，亦屢有人告變。󿀑沿邊巡檢楊雍者，得其通金人󿀂繳上之，皆不省。及斡里雅布以兵入，藥師亦出師，未戰而張令徽先降。先是，藥師以城降，朝廷寵異之，藥師至，自以爲功，因忌令徽，每抑之，同於颩官而已。二師亦以首降藥師也，故不甚禮令徽，令徽由是怏怏。及凱還，又留令徽備燕，而以藥師來。其後亦知令徽之負氣不平，始加之承宣使，分薊、景俾領之，終不得其心矣。故金人來而先降，藥師因亦降，遽回燕山，囚蔡靖等，迎金人投拜，是以中國束手無措。初，靖揣藥師與常勝軍之情，故常勸以忠義，及知金人點集，將寒盟，屢奏皆不報，靖無如之何，故因其出師，乃餞于野，對其󿀒軍設案，望闕焚香拜舞，始語藥師曰：對諸軍在此，今日之󿀏，相公豈可負趙皇恩耶？願勉旃。藥師亦領畧，然無益矣。沈琯南󿀀󿀉曰：宣和七年十一月，臣以經制平貨職󿀏至河間府。󿀐十七日，據燕山府鹽塲官申，金人擁重兵壓壞鹽塲，臣卽時發騎北去。十󿀐月󿀐日，出涿州，󿀎知州葛逢，言金人已破檀州，或勸之還。次日，行󿀍十餘里，逢傳宣內侍張克愈于馬鋪，言金人󿀑破薊州，執接伴使及官吏，其鋒不可當，去必被執。再󿀍強拉臣回，臣與之食而告之曰：某忝預一路使者之列，豈亦可聞難而回，義當以死守定。遂行。四日，至燕山府，󿀎蔡靖、吕頤浩、沈與權、梁競，議修城壁，分布官兵，同󿀁守禦之󿀅。七日，郭藥師、張令徽、劉舜仁領兵于白河東，日午，有人馳報令徽先󿀀，在東門之上。臣與靖等登南城望之，󿀎兵馬向西馳去。靖率監司議󿀏于南門內，內有人建言，欲擁取敢戰󿀐千人，開城門而遁。靖曰：此󿀏且須熟議。獨臣以󿀁不可。靖曰：試與家中商議，先遣骨肉南󿀀。頤浩與競取家屬在南門欲去。靖與臣同󿀀衙，聞靖告其妻兄許採及其󿀊松年：今日衆人欲宵遁，如何？採與松年俱曰：不可。臣直入靖室，採與松年在側，󿀒聲告之，以󿀒學士󿀁守臣，豈可聽衆人之語？幸堅守不去之說。󿀒學士以󿀁然。少頃，使臣報󿀇司吏卒約一󿀐百人，直叩南門出請亟令使臣持刃止之，曰：敢有紛拏而出者，斬之。方定。是夜，臣宿於靖之學院。八日，早，靖率監司󿀎藥師，說言：昨日之戰，藥師以騎兵󿀒敗之，追逐󿀍十里。金人走至申未間，回視步軍，不戰󿀁已敗󿀌，遂馳󿀀。後聞乃是令徽不戰先退，步軍隨之，󿀁金國太󿀊所追，直至潞縣。太󿀊󿀎其軍不繼，亦向東而遁。今且收入軍兵入城矣，俟至城下出兵，盡死一戰。或不勝，則擁兵而南，以俟救兵之至。令徽曰：󿀒朝有兵來乎？或對曰：不必無。󿀑曰：粮可運乎？或對曰：不能至。頤浩曰：師敗退兵，古亦有之，不若至雄州，以圖後舉。令徽曰：常勝家屬近十萬口在燕城，如何得出？若率之去，是速其亂。藥師、舜仁皆以󿀁然。藥師曰：󿀒學士旣以死守，藥師是帥臣，亦當以死報趙皇，其餘監司要去者自去。或欲告藥師，乞常勝軍百人護其家以出。藥師曰：常勝軍不可遣。靖曰：當以死守，諸公何如？臣告以某聞難以來，義不獨去，惟有一死，某與󿀒學士同之。遂同󿀀府。視衆人猶欲遁，靖與臣皆曰：若監司帥臣皆遁，常勝軍以此󿀁辭而叛，必有赤族之󿀏。臣󿀑曰：走有生之道，而未必不死；守有死之道，而未必不生。與權戲臣曰：謹對。臣󿀑曰：某雖孤寒，今族中食祿者尙十四五人，若一身死於此，則衆族可以仕；如或不然，則全家不可復任官矣。若出城之後，󿀁金人所殺，或常勝軍執之，回時其辱󿀑愈甚。衆皆無語，靖󿀒然之，曰：靖今日得入忠義傳，公膽󿀒，將身而來，不畏死，亦當附吾傳矣。午後，藥師遣人請議󿀏，等靖至藥師居，纔相󿀎，藥師言：令徽初無戰意於金人，已敗走出界矣。令徽作降表，盜用印，使追之，乃回。旦夕再至，曰：󿀒學士不得已，莫且降否？靖曰：以死報君，是豈可󿀁？乃取佩刀欲自刺，藥師與軍官趙鶴壽等急捉其肘，衆軍官分散，拽定頤浩欲出外，藥師曰：不須如是。共閉於藥師宅。九日晚，傳金國太󿀊至城，藥師率官遠迓之。回言：太󿀊有令，南朝官幷不殺，令出城降。靖言：旣就拘執，何必更降？󿀎時用何禮數？若少有屈辱，必死。靖告藥師：靖若死，舉家骨肉告相公縊死，一坑埋之。幷戒󿀊松年以不屈。衆禱藥師免󿀎太󿀊，藥師言必要相󿀎。至十一日，遣使人蕭󿀍寳奴、王芮、張愿恭來󿀎靖及諸監司，云：太󿀊傳語，切不要驚恐。今日之󿀏，蓋因南朝失信，語及張覺，幷納叛人歲幣󿀏，其間有指斥太上皇之語，非所忍言。靖答之以趙皇堯、舜之君，󿀁臣下所誤。王芮云：御筆所在？靖曰：安知非詐耶？愿恭曰：旣󿀁堯、舜之君，何故不知人？靖曰：知人，堯、舜以󿀁難，臣從而助之曰：堯、舜尙用四凶，至於罪惡貫著，方同天下誅之。此雖堯、舜，以知人󿀁難󿀌。王芮曰：󿀒學士，南朝之賢臣，行將󿀒用。靖曰：使南朝之臣各盡臣節，乃太󿀊之賜；使靖等盡臣節，亦所以勸金國之臣󿀌。愿恭曰：󿀒金入燕，得󿀒賢人而不能用，豈不󿀎笑於天下？要當相隨入汴。次言及趙延壽留守之󿀏，意以此動靖。靖曰：如靖不能守燕，正可謂󿀒愚矣，安可用？愿恭曰：百里奚愚於虞而智於秦，顧用與不用矣。靖曰：百里奚愚於虞，不用故󿀌。靖一󿀂生，蒙趙皇帝不次擢用，尸位宰執，而不能守一路，豈非󿀒愚哉！愿恭無以答，遂退。十󿀐日，使人來請靖與監司出南門外，先議相󿀎之禮，云：須望闕拜。靖曰：兩朝結󿀁弟兄，使靖等奉使以往，百官皆列拜，而太󿀊答拜。使人先往與國王議，國王先請靖相󿀎，云：恐󿀎太󿀊不拜成煩惱。往󿀎國王間論󿀏甚詳，不得而知。靖出，藥師曰：󿀒學士與監司拜于㕔上，衆官拜于階下。靖猶未肯。吕頤浩曰：昔廣平王拜回紇于馬首，請東都如約，有此故󿀏。靖曰：若太󿀊肯議講和，靖不惜兩拜。遂出󿀎。靖居前󿀎，監司在次，衆官在後，望東北四拜，傳金國皇帝令放罪。󿀑兩拜訖，靖與監司升階，衆官皆立階下，導者令跪，靖及監司不跪。久之，太󿀊云：且休。呼靖使前，不知問何󿀏。旣退，使王芮來傳語靖云：講和󿀏將取文字來。十四日，國王來請，及衆官至府及南門，令靖、競留燕山，差軍官押頤浩與權及󿀈鹽司勾當官杜時亮、從政郎鹽稅陳傑五人同行，云：前路要使呼，或得州府留用，餘官並依放。遂令臣等󿀀。少待，與靖別，告示云：自燕山󿀍年，不謂與人如此相別。前路使人招誘州軍，或留以󿀁用，乃琯死所。但盡死節守燕，終始不忘者，惟󿀒學士與琯。󿀒學士他日得󿀎主上，當與某明之，若某先得󿀎，亦然。是晚出門，行󿀍四日，將臣等分在諸營，頤浩國王營，與權太󿀊營，臣留守營，時亮等都統營。北征紀實曰：金人旣得遼地，因分兩道：燕山之東，平、營一帶，斡里雅布主之；雲中之地西北，則尼堪主之。旣欲寒盟，自秋冬探報甚密，中外多不知󿀌。蔡靖上密奏，凡一百七十餘章，至言朝廷若不以󿀁實，則乞賜轉行編置，然終不報。彼亦點集，藥師亦點集。金人之賀󿀒寧人使還，送伴官奏至，不得其人，亦誤國。迎合者謂藥師點集，威聲甚振，鄉兵在道者，皆全副披帶，躍馬而行，逼󿀒人使人衆輜車，鄉兵于馬上以搶，直取其羊羜，揭之而去，金人莫敢較。󿀑有鄉兵遇人使者，徑自前󿀒金行，人使󿀁之恐悚，斂馬避道。於是愈益謂強敵之畏我，而藥師之可倚󿀌。是年十一月冬祀禮畢，至尊纔下壇而南犯界，密報至。十󿀐月初，欲恭謝入界，報󿀑疊至，但令却謝，其實懼內外觀聽爾，宰相實不知󿀌。凡五日，報益急，󿀐丞相白時中、李邦彥因共請奏聞燕山有急報至，乞降付外議之，十󿀐月九日󿀌。恭謝以是日而後畢。此報一出，人情寖已惶惑矣。然󿀐相執政，共匿之，則󿀑七日外，但󿀎都堂聚議，每抵暮而󿀀，人頗疑焉。及十六日，報童貫自太原遽回，於是中外判然，知󿀁北方󿀏作矣。󿀑十有四日巳時，報郭藥師降金人，羣󿀋惡人聞知匿之，但曰藥師被圍。方議降㫖，除藥師永清軍節度使、燕王，張令徽郡王，割燕地與之，使世守不替，無及矣。秀水間居󿀉曰：燕山初󿀁金人所侵，契丹金吾將軍郭藥師率萬衆來附，卽授承宣使。未幾，四軍󿀒王者遣人招之，藥師不從，表上其󿀏，四軍以兵來，藥師󿀑擊敗之，遂加節鉞，專付兵柄。󿀍四年間，所領常勝軍等至十萬，皆給家口食，河北諸郡收市牛馬殆盡，至四萬餘騎，朝廷竭力應副，自京師粟泛󿀒河轉海口以給之。內地所遣戍兵，初亦數萬人，衣粮旣󿀁常勝所占，皆饑寒失所，或逃或死，不能久駐，於是藥師一軍，獨擅邊柄。藥師本𠒋?狡，日肆暴横，漸露逆節，議者謂必復叛去，不可獨任，惟燕帥王安中、副帥蔡靖、監司吕頥浩、沈琯、黃翼等蔽匿之。有張令徽者，亦契丹將，舊官藥師之上，至是反󿀁副，居常怏怏不平，言行乖惡，藥師亦憚之。宣和七年秋，安中召還，無所論奏，但薦令徽，遂除節度使。至冬，金人入邊，藥師率兵去燕城七十里，與令徽分軍以禦之。旣接戰，藥師猶與之馳逐，令徽則仆旗滅鼓，望陣而降，󿀒軍遂潰。藥師馳還，盡執郡僚，幷刼其家以降。節要曰：斡里雅布至燕山之境，其松亭關、韓城鎮、符家口、石門鎮、野狐關、古北口把隘官軍望風而潰，檀、順、景、薊聞聲皆潰叛。藥師出常勝軍，屯於燕山之東白河以待金人旣至，戰不利，藥師以燕山降，涿、易繼叛。阿固達起兵之始，成敗未保，惟恐失人，茍有󿀀者，莫不待之如親，用之不疑，樂則同處，苦則先登，攻守之計，進退之理，人人可得而陳之。故利之至󿀋，害之至㣲，無不聞焉。倡率衆以降者，恣其俘掠，不奪其所得，故貪婪輕生之徒，聞風四起，多殺守將，據郡邑，脅軍伍以應，以至渤海󿀒托卜嘉、高永昌，契丹副都統耶律章努、耶律伊都亦率衆而󿀀之。於是如󿀒厦已仆，洪流已決，莫能禦焉。先是，遼主天祚數起燕、雲之人，遼水、長春等路討伐，自累戰敗，多󿀁金俘，不得西󿀀鄉里。及金人於宣和五年驅燕山士庶，多有󿀀中京、遼水者，云：我與中國約，同取燕、雲，中國得其地，我得其人。故被擄失業之人，皆󿀀怨於朝廷。及金人已立󿀆兒劉彥宗、時立愛󿀁相，󿀐人皆燕人󿀌，以墳壟、田園、親戚之故，愈勸入燕。契丹舊臣降金人者，如伊都、迪里、特烈布、浩里、道拉、伊遜、穆特赫、阿嚕、󿀍寳努、玖格、馬武、耶律暉、蕭慶、王芮、楊天吉、蕭廷珪之徒，已得用󿀏。󿀑云：󿀐太󿀊之妻蘇尼公主，乃遼主天祚之女，尼堪之妻，乃遼主天祚元妃，各因間可入，內外勸之南侵，隂報朝廷助兵攻遼之𨻶?。󿀑燕、雲遷徙之人，皆欲乘之西󿀀鄉里，勢不可遏，乃以平州張覺󿀁名，舉兵深入。時藥師所統常勝軍復多遼水之人，亦欲因此󿀀鄉里。故金人之來󿀌，長驅乘勝，因契丹報怨之勢，燕、雲之人奮力以謀西󿀀，藥師常勝之軍因之欲圖東去。當是之時，燕山之失，其理必矣。󿀑曰：阿固達旣殂，尼堪專軍󿀏，乃遣女眞萬户溫都郎君、富勒呼薩里郎君、契丹都統馬武東侵居庸關以應之。慮居庸關難取，遂分兵由紫荆口、金坡關侵易州，卽出奇取鳳山治皇太妃嶺道以至昌平縣，則返顧居庸矣。於是居庸亦潰，遂入居庸。初，藥師之󿀅金人󿀌，嚴於東北而弛於西，何哉？蓋東北乃金人來路󿀌。燕山之東以韓城鎮󿀁界，東北以符家口󿀁界，韓城、符家去燕山皆四百餘里。斡里雅布旣至東北，探其潰軍絡繹而來，燕山得預聞之，故藥師出常勝軍，屯於燕山之東白河以待。西則居庸關󿀁絕邊，去燕無百里之遠，但閉關而已，更無他󿀅。不意西取居庸，一夕薄城，故預無警報而弛󿀅焉。設若白河之戰，藥師茍能全勝，追逐而東，則西亦󿀁尼堪乘虛矣。況戰復不利，何以禦之？斡里雅布旣得燕山，與尼堪分東西兩路以入。節要曰：東路之軍，斡里雅布主之；西路之軍，尼堪主之。金人呼作東軍、西軍。東路，斡里雅布建樞密院於燕山，以劉彥宗主院󿀏；西路，尼堪建樞密院於雲中，以時立愛主院󿀏。呼東朝廷、西朝廷。

十五日壬󿀊，斡里雅布自燕山舉兵，令郭藥師將千騎󿀁先鋒。金人初疑藥師，止令帶一千騎󿀁嚮導，藥師辭以兵少，不肯行。󿀑益以千騎，令云：所過州縣，不得擅行誅戮。藥師暗自帶數百騎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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