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北盟㑹編卷四十七
宋 徐夢莘 撰
靖康中帙十一
起靖康元年五月五日庚午，盡十五日庚寅。
五月五日庚午，詔勸士民以財穀助軍興。詔曰：朕嗣承丕緒，夙夜兢愓，思所以撫綏四海，惠養元元，以無窮之計。而兵戎弗靖，未能偃兵，故將起天下之師，以振國威。然而興師十萬，日費千金。方積弊之後，朕痛自刻勵，岡敢汰侈，罷斥浮冗，粗給經費，其於師旅之用，誠未有贍之。昔武帝募民入粟寨下，而師頼之濟。今朕上宗廟社稷之重，將以定中興之業，下兆億蒼生之衆，將以圖休息之期，此忠臣義士協濟艱難之秋。應天下士民上户，有能推其財穀贏餘以佐軍興者，仰州縣聽其自願，不得抑勒，不以多寡，別項儲蓄，專以充募兵養士費。其數申樞密院，各以名聞，朕將等第推恩，以忠義之勸。
八日。癸酉，河北、河東宣撫司乞招兵以防秋。河北、河東宣撫司言：河北諸州正兵闕少，以禁例物於陜西募遊手惰民充義勇，五路各四千人，可趁防秋。從之，仍令尙省撥䧏銀絹。蔡攸移潯州安置。臣僚上言：臣聞善除惡者，如去草之絕根；不善除惡者，如養虎之遺患。其禍福，非不較然易。自昔人主有幾失而莫捄者，依遵牽制，坐視不忍決。臣謹按蔡攸罪有七，其擢髮莫數，不復道。以樞密之臣，俳優鄙賤之，淫言媟語，巧發應機，怪服異裝，排謟獻笑，出入禁闈遊處，冒男女合避之嫌，犯君臣至嚴之分，閫閾不限，堂陛陵夷，攸之罪一；盜柄鬻恩，援引死黨，父兄弟，自相戈矛，伐異黨同，門分越楚。及京謫衡州，有㫖令攸隨侍，自當聞命就道，乃頓迹滎陽，積日不發，旣不順于其君，復不孝于其親，攸之罪；朋比中官，握臂交膝，昵比恩𥝠?，互輸誠欵，推挽呼吸相助，攸之罪；幽燕之役，開釁啟兵，以方爭恢復，以並擾撫定，以營平、檀之地，捐之金人，不念土地實國寳，且公肆誕謾，以不世偉績，酬功之際，超取上賞，國公帝師，一舉而委之，偃蹇傲睨，居之不疑，攸之罪四。金人渝約，詭謀已形，藥師背恩，逆迹著，帥臣將校，章疏迭來。自去年秋杪，中朝士夫切切私語，知禍必至，而攸帷幄謀臣，邊機在手，縱使不敏，覩形亦悟。而秘藏覆匿，不告于朝，惴惴然惟恐前日罔功冒賞姦迹呈露，至使金人、藥師助叛，畿甸之繹騷，兩路罹其荼毒。聖主宵旰，生民瘡痍，伊誰致之？攸之罪五。攸旣有必至之禍，不告于朝，不謀于君上矣，乃且汲汲妻孥念。其家所蓄器皿，若金銀首飾之類，先自銷鎔，輓裝計。及敵將至，捲室而東去，襁褓之，茍可愛者，悉攜以往，猶偃然肆言曰：得㫖扈上皇駕，縱使當時懇告得命，亦合留家屬京師，與國分憂。臣頃在外州，潤州人來云：六夫人某日出某寺觀燒香，六夫人與詔使待制、詔使修撰某日過江而去。蓋攸之妻與。回之日，寔月十四日，在上皇渡江回鑾之後，避危圖安，反覆熟慮，直至於是。夫君、宗廟社稷、百姓謀，其忽如彼；妻、、婢妾計，其審如此。人臣不忠，復有甚于此者乎？攸之罪六。上皇旣傳位陛下，則陛下神明之主矣。凡戴天履地而人者，孰不稽首曰吾君，況輔臣乎？況前日職在樞機，樞機寔本兵柄，曰戰曰守，此實司之，可須臾離乎？今外州都監、邑縣尉，敵至而遁，比之他官，罪固加等。若廟謨兵機所寄，先衆而遁，其法當何如哉？攸之罪七。攸有七罪，寔天下共知，不獨微臣言之。其前四罪，縱付輕典，在祖宗時亦合投荒。其後罪，則匿兵秘禍，殘我生民，恤身謀家，忘我祖宗。蔑君臣之義，擲兵之柄。自古人臣有此之惡，其可復容于覆幬之間乎？若不早行誅殛，其如祖宗何？其如天下後世何？昔唐五王不誅惡，陷唐室以再亂，曾不知桃上之蟲，若羽翼復生，潜飛深宫，肆吞噬，可不戒哉！攸之姦猾詭秘，公卿臣有墮計中而不悟，度其一年，必有游說。如許及門，旋遂造室，廁足有地，姦計卽行，鈎引支黨，同惡共濟，蕭墻之禍，出意外。是時愴悔哀痛，噬臍何及！臣愚欲乞陛下明典刑，以絕後姦。如散官安置湖外之類，誠不足以塞天下之紛紛。取進止。五月八日，奉聖㫖，可移潯州安置。
九月甲戌，种師中敗于榆次，死之。河北制置使种師中軍于眞定，樞密許翰怒其不進，下一日六七至，有逗遛玩敵之語，且責必解圍太原贖罪。師中至平定軍，乘勝復榆次諸縣。師中屯于壺林，去榆次十里，金人乘間來突，諸軍以神臂弓射退之。師中欲取銀賞軍，而輜重未至，故士心離散。初，師中約姚古、張灝兩軍俱進，師中屯于榆次之境，而古、灝不至。甲戌，金人羅索兵來攻右軍，右軍先潰，前軍亦奔。師中率麾下死戰，自夘至巳，所餘纔百餘人，身被數鎗，裹瘡力戰，一時而死之，年六十八。姪沔招魂奉柩至京師，上哭于禁中，親製祭文云：吁嗟虎臣，公爾忘身。遣內侍張實致祭，贈嚮德軍節度使、開府儀同司，官其孫族屬十人，功德院賜名旌忠字。濬潜。師中旣死，朝廷議失律兵將之罪，中軍統制官王從道朝服斬于馬行市。副統制張師正統勝㨗兵方屯名剳下，知名府李彌斬之，衆遂潰，後韓世忠招降者是。封氏紀年曰：先是，師中被詔以兵護送金令至名府，復被詔以所統兵救援太原，遂自天長登平定軍，至壽陽縣，凡數百里間，未嘗一金人。師中以金人知師至，悉以遁去，而我師肆行，未嘗被堅執銳，五兵之其悉委傔負之。將至石坑，有報前軍已到石橋，至太原止十里。中軍至石坑，軍壘未屯，有報榆次縣路金人兵馬將至，師中曰：必金人殘零將者。令後軍去收捉。轉刻之間，金人至，我兵未措手間，鐡騎來衝，奔潰被，不可勝數，師中遂歿，幸脱兵將十無矣。節要曰：金人圍太原，多於汾、潞兩路，以拒王師，蓋王師時在汾、潞。不謂師中由平定出關，一旦去太原不遠一舍，敵衆驚惶，謂自天而下。師中所失者，旣不能乘其不意，攻其無以破之，則當急趨太原，薄城而壘，與張孝純、王稟之軍相表裏。彼兵以尼堪之徒遠去，而王師已到太原，必不敢越太原重兵拒汾潞之師。由是汾潞之師自可進至太原，則太原之解必矣。而師中至是自謂孤軍深入，復懷怯懼，迴趨榆次，羅索所衝，敗死之。自敵入攻兩河，河北更無一戰，河東雖有數戰，惟孫翊、折可求、种師中之戰，有可以與敵相持勝負之理，至于敗，誠可惜之，故臣皆有說焉。其餘焦安節敗于團柏，冀景敗于交城，楊志敗于孟縣，解潛敗于南關，范瓊敗于介林，劉韐敗于平定，張灝敗于郭栅，皆望塵而走，或交鋒而退，無足紀。靖康雅曰：公諱師中。始斡里雅布旣盟城下，擁衆北還，詔遣公將精甲萬尾襲其後，敵迄出塞，不敢肆暴，因令公留屯眞定。未幾，趨公援太原。時許翰同知樞密院，昧于兵機，以峻文繩公，不容頃刻。公方欲規畫所宜，幷待餉饋稍給，方乃鼓而西。翰督責益急，公太息曰：之不濟，天。吾何愛一死不以報國耶？乃由土門下井陘，至榆次。金人先屯兵縣中，公遣擊走之，遂入縣休士。時軍中乏食日矣，戰士日給豆一勺，皆有饑色。翌日，敵遣重兵迎戰，招安巨㓂楊志選鋒，首不戰，由間道徑。前軍參謀官黃友戰没，敵騎四集，官軍潰散，公獨與親兵校數百摶戰。左右以名馬援公，請俱遁去。公謝之曰：吾將，至于此，不當求生。爾曹亟去，無嬰敵鋒。公遂力戰而死。嗚呼！古者閫外之，將軍制之，然後可以責其成功。趙充國百戰老將，猶曰百聞不如一。翰腐儒，不知兵，多妄意遥度，迫公使前，不容措置。以餒餓之軍當素飽之敵，非戰之罪。旣不得盡其折衝之畧，獨有一死以明其忠，則公之死，可不之哀耶？詩曰：金入晉陽，帝旰食。欲摧其牙，乃屬勲力。狂生誤國，不假頃刻。賫無粮，進非乘𨻶?。公能死綏，以明忠赤。休有耿光，耀而不息。中興姓氏曰：种師中，字世儒，師道之弟。以世廕嘗厯秦州司户叅軍，授內殿承制、環慶路第一副將，擢知寧州、邠州、德順軍、環州。守環十年，所至皆有治聲。明府路兵馬鈐轄，知濱州，後除河東路提舉保甲，繼環慶路馬步軍副都總管。從破夏人成德軍，加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房州觀察使。方童貫用薛嗣昌等欲攻燕，師中謂貫曰：公此行得非以燕乎？貫曰：無之。師中賀曰：幸甚！朝廷政𡚁?，軍律不嚴，浙民苦官軍之擾，過于方臘。方虞蕭墻之禍，反用嗣昌之輩，而欲僥倖契丹耶？貫曰：無之。後移師中燕山路總管，尋以不稱職，降闕州防禦使，提舉亳州明道宫，後起環慶路經畧使。宣和末，加崇信軍承宣使，秦鳳路經畧。金入京，率兵來勤王，而金已退。師中上，上雖有以敵深入不擊失策，然不敢决策出戰，加河北制置副使。凡行移文字出于樞密者，則令追破敵；出于省者，則令護出境，莫之適從。師中渡河，上疏言：尼堪兵已至澤州，以後路允迪到，尙須旬日。若許臣自邢、相間徑取上黨，攻其無，破之必矣。朝廷駭焉。許翰逼之進兵，遂至于敗。傳信曰：尼堪兵圍太原，詔种師中率兵由井陘道與姚古犄角，應援太原。師中進至平定軍，乘勝復壽陽、榆次諸縣，不設，有輕金人之意，輜重犒賞之物，悉留眞定，不以從行。金人乘衝突，諸軍以神臂弓射却之，欲賞射者，而行司銀盌秪數千，秋庫吏告不足而罷，於是皆憤怨，相與散去。師中流矢所中，死之，其餘將士退保平定軍。靖康前曰：先初日之戰，雖平仲輕挑失利，然以四千人夜襲其堂堂之陣，敵亦緣此稍愼。初六日，猶以千銕騎渡汴河西，王淵率萬人夾河放神臂弓，敵再却而坐射死者六七百人，自知勢非前日之比，遂決意北，乃進兵南向，識者知其遁去之計，廟堂諸公方恐懼。增送金銀繒綵，其車相望于道。初七日，康王自敵營，肅王繼往，駙馬都尉曹晟侍行。初九日，斡里雅布縱火焚其寨。初十日，北去。嗟夫！种師道之來，旣不獲設施于城下，賊退之日，种師中以萬騎尾其後，俟半渡而擊之。十一日，敵兵去絕此亦發兵隨往。是夜，有㫖取种師道制度，收兵還京。議者罪綱之貪功妒能而此，遂使种重兵遠來，不克畧行其智，識者此扼腕。敵旣退，語於衆曰：料南朝商量，亦須經月，方有定議。乃置玉帛女于中軍，以諸國兵衛之，驅擄之民在左右，兵騎殿，按轡徐行，殊無懼色。後數日，朝廷遣馬忠、范瓊防送。數日，令种師中以萬騎屯滑，陳兵河上，不得輙度。西兵旣遠來而不獲逞，衆口喧然。种師中擅發千騎過河，繼而得㫖盡行，至趙而及之。密院再追將兵回河上，敵復抄掠所過之邑。及被㫖許令追襲，而敵之輜重已出境矣。將追至眞定，敵雖未行，吾之軍往復奔馳，疲薾之甚，豈可接戰？所以僅能驅追出界，非諸將之罪。若于是時就眞定犒設，降詔諸將，諭趍幷門，誰不效死？彼廟堂諸公曾不推原功罪，貶師中之秩，使自效以贖過，一如待姚古者，此所以取榆次之衂。奉使王雲回至闕下，言金人欲得鎮罷兵。吳敏不從，罷雲報使。先是，朝廷以姚古、种師中、黃迪敗衂，乃遣王雲入使金國。至是日，雲至闕奏上皇，言金人亦頗厭兵，只要鎮租稅，效關南十縣舊例，限半月復到燕山。仍要坐到稅租歲計銀絹數目，及要道使命往處詔諭，從所請卽便解兵，仍不得爽約。雲日夜奔馳，凡六日至京。具奏，上喜，顧問羣臣可否。而雲與太宰吳敏素不平，遂沮雲請。朝廷旣不從請，遂差雲出知鄧州。雲再論列利害，言：朝廷旣嘗許鎮，誓墨未乾，豈可變盟？今斡里雅布俯從雲言，云中國非金人所處之地。譬猶吞舟之魚，蕩而失水，則蟻能害之；吞車之獸，介而離山，則蟻能嚙之，蓋居非其所。然貴朝所以欲鎮十州者，雖得其地，不過租稅而已。不若效關南之地，令南朝嵗上稅租，此萬全之計。雲數請求，乃肯從說，願相公熟議。敏曰：斡里雅布旣與主上立盟，回戈之後，反陷隆德，掠我女，焚毀廬舍，是金人先已渝盟，鎮不與，固以宜矣。雲曰：雲嘗語此於斡里雅布，斡里雅布云：尼堪所領，我之後軍，後來應軍期，所過州縣不伏，即攻隆德府，過澤州。尼堪未知兩國講好，後旣得我令㫖及貴朝移文，即便北去太原，專候交割之使，雖間有刼掠之，乃邏卒爾。兩國必欲講好，勿論，雖租稅之請，自有部籍，早上其數。雲卽還朝。敏曰：公中國臣，堅敵人耶？主上已嘗降詔諭天下，百端沮雲。不報。
十日戊寅，道君還闕，御紫宸殿受賀。道君皇帝還闕，有㫖：太上已還宫，可擇日御紫宸殿，百官稱賀。
十九日甲申，姚古兵潰于盤陀，太原圍急。先是，詔諸將解圍，河東置制使姚古及副使种師中採知金人兵少，不知其詐。於是古將兵六萬，師中將兵九萬，約古自河東，師中自河北，日行四十里赴太原。古至威勝軍，師中慮古先到成功，乃日行八十里。金人探知，以輕兵拒峻，使古不得進，以重兵迎師中，師中敗于榆次，死之。金人進兵迎古，遇于盤陀，王師皆潰。禆將焦安節在威勝軍，虛傳金人且至，勸古退，至隆德府，勸古遁去。十五日。庚寅，詔求習武藝、知兵人。詔：諸路軍州府監有習武藝、知兵人，仰知、通不限數保明解發赴闕，朕將親策于廷，量材拔用。其籌策深遠，藝能絕倫，當不次升擢。在京武學生，仰禮部擇日考試，具等第以聞。不係在學人，亦許自陳收試，策弓馬優異與推恩。其中夫及侍從官至路分都監以上奏舉武舉人，依法施行。六月十九日，太常寺主簿劉定言：伏覩近有㫖，令府州軍監有習武藝、知兵人，並解發赴闕，親策于廷。切惟武藝之人，間有不知者，州縣慮其不文，無以應庭之問，不敢解發。願詔中外武藝精強而不知兵者，令付所在投狀，州縣閱試，別作一項解發殿前司，按試藝能，使之前詣邊陲，收立功效，以稱疆邊却敵之用。從之。令殿前司候解發到按試武藝精熟人，於崇政殿引呈。賜劉韐束帶戰袍勅劉韐：屬者金人入侵，神人共憤，頓兵朔部，意在關。頼卿智謀，能止畫界之吏，不墮強敵計中，而遁逃訖用安堵。函封來上，朕甚嘉之。唯功難成，唯時易失。免奮忠力，庶保令名。其體朕懷，勿辜眷屬。今賜𡖖?金帶一條，金花戰袍一領，、藥合各一，銀金合，至可領。故兹親筆示諭，想宜知悉。夏熱，汝比平安好。遣指不多及。曉喻潰散將佐指揮勅中省：刑部狀：承河北、河東路宣撫司使劄，河北東路宣撫司使奏：勘㑹种師中下潰散統領將佐使臣，已降指揮，並與免罪，限十日首身軍前自效。如限滿不來出首，並依軍法施行。近據都統王淵申，捉獲潰散使臣忠訓郎杜義及雲檀將弓箭李及所騎官馬出賣，已差官幷兵級管押杜義赴遼州宣撫使劉韐軍前交割，依軍法施行外，訪聞尙有未曾出首將佐、使臣奏聞。奉聖㫖，限今來指揮到日，更與再展十日，許令所在州軍出首免罪，特與支破遞馬驛劵，疾速赴軍前自效，候立功優加推賞。如今來再限滿日，更不首身，當議取姓名，重立告賞收捉，候獲定行軍法。仍多出榜文，曉諭施行。司諌陳公輔上言乞戒臣究心邊：臣竊聞河東用兵不利，陛下聖慮憂勞，臣之心夙夜不寧。然臣竊料之，此未必不宗廟社稷福。伏惟少寛聖心，容臣言之。蓋有難則懼，無難則怠，人情之常。朝廷日河北金兵出界，雖未解圍，幸其師老，必自解散，遂至稍緩其。廟堂臣相謀議者，多不急之務，或窮究往，或經營私意，論經術是非，究禮文詳畧。至于兩路邊，皆不究心，緩急失宜，先後倒置。內外人情，雖知秋冬在近，深可憂，然非朝廷用之臣，徒憤嘆終日，無如之何。今若不緣用兵不利，往往遂以無，因仍媮惰，至秋冬萬一強敵結集諸部，空國而來，以助河東之師，則吾之倉卒無，復如前日矣，可不慮哉？臣愚伏望陛下因此一失，深戒臣，凡不急之務，一切暫罷，專以河北、河東兵先，經營畫置，多方應辦。仍仰各盡所聞，勿懷異意。幷令今後臣僚上殿，亦須先及邊，陛下留意聽納，不厭其多。或有可行，盡付省、樞密院，令斟酌施行。夫之所以勝楚，以屈羣策，而愚者千慮，必有一得。勿謂羣臣之言皆無可採，卽陛下若今如此時日夜圖之，則不徒以濟今日之急，將來秋冬亦不失矣。臣故曰：此未必不宗廟社稷之福。臣區區憂國之言，望陛下不以臣愚弃之，豈獨臣之幸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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