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北盟㑹編卷十五
宋 徐夢莘 撰
政宣上帙十五
起宣和七年十月十六日癸丑，盡十日庚申。
十六日癸丑，童貫至京師。
十七日甲寅，尼堪圍代州闕縣，都巡檢使李翼死之。
武德郎、奏差代州西路都巡檢使李翼，麟州新秦人。宣和七年十月七日，金人擁兵南下，翼屯闕縣，敵所圍。十一日，敵旣陷代州，則遣李嗣本降翼。翼射却嗣本，帥士卒堅守。義守軍統領崔忠，代州人，有異志，翼欲圖之，未果。十七日，忠殺都堅張洪輔，夜引敵入城。翼挺身搏戰達旦，以力不能敵，就執。金相國與烏舍郎君必欲臣之，翼怒罵不屈，與將吏折可與、知縣李聳、縣丞王唐臣、縣尉劉英、監酒閻誠同被害。始敵人以翼等徇闕縣，遇崔忠通衢，翼痛詆忠，忠掩面而遁。翼臨誅，南向呼官家者數聲乃絕。宣司奉便宜黜陟聖㫖，李翼特贈武德郎。吏部員外郎續觱撰公行狀云：有宋仗節死難之臣，武德郎、贈武義夫李公，諱翼，字輔之。宣和年，河東路同統制韓實辟充隨軍，在陣將屯馬邑時，朝廷方有于燕山，朔州雖已撫定，而土著數千人結連謀叛。安撫使李嗣本檄委公彈壓，至則陰索首謀，誅其首惡十餘輩，餘黨帖服。是時金人新破雲中，數遣使窺邊虛實。有蕭慶者，每來必臂鷹出郊。公謂統制來承慶、韓實曰：慶，金之猾，詭名飛敎，實欲窺我險易，察其辭意，將造釁端，莫若先圖之。此去雲中百五十里，若以精兵數萬，出其不意，一晝夜可至，擣其脊膂，則禍根可除。㑹將官折仲安亦言金人無信，不若先討之。承慶韙其謀，陳于太師張孝純，怒，且謂兩國方講和好，輒敢妄議，欲啟邊釁。左邊雲中等一副將駐軍寧化軍，公陳便宜，不合，遂改差代州西都巡檢使。後金人寒盟，承慶曰：李、折公何先之明如此？追咎孝純不用其策，飲恨發疾而死。宣和七年冬十月，金人入，圍闕縣，遂破代州，安撫使李嗣本降。金人遣嗣本招降諸縣，嗣本遣部將臧份卽城下說諭，公厲聲叱罵，嗣本抽矢射臧份，中馬卽仆，份等遽退。公謂所善將軍官折可與曰：與公同守此城，當盡忠節以報國家。時朔州孫翊及將官折仲安引本部兵屯陽武寨，陰以文字相往來。公建議以謂石嶺關太原之襟喉，天險崇峻，若守關旬餘，則太原可以聚糧，徐俟四方之援。敵屯兵堅城下，勢當狼顧，必不敢長驅而南。公深然其計，復以臘招公，亦以前議告折可與，欲分兵趨石嶺。闕縣居民俱號泣馬首，遮道請留。時可與弟可存路知行，知縣李聳、縣丞王唐臣、監押張洪輔、縣尉劉英、監酒閻誠、義勝軍統領崔忠同被重圍。獨忠本燕人，國，朝廷待以不疑，俾將燕軍。公俄聞張孝純以朝官耿守忠守石嶺關，仰天嘆曰：是人烏足託耶？國家去矣！援兵不至，謂縣官曰：崔忠一兒，貪利茍生，豈有忠節可與共守？萬一內變，豈惟上誤國家，吾屬亦受禍矣。不若先誅之。衆默然，惟折可與然其說。知縣李聳云：崔忠頗忠義，試與熟計守石嶺關利害。公曰：若告崔忠，詎肯從我？旣而忠果不從，且與折可與爭長門鑰。可與曰：公朝官，恐民生疑。忠曰：我乃官長。爭辨移刻不決。公忿然奪鑰毀折之，曰：旣與諸公盟，國家守城，何必爭此？候圍解而後啟關。紛挐始定。明日，崔忠集邑僚議，張洪輔曰：聞義勝軍欲內應，如何？忠曰：豈敢容手下人反？忠目帳下，拔所佩刀刺洪輔，殺之。公遽取部曲所執撾擊退叛兵，亟尋忠，已避去，遂登城守禦。已而忠果引敵人入城，焚樓櫓，刼居民。公血戰自暮至旦，力窮被執。方未城陷前一日，公遽以四囑其宗周曰：我不能茍活從偽，聞代州史安撫突圍戰没，將官辛漸罵賊自刎。我死，汝謀鄉里，訴于朝廷，使吾死節不泯，後世謂吾有宋之忠臣，而吾謂汝孝矣。他日朝廷卹典推恩，可令汝伯父孤遺受之。汝繼母攜重貲嫁吾，未幾月，吾以國豈能顧戀？汝當侍奉如親母，設不幸陷敵，勿相棄背。吾死，汝能返骨，營葬先壟，使得奉先人於九泉，死復何恨！公之被執，尼堪烏舍好語諭公，欲更受北官，公詬罵不屈。烏舍復遣說公曰：我欲取天下，彼一縣敢抗軍，我亦喜忠義，未欲殺汝等，但一言相順，特與免死，仍舊職任，汝等便可拜。公謂折可與曰：不可食前言，與公生死共處。遂復罵帥曰：我南朝臣，以姦賊內應致被擒，殺則任殺，豈肯拜汝仇讐耶！譯者意欲相全，以甘言誘公，公裂眥戟手，指呼尼堪、烏舍曰：不幸被汝等搶辱，我豈茍生者？可與亦曰：我多年世守之家，寧肯負國，敗壞家聲？汝若愛，不若亟殺我。羣卒憤悱，持梃紛擊，公額，可與損一目，咸勿顧，慢罵愈甚。敵將嘆其守節，復諄諭曰：汝等本皆合死，念汝等忠義，姑欲全貸，尙敢肆惡言罵辱尊貴人！公曰：我輩若手有寸刃，當殺爾，豈特罵耶？敵知終不可屈，乃驅徇闕縣。入城，遇崔忠于通衢，公罵忠，忠掩面遁走。公被害之際，猶囑守者，冀少緩，儻得南面望拜，死無所恨。守者不從，但轉頭南向，呼官家者數聲，曰：臣忠力不效，不能剪滅此讐，以報國恩。至死聲始絕。餘官吏俱被害，獨折可存、路志行得免，其家没入於金。後詔述公忠烈，付史館。
十八日乙卯，尼堪兵至太原，知朔寧府孫翊來援，戰敗被殺。封氏紀年曰：尼堪兵至太原，知朔寧府孫翊來援，兵不滿千，與金人戰于城下。張孝純曰：敵已在近，不敢開門，觀察可盡忠報國。翊曰：但恨兵少力乏。乃復戰，數日，五兵皆盡，金人所殺。尼堪屯太原北陳村，旣敗朔州守將孫翊於太原城下，敗府州守臣折可求於交城。節要曰：孫翊，河東名將，守朔有聲，金人亦憚之。尼堪旣至太原，反據雁門，翊自朔不得入，遂由寧化、憲州出天門關以援太原，營于城下，尼堪忌之。翊之離朔，旬餘之間，朔不守，降于賊，而翊麾下多朔人，至是尼堪驅朔之父老以示翊軍，於是翊軍變。翊方戰，叛徒害之敵。可求統麟府之師萬衆，自府州涉河，由岢憲州將出天門關以援太原，敵據關，不克進，復越山取松嶺道出焉。至交城，遇尼堪之衆，戰移時，可求遠來新至，勞𨓜?有間，故致敗績。嘗謂敵初入太原，翊與可求隨而援之，可謂勤矣。然而雖有援太原之心，而無援太原之術，何哉？當尼堪自雲中悉師徒入太原之初，翊在朔州，由馬邑、懷仁皆邑名東去雲中，無數舍之遠；可求在府州，由武、朔東去雲中，路近于交城，且仍皆坦途，別無關阻。若翊與可求㑹麟、武、朔之師，倂力以擣雲中，時尼堪之徒，骨肉財寳盡在雲中，而其所留護守之人，皆老弱而已。如聞攻其必救之地，必倉皇釋太原以救雲中。如是則太原張孝純、王稟之軍自可從而襲之，使烏合利聚之徒，致後顧前憂之地，自生變亂，必然之理。非惟太原得解，敵軍亦平，且新邊之勢，可張我勢而安羣心，此轉弊於人，轉客主，故孫臏走梁而救韓，皆此道。何翊與可求之，止務先到太原功，殊不知近擣雲中，遠救太原之要地，而復返迴山險，人疲馬乏，反彼用，以間離之，以𨓜?待之，宜乎身死軍覆，無以成功。所以詳論此者，蓋太原之圍，乃中國禍亂之原。茍使當時尼堪失意，則東路斡里雅布氣亦喪矣。至如斡里雅布得善脫於東京，亦未敢復至河南，朝廷可自從容計，而止因太原被圍，朝廷區區幾年救之，何暇治其他哉！至太原之陷，踰月之間，敵已南來，國家之力已困于河東矣，將士之氣，已沮于河東矣，故京城所以失援。臣由是惜翊與可求救太原無術。封氏編年曰：知府州折可求幷軍馬使權知晉寧羅稱、延安府路援兵劉光世與金人、尼堪戰于太原之交城，自早至日中，勝負相償，而我師等各據地分。偶至日中，金人兵忽自可求寨後開生山而出，刼其家計寨，劉光世望風而奔，可求乃潰，羅稱、韓權死于陣。自是河外兵將十喪七八。夏人陷天德、雲內、河東八館等地。初，尼堪遣察勒瑪使夏國，許割天德、雲內、武州及河東庫德、薩喇、虛達切、和勒端、野鵲、神崖、榆林、保、裕民八舘，河西金肅、河清軍，約入攻麟、府，以牽河東之勢。至是，夏人由金肅、河清軍渡河，取天德、雲內、河東八館及武州，以應尼堪之約，盡陷其地。斡里雅布攻保州、安肅軍，不尅。
十九日丙辰，下詔諸色人獻利害。詔曰：河北、燕山邊面理，宜詢訪利害，選用人材，特許文武臣僚諸色人經尙省投狀自効，幷獻陳緊切利害。是時，朝廷知金人長驅兩河，故有是詔。
十日丁巳，御筆：皇太除開封牧，餘依故，付翰林草制，非左右臣建明，出自朕意。沈琯在路，上和議于斡里雅布。南曰：太初告蔡靖以講和，請將文字來。靖旣留琯，恐中輟，遂草一與太云：某謹獻皇太麾下：某竊謂天地之德，可矣，而孔以一言盡之，曰：生而已。伏惟皇太親擁兵以責不信，自入境來，不殺一人，不取一毫。河北之城守而不下者，察其愚衷，未嘗逼而攻之，眞體天好生之德。趙皇聰明𥈠?知聞於天下，特用之臣有以蔽蒙之，其不信之罪，固有所在。唐堯，昔之盛帝，猶且用方命圯族之鯀，至于九載，績用弗成，然後殛之于羽山。成湯，昔之賢君，其臣不稱其無過，而稱其改過不吝。趙皇之德過於堯、湯，豈不能殛鯀而改過哉？況我太祖、太宗以揖讓而取天下，雖功成而亦不誅戮。繼之以眞宗、仁宗，純以仁義治之，德澤在人深，未易動揺。趙皇安肯遽舉河朔而遂弃之？亦須聚兵而一戰，勝負姑置不論，然勝者豈全無殺之害，特有多寡之異，而況於負者哉？兩國之兵，各盡死以忠于國，而使肝膽塗地，非皇太入燕之初，所以諭人臣之本意。某欲請選輕兵十騎，隨某先馳至汴，親趙皇臨遣臣前來軍前計議，多少金帛以犒將士，更增歲幣以重和好，亦金皇帝無窮之願，豈不美哉？如以然，願速行之；或以不然，卽放令不用，使留之軍中無益。十月十九日上。當日在安肅軍門外，說與監守軍官等獻講和，衆人皆云甚好，如此則花不損，蜜得成。遂問隔營一軍官，借得一筆硯及毛頭紙副，燈下寫，次日投不得，因馬上頤浩，出以與之，令達國王。
十一日戊午，下罪已求直言詔。詔曰：朕獲承祖宗休德，託身士民之上，紀于兹。雖兢業存於心中，而過咎形於天下。蓋以寡昧之姿，藉盈成之業，言路壅蔽，導諛日聞，恩倖持權，貪饕得志，縉紳賢能，陷于黨籍，政興廢，拘于紀年，賦斂竭民生之用，戍役困軍伍之力。多作無益，侈靡成風。利源商榷已盡，而謀利者尙肆誅求；諸軍衣粮不得，而冗食者坐享富貴。災異屢，而朕不悟；衆庶怨懟，而朕不知。追惟已愆，悔之何及！已下信詔，革弊端，仍命輔臣，蠲除害政。凡兹引咎，興自朕躬，庶以少謝上天譴怒之心，保完祖宗艱難之業。慨念前此數有詔㫖，如下令以求直言，修政以應天變，行之未久，奪于專權，乃復咎建議臣僚，使號令不信，士氣沮銷。今日所行，質諸天地，後復更易，何以有邦？況當今急務，在通下情，不諱切直之言，兼收智勇之士，思得奇策，庶解紛。望四海勤王之師，宣邊禦敵之畧。永念累聖仁厚之德，涵養天下百年之餘，豈無四方忠義之人，來徇國家一日之急？應天下方鎮郡縣，各率師募衆，勤王捍邊，能立奇功者，並優加異賞，不限常制。其有草澤之中，懷抱異才，能國家建計，定，或出使疆外，並不次任使。其尤異者，待以將相。應中外臣僚士庶，並許實封直言，投于登聞檢院、通進司，朕當親覽，悉行施用。雖有失當，亦不加罪。所有下項指揮，立便施行。敢有阻格及以結絕名，暗有存留，便當肆諸市朝，與衆共棄。咨爾萬方，體予至意。罷花石綱等指揮御筆手詔：朕秪紹丕圖，撫臨萬宇。顧德弗類，永惟宗社付託之重，靡遑寧居。惟予兆民，是邦本。比年以來，寛之詔數下，裁省之令屢行。然姦吏玩法，而衆聽未孚；有司便文，而實惠不至。蓋緣任用非人，過聽妄議，興作端，蠧耗邦財。假享上之名，濟營私之欲，漁奪百姓，無所不至。使朕念元元若保赤之意，何以取信于萬方？夙夜痛悼，念有以拊循慰安之。應鹽立額結絕，應奉司江浙諸路置局，及花石綱等，諸路採斫木植置造局所，諸路非泛上供拋降物色，延福宫西城租課、內外修造並罷。更有似于害百姓者，省、樞密院條具以聞。夫民罔常懷，懷于有德，朕于吾民，每懼仁愛之弗至。一夫不獲，時予之辜，播告之修，咸聽朕㫖。當日罷應奉局諸路歲貢，罷天王君聖主字諱，罷議司賣鈔旁黃老兼經，幷西城所管財物，幷付有司。其拘收到元係地土，並給還舊佃人。減掖庭用度，減從官以上月粮，及罷諸局以上，幷令有司據所得數撥充諸路糴本，及樁充募兵賞軍之用。應齋醮道場，除舊法合有外並罷。罷道官等房錢田土之類，並依祖宗法。罷晟府，罷敎樂所，罷敎房額外人，罷行幸局，罷花石所，罷待詔額外人，罷都場，依舊朝廷。河坊非危急泛料免夫錢並罷。開封府承受文字，自今後依舊送朝廷請寳舊法施行，更不得請御筆斷遣。畫㫖，理寺同。西城所官吏等並罷，延福宫，人合屬，地京城西壁，依元封法。修房郎、艮嶽官吏並罷延福宫。寳籙宫官吏並罷，依上清儲祥宫法施行。擷芳園所並罷龍德太乙宫專法所。擷景東園官吏人物並罷，地京城所，西園撥屬京城所。瓊林、宜春苑所並罷，依元豐官制所屬。保壽粹和館官吏並罷，宫人依舊法。尼寺養病地軍器所，並日下罷。斡里雅布攻中山府，詹度禦之，攻之不克。
十日己未，除宇文虛中等指揮省、樞密院同奉聖㫖，宇文虛中命除保和殿學士，充河北、河東宣諭使，其請給人從依宰執例施行，不得辭避，日下受告。奉御筆，應內外紫衣師號並特㫖等度牒，並任舊給降。奉聖㫖，王永從願自辦本家粮食斛百萬貫石，措置赴闕，體國助軍，宜加獎擢，可先次與轉行一官，候措置搬運足辨，取㫖不次褒擢。省、樞密院奉聖㫖，姚古差充畿輔郡兵馬制置使兼都統制；王蕃除寳文閣學士，充畿輔郡兵馬制置副使兼都統制陝西刷兵，令王蕃限一日選官，具名申尙省。謀南幸金人寒盟，分兵兩道南下：其一以斡里雅布帥，薄燕山；郭藥師叛，燕山諸郡皆陷，遂侵河北，所謂太者是。其一以國相尼堪帥，趨河北，李嗣本叛，忻、代失守，遂圍太原，所謂國相者是。朝廷聞敵兵逼近，始遣李鄴借給中奉使講和，召天下勤王之師，且命皇太開封牧。宰相日赴都堂聚議，易置東南宰臣，具舟楫，運寳貨，東下計。上令所以踵前跡以賜東宫。有司已擇十六日視開封牧，而十日㑹內禪矣。曰：初，尼堪之入境，茹越寨得金之牒文，及開拆，乃檄，其言不遜，所不忍言。貫得之，而臣議恐天意，而不敢奏。議下詔求言，而詔本數改易，未欲下。貫奉命乃宣撫河北、河東諸路，及其遁也，無上命而遽還，宰相、樞府咸不能詰。方引之都堂，共商議下求言詔，又不召翰林學士，乃用貫叅謀宇文虛中草辭，大凡皆不正。李丞相邦彥謂不若以檄盡進，用激聖意，冀得求言之詔亟下爾。十日，臣於宣和殿中以檄進呈，上果涕下無語，但曰：休休，卿晚間來商量。是晚，臣旣再對于玉華閣，而宇文虛中與吳敏適亦請對，上謂臣曰：卿等伺候引虛中及敏對罷，却來相。虛中對次，敏，遂及禪議。上因留敏于外，少俟，復召臣，忽氣塞不省，墜御床下，近臣急呼左右扶舉，僅得就保和殿之東閣。羣臣共議以再進湯藥，俄少甦，因舉臂索紙筆，上以左手冩曰：我已無半邊，如何得？臣無語。諸公如何，不語耶？左右顧無應者，遂自曰：皇太某其可卽皇帝位，予以敎主道君退處龍德宫。謂吳敏：朕自拔擢，今日不負朕，可呼來作詔。禪位詔敏辭逾時，敏草詔進入，上手指其後曰：自此可稱予。遂召東宫來視疾，至則臣當榻前諭㫖，以御袍衣之。東宫因頓首辭，且謂之受則不孝矣，舉體自撲，終不敢當，因亦得疾。太上命召中宫至，同加御袍，諭曰：官家老矣，吾夫婦欲以身託汝。猶力辭，上堅命立之，是孝慈淵聖皇帝。初，敏建牧，深以未快，必一切付之而後可。時太上意切於避敵，故敏適以是晚對，因得進言，促成計，謂必付託之重而後可去。故太上尤善之，遂內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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