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北盟㑹編卷四十󿀍

宋　徐夢莘　撰

靖康中帙十七

起靖康元年󿀍月󿀍日己巳，盡十六日壬午。

中󿀂侍郎徐處仁太宰兼門下侍郎。門下：國猶置器，安危之勢相形；治若循環，文質之宜迭用。方更張於初載，盍圖任於老成。人皆曰賢，政將焉往？󿀒中󿀒夫、守中󿀂侍郎徐處仁，秉心彊固，守道端方。器博而周知，輕薛宜之方畧；材全而藏用，陋黃霸之功名。尙猷黃髮之詢，實慰蒼生之望。朕恭承聖訓，嗣守丕基。思藝祖之艱難，法仁皇之忠厚。周封八百國，當臨守於輿圖；󿀆制󿀐千條，期盡遵於軌迹。欲興聖統，無踰近臣，庸登左揆之崇，兼列東䑓之侍，並增爵秩，昭示寵光。於戯！多難以興，在強勉而行道；無󿀁而治，期垂拱以仰成。其蹈古人之󿀁，毋負天下之譽。可特授通議󿀒夫、太宰兼門下侍郎兼神霄宫使，唐恪中󿀂侍郎，翰林學士，何㮚守尙󿀂右丞，耿南仲尙󿀂左丞，御史中丞，許翰同知樞密院󿀏，梅執禮翰林院學士，陳過庭御史中丞、簽󿀂樞密院󿀏，尙󿀂右丞李棁除資政殿學士、提舉南京鴻慶宫，宇文虛中除資政殿󿀒學士知靑州。靖康前󿀉曰：前此遣使臣追虛中，本欲治脫身之罪。是日晚，金使入城來和議，正乏人奉使，乃令虛中行。初至敵營，與藥師相視而笑，講燕中舊好故󿀌。使回，欲以兩府指畫地界，政府皇恐之甚，虛中因此󿀁樞密使，再往談說，令以次官行，乃太學正秦檜借禮部侍郎往河間，程瑀借戸部侍郎往眞定，路允迪往太原，沈晦借給󿀏中賫誓󿀂入國。虛中還朝，不自引咎，挾奉使之功，洋洋然甚有德色。尋以言出之靑社。當時󿀍鎮割地之詔，及晦所賫誓󿀂，其間有云，虛中辭󿀌。

五日辛未，王安中責授朝議󿀒夫、祕󿀂少監，分司南京，隨州居住。臣僚上言：臣聞賞罰國之󿀒柄，人君所以馭羣臣，定國是，立主威。蓋功同賞異，則賞不足以示勸；罪同罰異，則罰不足以示懲。昔󿀆宣帝致中興之盛，本於信賞必罰而已。自古致治之君，未有不由此󿀌。謹按󿀒中󿀒夫、提舉西京崇福宫王安中，性資姦回，善自緣飾，任數挾詐，力圖進取。始以󿀋官附㑹梁師成而進，每懷罔上之心，不顧󿀏君之節。安中以輔臣當閫外之寄，其任可謂重矣。而安中內則締交王黼，外則求合蔡攸、童貫，論奏者莫非諛說之言，稱頌者莫非祥瑞之󿀏。至於敵情變詐，朝廷所當關防，軍民利病，朝廷所當存撫，未嘗一言及之。暨安中還朝，坐席未煖，金兵乘勝長驅而來，使近畿與河朔之民被刼掠者，室廬焚蕩，資財委棄，父󿀊骨肉，肝腦塗地，仰貽陛下宵旰之憂，皆安中等公肆誕謾，助成邊外之所致󿀌。其罪不在梁師成、譚稹之下，而安中尙以從官祠宫，擁厚貲，優游自便，使安中自󿀁計，不過如此，實未厭天下公議。臣欲望陛下斷自宸衷，明正典刑，投竄遠方，上以慰祖宗在天之靈，下以󿀁人臣不忠之戒。取進止。󿀍月四日，奉聖㫖，王安中帥燕日久，藥師結逆黨叛命，並不幾察，懷姦庇惡，迹狀甚明，罪󿀒責輕，言章未巳，速將上取㫖，重行貶竄。󿀍月五日奉聖㫖，王安中責授朝議󿀒夫、祕󿀂少監，分司南京，隨州居住。王蕃瓊州安置。孫覿妄言太學生伏闕󿀏，可別與差遣。汪藻上宰執劄󿀊，乞迎太上皇還闕。某嘗觀孔󿀊陳庶人之孝曰：謹身節用，以養父母。自庶人等而上之，其位愈尊，其德愈󿀒。至天󿀊則曰：愛敬盡於󿀏親，而德敎刑於四海。豈不以天󿀊以天下󿀁家，顧天下安否如何耳。天下安，親必與焉。古之言孝如舜者，亦可以已矣。或問孟󿀊：舜󿀁天󿀊，臯陶󿀁士，瞽瞍殺人，則如之何？曰：執之。然則舜不禁歟？曰：舜烏得而禁之？夫有所受之󿀌。有所受之云者，言受至公之道于天，以治斯人之謂󿀌。捨是，吾無以󿀁治󿀌。然則徇一切之私，害天下之公，欲上安君親，下治天下，古無是理。恭惟太上皇帝，以󿀐十六年臨御之尊，一旦上畏天威，舉神器付之主上，此堯、舜用心󿀌。是宜太平之期，自今以始。然乘輿一出，中外悵然，非不知天󿀊仁孝，重違上皇之心，姑順適之。而議者謂廟堂諸公無一言救之，於扶顚持危之計󿀁不審矣。何則？以天下飬者，其慮不可以不深，而朝廷政令不可以不一󿀌。敵國外患，何代無之，致使犯闕。󿀁上皇者，當痛心悔懼，與吾君共守，雪宗社之恥，慰軍民之心。󿀁主者當迎上皇宫中，朝夕定省，以寛其危疑震擾之念。乃使倉卒南征，暴露野次，越在江海，五十餘日，未知還期，萬一先驅所至，有霜露之侵，是󿀁人主能以天下飬乎？方車駕之出󿀌，衣冠皇駭，傾國南奔，󿀋人之有罪者，皆以扈從󿀁名，未聞有請於朝。而貴臣近侍受國厚恩者，率奉頭鼠竄，曾無數人在君側󿀁國家守者，而朝廷亦未聞呵止詰問󿀌。是󿀁朝廷尙有政令乎？且四海之師，使之勤王者，天󿀊之詔󿀌。某比過泗州，聞上皇之詔，止勤王之師，守臣皇惑，莫知所從。雖行宫意有所在，非道路所知，要之人情觀望，不無疑恐。旣某與軍士雜行天長道中，皆口語籍籍，以南幸󿀁非，有不悅之言。所至藩籬鷄犬，蕭然一空，󿀁之寒心者數日。至揚州，聞有奉迎之詔，道路少安。旋聞渡江，無不失色。比得鎮江報，官兵日給六千餘緍，而󿀋民獻議者，繕營宫室，移植花竹，並強買園池，科須百出矣。墨制紛然，專易守令，遷官賜服，略無虛日矣。唐恪翁彥，國師󿀌，惑於誥命並行，而莫知有朝廷矣。朱勔瀵除其家率斂，州縣󿀁乘輿法物，邀請臨幸者，相屬於道矣。昨日󿀑聞行宫指揮，頗留勤王之師以自衛，傳者洶洶，遂以󿀁江津非給符不渡，蘇、常數州居民遷徙，皆不安其居，蓋天下之弊嘗極矣。幸天儆戒，曠然󿀒變，眞千載一時󿀌。謂當繼此臥薪嘗膽，不容更有秋毫之失。自靖康改元，所謂慰人心者，果何󿀏哉？民未󿀎德，而自江以南已絕惟新之望矣。今敵尙未去郊，此何等時，而󿀋人已無忌憚如此，󿀑何望耶？以鎮江行宫日給計之，月當用󿀐十萬緍，󿀐淛之民將󿀎塗炭，而東南和糴指揮於是廢格。民旣愁怨，加以󿀍軍道路之言，懲往時清谿之役，西兵方春以癉死，人人土思，其勢必亂，上皇豈得高枕而臥耶？某以󿀁上皇糠粃天下，褰裳去之，盖已超然萬物之上矣。其中豈無所處？而人不能無私憂過計者，以羣󿀋在側耳。嗚呼！󿀋人居平猶無顧藉，況自知惡稔，天下之所不赦，茍紓歲月之死，亦何所不至？此社稷之至計，廟堂之深愛󿀌。使廟堂慮乎車駕不動之前，亦無今日之患矣。不惟是而已，󿀋人揣上皇享國之久，平時極四海之奉，方富於春秋，以龍德󿀁隘，引周穆王瑶池之󿀏以勸其游，陳肅宗西內之戒以箝其返。挾此󿀁姦，駸駸不已，則予我劍南一道之言，有時而出矣，不知何以答之？自江以南，詔令將壅不行，而上皇晨昏之禮闕矣。當是之時，天󿀊果得󿀁孝乎？今數󿀋人者，斲喪國家，天下之󿀒惡󿀌。上皇不󿀀，則典刑不正；典刑不正，朝廷可越此而治他罪耶？方國家危疑之時，天󿀊釋位而去矣，首惡之臣，乃恬不之問，󿀑可以令天下乎？如是，則所謂曠然󿀒變者，果安在哉？󿀁今之計，莫若重󿀁禮以必上皇之󿀀，遣󿀎任宰相󿀁迎奉上皇使，天󿀊率百官東向臨遣於廷，退而齋居蔬食，清宫以待，且責行宫使以必死，󿀒賞隨行將士，令扈駕以󿀀，庶幾父󿀊之誠有所感動。若󿀋人尙敢牽制，則自行宫使以下，擇甚者易之。彼󿀁姦謀者旣去，直言日聞，則上皇亦不復留矣。行營旣復，󿀐聖重歡，雖上皇翛然不復以萬機關心，然閱天下理義多矣，󿀒󿀏應稟而後行，志同於上，命一於下，乾坤再造，國祚無疆，天󿀊之孝，孰󿀒於是！失是不圖，異時追悔，恐無所及。伏望垂覽，少加意焉，天下幸甚！天下幸甚！李梲、鄭望之、李鄴落職予外宫祠。李稅、鄭望之、李鄴落職宫祠，以奉使失辭󿀌。門下侍郎趙野充太上皇行宫迎奉使。傳信󿀉曰：初，道君以正月初󿀍日夜出通津門，乘舟以行，獨蔡攸及內侍數人扈從。舟行󿀁緩，則乘肩輿，󿀑以󿀁緩，則於岸側得搬運磚瓦船乘載，饑甚，於舟人處得餭一枚，分食之。是夜，行數百里，抵南都，始館於州宅，得衣被之屬，市駿騾乘之。至符離，始登官舟。及泗上，少憩，宇文粹中及童貫、高俅之徒始至。童貫以勝㨗兵󿀍千扈從渡淮以如維揚，父老邀車駕不可渡江，而道君決意南行，遂如鎮江。道君居揚州，皇󿀊帝姬皆流寓沿路州縣，聞敵退，多先󿀀者。初，恭謝行宫所，以城都圍閉，止絕東南遞角，󿀑止東南勤王之師，󿀑以綱運於所在䣃納。泗州官吏以聞，朝廷不以󿀁然，道路藉藉，且言有他故。而太學生陳東上󿀂，乞誅六賊臣。於是遣聶山󿀁發運使，密圖之。山請詔󿀂及開封府使臣數十人以行。余因奏󿀏福寧殿，留身白上曰：此數人罪惡固不容恕，然聶山之行，恐朝廷不當如此措置。昔肅宗欲發李林甫墓，李泌諫：其如明皇何？肅宗抱泌頸泣曰：思不及此。使山之所圖果成，驚動道君，此憂在陛下；所圖不成，󿀁數人所覺，一挾道君於東南，求劍南一道，陛下何以處之？上感悟曰：奈何？余對曰：罷山之行，顯責童貫、朱勔之屬，陛下降詔蔡攸，委令勸道君去此數人者，早回鑾輿，可以不勞而󿀏定矣。上以󿀁然。山乃不果行，而童貫、朱勔之屬相繼皆去。太上皇將回鑾，故遣趙野前去迎奉。

七日癸酉，詣景靈東宫燒香。

八日甲戌，詣景靈西宫燒香。

九日乙亥，詣陽德觀、凝祥池、中太乙宫、佑神觀、相國寺燒香。戎馬已退，躬謝祖宗󿀌。令在京寺觀󿀁建齋醮道塲，追薦陣亡將士、被害人民。校󿀂郎陳公輔劄󿀊乞擇相：臣竊覩國家強鄰入侵，中外震恐。陛下初臨萬幾，遭此擾攘，深軫聖慮。公卿󿀒夫誤國至此，臣不勝痛恨。臣有愚󿀎，輙不避死亡之誅，上干天聽，伏惟陛下少留神。臣聞憲宗用一裴度而平淮西，武宗用一李德裕而平澤潞。自古翦除㓂難，興復治功，必至排斥衆議，屛除姦邪，而信任忠勇有󿀁之才，然後可責其成功󿀌。臣自聞邊人󿀁警，夙夜危懼，曾詣都堂，畧陳守禦之策。󿀎任宰相󿀒臣，皆狐疑不斷，牽制其󿀏。今已經月，條畫措置，並未就緒。况此數人󿀏上皇累年，皆阿諛順㫖，持祿飬交，未嘗建明一󿀏，禆補聖明，致有今日之患。盖平昔無󿀏，尙不足恃，豈可使之當今日之變乎？陛下今日復用之，士論民心莫不歎息，不惟不足以󿀓今日󿀏，他日亦必誤陛下。臣謂前日奮不顧身，力賛陛下登此寳位，必社稷臣，固當知之矣。胡不且專任，委以軍國󿀒󿀏，不使衆議移之，羣邪沮之，使盡其材力，以󿀓天下󿀏。至於朝士󿀒夫與昔時慷慨論󿀏，不畏豪強，得罪在外，亦不無其人可以󿀉用，但宰相未肯󿀁陛下言之，往往引用皆其親黨。臣竊惟陛下前日積德東宫，謙恭謹畏，退托不能，乃人󿀊之道。今日統御九有，撫臨萬邦，乃人君之權。固當奮乾之剛，繼離之明，興󿀒利，除󿀒害，上以承祖宗無疆之休，下以慰四海生靈之望。不宜拘守常之論，謂不改父之臣與父之政󿀁難能󿀌。況太上皇剛明勇決，一旦改悔，知󿀁羣邪所誤，痛自罪已。陛下誠能慨然有󿀁，罷去昔時用󿀏之臣，而委任直言，修舉治道，是乃奉承太上皇之志󿀌。帝王盛德，何以加此！臣踈賤󿀋臣，輙敢言及朝廷󿀒臣，犯冒天威，自知必死，然不敢惜死，願有說焉。夫宰相󿀒臣非其人，諌官御史可以言之，今侍御諌官、宰相門人不肯言󿀌；侍從之臣可以言之，今侍從顧惜名位，不敢言󿀌。惟臣󿀋官，無所顧惜，誠知愛國，不知謀身，所以󿀁陛下言之。臣更不言，是陛下終不得聞宰相󿀒臣之過󿀌。宰相󿀒臣，天󿀊不知，何足以論天下之治哉？󿀑況陛下當卽位之初，以論相擇人󿀁先，不可不謹此一舉。願陛下斷而行之，實天下幸甚。󿀂奏，乃罷邦彥、孝迪、懋，以吳敏󿀁少宰，出邦彥知鄧州，孝迪以資學󿀁醴泉觀使，懋以資學󿀁󿀒名尹。召徐處仁、唐恪於外郡。處仁召󿀁中󿀂侍郎，恪宣和初󿀁户部尙󿀂，言應奉司之害，忤王黼，遂落職知滁州，後奉宫祠。七年，召󿀁户部尙󿀂。是歲秋，以延康殿學士知杭州，聞京城被圍，遣兵官邊順以兵勤王。太學生陳東上󿀂，乞召恪及徐處仁置諸左右，而邦彥亦薦恪，遂召還闕，除同知樞密院󿀏。

十五日辛巳，太上皇誥賜宋㬇，誥曰：予夙心慕道，託神器於嗣聖，丕承天命，喜無所喻。然有恭謝，難卽燕安。舟御東來，重煩有司，御兵僅滿󿀍千，庶󿀏草創，固可知󿀌。及邊使弛󿀅，鐵騎犯闕，行宫越在淮泗，而都城盡閉，道路隔絕，深自󿀁念，恐貽嗣聖之憂，故留浙江以自衛。至於止粮餉，截遞角，皆私憂過計，恐資敵爾。緣此󿀍󿀏，姦人乘間造言，緣飾形似，遂致朝廷之疑。每󿀎䑓劄，名勅州縣，而實及予躬，興言及此，不覺流涕。比緣嗣聖遣宋昭賫󿀂至行宫，遂交通父󿀊之情，話言委曲，坦然明白，由是兩宫釋然，胸中無有芥蔕。重惟宗廟再安，雖頼󿀒臣翊贊之助，至若使父󿀊間歡然，畧無纖毫憂疑者，㬇竭力󿀁多󿀌。傳言求忠臣必於孝󿀊之門，若張仲在而宣王有成功，信孝󿀊錫類之效矣。㬇周旋兩宫，庶幾古人有足稱者，因󿀂其󿀏以賜宋㬇。

十六日壬午，秘󿀂省校󿀂郎陳公輔劄󿀊，乞擇重臣迎候道君皇帝。奏曰：恭惟上皇駕將還，中外欣慶，此陛下孝誠所感，天下之幸󿀌。然議者以󿀁上皇左右有懷姦之臣，創造巧言，離間陛下父󿀊，致有疑心，臣竊惑之。仰惟上皇臨御日久，去年冬敵人侵擾，因厭萬機之繁，遂欲內禪。而陛下天性至孝，感泣退避，慈諭數四，方卽󿀒寳。此󿀁唐睿宗因星變而答天戒，太󿀊皇懼入請，󿀏體稍類，豈比明皇帝幸蜀，肅宗自卽位靈武哉？是宜父󿀊歡好之情，雖千萬年不復有疑矣。若乃陛下改更諸󿀏，進退󿀒臣，賞善罰惡，興利除害，皆以宗廟社稷󿀁念，合天下公議，所以奉承上皇詔㫖，豈有私意邪？雖使姦臣離間百端，而上皇慈仁，陛下孝德，󿀐十餘年，人無間言，豈一旦能入之哉？且父󿀊天性󿀌，上皇於陛下親邪？羣臣親邪？臣謂上皇之親，無親於陛下󿀌。臣恐臣寮未悉此意，或因道路相傳之語，皇惑聖聽，致父󿀊間自有所疑，此󿀒不可󿀌。况上皇聰明勇智，度量豁達，不防姦邪，浸以欺惑，旣已感悔，斷然不疑，以神器授之陛下。方在位時，已自下哀痛之詔，追惟已愆，引咎興嘆，󿀒革𡚁?端，蠲除宿害，質諸天地，不復更易，雖禹、湯罪已，周公改過，何以復加？陛下今日所行，皆遵上皇去年十󿀐月詔󿀂󿀌。臣恐趙野輩不能委曲󿀁陛下感激陳請，欲乞更擇重臣，節次往前路迎接。萬一上皇聖㫖少有所疑，卽當懇切󿀅述陛下篤孝之誠，一一開具去年詔󿀂與今日奉行之意，實無少異。至於誅逐姦惡，明正典刑，乃深憤羣邪誤國，致上皇有遜位南幸之󿀏。雪君父之恥，孝莫󿀒於此󿀌。上皇英睿剛決，儻詳此意，何至有疑哉？然後迎奉之禮，󿀅加隆盛。陛下鑾輿親出近郊，后妃嬪御，親王貴戚，下至公卿百官、士庶耆老，當皆往迎，禆聖意悟前日之去忽遽如彼，今日之󿀀，尊榮如此，自非陛下堪任付託之重，使患難稍平，京師人安，庶󿀏修舉，人心歡快，能若是乎？以此慰悅上皇之心，方知此時󿀁天󿀊父，尊之至󿀌。自還宫後，凡百供奉之物，陛下過󿀁儉約，上皇務極隆厚，著󿀁令式，使四方具知陛下處已之薄，奉親之厚，以勸天下之孝。仍乞於人臣中選端直之士，有德行學問、全忠孝󿀒節者，輔贊上皇，日侍燕問，開導聖心，窮天人性命之眞，脫然不復以天下󿀏累已。嗇神斂明，清心飬氣，用保無疆之壽，豈不善哉！臣聞堯、舜之道，孝悌而已矣。經曰：孝悌之至，通於神明，光於四海，無所不通。陛下貴󿀁天󿀊，唯父󿀁尊，得盡生飬之禮，誠天下之樂，不可有加。臣愚伏願陛下躬堯、舜之孝，至誠盡道以󿀏其親，父󿀊間洞然無纖芥之嫌，固足以感動上皇之心，而讒邪不入，慈愛愈隆，則天地鬼神保祐聖躬。臣將󿀎陛下全萬年人󿀊之飬，宗社增休，生靈蒙福，自今以始，豈有窮哉！臣一介㣲臣，非有言責，然區區愚衷，夙夜不忘愛君憂國之心，故前屢以狂言上千天誅。今󿀑不避僣越之罪，妄意議及陛下父󿀊之間，臣死有餘責。伏惟睿慈特賜裁處，臣不勝恐懼激切之至。先是，門下侍郎趙野往奉迎，而讒人離間兩宫，公輔奏此劄󿀊，上覽奏感動，遂除公輔󿀎闕諌官。詔河北󿀍帥固守󿀍鎮。詔曰：朕承太上皇付託之重，卽位十有四日，金人之師己及都城，󿀒臣建言捐金帛、割土地，可以紓禍。頼宗廟之靈，守󿀅弗缺，久迺退師。而金人屢盟，終弗可保。今肅王渡河北去未還，尼堪兵深入，南陷隆德，未至󿀍鎮，先敗元約。󿀑所過殘破州縣，殺掠士女。朕夙夜追咎，何痛如之！已詔元主和議李邦彥，奉使許地李棁、李鄴、鄭望之，悉行罷黜。已詔种師道、姚古、种師中往援󿀍鎮。祖宗之地，尺寸不可與人，且保塞陵寢所在，誓當固守。朕不忍陷與󿀍鎮，以偷頃刻之安，與民同心，永保疆土。播告中外，使知朕意。遺史曰：金人入京師󿀌，城下之盟，割河北東󿀍鎮以講和好，金人退兵。至是太原猶堅守不下，而河間、中山亦󿀁國家守。朝廷知󿀍鎮人心不願割地，且議者謂󿀍鎮之地不可割，遂令固守，乃降是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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