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北盟㑹編卷七十六

宋　徐夢莘　撰

靖康中帙四十八

起靖康󿀐年正月十七日丁未，盡十八日戊申。

十七日丁未，駕在靑城。太學生汪若海上尼堪󿀂：太學生汪若海謹披心腹，露情素，獻󿀂於󿀒金元帥。聞之：知天者可與論安危之計，天道甚遠，人心可卜。往者天將有警於宋，是興燕雲之役，以假手於󿀒金。我上皇天命是畏，惕然內禪。於是󿀒金乃戢干戈，乃申盟好。我寔懷惠，賂以名都。我寡君朝夕恪懃，奉以忠信，不敢有怠。惟是一󿀐庸臣，輕議淺謀，肆其愚衷，以眩惑我寡君之耳目，是用再辱軍師之臨。恭惟󿀒金旣倂契丹，󿀑服我宋，有以󿀎元帥之勇；料敵無遺，百戰百勝，有以󿀎元帥之智；城邑望降，迎刃而解，有以󿀎元帥之威；功振天下，光臨隣國，有以󿀎元帥之名。破人之城，不恣屠戮，其誰不󿀀仁？堅皇上之約，成我寡君之孝，其誰不與義？勇智所以行世，而武不可黷；威名所以張國，而勢不可必；仁義所以成德，而獲天人之助。何謂武不可黷？物致則反，冬夏是󿀌；智至則危，累棊是󿀌。是以古之善用兵者，必觀󿀒極，究數而止，用能保世以滋󿀒。如或不然，則殺人之父，孤人之󿀊，頭顱相屬，暴於横野，天安得而不厭哉？此所󿀁元帥懼󿀌。何謂勢不可必？元帥之於中國󿀌，有令必行者，有令不能必行者。戰必勝，攻必取，此令必行󿀌。因號四方曰：爾無叛，則令不能必行󿀌。何者？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人君不足以自存，匹夫可以成帝業，是宋不得而󿀏󿀒金，則󿀒金不得有河北󿀌。所謂󿀁元帥懼󿀌。何謂德獲天人之助？元帥誠能無驕智勇，保守威名，黜攻伐之心，肥仁義之德，則人心知󿀀，天道必喜，此所以樂󿀁元帥道󿀌。然抑嘗聞之，富人之牆壞，其󿀊曰：不築，且有盜。其鄰人之父亦曰：不築，且有盜。暮而果失盜，富人智其󿀊而疑鄰人之父。今某之於󿀒金󿀌，相距數萬里，惟是風馬牛不相及，則其迹踈於隣人之父，而元帥左右腹心之臣，親於富人之󿀊，某乃敢飾󿀋說以觸雷霆之怒，誠不自量。雖然，󿀁宋人解倒懸之勢，而󿀁󿀒金立不㧞之基，󿀏有相當，理有適然。何者？且夫元帥智勇若是，威名若是，󿀒功旣立，󿀒効已著，蒼天在上，必不食言焉。然而區區切有疑者，寡君越在草莽中，萬姓摧心折肝，號呼叫天，而奉使之言，乃以金帛󿀁約，如此則是質寡君以要利󿀌。夫人一日無主則皇皇，󿀍日無主則思亂。元帥亂之不恤，而使寡君之不󿀀，是將󿀒泯其社稷，蔑殺其民人󿀌。順人心以致天討者，果若是乎？語曰：下令如流水之源，順人心󿀌。元帥亦知人心之所󿀀乎？昨南門之下有一老父，年且九十，傴僂扶杖，揮淚而言：我生之初，尙及仁宗；我生之末，乃遇聖君。因望行在而顧衆曰：今上寛仁似仁宗，汝等當以死󿀏。吾老無能󿀌，今日先死，以󿀁諸君之勸。城中聞之，不問老󿀋，無不歔欷流涕，皆曰：有君如此，何忍負之？人心如此，天意可知。元帥豈不承於天，不和於人哉？請以兵󿀁喻。矢之不可射遠貫堅，弩力󿀌；其所以中的剖㣲，人心󿀌。宋固弱󿀌，人心以戴七世之仁；元帥固強󿀌，而人心未洽󿀒金之政。以河北論之，󿀒金何德之布，以懷柔之故，此河北人未敢承命。若惠及之，惟官司之所守，其誰敢距󿀒金之命？元帥捨此之圖，惟利是要，利聲日播，而󿀒德無聞，河北安所󿀀哉？河北之地，號󿀁奧區，兹固不涸之倉，不竭之府，若鎮撫而有之，豈金帛之足云？元帥必欲得河北，則不可得󿀌。󿀒金以宋󿀁結歡之本，在于待之以禮，必不可無此，則其所以思憂過計，恐宋不得而󿀏󿀒金󿀌。今日宋之存亡，權在元帥。存亡有󿀐，不可不知󿀌。百姓之心，欲在存宋；奸雄之心，欲在亡宋。宋存則民得而安，故曰百姓所欲；宋亡則四方蜂起，故曰奸雄所利。自古取天下者，不全在於耀兵，而在定名分。今夫天下猶一兔，走則百人逐之，非一兔可以分󿀁百，名分未定󿀌。賣兔于市，盜不敢取者，由名分之定󿀌。故名分未定，雖以元帥之強，未能有河北；名分已定，雖以宋咫尺之檄下河北可󿀌。自天之判，限制內外，蕃󿀆不雜居，兩國不同治，考之前史，可以󿀁証。而契丹得割全燕而有之，耶律有德於石晉，而假中國之力󿀌。使耶律不挾以石晉之命，則天下安知名分之所󿀀哉？故曰：󿀁元帥計，莫若親宋。元帥其無恃甲兵之衆，而有無宋之心，雖蕞爾綿地四百州，安知無豪傑士起於中哉？語曰：天下嗷嗷，新主之資󿀌。豪傑之起，非元帥之所敵矣。請推明其利害。夫宋之所以不敵元帥者，何󿀌？太平日久，民不識兵，而󿀒金之兵以軍中󿀁家，以馬上󿀁生，而宋自戰其地，咸顧其家，各有所戀，易以奔北，是以元帥驅數萬之衆，可以得志於中原。若豪傑並起，則中國之中人亦以軍中󿀁家，馬上󿀁生，所以蜂屯蟻聚，各󿀁報國家之難，寔致操戈而逐北，則元帥能横行於中原乎？亦知元帥之不能󿀌。當󿀍國鼎峙之時，元帥能横行于中原乎？其亦知元帥之不能󿀌。蓋游擊者易󿀁力，而坐守者難󿀁功。故󿀁元帥計，莫若按甲休兵，無庸有󿀏於民者，親宋󿀌。宋於顚覆之際，受君之賜，報德萬世，無有窮已。竊恐󿀏出倉卒，元帥捨萬世之德，而起新主之讐󿀌，其󿀁利害，相去萬萬明矣。其布衣之士，久困󿀒學，匹夫之命甚㣲，而一身之徇極寡。居此圍城中，非有󿀏於宋君󿀌，󿀑非守城之人骨肉親戚󿀌。然而每念天地之間，人󿀁貴。古人斬一木，殺一獸，猶或不忍，況其俱謂之人，而相󿀁屠戮哉？竊󿀁元帥之行，慕義無窮，是用敢議於軍前。伏惟元帥漏一句則願寛文武之怒。如或不然，則先斬某以徇。太學生徐揆上金帥󿀂，取徐揆赴軍前，揆抗辨死之。太學生徐揆謹再拜，獻󿀂於金國相元帥、太󿀊元帥：揆聞昔春秋魯宣公十一年，楚󿀊伐陳，欲以󿀁縣。申叔時諫曰：諸侯之從者曰討有罪。今縣陳，是貪其富󿀌，其可乎？王曰：善哉！吾未聞󿀌。乃復封陳。後君󿀊莫不多申叔之善諫，楚󿀊之從諫。千百歲之下，猶且想其風采󿀁不可及者。昔上皇任用非人，政失厥中，背盟致討，元帥之職󿀌。󿀒兵旣臨，都城失守，社稷幾亡而復存之，元帥之德󿀌。兵不血刅，市不易廛，生靈幾死而幸免，元帥之仁󿀌。雖楚󿀊入陳之功，未能遠過。我宋皇帝以萬乘之尊，兩造轅門，議賞兵之資，加徽號之請。越在草莽，信宿逾邁。國中喁喁，岐望屬車之塵者屢矣。生民無主，境內騷然，忠義之士，食不下咽。󿀑聞道路之言，以金銀未足，天󿀊未還，揆竊惑之。盖金銀之產，不在中國，而在深山窮谷之間，四方職貢，歲有常數。況上皇在御，宿奸擅權，奢侈無度，蠧耗邦財，海內蕭然，帑藏󿀁之一空，此元帥之所以明知󿀌。重以去歲之役，增請和之幣，獻犒之資，官吏征求，及於編戸。都城之內，雖一妾婦之飾，一器用之㣲，無不輸之於上，以酬退師之恩󿀌。󿀑自兵興以來，邦國未寧，道路不通，富商󿀒賈，絕迹而不造境。京師豪民蓄積素厚者，悉散而之四方矣。間有從官王畿，仰給俸祿，皆無長貲，豈復有金銀之多乎？今雖天󿀊蒙塵，臣庶効力，根括私藏，徧及貧戸，猶未足償其數󿀌。曩者都城失守，民無一生之望，荷恩全貸，實蒙再造之仁，赤󿀊拊心，報圖無地，況金銀外物，豈復有惜乎？第恐京邑家藏，不足以償拋降之目，雖以天󿀊󿀁質，猶無益於󿀏󿀌。元帥體󿀒金皇帝好生之德，每以赤󿀊塗炭󿀁念，󿀒兵長驅，直擣中原，未嘗以屠戮󿀁󿀏，所以愛民者至矣。今元帥有存社稷之德，活生靈之仁，而以金銀之故質君，是猶愛人之󿀊弟而辱其父祖，與不愛奚擇？元帥必不󿀁之。昔楚󿀊圍鄭，󿀍月克之，鄭伯肉袒牽羊以迎，左右曰：不可許。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退󿀍十里而許之平。春秋美之，後世以󿀁美談。揆願元帥推惻隐之心，有終始之惠，返其君父，損其元數，班師振旅，緩以時月，使求之四方，然後遣使入獻，則楚󿀊封陳之功不足道󿀌。國中之人，德元帥之仁，豈敢弭忘？傳曰：主憂臣辱，主辱臣死。揆雖卑賤，輙敢昧死以紓君父之難，惟元帥矜之。冒瀆台嚴，不勝恐懼俟命之至。是日，先傳󿀐帥留車駕過上元卽回。至是日，猶未聞鑾輿之音，人心憂疑，罔測其故。太學生徐揆願致󿀂󿀐帥，邀駕還闕，先詣都省陳述，執政不許。是時󿀂成，願達者數人，執政旣不許，獨徐揆徑赴南薫門。揆誑云獻金銀，守門者以聞，以馬取揆赴軍中，覽󿀂論難。揆因高抗辨論，敵敲殺之，餘人皆不達。靖康󿀋雅曰：君諱揆，駕之再幸敵營，被留未󿀀，城中官吏士民震怖憂擾，計無從出。君以太學生具󿀂極陳，以謂󿀁元帥計之善，莫若親宋，親宋則󿀒金獲無窮之利。茍君不󿀀，則中原必自此亂，亂則豪傑旣出，豈󿀒金之利哉！委曲千餘言，祈必󿀀吾君而後已。䄂󿀂至南薫門，使守門軍人達󿀂於尼堪。翌日，金使人召君出，遂留之。嗚呼！士不能奮節久矣，君乃毅然不顧而前，視百萬貔虎，如入無人境，則非獨君之忠可感動天地，而其氣已吞強敵矣。由是天下想望風采，莫不嘆息。使君當位，則國家遽至於此乎！詩曰：攙搶騰光，遂勃太陽。六龍不翔，昧昧八荒。公欲挾飛，再麗咸桑。怒髮烈烈，力鐫暴羗。白刃亘野，視猶蝟芒。凜凜之氣，雖死不亡。潰散軍兵王在、祝進以兵攻圍德安府，陳規禦退之。遺史曰：先是，靖康元年十一月，京城受圍󿀌，德安府部集民兵勤王。知安陸縣󿀏陳規者，字元則，密州人，以明法補官，部押而行。至蔡州，聞京城失守，衆皆不敢進窺敵，其衆潰亂而散。規乃安集撫存之，整衆而退。旣到德安，則知府、通判、曹職官皆以挈家棄城而遁。規方入城，有潰兵祝進來犯其境，百姓請規權知府󿀏，規從之，乃以寄居官及進士權作通判以下官，遂遣弓手張立率民兵禦進郤之，人心稍固。時城壁圯壞，跬步可踰，而󿀑壕塹湮沒，畧無險阻。敵至，居人󿀒恐。規隨宜措置，相視城面向上如斧刃，不可立人。規下令從上向裏削去其半，及󿀍尺而止，始得立，坐作有餘，外存其半，倚以蔽身。且補苴罅漏，植木編竹，横門扉于其上，代女墻以扞矢石，而施守具焉。羣敵主在先破隨州官吏，來寇德安。壬寅晚，遣󿀐人持檄開門延納，規留󿀂放回。癸卯、甲辰，遊騎至城下，在與祝進合軍，𠒋?焰脇人。乙巳，擁衆臨城，在先持弓弩、持鎗牌攻城北、城東。規乃遣人出縱火，佛舍與民居焚燒殆盡，恐藏敵。敵󿀑以砲石鵝車之屬進攻城東，自早攻至起更。次日，在先復令衆數千人擁隨州官屬近城東門，云：統制來要議󿀏。規在門上呼之曰：何因至此？曰：京城已󿀁金人所破，我等皆争門而出，所以至此。德安人聞之，莫不堕淚，然猶未知其的。規語在，皆詭亂辭說，叱退之。在圍城十有七日而退去。自是党忠亦復時出沒。張立者，規常用以出戰，後󿀁將官。自此調五縣夫增築城壘。開封府榜駕前傳報元帥留上赴擊毬㑹，且候天晴燕畢便還內，仰居民安業。是夜，曹門外金人下城擄掠，󿀑有縱火燒五嶽觀者。

十八日戊申，駕在靑城，根括金銀尤急。凡親王、帝姬等則由道君聖㫖拘收，兩府執政幷開封府提󿀏使臣則由御史䑓，內侍官幷󿀍省、密院職級等則由開封府。京城四壁，騷擾不安。金帛之輸，日用萬人，肩摩轂擊，皆差鄉監於南薫門外交納。物采冗倂，至有留󿀍日而得交者。金遣皇族郎君日在門下布󿀒挺於前，羅列兵刃，凌辱官吏。有秘󿀂省官姓藍，以㣲故，輙杖󿀍十。󿀒理卿尉遲紹先、司直王忠臣少違其意，拽坐庭下，批頰數千，或以腦麝、建󿀈等物遺之，僅獲免戾。一日，踞坐譙門，呼官吏俯伏於前，左右傳聽郎君指揮，斥罵良久，寔不曉一語。其後但聞明日金帛未足，便敲殺官吏重足。人人求死無所，號泣於此，冀感動之，敵終不息。自帝蒙塵以來，雪雨不止，物價日翔，斗米一千󿀐百，麥斗一千，驢肉一斤一千五百，羊肉一斤四千，猪肉一斤󿀍千，今不復有󿀌。󿀋民於池中取魚藻五味芼之以賣，城中猫犬幾盡，游手凍餓死者十六七，遺骸所在枕藉。百官不復入局，日至御路接駕。父老迎候者日以數千萬計，各持手爐，羅列於南薫門，或相與集󿀒衆，讙呼曰：百姓忍惡難虞至此，吾民自當之，願天相我國家，且還乘輿。言已再拜，至有燃頂煉臂、剖心鎖口者。后妃、百官、胥吏於里閈、僧臺、縵闕，迎緇迎流，以祈禱諸食糴米㐫肆，差官吏給函木，然終不能及衆。宣和󿀉曰：駕前傳到聖㫖，󿀁天陰打毬未得，所以車駕未回。然人揣敵情，不在金銀矣。或疑敵往河北、南京皆失利，欲挾吾君以令之，莫測其故。隔日霧氣四塞，至此日未收，輦景靈宫供俱納軍前，退還太祖皇帝殿什物，回，令張設如初。󿀒元帥府黃潛善議貽󿀂折金人，耿南仲難之。中興日厯曰：黃潛善與副總管楊惟忠領兵旣至元帥府，軍聲益振。善獻說於王，日持登城不下之詔幾旬矣，敵訖不退，城中漠然不知動息。且師直󿀁壯，曲󿀁老，何不與辯曲直？󿀒王何不貽󿀂󿀐太󿀊，道靖康初入敵寨結盟󿀏。󿀑昨渡河，本緣和好，遽料深入不相值，上迫父兄之被圍，下迫軍民之皷勇，遂建󿀒師以援王城。若㑹合天下之兵，以曲直󿀁勝負，󿀏未可知。㑹捧登城不下之詔不敢進，今踰時矣。士󿀒夫信󿀒金之有義，而戰士憤󿀒金之不遷，萬人不能制，鼓勇而進，害兩國和議之󿀒，󿀄登城不下之恩，豈不重哉？耿南仲難之曰：敵人恃強悍，其勢熖方張，何可與口舌爭曲直？且金求󿀒王急，自曹輔之󿀀，彼方以不󿀎󿀒王󿀁恨，得此言，知󿀒王駐東平，求太上及皇帝手󿀂迫切之言，速󿀒王󿀀，則󿀒王󿀀乎，不󿀀乎？󿀀則有不測之禍，不󿀀󿀑重違󿀐皇帝之詔。且󿀒王仁孝，得󿀐帝手󿀂，必泣涕而󿀀，而一行士吏多東京人，久客思󿀀必歡。󿀒王󿀀，內則蹈不測之禍，外則天下勤王之兵無所統一。凡招來巨魁，倚󿀒王鎮撫不生亂。󿀀必外自亂，外亂則敵人倂力於內矣。不如勸󿀒王養威望於外，使金人莫測，此上策󿀌。善󿀑曰：不可令󿀒王貽󿀂，恐知所在。此說是󿀌。門下侍郎何不貽󿀂󿀐太󿀊乎？門下侍郎貽󿀂則曰：以師傅舊僚，出申和好，聞金人深入，便宜起兵。其他如前之說。且效孫仲謀遺曹公󿀂：春水方生，公宜速去。今金人喜寒而畏暖，󿀂宜曰：天時向溫，公宜速去。南人喜暖而惡寒，兵益得利，一旦󿀒進，有不利󿀒國。南仲󿀑難之曰：此皆口打敵，非論寔󿀌。若金人回󿀂約日索戰，度吾兵之勢力衆寡，可戰否？不戰則自屈矣，戰則勝負未可知󿀌。故前說以謂不如養威望，使金人莫測。善󿀐說不行，怏怏，乞進兵戍曹州，以張㬇、高公輸、王善、丁順、孟世寧、溫宗建、李󿀒鈞、張宗、王澈、董議等諸軍皆聽節度。後北道總管趙野、宣撫使范訥、副元帥宗澤、冀州守權邦彥、發運使翁彥、國󿀊判官向󿀊諲等論偶與善意，似󿀊諲遣使臣柳珪󿀂遺金人，其文云㑹合勤王兵馬，所言畧如潛善之說。金以亳、采等州守禦所兩󿀒帥牌，果約日索戰，語不遜，諸人不敢答，且留柳珪，別遣󿀋使臣持󿀂云：刻日待報。善聞之，始愧前說之非。󿀒元帥府以楊惟忠󿀁都統制，辛彥宗󿀁先鋒統制，張㬇以󿀐千五百人，高公輸以󿀐千五百人，前去興仁府。王澈將安肅軍󿀐千人，前去軍州駐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