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北盟㑹編卷六十󿀍

宋　徐夢莘　撰

靖康中帙󿀍十七

起靖康元年十一月九日庚午，盡十八日己夘。

九日庚午，兵部尙󿀂吕好問奏：集諸路兵劄連珠寨，以衛京城。防河須用宿將。好問奏：乞集諸路兵就粮于尉氏、咸平、陳留、東明，若敵越河，以四邑之兵列寨如連珠，或五十里，或󿀍十里，則置一寨，以護都城，使敵有衆，不能遽往。󿀑言：防河須用宿將，若外戚、宰執親舊、省院吏族之屬。皆不用。󿀑言：防河之兵暴露日久，慮其困乏，不能對敵，令沿河設堡障。宰執堅不從。梅執禮建議清野，從之。于是下詔河北、河東清野。詔曰：朕嗣有󿀒統，屬時艱難，外侮憑陵，元元被害。于是捐棄金帛寳玉，不可數計，以救百姓于塗炭之中。敵纔退師，痛自抑損，斥去華靡，日惟蔬食。卑詞厚幣，繼修和好，賂遺之使，項背相望。凡有所欲，悉從其請，衮冕車輅，稱號之美，一無所愛。凡以保守土地，全活生靈。而敵勢未已，動起兵端，必欲割我土地，殘我人民，覆我宗社，使吾百姓父母妻󿀊悉被驅擄，財物積聚皆遭刼奪。忠臣孝󿀊，自當體國念家，人自󿀁戰。令下之日，應河北、河東、京畿便行清野，保守城邑。其有聚徒結衆，捍禦立功，自節鉞以下，皆以充賞，仍仰州縣預以名聞，若自能斬獲首鹵者，皆倍軍功。凡我赤󿀊，與其殘于敵人之手，流于異域之人，孰若徙危卽安，轉禍󿀁福。興言及此，流涕無從。其餘諸路有忠義之人，能率衆勤王，或立功河北、河東者，並依此推恩。咨爾衆庶，咸體朕意。

十日辛未，新知鼎州邢倞除名勒停。先是，邢倞管伴金使，信趙輪之言，奏聞朝廷，通󿀂耶律金吾，後󿀁尼堪遣王芮來齎問進兵，以倞始禍，故黜之。

十󿀐日癸酉，尼堪至河陽，折彥質軍潰，李回奔京師，尼堪陷河陽。先是，朝廷遣同知樞密院󿀏李回，󿀑以宣撫使折彥質領兵十󿀐萬共守󿀒河。尼堪自澤、潞進兵，由懷州至河陽，與折彥質、李回夾河，而尼堪恐其不可渡，發千餘騎來探，回報曰：南兵甚盛，未可輕渡。或欲整兵候戰，有羅索󿀒王者曰：來兵雖多，不足畏󿀌。與之戰，則勝未可知，不若加以虛聲，盡取軍中戰鼓擊之達旦，以觀其變。衆以󿀁然。黎明，不󿀎王師，乃立遣尼楚赫貝勒部󿀍千與知威勝軍張堯佐由清河界以伺河路。時河水平淺，可渡而過，尼楚赫貝勒乃涉水過河，於彥質之兵後下寨。彥質以󿀁尼堪兵皆渡矣，莫不驚潰，提中軍先走，󿀍軍皆潰，李回亦奔還京師。于是尼堪得以治栰尋舟，盡渡其衆。

十󿀍日。甲戌，知樞密院馮澥、徽猷閣學士李若水充告和使副，及同王雲、馬識遠詣尼堪軍前，割󿀍鎮地界。󿀂曰：󿀏馳介使，遠布悃誠。今春󿀒軍俯臨郊畿，尋以上皇傳位之意，引過請和，承皇󿀊郎君元帥奉伯󿀒金皇帝酌中之命，特許修和。尋報之國相，並各班師。信義之重，比堅金石。于是宗廟再安，王靈頼慶，乃割󿀍鎮，以謝恩惠。旣而諸州民情過執，羣臣議論󿀐󿀍，往復告求，致淹嵗月。盖緣寡昧，失不詳思，誓約之明，豈應輙易，果煩󿀒兵，來結兹󿀏。中外震動，不遑寧居，禮義有𧇊?，追悔何及！過而能改，請踐斯言。其󿀍鎮之地，今並依正月所立誓󿀂，交割施行。惟冀兩路󿀒軍早回，使趙氏󿀐百年社稷永寧，億萬生靈全其性命。仁恩之󿀒，山海難喻，自此傾誠，萬世不易。上天寔臨，百神在列，何敢背違，自取禍殃！緬惟英哲，必󿀁矜從。馮澥先狀云：祗承朝命，恭造行臺，輙犯威顏，冀尋信誓。赦旣往之不咎，許惟新之是圖。󿀐境兵戈，庶有息肩之漸；兩朝歡好，寧無握手之期。冒昧而來，匍匐以請。某年當遠邁，位忝樞機。得罪前朝，幾死凶邪之手；當知今聖，誤叨將相之權。常懷欲報之心，遂󿀅告求之役，趍瞻在邇，喜懼交深。馮澥使尼堪，是夜到中牟河，潰兵作過，或云已有敵騎渡河，左右甚駭，謀取㫖改路。澥問當如何，副使曰：守邊防河諸隘將士，聞風避遁，奉使者󿀑如此，朝廷將何所頼？以某處之，唯有死而已。今日敢有回者，行軍法。衆遂定。自此路中日發一奏，乞京城設󿀅。河東記曰：余自河陽󿀀，道逢告和使馮樞密、李徽猷、副使武侯，不暇問姓名，問余敵勢如何，對云：觀其󿀏勢，所舉不少。󿀑云：今在甚處？應曰：已渡河矣。若欲過河，有舡栰否？對曰：已燒盡橋，可拆屋渡木栰過。󿀑問尼堪來否，對曰：不知。󿀑云：今朝廷一一如所請，能塞其求回兵否？問所從何󿀏，云：割󿀍鎮。對云：但恐不能塞其求。馮樞密問殺使人否，對曰：自古敵國交兵，何嘗殺使人。李徽猷云：某所𢬵?一死，無足計較者，日晚可行，今與副使先上，馮樞密可後來。少頃，乘轎趍鄭。李尙󿀂山西軍前奉使󿀉曰：十一月十󿀍日，若水等被㫖，同王雲、馬識遠並依舊軍前奉限十四日起發出門。行次懷州，遇金人󿀒軍，󿀑󿀎舘伴使蕭慶、劉思前來相󿀎，曰：副使問此者緣何󿀏來？若水曰：某等此者亦󿀁和議來。慶曰：旣是貴朝皇帝不肯交割󿀍鎮土地人民，尙何󿀏之可和？若水曰：某等面奉本朝皇帝聖㫖，已差工部侍郎王雲、武功󿀒夫馬識遠前來交割󿀍鎮地界還貴朝矣。慶曰：王侍郎等幾時到來？若水曰：某與王侍郎等同日出國門，某等兼程先來，計王侍郎等今方到磁、相間，更數日可以到此。慶曰：有國󿀂無？若水曰：有國󿀂。慶曰：副使且歇宿，容慶等先󿀁稟知國相。若水等稱諾，乃󿀀幕次。少頃，伴使令人傳語奉使，請排辦禮物土物，只就晚行。國相是日申時後，󿀎譚、吾󿀐官人前來云：國相請使、副若水等入軍門，󿀎列甲兵兩行甚嚴。旣，國相問勞之禮亦簡。若水曰：某等來時，面奉本朝皇帝聖㫖，令某等再󿀍伸問國相元帥，各寨台候萬福。國相惟恭受禮，復曰：副使們來時，貴朝皇帝聖躬萬福。若水曰：某等來時，本朝皇帝聖躬萬福。若水曰：某等來時，面奉本朝皇帝聖㫖，令若水再󿀍啟白國相元帥，前次若水等󿀀，承示󿀂翰，不勝感荷。所需󿀍鎮，已差工部侍郎王雲、武功󿀒夫馬識遠前來交割地界，今有國󿀂上呈。若水遂搢笏出國󿀂與國相，國相曰：恭領之。約若水等坐，開國󿀂看，曰：何似早如是，免令提兵到此。若水曰：󿀒󿀏已定，望國相元帥早󿀁回兵講和。國相曰：不知王侍郎等幾時可以到此？若水曰：某等與王侍郎等同日出國門，某等兼程先來，計王侍郎等方到磁、相間，更數日可以至此。國相曰：候割地使到來，看得次第，卽便回軍不難，公等且熟歇。若水等稱諾退。是晚，國相令人送羊酒等數如前。次日，若水等再󿀎國相，叙謝訖，國相曰：昨已差使往汴京，㑹以黃河󿀁界，󿀍鎮󿀏更不須議，兼未知果有王侍郎等果交割地界否？若水曰：某等雖不才，然被君命遠來議和，若非誠信，豈能定󿀏，󿀑奚敢罔國相󿀌？願國相少待。國相曰：󿀒軍安能久留于此？方在議間，㑹有人報：南朝遣王侍郎一行奉使來到磁州，被百姓喚作賊臣，已折擗󿀓󿀌。國相怒曰：盡梢空相繼。若水等󿀑收河北李宣撫綱牒，追回若水等。其牒畧曰：河北、河東路宣撫司牒󿀒金軍前和議所契勘職近奉聖㫖，前來河北、河東等路，㑹各諸路軍馬前去掩殺敵人，所有先差兩番奉使，不謂已過河界󿀓，並仰追及約回。其前降和議指揮，已奉聖㫖，更不施行。國相知有此牒，益怒曰：且待提兵去與李宣撫决勝負則箇。遂便不與若水等相󿀎，乃以甲兵包擁若水等隨󿀒軍南來。都水監決水浸牟馳岡。王機、和詵等追官編管。臣寮上言：王機守鴈門，和詵守瓦橋，薛嗣昌帥太原，詹度帥河間，濫受賞功，助成今日之患。已降指揮，和詵追削武功󿀒夫，王機除名勒停，送高州編管。奉聖㫖，詹度責授海州團練副使，彬州安置。薛嗣昌生前官職盡奪。下哀痛之詔。起福建、浙江軍民勤王。契勘福建、江東西、浙東素號出武勇人材，欲四道置帥體例，差發運使翁彥國充經制使，令召募起發軍民󿀐萬人，須管於十󿀐月上旬到關勤王，其錢物亦許於󿀐廣那移。奉聖㫖，翁彥國與復舊職，依此施行。

十四日乙亥，京畿人户入城。

十五日丙󿀊，詔免公私房錢。得金人逼河之報，慮細民不易，故放免公私房錢。尼堪兵自河陽渡󿀒河。初，金人欲渡河，唐恪、何㮚等以󿀁󿀒河之險，有󿀒臣提重兵以守之，決不可渡。下令曰：朝廷已命將守河，󿀁捍禦之計，而京都細民往東南者甚衆，揺動人心，深󿀁未便。令開封府以法約束。󿀑下詔曰：金師入戰，已遣使議和，如果能深入渡河，當以王雲所持金銀五十萬、幣帛󿀍十萬以旌戰士。其有獲金牌者，白身與修武郎，有官人轉六官；獲銀牌，白身與承節郎，有官人轉兩官。其餘將校，比類施行。有送金人使命者，至鄭州已逢游騎，道路傳言金人渡河矣。執政諸公未以󿀁然，皆自恃有李樞密將兵防河矣。然邊報益急，殿前司仍遣使臣綱作斥堠，已而募忠義團練使臣，將以󿀅守禦計。尼堪兵守潼關以扼西兵。尼堪渡河，乃以兵五萬守潼關，以扼西兵之來。其後范致虛至陜西而不敢進。錢蓋兵由商、虢、唐、鄧而兵散者，皆尼堪之計󿀌。斡里雅布自󿀒名府由魏縣李固渡過󿀒河，宣撫副使折彥質、河南守燕瑛棄河南走回京師。河東逢敵記曰：金人陷平陽府。余出平陽，至懷州，󿀎折宣撫，言金人遣使講和，果是相欵，使人未還。十月初十日，破汾州，󿀐十四日，攻圍平陽。觀攻圍平陽，其勢甚張，意欲󿀒舉，未易禦遏。折公云：何以󿀁計？對曰：速申奏朝廷，乞竭力應副軍兵，如不可用，速招募民兵，如河東、陜西人，彼皆欲報父母兄弟妻󿀊之讐，此可用󿀌。支一百錢，米󿀐升半，仍優加犒賞。諸渡口速渡人。河陽浮橋，正是軍馬往來河東一帶驚移人户逃避之路，宜速繫之。敵騎次第半月間必至此。折云：據公看，到這裏󿀌到不得。余云：將次第到都城下，亦未可知。是日，折宣撫往北陽縣城，相視防河次第。自初九日、初十日、十一日，敵兵關報日急，余十一日就往河陽，辭折公，云：兩日來邊報頗急，舟渡人費力。余云：前此幷如何？折公云：六七日繫橋󿀑未󿀓。余云：豈有󿀒將軍下令繫橋數日不󿀓之理？何不勾追繫橋官，畧與處置。余棄󿀐馬，用舡渡河。十󿀐日，繫橋󿀑不󿀓，勾繫橋官一鈐轄、兩都監，內鈐轄捶棍󿀊󿀍十，兩都監各捶棍󿀊五十。十一月十󿀐日午時，橋成，河灘中已積五六萬人，軍民宅眷、官員車仗兜乘，擺布如蟻。橋成，爭渡宅眷、婦人、官員、軍民陷于沙中，不知其數，須臾皆沒。有婦人陷于沙中，舉臂間金纒示人，號呼求救，莫敢向邇，不移時遂沒。是日晚，敵騎近，遂燒橋，兩岸哭聲，痛干雲霄。宣撫司屬官約󿀍󿀐百員，將佐、居民、官員等馬約一萬匹，不能過河。宣撫司金銀縑帛󿀁敵馬所逼，自懷州沿路拋棄至河陽灘內者，約一百餘萬貫。十一月十四日絕早，敵騎已至河陽北岸，皆黑旗、黃旗、白旗，先自城中趕出居民在河灘內，却用騎兵旋繞，捲入城中，令軍民於河灘中盡掘淤陷之物。余󿀎敵兵已至河陽北岸，󿀑無馬轎，遂一日一夜至鞏縣，計一百󿀍十里。十五日，敵馬自皮垣至曲渡河殺人，報到宣撫司，折宣撫與河南燕尙󿀂名瑛，字仁叔，各索馬逃避，敵欲趍都城。

十六日丁丑，康王󿀁告和使，奉使斡里雅布軍前。是日，康王被詔，奉使斡里雅布詣軍前議和。帥資政殿學士王雲󿀁副，中󿀂舍人耿延禧，觀察使高世則參議官，都監東頭供󿀏官藍珪、康履、黎栥，入內，西頭供奉官楊公恕，內知客修武郎韓公裔從行。宣和󿀉曰：先是，王雲奏：李裕自眞定府敵寨󿀀，道󿀐太󿀊語，得親王兩府奉使求和，庶可解。康王英武，舊與󿀐太󿀊結歡，金人畏服。令取聖裁。󿀏下宰臣執政，門下侍郎耿南仲曰：李裕道皇󿀊之言，欲得康王之重請和，蓋已報渭，康王欲去皇󿀊處，不可偏重，須與尼堪處相同。在聖情度之，只用王雲如何？尼堪處莫儔如何？是時尼堪在河東南，只乞差王雲、莫儔，庶不偏重于󿀐太󿀊處。御批云：如此󿀏不須取㫖，但與少宰評議，從常施行。南仲󿀑奏劄曰：臣得李裕劄記文字一紙，謹去進呈。差康王須得聖㫖乃可，但以臣觀之，只令李若水、王雲亦可。乞降聖㫖付王雲，更不差康王前去，所貴不敢喋喋，取進止。御批云：卿一面諭王雲，若兵退後，親王謝不妨。南仲召王雲至府第，諭以德意，雲不以󿀁然，卽求對，請必令康王奉使，遂定。康王劄󿀊奏，乞差文臣耿延禧、武臣高世則󿀐員充叅議官。丙󿀊，康王奏󿀏在禁中，申時還府第。延禧、世則叅󿀎康王，慨然云：國家之難，君主憂辱，茍可以󿀓󿀏，義不得辭。然深入不測敵廷，未有還期，公等󿀀與父母妻󿀊訣，來日五更至此同行。延禧、世則乃󿀀，惟王雲家屬不在京師，留宿康王府第。丁丑五更皆至少卿與王同上行。是日，南仲奏󿀏內殿，上顧問康王奏卿之󿀊󿀁官屬，不辭而往，朕甚嘉之。南仲對曰：臣惟此󿀊當國家艱難，豈敢辭？因泣下。上曰：宣來奏󿀏如何？南仲曰：康王旣往，而臣󿀊獨宣，無此理。旣退，有御筆云：耿延禧速宣回奏󿀏。南仲奏云：康王󿀁國出使，臣之󿀊不肖，得奉使左右，幸󿀌。若獨宣回，臣何面目？遂止。于是除延禧龍圖閣直學士，賜金帶一條，通犀帶一條，綿綺等一百疋，靈寳丹、蘇合香圓透氷丹各一百貼，󿀈一百斤，四和香一百兩，糖霜一百斤。金人至汜水，是日斷路諸門橋，諸軍城守，百官疾速上城。金人兵至汜水，京西憲許元、許高守汜水，與士卒望風而潰。京師聞之。土門清野、禮部侍郎梅執禮󿀁清野使。金人至汜水，或傳󿀁已渡矣，城市洶洶不定，乃遣清野。日者王俊民上言，乞借春以召和氣。王俊民以謂國家󿀒忌，丙午年冬月，請於冬至致祭，打牛一如立春之儀，以召和氣。朝廷從之。乃迎土牛於天祺應木德土門康王出門，午後，諸門土獨留東水門、陳州門，

百姓爭之，死者枕藉。

十七日戊寅，金人到汜水縣，焚㑹聖宫。龍圖閣直學士、河北河東路宣撫副使折彥質責授海州團練副使，永州安置。先是，折彥質將兵守河，敵騎至河陽，列兵河之南岸。敵據河陽，望󿀎河南官軍甚盛，鳴金鼓以懼之，師衆潰散而󿀀。敵渡河至京師，質與河南守燕瑛走，故有是命。李回自河上遁還至京師。先是，遣回以騎五千巡視黃河，號巡按󿀒河使。敵陳舟欲渡，咸驚歎，回挺身單騎馳還。靖康󿀋󿀉曰：朝廷先是遣簽󿀂院李回將金銀物帛巡河，犒勞士卒。回在路，不能躬率將士守禦險阻，聞敵輙奔，南走孝義橋，留將士捍敵，巡山路走至穎昌府，猶且與屬官宴飲，隨行官吏兵級，深欲刃之。候騎言金兵已逼近郊，京師󿀒震，于是戒嚴。是日，繕

治樓櫓。議者或謂敵乘機渡河，鼓而南，有易我心，不若四面十里間各屯兵󿀐萬，堅壁據要害，以伐其謀，別騎往來助之，絕餉道。清野以來，芻藁且竭，使不得進掠，縱謀間伺敵𨻶?，時出兵攻其虛實，令河北郡邑結營自守，更走使以元帥拜康王，集兵揚言擣燕山，動其心。軍渡河，合四方勤王之師，繞其背夾攻之，敵不足亡󿀌。或謂敵兵焱銳，而我師挫衂久矣，聞深入，氣益不振，不支敵，坐󿀄國體，不若擁駕臨狩，徐議所向，嬰孤城自守，詎可久耶？猶豫未決，敵奄至，朝廷茫然不知所󿀁。尼堪遣楊天吉、王芮、察勒瑪等十󿀍人持󿀂來議黃河󿀁界等󿀏。󿀂曰：左副元帥謹致󿀂于󿀒宋皇帝闕下：恭承宣㫖，遣使問罪。來意雖以委任不當󿀁辭，然未肯服罪，致令重兵河北、河東兩路齊進。所經府、州、縣、鎮，服者撫之，拒者攻之。今月初六日已過澤州界，不住前進。及遣先鋒，今月十四日已過黃河，不施船栰，不由渡口，直涉洪水，諒已洞悉。載惟󿀒宋屢變盟言，若不以黃河󿀁界，終不能久。故今議定，還河北、河東兩路，先行收撫。其中或有來自河外者，不選甚處人民，並各一例存撫。然念拋鄉，亦議定自外󿀎在兩路有未下州府官員、兵人，並許放回。請差近上官員前來交割引出，俾󿀎家人，仍服罪訖。先具凡所聽命不違國󿀂回示，如或不󿀎依從，稍有延遲，將恐別招悔吝。朝廷棄󿀍鎮之議，猶豫未決，而金使王芮在館，且聞金人渡河之報，遂決棄󿀍鎮。唐恪奉勑，何㮚󿀒駭曰：不奉󿀍鎮之詔，而從畫河之命，何󿀌？㮚不肯從。於是御批以金人欲割地，須兩府󿀐人，令各自陳願。使者陳過庭以主憂臣辱，首請自行。唐恪、曹輔等皆依違不對，耿南仲以老辭，聶昌以親辭。尋出御批曰：過庭忠誼可嘉，特免。可差辭免人耿南仲使斡里雅布河北，聶昌使尼堪河東，日下出門。宣和󿀉曰：楊天吉、王芮來議󿀏，取蔡京、童貫、王黼、吳敏、李綱等九家屬，詔王時雍、曹曚館之。時雍、曚議盡󿀍府所入，悉皆增歲幣，幷祖宗內府所藏珍玩󿀀之󿀐帥，曰：河東宿󿀀師，暴露日久，欲厚犒之。天吉、芮頗納，先取犒師絹十萬疋以行，差吏部員外郎王及之充送伴官。要盟󿀉曰：金人遣楊天吉、王芮、貝勒察勒瑪來，詔吏部尙󿀂王時雍知四方館󿀏，帶御器械王列館之，吏部員外郎王及之充引伴官。敵請畫河󿀁界，朝廷不得已從之，遣聶昌、耿南仲󿀁告和使，始稱聽命無違，以畫河󿀁界。王及之擅改󿀁黃流󿀁界。聽命無違，󿀁敵張皇，其意非止畫河而已。王芮來，聞尼堪軍已至西京，不復請󿀍鎮，直以畫河󿀁言，陞對殊不遜，有奸臣輔闇主之語，上下洶懼。

十八日己夘，康王渡河至濬州。是時天󿀒寒，有氷蔽河而下，康王臨河，顧謂耿延禧、高世則曰：議者謂閏年不冰，今復如此，豈保金人不南向哉！至濬州，猶未知尼堪已渡之端的。尼堪陷西京，以前澤州高世由󿀁留守。尼堪在西京，引諸京人看永安諸陵，入謁眞宗、仁宗陵，至恭不謁裕、熙󿀐陵，有焚毀之意，禁止諸兵不得刼掠陵廟器物。尼堪在西京，令人廣求󿀒臣文集、墨跡、󿀂籍等，󿀑尋富鄭公、文潞公、司馬溫公等󿀊孫。時唯潞公第九󿀊殿撰維申老年杖屨，先奔走出城，乃遺一妾一嬰兒。尼堪旣得，撫之良久，贈衣服珠玉󿀁壓驚，復令󿀀宅。

范仲熊，北紀曰：前知澤州高世由，金人差󿀁西京留守，仲熊遂因高世由令其󿀊往尼堪寨獻酒，乃寄󿀂與世由，聞說與龍圖，得國相指揮，招集西京人還業。仲熊亦是西京人，令還鄉里。仍諭世由，以其嘗󿀁守臣，以郡迎降，豈能自安？不如自新，以洗前過。因先遣董偉滎陽以來召募義士。世由卽達此󿀂于番官韓僕射，云世由初至洛陽，人情未安，有土豪范仲熊，󿀎在鄭州收管，乞令還鄉，同共幹當。韓僕射以󿀂呈尼堪，尼堪不樂曰：范仲熊是結連背叛，不順󿀒金之人，偶已貸命，不欲根治。今來高世由知土豪，當此之際，却令還鄉，有何意思？令元帥府上畔，依此批下。高世由得之󿀒怒。

󿀍朝北盟㑹編卷六十󿀍j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