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北盟㑹編卷七十五

宋　徐夢莘　撰

靖康中帙四十七

起靖康󿀐年正月十六日丙午，盡其日。

十六日丙午，駕在靑城，進士段光遠致󿀂於金人，乞回車駕。󿀒宋進士段光遠謹齋沐裁󿀂，獻於󿀒金元帥軍前：僕嘗讀左氏春秋傳，有曰：親仁善鄰，國之寳󿀌。󿀑嘗讀禮記聘義，有曰：輕財重禮，則民作遜矣。讀至斯言，掩卷長嘆，竊謂非賢人之儔，誰如此？仰而思之，在昔太上皇帝膺天明命，以揖遜受禪，奄有神器，󿀁天下君。創業垂統，重熙累洽，垂󿀐百年。東漸西被，南洽北暢，薄海內外，悉󿀁郡縣，殊方絕域，皆󿀁鄰國，聘問交通，絡繹道路。其間義重禮隆，㤙德深厚，方之他國，惟󿀒金皇帝󿀁然。比年以來，本朝不幸，姦臣用󿀏，宦官撓權，不知陳善閉邪而格其非心，罔有獻可替否而引之當道。欺君罔上，蠧國害民，靡所不至。姦臣可誅，士民可弔，󿀏一至此，則弔民問罪之師，有不得已而舉󿀌。恭惟󿀒金皇帝舉問罪之師，施好生之德，念今聖之有道，憫斯民之無辜，宗社再安，生靈復全。深厚之德，若海涵而春育；生成之賜，若天覆而地載。兩國永和，萬民悅服。夫如是，則親仁善鄰，曷以加於此哉！先時枉駕鑾輿，󿀁民請命，重䝉金諾，與國通和。常謂髮膚亦所不惜，况於金帛，豈復辭哉！宵旰焦勞，不遑寢食，官吏根括，急於星火。竭帑藏之所積，罄貧下之所有，甘心獻納，莫或敢違。雖曠蕩之恩難以論報，而有限之財恐或不敷。久留聖駕，痛切民心。夙夜匪懈，而󿀏君之禮發於朝；號泣呼天，而痛君之民滿於道。仰望恩慈，再垂軫念，冀聖駕之早還，慰下民之痛切。夫如是，則輕財重禮，曷以加於此哉！伏念光遠草茆寒士，沐浴膏澤，涵養聖涯，陰受其賜，于兹有年。才疏命蹇，薄德無階。今兹聖駕蒙塵於外，儻雖至愚，噫嗚泣涕，疾首痛心，甚於庶民。尙幸仰賴元帥再生之恩，若天地之無不覆載，於人無所不容。僕是以敢申忠義激動之誠，干冒威嚴，仰期垂聽，俯賜矜憐，無任哀懇。不宣。金人逼劉韐受官，韐死之。劉󿀊羽言父死節曰：亡考自宣撫使被召，十一月十五日到闕，十六日引對。時已報金人渡河，卽有㫖除提舉京城四壁守禦。繼而金人兩路兵薄城下，盛陳攻具，󿀁必取計。亡考遍歴京城，知城󿀒難守，兵懦不可恃，四方未有援師，力於上前奏󿀏勢危急，須於金人未攻城前遣使議和。一面除康王兵馬元帥，檄天下入援。上深以󿀁然。十一月十八日，聶昌出使，除亡考都󿀒京城四壁守禦。繼而金人兩路兵薄城下，盛陳攻具，󿀁必取計。繼而唐恪宫祠，㮚拜相，力主戰議，以亡考極言不可輕戰，降㫖謂亡考誤國搖民，落職，更降五官，宫祠。閏十一月十五日，何㮚出兵，幷遣郭京領兵自陳州門出戰失利，金人乘勝遂陷南壁。󿀐十八日，召亡考至內東門，宣諭亡考，謂不從卿言，乃有今日，何㮚誤朕！󿀐十九日，從駕出都，至南薫門。十󿀐月初󿀐日，郊外󿀀。初󿀍日，有快行家親󿀏官來宣亡考至內東門，云已有㫖，差往軍前充割地官。初五日早，出門後，知金人以亡考知眞定府有聲，來取到軍前，在壽聖院安下，差僕射韓正管伴，云國相久知資政名，今欲任用。亡考但力辭。正月十󿀍日，韓正取亡考去相󿀎，云：主上再出郊，軍中已議廢滅宗社，別立異姓，幷取太上皇。國相已說與資政󿀁代，兼說亡考以立異姓之後，兵連禍結，不若此去取富貴。亡考󿀀，呼使臣陳瓘等說：主上已出，金欲滅我宗社，乃欲用我當國。手寫一批字付陳瓘曰：󿀒金不以予󿀁罪，而以予󿀁可用。夫貞女不侍兩夫，忠臣不󿀏兩君，況主憂臣辱，主辱臣死，以順󿀁正，妾婦之道。所謂󿀒丈夫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予今日所以有死󿀌。令持󿀀。正月十六日，沐浴更衣，以衣絛自縊。敵人無不興歎，泣曰：劉相公忠臣。於寨中尋之。親隨使臣陳瓘等共　聖壽院西南岡山，仍遍於壁柱間󿀒題劉資政處。󿀍月󿀐十九日，陳瓘自軍前逃󿀀。四月初四日，金人北󿀀。初六日，具棺衾，故將王缺名以兵防護出城󿀒殮。在淺土凡百日，顏色如生。當日扶護入城。󿀒敵入郊，旋致入郛之禍；外鄰背約，敢生邀主之謀。海隅震驚，神明悲憤。念守國守疆之力，無荷戈衛上之勤，舉首籲天，󿀀命叩佛。六龍返正，願叶視履之宜；九廟再安，益介靈長之祉。靖康󿀋󿀉曰：公諱韐。金人旣敗，誓約擁師而南，公帥眞定，盛設󿀅以待之，敵知而不攻。暨議和北󿀀，公建策請速援太原，勝負之本󿀌。遂召公󿀁制置使，旣而遷宣撫副使，駐軍遼州，與諸路援兵犄角而進。九月，󿀒原失守，諸屯之兵皆望風潰，而公一軍獨全。於是天󿀊命公󿀀援河朔，師至信德府，而眞定已陷，有詔移軍󿀒名。敵旣濟河，復取公入覲，命公󿀁提舉京城四壁守禦。公日夜親臨，衆不敢懈，敵蟻附而前，力攻東壁，公親乗城，以死拒敵。閏十一月，以言章罷守禦，授以宫祠。未幾，復命專領北壁守禦。󿀐十五日，敵自南壁登城。󿀐十六日，敵循城而北，公親持鎗，督衆力戰，至夕，諸軍稍稍遁去，公遂奔趨禁中，以衛乘輿。金旣偽和，且索公出。敵雅知公眞定之政，時金之樞密使韓政年高，尼堪欲以公代之，公力辭焉，遂館公於樞密院，屢欲用公，而公以病告，終不肯受，金亦未之迫󿀌。上蒙塵軍中，正月󿀐十六日，敵因遣韓政說公曰：帝不復󿀀矣，公宜受命，尙何望乎？公󿀁謝，覬少緩之，自󿀂家信，其畧曰：忠臣不󿀏󿀐君，貞女不󿀏󿀐夫，此吾今日所以有死󿀌。付隨行使臣陳瓘、劉玠，使乘間入城，付公之󿀊󿀊羽，因闔戸自經而死。金將󿀒怒，户之於塗曰：是不從󿀒國之命者。久之，󿀏稍緩，瓘等夜竊公尸，瘞之於蔬圃，因相與逃入城中。敵人旣去之後，公󿀊󿀊羽同瓘等出城棺殮，時幾百日，而公容貎不壞。今上登極，贈公特進、資政殿󿀒學士。嗚呼！貪生而惡死，喜富貴而羞貧賤，人人不易之情󿀌。矧世已顚覆，莫能扶持，士󿀒夫皆欲全一介之命，其倒行逆施，深慮巧畫，無所不至，而況敵欽其名，欲寵異之，而乃甘心於死乎？節義之著，無愧古人，其可無述󿀌。詩曰：有赫劉公，心在王室。氣吞強敵，忠貫日月。九鼎旣淪，四溟蕩潏。公如山嶽，萬仞屹屹。富貴莫誘，威武莫屈。仗節而死，無愧委質。中興姓氏󿀉曰：劉韐，建州人󿀌。元祐元年，登進士第。宣和初，知越州。方臘反，來攻城，韐極力偹禦，戰破之。靖康中，太原府已陷，乃擢韐資政殿󿀒學士、河東宣撫副使，張俊、苗傳皆𨽾?麾下。韐與󿀒金戰河東，敗，則留俊、傳軍信德府而走京師，降八官，落職罷之。及󿀒金攻京城，上登城，󿀎護龍河填疊已定，李擢安扶守禦不盡心，罷之，復以韐與田灝󿀁提舉官。及城陷，韐自縊而死，年六十，贈謚忠顯，衆哀其忠。宇文虛中撰宋故資政殿學士銀靑光祿󿀒夫贈特進資政󿀒學士贈開封府儀同󿀍司、謚忠顯劉公神道碑曰：宋興百七十載，祖宗以仁厚、忠恕、廉耻待士󿀒夫，自一命以上，無復前世之戮辱，亦有致位通顯，終身安榮，率󿀁󿀊孫數世之利，固宜人人自重，知所報本。一旦禍生隣釁，京師失守，公卿吏郎交首北庭，往往󿀁之領䄂耳目，至誑迫君父，致之敵營之下，天地凄慘，神人憤泣。獨󿀐人以死節聞，曰資政殿學士劉公韐，曰兵部侍郎李公若水。當擾攘變故之際，議者不敢昌言其忠。金人尙高劉公之節，至󿀁󿀋殮瘞覆，揭示其處。平昔無󿀏時，公凡使於外，未嘗陪鳴玉之間。一入朝，言者隨而擊之。至在圍城中上󿀂，不󿀁時相所容，一日死難，毅然在他人之前。乃知忠義之士，固自有守。方難之興，劉公󿀁眞定安撫使，率軍民固守。金人攻城不下，則分兵綴之，引󿀒軍而南。上初卽位，羽檄召天下兵，未集，乃屈已捐󿀒幣󿀁城下之盟，許割以和，敵僅退師。旬日之間，援兵󿀒集。用󿀏者乘士民之憤，奏遣數󿀒帥分總而北，期于北懾燕薊，西解太原之圍，其言憤厲明決，若可以漏刻制勝。獨劉公憂之，屢言亟戰怒敵󿀁非是。金兵以暑度陘，㑹山西之師于雲中，所留兵皆分就畜牧。覘者以散將󿀀告於朝，󿀒臣責讓，遣使督戰，項背相望。󿀒將种師中感憤泣下，帥衆以泣出，遇敵死之。而朝廷所遣別將姚古、解潛、折可求相繼奔敗，中外震恐。上知公可用，乃以󿀁宣撫使，使集散兵扼邢、洺。旣太原卒陷，眞定亦󿀁金人所據，󿀏益急，乃驛召公赴闕。久之，敵合兩路󿀒軍皆至京城下，公󿀑申前議，以謂󿀒城難守，兵危難戰，惟有遣使欵師，緩其攻城之謀，開元帥府以節制天下，使之入援。宰相折公於御榻前曰：󿀒抵臣僚自北來，皆張󿀒敵勢，以戰󿀁非，今韐亦然。欵師非策，惟有戰耳。公曰：今日󿀏勢已至此，乃遣使欵師，固󿀁非策。然不於此日引月長，以待援兵之至，恐無他計。若必欲戰，則前󿀏有鑒，非臣所敢與知󿀌。宰相怒，以公󿀁沮國搖民，卽黜之。及城陷，召公入󿀎，上雪泣執公手曰：不用卿言至此。金人知公名，請上󿀂。詔召至軍前，宰相猶紿公󿀁割地使。公至敵軍中踰月，乃使舘伴韓政諭以用公之意，因言南朝已擇立他姓，自是兵連禍結，卒未平定，宜與家屬北去，自保富貴。公慨然曰：有是哉！󿀀而沐浴易服，取幅紙󿀂曰：金人不以我󿀁有罪，而以我󿀁可用。但貞女不󿀏󿀐夫，忠臣不󿀏兩君，況主憂臣危，主辱臣死，以順󿀁正者，妾婦之道所當。󿀒丈夫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此予所以有死󿀌。󿀂畢，飲杯酒，以衣絛自縊而卒。嗚呼！古語有之：謀人之邦國，危則亡之。公之始議，欲以計欵敵，而以戰激怒󿀁戒，顓謀者與公相違，卒以致禍。顓謀者不能卽死，而公乃先死，此尤󿀁忠臣義士之所難󿀌。初，金人起自海上，屢敗契丹，遼東人避亂，有浮海之登、萊者。或言因耶律氏之衰，可以復取燕、薊。太上皇念信誓之重，詔󿀒臣集議，皆唯唯兩可，唯鄭居中、鄧洵武以󿀁不然。時相乃欲因此固位，與童貫相表裏，遂遣使持貫󿀂從海道覘其虛實，使與金人來約我舉兵以夾攻契丹。太上重其󿀏，依違未決。㑹近臣有窺覬相位者，乘間進策，且以言動朝廷曰：彼約我以夾攻，我若不從，彼心反憾，起異時兵端，悔之何及！遂復使通國󿀂，許以如約，因以燕地󿀁請。及宣和壬寅，邊臣奏契丹主僖敗於白水，其叔父淳僣立，燕人來請師，師到可不戰而下。貫自江浙󿀀，遽奏引兵而出，太上以公𠫵?其軍謀。公自越州乘傳至瀛、鄚間，而种師道之軍已潰於白溝，貫憂懼不知所出。公至雄州，乃自請詣軍前就師道議，󿀀而語貫曰：燕人固守，未可輕進，且祖宗有誓，宜且班師。㑹蔡攸來，出所得太上親札，曰：祖宗信誓，指天誓日。󿀑曰：燕人說則取之，不說則勿取之。貫以公言契合，遂劾奏高陽帥侯益知雄州不和，先誣妄誤國，乃分屯以󿀀。未幾，耶律淳死，無嗣，其妃攝政，議者以乘𨻶?󿀁易。貫、攸復欲進兵，中使自京師來，出御札督戰，且諭將佐寮屬曰：朝廷與金人約夾攻契丹久矣，我若罷兵，彼將滅遼與我󿀁鄰，得無責言乎？若使異時生釁，誰任其責？公曰：與敵人共󿀏，非計󿀌。貫怒曰：此出上意，公以󿀁非計耶？公曰：自古與敵人共󿀏，鮮無後患。󿀏不成，則恩威俱廢，四鄰解體；󿀏成，則敵恃功，必有邀索。唐以回紇破安祿山，納侮召亂，百年不已，況金人氣燄非回紇之比乎？凡爭議踰旬，未能奪。㑹郭藥師以涿州降，我師遂出。劉延慶󿀁󿀒將，時當軸󿀒臣乃昔年窺覬相位者，欲沮宣撫司，乃自京󿀀，遣使厚許歲幣，求燕地與金人，欲以不戰而得地，自以󿀁功，仍遣人密戒延慶以毋輕進。時有㫖先下涿、易功賞，󿀍省故緩其󿀏，凡軍前奏請，率多譴却。於是󿀒軍日行十里，駐涿州良鄉縣，踰月不前。將士暴露困怠，銳氣銷阻，而潰卒不能再舉。金人自居庸入燕以󿀀，我歲增幣鉅億萬，金人始益驕傲，下視中國矣。自出師取燕山，以至靖康城守，皆𠫵?預議謀，每與用󿀏者相戾，乃繼之以死，以明君臣之義，與夫危人之國、敗人之師而殺身以謝之者，固有間矣。嗟乎！前日廷議之臣，不處彼已之勢，不量可否之宜，引道聽塗說、󿀋民喧譁之言，以斷天下安危󿀒計，旣相與敗國矣，則󿀑󿀀過君父，滅棄臣󿀊之禮，茍可逢迎敵意，求容於敵國者，無所不至󿀌。故上北狩，所留詔札之㫖，無不動人。逮盛德嗣興，宗社復寧，誤國從偽者皆幸得生存，而公乃先死，不獲復󿀎天日。嗚呼！天人之際，善惡之報，其果非耶？不然，則幸而生與不幸而死，固自有數而不可致詰耶？夫天以高名全節畀忠義之人，不待留身而後顯，則公所以捐其所輕，輙取其所重，盖所謂求仁而得仁者，是豈可以幸不幸󿀁言哉！公󿀀葬建州之崇安，其󿀊以虛中與公契舊，目󿀎謀議本末，乃以表墓之文󿀎委，因而論著󿀒節，󿀏係天下之所以安危者，揭示道左，且以辨明取燕之失，不在上皇，仍繫之以詞，以槩舉公平生之󿀏，是區區之夙願󿀌。其詞曰：劉號著姓，始家咸秦。逮公六世，乃遷甌閩。曾祖文廣，甘於隱淪。祖父太素，以儒學振。顓授魯史，其徒千人。皇考民先，益衍斯文。遂繇恩舉，側於縉紳。悉以公貴，恩封荐臻。朝議正舉，賁於幽窀。英英厥配，宜其累姻。咸寧感義，秩󿀁󿀋君。公生而異，幼耽經史。來試有司，策名上第。重慶在堂，撫公以喜。板輿從養，時其甘㫖。豐城一尉，活彼饑民。令於隴城，調發惟均。王師度隴，以公從軍。驟列朝籍，聲稱藹聞。時方開邊，轉餉是急。公㧾平貨，歲登萬億。斥羡于敵，以易兵食。公無弃財，物無勤力。帝用錫祉，授以中秘。郇瑕之寶，邊計仰給。故籍弗存，利源湮塞。命公㧾領，制置之職。刊燬之餘，是捃是緝。迄於有成，纔期歲力。祕殿論著，集英󿀁首。或繇材選，或以功授。八遷至此，褒訓每厚。遂㧾輸轉，使於關右。鄜延謀帥，以公守之。兵衂涅中，聲揺西陲。公列將卒，乘虛出奇。踰月卒解，震武之圍。隐如長城，名動羗陲。夏人欵邊，自狀其罪。願附章聞，矜此恫悔。僉曰彼羗，反覆未改。宜益鏖兵，勿恃其紿。公曰不然，彼累戰敗。以我全盛，尙虞後害。相彼󿀋邦，寧無懲艾。遂以便宜，列言于朝。帝有恩言，和此天驕。東暨麟豊，西踰臨洮。蔚其稼穡，更休戌揺。自公一言，致彼旅獒。西清次對，用旌厥勞。公厭乘邊，東越剖符。越乃澤國，湖水是瀦。下流灌溉，舃鹵膏瘦。誰俾涸此，利其歲租。飯豆𡙡?芋，困不重輸。藉在水衡，好用󿀏須。孰敢弗督，以速刑󿀂。公󿀁喟然，疏入以時。當宁慨嘆，恨不夙知。盡捐所賦，活此憊羸。桐溪回穴，有盜竊發。旣蹂餘杭，七州幅裂。官吏曹奔，官軍氣奪。或請公避，公顧而言：󿀁上郡首，其可棄捐？乃治闉閽，乃礪戈鋋。畜牧牧野，什伍比聯。敵來瞰城，公親披堅。揮兵出閗，空拳爭先。一戰而勝，肩體盈川。溫台暨明，賴公以全。越氏德公，郊墟市廛。飯食必祝，願公永年。帝聞民情，謡譽籍籍。予有忠臣，功昭皎日。超陞秘殿，命󿀂赫奕。寶帶名馬，終朝󿀍錫。公方應召，邊吏請師。命公便道，往賛樞機。幕中杭議，人󿀁公危。常山請帥，未至而移。汾陽強敵，以衆來󿀀。公上論策，不可挽羈。曷以厚廪，縻之京師。章上報聞，後患終遺。帝念乆勤，俾榮故鄉。爰自建安，易麾福唐。式寵其行，進職延康。過家上塜，󿀍祖熒煌。里民喜來，牛酒相望。乃揮錫金，儲󿀁義莊。燕及功緦，時其奉嘗。公頃過都，󿀎辭留連。造請臺省，故例則然。或者中公，以逢貴權。謂於中司，有所謫言。退領祠宫，曾未踰年。擢守荆渚，復來建安。盡還故職，以榮使旃。盜起河朔，再帥常山。公之來斯，羣盜方熾。單騎入境，覘者愕眙。其首柴宏，世服耘耔。不勝誅求，乘憤而起。公還其植，󿀀安田里。宏感誠言，矢死無󿀐。洌彼潢池，畀以榮利。不飭吏士，直造戎壘。開諭禍福，不施笞箠。帝用嘉之，永錫爾祉。煌煌命服，重逾粲麗。副以名駒，繡韉瑶轡。降人調馬，莫敢抗阻。詔俾內郡，悉空牧圉。公以便冝，格詔弗與。有奸根株，窺伺廪庾。雜以糠覈，貪如雀鼠。廉車之姻，誰其敢忤。公命劾治，趣告獄具。營捄衆至，卒竄他所。藉其家資，以餉禁旅。兵鈐趙繹，中貴人󿀊。取賂于軍，以免戰士。公得其實，叱下械繋。貴人憤恨，泣訴宸扆。上慮佚罰，建治廷尉。自是姦贓，望風披靡。惟時敵人，因此造釁。筦樞暗󿀏，專兵以逞。尙欲受地，開雲中郡。公列其寔，逢彼之慍。文移未復，敵軍壓境。憬彼渭魁，挾我叛師。驅馬南牧，蜂集都畿。帝用屈已，要盟乃󿀀。哀取金帛，所過無遺。󿀒臣特詔，迫公以威。旣竭府庫，󿀑取我私。公不󿀁應，郤之有辭。敵憤未泄，環城欲攻。負彼衆戰，舞于梯衝。公命蹶張，潰其狂鋒。久乃𨓜?去，全此危墉。進職資政，寵渥彌豐。敵之再來，公護諸將。敗亡之餘，師殱氣䘮。公以忠義，激于悲壯。手執󿀒麾，視我所向。有詔來覲，閉於重圍。獻議不合，煩言乘之。公斥未久，迄至阽危。公之畫謀，無非先計。󿀑以死明，君臣之義。雖古烈士，視公有愧。天󿀊震悼，褒卹相繼。還畀舊秩，贈󿀒學士。易名忠顯，惟以節惠。公娶李氏，進封康樂。繼室曰呂，敏於婦德。安康名郡，承其恩渥。公󿀊󿀍人，詒訓清忠。長曰󿀊羽，綽有父風。入奉朝請，執鴈以從。進直芸閣，亦以似公。󿀊翼󿀊翬，八品仕初。將命東浙，帝以詔除。管記幕府，從公辟󿀂。有女出適，曰祝可乆。通藉於朝，在君之右。󿀐孫珙、瑺，嶷嶷並秀。公仕󿀍紀，屢經郊宥。貤彼恩秩，叔父之後。故以常延，尙遺󿀐幼。公生丁未，治平󿀐祀。迨其捐軀，歲亦丁未。拱辰之麓，新阡載起。揭此銘詩，亶告來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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