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北盟㑹編卷四十
宋 徐夢莘 撰
靖康中帙十六
起靖康元年六月十六日壬戌，盡月日。己巳，
吳若以貽中丞許翰。曰：若聞君之愛人以德，細人之愛人以姑息。愛人以姑息，必進偷安之言；愛人以德，必進藥石之論。近世公卿挾穿窬售身者多矣，旣自其身，遂以此望人，故稍聞辯別是非者，驚村鄙，況肯受人之盡言乎？要非卓然特立，自拔於流俗之中者，未可與進藥石之論。竊聞中丞丈昔在禁掖，以代言不詭隨獲罪，復拜職靑瑣，以救孫傳被黜。氣節如此，必能受盡言矣。若故，願效其區區。夫主上新卽位，強敵入城，社稷震動，頼祖宗天地之靈，僅免傾覆。而承紀綱敗壞之餘，人材彫喪之後，誤國之黨尙留廟堂，賊民之官猶充郡縣，國勢委靡，風俗陵夷，士民顒顒，獨一賢相出輔聖主，以直道定國是，以公論進人材，盡去𠒋?邪，收威柄，愼惜名器，平用賞刑，因民之怒以飭兵，順民之欲以施政，嘗膽齧指，雪上皇遜位之辱。而吳敏乃首以姦進，附下罔上，有模仿蔡京之志。中丞知之而未言耶？抑不悟其心？崇寧以來，䑓諫皆熟視姦邪，蓄縮閉口，及其敗露，已正典刑，而彈章始至，故雖有臺職，無救於亂。獨陳瓘言蔡京於威權之先，至今天下稱誦，以知幾。中丞平昔自負，必不肯居陳瓘以下，其早察之。吳敏建請上皇遜位，遂授門下侍郎之除，計其趍操，豈復能自振？士論喧噪，因指蔡攸死黨，謂蔡氏父探上皇㫖意，令敏投𨻶?之，庶幾敏在朝廷庇其宗。禍或如此，敏特人役，果可在具瞻之位乎？然若舊欽吳敏學問，尙疑其徐有所處，及救李邦彥劄，則始驚曰：敏眞謬用其心矣。吳敏先言軍人伏闕，殺內侍，毆宰相，懼致高歡窺魏之，此蓋欲以利害動人主，而鉗天下之口。次言李邦彥輔佐上皇，前歲罷易宰相，更革政，定山東、河北之㓂，皆出其力，此非特曲救李邦彥，乃救蔡攸。言建遣李鄴輩使金人軍中，終頼其力，此蓋敏同主和議，自徼其功。卒言異時王黼姦惡，而不及蔡京，此蔡京成吳敏，王黼逐之，蔡攸召之之私。皆不虛，言庶可復。昔胡后亂朝，魏政不競，故衛士之以私憤焚殺張彝之家，非國。高歡畜馬積財，本有異志，因此結士無忌憚之心。至如前日軍民殺內侍，毆宰相，豈聞有怨乎？欣戴主上之德，欲除國賊，張朝威耳。雖使高歡復生，知民之未忘宋，而姦心自沮，何窺伺之敢哉！吳敏以此刼羣下志，必有所在矣。初，上皇之相蔡京，京首立上朋黨之法，竄逐義士，由此遂成壅蔽之風。前日伏闕之士，乃十餘年防民之甚，奔潰如此。今人主卽位之初，吳敏當陳人心可畏，使人主瞿然知覆舟馭馬之戒，而首用高歡動之。此語一入，言路塞矣。杜牧賦秦阿房宫曰：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夫民敢言如前日，乃中興之祥。萬一壅之使至於敢怒而已，則彼袒臂呼者，豈復於闕下哉！某嘗聞上皇時，有爭得失執憲度者，輙批曰：五代跋扈，君弱臣強之風。故雖有賁育之勇者，莫敢犯雷霆之怒。今使臣下避高歡之禍，則朱雲、王章復作，亦不肯詣闕獻言矣。吳敏此言，不知宰相之體。凡宰相者，舉措慰天下之望，百姓將以手加額，未聞蕭、曹、邴、魏、房、杜、姚、宋懼人毆擊於闕庭之下。至於李邦彥，在黼時似有士譽，然身居政府，知燕雲之必敗，而持祿容身，纔執親喪，遽聞起復。果以天下一日不可無李邦彥乎？則力諫窮兵自焚之災，稍申棄親君之義，何乃深穴狡兔之窟，潜鬼蜮之謀，結蔡攸，罷王黼，身取宰相，而蔡京復出。蔡京亂常，猶偃然不慚，略飾要君之辭，終無避責之實，其患失，與王黼何殊？而欲以罷黼功，是猶蔡京諌取燕雲，蔡攸身統帥，父欲免謗於後，欲徼功於前，人臣寧愚不識機䧟於王黼之黨，罪則罪爾，至於心知不可，意乃饕名，首竄妖狐，愚弄天下，雖有刀鋸，豈能盡刑？若夫李鄴使敵，兒童笑之，虛張敵勢，震動朝野，使臣膽落，兵將氣消，坐視長驅，寸草不結。且聞貪金邀地，金人本謀，李鄴粗有識知，自可折之以計，而乃賣國謀身，與敵市。及李棁一出，喪魄失言，鄭望之輩索高價於本朝，輸忠欵於異域。吳敏旣在樞府，諒無藉口於將來，遂指李邦彥有援於機，指李鄴有功於國。其與范蠡請㑹稽之罪，舅犯數從亡之愆，識趣亦不等矣。若夫王黼姦惡，難逭刑誅，然比蔡京十無四五。童貫之能竊兵柄，蔡京實縱之。方童貫之惑上皇、圖幽薊，在王黼特欲分奇功取宰相耳。蔡京固秉國者，何不死爭耶？今吳敏用刑不平，公論未允。中丞丈如謂某言過當，則請以吳敏召用人材觀之。葉夢得棄於人倫，遽典名郡，當過闕；陸藻貪汚有素，起守南門。人主新卽政之時，召用一人，四海拭目，而敏乃先此人，何哉？聞敏與葉夢得深交，知其無罪。夫百姓不可家至戸曉，夢得之說，四海具聞，蔡絛召之，上皇且以害風敎矣，不知吳敏何以白之於天下？如曰流俗謗議不足恤，違公議而用之，則夣得之私恩於吳敏，百姓之謗囂於主上矣。十餘年來，竭人膏血，破人骨肉，箕斂星奔，盜賊蝟奮，使民父食其，夫賣其妻，四海豈復有願戴之心哉？獨以主上之居春宫，仁儉清修，繫天下望。至倉卒之變，上皇知能傳位，遂舍社稷。吳敏不深念此，欲令主上抑人心，違公論，棄人之望而不用，舍罪之魁而不誅，指高歡以動羣臣，戒元魏而防民口。萬一使主上結怨於民，中興之功不亦難乎？某嘗論上皇臣皆有主辱臣死之責，不當在庭，而吳敏之徒，不當作相。何則？援立之功，如周公之於成王，霍光之於昭帝，乃當秉政不辭。至於今日，上皇還宫以就孝飬，吳敏等自有進退顧避之嫌，羣下易以生間。昔房琯但一肅宗送寳冊爾，身當親任，賀蘭進明遂得疑之。琯雖不長於兵，然陳陶斜之禍，未必不以上下疑阻而至敗。昔周武用文王之吕望，惠用高祖之蕭、曹，因民之心，遂成業。至於宣帝心疑霍光而亟用魏相，唐太宗欲誅裴寂而親信魏徵，用舍之宜，固自有理。中丞丈其國家審思之，亦所以忠於吳敏。某聞中丞丈與吳敏厚，果爾，敏不罷，中丞不當居職。蓋聞蔡京、王黼之相，開封臺諫徧置心腹。說者曰：欲逐則臺諫擊之，欲罪則開封府鍜鍊之。此蔡京、王黼所以權傾天下，而上皇不悟。今吳敏不必能至此，但中丞丈善自謀可。中丞丈如無歉於心，不避此職，亟言吳敏，乃可免謗於天下耳。吳若字秀海，相州人。以上舍釋褐，官修職郎。文學優贍，議論慷慨。娶張邦昌妷女，常勸邦昌諌上皇花石，邦昌不聽，乃言於邦昌之妻，妻駭然曰：吳郎風邪？何忽如此？除太學正，上謂：敏之救邦彥，乃是救蔡攸，其端可矣。聞，人人傳觀。上不欲拂邦彥、吳敏之意，故斥吳若與合入差遣，卽日出城。若欣然而去，頗士林所惜。尼堪兵過澤州，逢奉使路允迪等，言城下講和，已割鎮，乃還太原。尼堪遂還太原，於城外舊城築而居之，號曰元帥府。盡陷屬縣，運芻粟，久居之計。御史中丞許翰上，論決戰有五利：臣伏金人退師以來，朝廷縉紳上恬下嬉，幸於無，恃以安。而臣獨竊終夜不寐，方以憂。夫以敵國之兵，猛鷙驍勇，而我旣示之以弱，開之以利，不過一歲，勢必復來。自所割鎮，疾馳日，則突騎迫都，飛塵入宫闕矣。當此之時，金帛不可復得，地土不可復割，邊鄙之師不可復召，知能之士不可復圖，萬世之變，可勝言哉！今聞姚古引兵已次國郊，竊謂陛下可一以閫外之制於將帥，若遣一介之使可下，下之使不可，則用兵不疑。臣嘗熟計，我戰而勝，則蒙福無窮，戰而不勝，則北阨井陘，西斷太行，內守河，國固無患。敵以殘弊將之兵，力不能復取鎮，故我勝亦利，不勝亦利，此可決戰一；敵欲旣盈，將驕卒懈，時益暄熱，人馬喘汗，以我方銳，擊其惰，此可決戰；我衆彼寡，以十當一，反顧者誅，旋踵者斬，使威令旣必，則敗弱者奮，況於關、陜百戰之士，外誘於金繒而內激於憤恥，破賊必矣，此可以决戰。种師道持重名將，今雖老，智略足恃。議者其木訥，若無策畫，此盖不以口擊賊者。昔趙括論兵，其父奢不能難，而奢謂括將必敗趙師。宋文帝在江左，聞王元謨論兵，飄飄有伊、洛間意，及使之將，望風奔潰。聞師道自少沈毅，盖其天姿。介胄之士，瞋目語難，自古而然，未可遂疑。況今濟以姚古，必能相與立功。此可決戰四。陛下仁聖，誠動萬姓，義感軍，人人思國死，以滌中原之恥，而發七廟之憤。夫天時易失，而人心難收，陛下若不乘此利勢，後必悔之。此可決戰五。今全軀保妻之臣，務在張敵勢，虛愒恐刼，茍安目前，患萬世，其意亦無他，不過謂戰不勝則咎議者，使身不利。今一主和，身保無患，明年盛秋，敵騎復來，則必諉曰：國家敵不至，不得咎和者。姦回自營，孰便於此？非復有陛下宗廟社稷長慮却顧。夫一勝一負，兵家常勢，要觀計如何耳。議者以姚平仲前日妄動衂，以謂王師不可復用。傳曰：凡此蔡功，惟斷乃成。故願陛下斷之而已。上：臣伏王師旣行，廟算未定，此疑。今古蓋未有疑成功者。故朝廷之意惑，則將帥之心不一，將帥之心不一，則士卒之氣不銳。斷而必行，鬼神避之，此精神之力。陛下欲斷今日之議，當究和戰卒當如何而已矣。其中利鈍，非計之所係。昔高帝、蜀先主皆號聰明神武，一代之英雄。考其用兵，敗北無數，然其志挫而愈勵，抑而更揚者，計已定於中，此其所以英雄者。陛下決和議，則臣欲陛下取太史公史記虞卿傳覽其反覆，此往古之鑑。方今若失鎮十州之地，則天下勢已斷西河地。無河東則陜不可守，無河朔則汴不可都。汴不可都，謀渡江南。臣考永嘉渡江能東晉者，乃王導、謝安，英賢相繼，扶危救傾，僅能立國，而中原丘墟，遂至陸沉。後世有王導、謝安之才，則東晉宗廟可復立，社稷可復建。盜入陵寢，取一抔土，則將若之何？言至此，可流涕。陛下永念方來之難，則今日雖復騷動天下，尤不得已。何者？擇禍莫若輕。或者以太祖卽位，未有江南、晉、蜀，而卒能混一區宇，臣以不侔矣。太祖生長兵間，非若陛下繼體守文；建隆將士，百戰精銳，非若方今將不素飬，兵不素鍊。敵在掌握，縱而不取，使之益張，若之何而以太祖言？故凡守和議者，以國與人者。陛下欲決戰議和，則臣之所陳可者五，已具前奏矣。今使敵不釋憾，則渡河之師當戰，戰則必有運之役，有應援之兵，有屯據之要，皆當素治，不許却，專責成功，而後將帥志一，士卒氣奮，鎮之守，有死無。若我將以疑遣，師以茍行，則精銳已亡，何以取勝？凡今和議茍取目前之，雖然，亦未可必。臣聞西北之民，人人相語曰：吾屬與其擄，何不南向作賊，死中原鬼？使鎮之衆發憤怨懟，人㓂攘，非變。姑息目前亦未易，況方來之患，亦未知稅駕。自古用兵，必有異議。成王之時，周公東征，民有十夫，予翼而已，其他罔不反曰艱。晉武與杜預謀取江南，臣賈充等皆力爭之，時獨一張華贊定計。唐憲宗用武元衡、裴度謀討淮西，盜殺宰相，朝廷震恐，請罷裴度以安諸鎮，憲宗怒，討蔡益急，唐之威令自是復振。周世宗卽位，北引契丹入攻河東，世宗自將禦之，宰相馮道固爭不得，周之功烈自是遂興。曰：惟克果斷，乃罔後艱。陛下所以疑者，度衆人必以姚平仲前日之敗自持其說。近种師道臣言：平仲所以不利者，刼寨之法，不用兵，當少擾之，使自躁藉而後可乘。地勢横入江河中，此利誘使戰，不利以兵入㓂。臣以是知師道有謀。故前日之功，在不用老將而用驍將，勇不恃謀而恃詞說，非兵不可用。昔石晉開運之變，契丹始入，敗不窮追，近冬復來，陷都城。國朝景德，契丹入㓂，澶淵之役，亦不窮追，而與敵和親。夫開運、景德驅逐之策同，而成敗之功効異者，何？開運之時，中國方弱，而示之以畏，故敵復來。景德之間，中國正強，受之以和，故敵遂定。今議者不鍳開運縱敵之患，欲景德之寛，則可謂不知時矣。陛下何以不試使議割者身任數年，敵不復入，則臣知議者必將難之。夫國不保數年，而欲定萬世之策，必不能矣。乞下臣章，使有司定議。詔曰：是甚，可令省、樞密院議取長策，以付諸將。改金字牌入內內侍省狀：比因金人入攻，截攔遞角，內有御前金字牌，竊慮仿傚製造，欲將舊法御前劄等不得入鋪，朱紅金字改用黃漆朱紅字牌。奉聖㫖依奏。誅梁方平臣寮上言：金人侵犯河北，梁方平、何灌各統精兵，控扼河津，方平敗衂，棄河不守，灌望風而遁。今灌以重死於牖下，而方平未正典刑。奉聖㫖依軍法。初，金人在城下，梁方平守京城西壁，方平命軍士矢無虛發，候敵近則射之。百姓以方平叛，率衆數喧囂，執方平開封府囚之。謂方平家藏金人，乃入其家，搬其家貲。官司斬首亂者數人，乃定。至是，李綱建議，請誅方平，遂斬於市。靖康前曰：是日，收梁方平，械送開封府，治不守河之罪，斬於茅座橋。
十九日乙丑，李邦彥乞持服，依奏。
月一日丁卯朔，賞功詔詔曰：朕初歴服，適遭艱難，頼天之靈，敵人悔禍。永惟士夫擐甲胄，冒矢石，捍敵勤王，卒用有就，朕甚嘉之。夫有功不賞，有罪不刑，雖堯舜不能以化天下。朕操威福之柄，馭賞罰之權，不愛高爵重賞以待戰士。其令有司速具等第立功將士之名來上，毋以愛憎高下，務在必當，庶幾賞不踰時，感勵思奮，協圖康功。今後非有軍功戰功，實有勞績之人外，並無恩倖非泛轉官賞賜。播告遠邇，明知朕意。
日戊辰，詔：德安府進士張柄、太學生雷觀上論可嘉，並與進士出身，補迪功郎，除秘正字。誥詞：朕初宅丕祚，務廣聽納，庶來異同之論，以滌壅蔽之奸。雖布衣之士，一言之善，亦兼收並取而不遺。况爾等器識之羙，術業之富，剡牘來上，文義燦然，肆加褒渥，以就官使。夫愽士師儒職，爾自諸生，遂陞此選，其亦榮矣。得之非難，持之惟難，往祇朕訓，以克有終。可依前件。靖康曰：自上卽位以來，芻蕘之言，封章日不下數十函，乙夜觀覽，未嘗稍厭。有一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不行。與臣議論，嘗輟食吐哺，前席咨訪。陟自東宫時，徙宫中服御器皿，與夫府庫之積，並兼輜重，共不及百擔，而圖居其半，幃帳無文繡之麗，几榻無丹漆之飾，規素樸。聽政未有月餘，開革𡚁?政，凡一百五，收其贏資與其羡卒，足食足兵，故發兵興制，而斂不及於天下，皆愼乃儉德之所致，非矯拂所能。六賊如王黼、梁師成、李邦彥、譚積，或竄或殛，至是蔡京父、童貫、朱勔皆正其罪。斬方平首，戒後之領軍逗遛而者。何灌遂與方平等雖死不赦，奪官及其孫。超唐恪樞密，許翰中丞供職，姚古、种師道、師中制置使，馮澥、何㮚、陳過庭、梅執禮皆被召，徐處仁上心眷眷，竢其至虛上宰未除，輿論快然。太平之期，跂踵可待。月日，太學生雷觀、張柄以月五日上，合㫖，賜進士及第。試觀之，論各得陳東十一而已。東不免戮，幸而榮遇如此。使金人不屈而死如郎官傅察者，不聞褒崇；盡言極諫、忠衛社稷，不諛君父、不附宰執，如吳若者，反斥逐。天下出人意外，舉不可以逆料。
日己巳，授宰張邦昌觀文殿學士、太一宫使。門下：難進易退，允高君之風；崇舊優賢，實重朝廷之體。眷予元弼，國良臣。用舍雖繫於時，始終且篤其義。誕敷明命，敷告治朝。光祿夫、太宰兼門下侍郎張邦昌，智沈而識精，氣慱而用遠。蚤登禁路，廷臣無出其先；久預政機，天下實受其賜。嘉有功於社稷，俾正位於台衡。丙吉有聲，猶擅邊之；王商多質，有嚴相之威。念其行李之勤，處以眞祠之𨓜?。陞華秘殿，庶尙便於諮詢；陪賦爰田，用昭宣於物采。於戯！留侯知足，願遺人之勞；南仲將，毋憚簡之急。其全明哲，以保功名。可特授觀文殿學士、太一宫使，依前光祿夫，加食邑七百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