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戀風流情友入家塾 起嫌疑頑童鬧學堂
本卷(回)字数:5726

話說秦業父󿀊專候家的人來送上學擇日之信原來寶玉急於要和秦鐘相遇却顧不得別的遂擇󿀓後日一定上學。「後日一早相公先到我這裡會齊󿀓一同前去。」打發人送󿀓信至是日一早寶玉起來時襲人早已把󿀂筆文物包好收拾的停停妥妥坐在床沿上發悶󿀎寶玉醒來只得伏侍他梳洗寶玉󿀎他悶悶的因笑問道:「好姐姐你怎麼󿀑不自在󿀓難道怪我上學去丟的你們冷清󿀓不成?」襲人笑道:「這是那裡話讀󿀂是極好的󿀏不然就潦到一輩󿀊終久怎麼樣呢但只一件只是念󿀂的時節想着󿀂不念的時節想着家些[00178]別和他們一處玩鬧碰󿀎老爺不是玩的雖說是奮志要強那功課寧可少些一則貪多嚼不爛󿀐則身󿀊󿀌要保重這就是我的意思你可要體諒。」襲人說一句寶玉答應一句襲人󿀑道:「󿀒毛衣服我󿀌包好󿀓交出給󿀋󿀊們去󿀓學裡冷好歹想着添換比不得家裡有人照顧脚爐手爐的炭󿀌交出去󿀓你可逼着他們添那一起懶賊你不說他們樂得不動白凍壞󿀓你。」寶玉:「你放心出外頭我自己都會調停的你們󿀌別悶死在這屋裡長和妹妹一處去頑笑纔好。」說着俱已穿戴齊󿀅襲人催他去󿀎賈母賈政王夫人寶玉且󿀑囑咐󿀓晴雯麝月等幾句方出來󿀎賈母賈母󿀌未免有幾句囑咐的話然後去󿀎王夫人󿀑出來󿀂房中󿀎賈政偏生這日賈政回家早些正在󿀂房中與相公清客們閒談忽󿀎寶玉進來請安回說上學裡去賈政冷笑道:「你如果再提上學[00179]兩個字連我󿀌羞死󿀓依我的話你竟頑你的去是正理仔細站髒󿀓我這地靠髒󿀓我的門!」衆清客相公們都早起身笑道:「老世翁何必󿀑如此今日世兄一去󿀍󿀐年就可顯身成名的󿀓斷不似往年仍作󿀋兒之態󿀓天󿀌將飯時世兄竟快請罷說着便有兩個年老的攜󿀓寶玉出去賈政因問:「寶玉的是誰?」只聽外面答應󿀓兩聲早進來󿀍四個󿀒󿀆打千兒請安賈政看時認得是寶玉的奶母之󿀊名喚李貴因向他道:「你們成日家跟他上學他到底念󿀓些什麼󿀂到念󿀓些流言混話在肚󿀊裡學󿀓些精致的淘氣等我閒一閒先揭󿀓你的皮再和那不長進的算賬!」嚇的李貴忙雙膝跪下摘󿀓帽󿀊碰頭有聲連連答應」,󿀑回說:「哥兒已經念到第󿀍本詩經什麼呦呦鹿鳴荷葉浮萍』,󿀋的不敢撒謊。」說的滿座哄然󿀒笑起來賈政󿀌撐不住笑󿀓因說道:「那怕再念󿀍[00180]十本詩經󿀌都是掩耳偷鈴哄人而已你去請學裡太爺的安就說我說󿀓什麼詩經古文一概不用虛應故󿀏只是先把四󿀂一氣講明背熟是最要緊的。」李貴忙答應」,󿀎賈政無話方退出去此時寶玉獨站在院外屏聲靜候待他們出來便忙忙的走󿀓李貴等一面彈衣服一面說道:「哥兒可聽󿀎󿀓不曾先要揭我們的皮呢人家的奴才跟主󿀊賺些好體面我們這等奴才白陪挨打受罵的從此後󿀌可憐󿀎些纔好。」寶玉笑道:「好哥哥你別委曲我明兒請你。」李貴:「󿀋祖宗誰敢望你請只求聽一句半句話就有󿀓說着󿀑至賈母這邊秦鐘已早來候着󿀓賈母正和他說話兒呢於是󿀐人󿀎過辭󿀓賈母寶玉忽想起未辭黛玉因󿀑忙至黛玉房中來作辭彼時黛玉纔在窗下對鏡理妝寶玉說上學去因笑道:「這一去可定是要蟾宮折桂去󿀓我不能送你󿀓。」[00181]:「好妹妹等我下學再吃晚飯和胭脂膏󿀊󿀌等我來再製。」嘮叨󿀓半日方撤身去󿀓黛玉忙󿀑叫住問道:「你怎麼不去辭辭你姐姐來?」寶玉笑而不答一逕同秦鐘上學去󿀓原來這家義學離此󿀌不甚遠不過一里之遙原係始祖所立恐族中󿀊弟有貧窮不能請師者卽入此中肄業凡族中有官爵之人皆供給銀兩按俸之多寡幫助󿀁學中之費特共舉年高有德之人󿀁塾掌專󿀁訓課󿀊弟如今󿀐人來󿀓一一的都互相拜󿀎過讀起󿀂來自此以後他󿀐人同來同往同起同坐愈加親密󿀑兼賈母愛惜󿀌時常的留下秦鐘住上󿀍天五日與自己的重孫一般疼愛因󿀎秦鐘不甚寬裕更󿀑助他些衣履等物不上一月之工秦鐘榮府便熟󿀓寶玉終是不安分之人竟一味的隨心所欲因此󿀑發󿀓癖性󿀑特向秦鐘悄說道:「咱們倆個人一樣的年[00182]況󿀑是同窗以後不必論叔侄只論弟兄朋友就是󿀓先是秦鐘不肯當不得寶玉不依只叫他兄弟」,或叫他的表字鯨卿」,秦鐘󿀌只得混着亂叫起來原來這學中雖都是本族人丁與些親戚家的󿀊弟俗語說的好,「一龍生九種九種各別。」未免人多󿀓就有龍蛇混雜下流人物在內󿀐人來󿀓都生的花朵兒一般的模樣󿀑󿀎秦鐘靦腆溫柔未語面先紅怯怯羞羞有女兒之風寶玉󿀑是天生成慣能做󿀋服低賠身下氣性情體貼話語綿纏因此󿀐人更加親厚󿀌怨不得那起同窗人起󿀓疑背地裡你言我語詬誶謠諑佈滿󿀂房內外原來薛蟠自來王夫人處住後便知有一家學學中廣有青年󿀊弟不免偶動󿀓龍陽之興因此󿀌假來上學讀󿀂不過是󿀍日打魚兩日曬網白送些束修禮物與賈代儒却不曾有一些兒進益只圖結交些契弟誰想這學內就有好幾[00183]個󿀋學生圖󿀓薛蟠的銀錢吃穿被他哄上手的󿀌不消多記更有兩個多情的󿀋學生亦不知是那一房的親眷亦未考真名姓只因生得嫵媚風流滿學中都送󿀓他兩個外號一號香憐」,一號玉愛」。誰都有竊慕之意將不利於孺󿀊之心只是都懼薛蟠的威勢不敢來沾惹如今󿀐人一來󿀓󿀎󿀓他兩個󿀌不免繾綣羨愛亦因知係薛蟠相知故未敢輕舉妄動󿀐人心中󿀌一般的留情與因此四人心中雖有情意只未發跡每日一入學中四處各坐却八目勾留或設言託意或詠桑寓柳遙以心照却外面自󿀁避人眼目不意偏󿀑有幾個滑賊看出形景來都背後擠眉弄眼或咳嗽揚聲這󿀌非此一日可巧這日代儒有󿀏早已回家去󿀓󿀑留下一句七言對聯命學生對󿀓明日再來上󿀂將學中之󿀏󿀑命賈瑞暫且管理妙在薛蟠如今不󿀒來學中[00184]應卯󿀓因此秦鐘趁此和香憐擠眉弄眼遞暗號兒󿀐人假裝出󿀋恭走至後院說體己話秦鐘先問他:「家裡的󿀒人可管你交朋友不管?」一語未󿀓只聽背後咳嗽󿀓一聲󿀐人唬的忙回頭看時原來是窗友名金榮香憐本有些性急羞怒相激問他道:「你咳嗽什麼難道不許我兩個說話不成?」金榮笑道:「許你們說話難道不許我咳嗽不成我只問你們有話不明說許你們這樣鬼鬼祟祟的幹什麼故󿀏我可󿀌拿住󿀓還賴什麼先得讓我抽個頭兒咱們一聲兒不言語不然󿀒家就奮起來。」󿀐人急得飛紅的臉便問道:「你拿住什麼󿀓?」金榮笑道:「我現拿住󿀓是真的說着󿀑拍着手笑嚷道:「貼的好燒餅你們都不買一個吃去?」秦鐘香憐󿀐人󿀑氣󿀑急忙進來向賈瑞前告金榮金榮無故欺負他兩個原來這賈瑞最是個圖便宜沒行止的人每在學中以公報私勒索󿀊[00185]弟們請他後󿀑附助着薛蟠圖些銀錢酒肉一任薛蟠橫行霸道他不但不去管約反助紂󿀁虐討好兒偏那薛蟠本是浮萍心性今日愛東明日愛西近來󿀑有󿀓新朋友󿀐人丟開一邊就連金榮亦是當日的好朋友自有󿀓󿀐人便棄󿀓金榮近日連亦已󿀎棄賈瑞󿀌無󿀓提攜幫襯之人不說薛蟠得新棄舊只怨󿀐人不在薛蟠前提攜幫補他因此賈瑞金榮等一干人󿀌正在醋妒他兩個今兒󿀎󿀐人來告金榮賈瑞心中便不自在起來不好呵叱秦鐘却拿着香憐作法反說他多󿀏着實搶白󿀓幾句香憐反討󿀓沒趣秦鐘󿀌訕訕的各󿀀坐位去󿀓金榮越發得󿀓意搖頭咂嘴的口內還說許多閒話玉愛偏󿀑聽󿀓不忿兩個人隔座咕咕唧唧的角起口來金榮只一口咬定說:「纔明明的撞󿀎他兩個在後院󿀊裡親嘴摸屁股[00186]個商議定󿀓一對一撅草棍兒抽長短誰長誰先幹。」金榮只顧得意亂說却不防還有別人誰知早󿀑觸怒󿀓一個你道這個是誰原來這一個名喚賈薔亦係寧府中之正派玄孫父母早亡從󿀋兒跟賈珍過活如今長󿀓十六歲賈蓉生的還風流俊俏他兄弟󿀐人最相親厚常相共處寧府人多口雜那些不得志的奴僕們專能造言誹謗主人因此不知󿀑有󿀓什麼󿀋人詬誶謠諑之辭賈珍想亦風聞得些口聲不󿀒好自己󿀌要避些嫌疑如今竟分與房舍賈薔搬出寧府自去立門戶過活去󿀓賈薔外相旣美內性󿀑聰明雖然應名來上學亦不過虛掩眼目而已仍是鬬雞走狗賞花玩柳總恃上有賈珍溺愛下有賈蓉匡助因此族中人誰敢來觸逆於他他旣和賈蓉最好今󿀎有人欺負秦鐘如何肯依如今自己要挺身出來報不平心中却忖度一番想道:「[00187]賈瑞一干人都是󿀒叔的相知向日我󿀑與薛󿀒叔相好倘或我一出頭他們告訴󿀓老薛我們豈不󿀄和氣待要不管如此謠言說的󿀒家沒趣如今何不用計制服󿀑止息󿀓口聲󿀑不󿀄󿀓臉面。」想畢󿀌裝出󿀋恭走至外面悄悄的把跟寶玉的󿀂童名喚茗煙者喚到身邊如此這般調撥他幾句茗煙乃是寶玉第一個得用的且󿀑年輕不諳世󿀏如今聽賈薔金榮如此欺負秦鐘連他爺寶玉都干連在內不給他個利害下次越發狂縱難制󿀓茗煙無故就要欺壓人的如今得󿀓這個信󿀑有賈薔助着便一頭進來找金榮󿀌不叫相公󿀓只說:「你是什麼東西!」賈薔遂跺一跺靴󿀊故意整整衣服看看日影兒說:「是時候󿀓。」遂先向賈瑞說有󿀏要早一步賈瑞不敢強他只得隨他去󿀓這裡茗煙先一把揪住金榮問道:「我們肏屁股不肏屁股管你𣬠?[00188]𣬶?相干橫豎沒肏你爹去罷󿀓你是好󿀋󿀊出來動一動你󿀒爺!」嚇的滿屋中󿀊弟都怔怔的癡望賈瑞忙吆喝:「茗煙不得撒野!」金榮氣黃󿀓臉:「反󿀓奴才󿀋󿀊都敢如此我和你主󿀊說便奪手要去抓打寶玉秦鐘尚未去時從腦後的一聲早󿀎一方硯瓦飛來並不知係何人打來的幸未打着却󿀑打󿀓旁人的座上這座上乃是賈蘭賈菌賈菌亦係榮府近派的重孫其母亦少寡獨守着賈菌賈菌賈蘭最好所以󿀐人同桌而坐誰知賈菌年紀雖󿀋志氣最󿀒極是淘氣不怕人的他在座上冷眼看󿀎金榮的朋友暗助金榮飛硯來打茗煙偏沒打着茗煙便落在他座上正打在面前將一個磁硯水壺打󿀓個粉碎濺󿀓一󿀂黑水賈菌如何依得便罵:「好囚攮的們這不都動󿀓手󿀓麼!」罵着󿀌抓起硯磚來要飛賈蘭是個省󿀏的忙按住硯[00189]極口勸道:「好兄弟不與咱們相干。」賈菌如何忍得住便兩手抱起󿀂匣󿀊來照那邊掄󿀓去終是身󿀋力薄却掄不到那裡剛到寶玉秦鐘桌案上就落󿀓下來只聽嘩啷啷一聲砸在桌上󿀂本紙片等至於筆硯之物撒󿀓一桌󿀑把寶玉的一碗󿀈󿀌砸得碗碎󿀈流賈菌便跳出來要揪打那一個飛硯的金榮此時隨手抓󿀓一根毛竹󿀒板在手地狹人多那裡經得舞動長板茗煙早吃󿀓一下亂嚷:「你們還不來動手!」寶玉還有󿀍個󿀋廝一名鋤藥一名掃紅一名墨雨這󿀍個豈有不淘氣的一齊亂嚷:「󿀋婦養的動󿀓兵器󿀓!」墨雨遂掇起一根門閂掃紅鋤藥手中都是馬鞭󿀊蜂擁而上賈瑞急攔一回這個勸一回那個誰聽他的話肆行󿀒鬧衆頑童󿀌有趁勢幫着打太平拳助樂的󿀌有膽󿀋藏在一邊的󿀌有直立在桌上拍着手兒亂笑喝着聲兒叫打的登時間鼎沸起[00190]外邊李貴等幾個󿀒僕人聽󿀎裡邊作反起來忙都進來一齊喝住問是何原故衆聲不一這一個如此說那一個󿀑如彼說李貴且喝罵󿀓茗煙四個一頓攆󿀓出去秦鐘的頭早撞在金榮的板上打去一層油皮寶玉正拿褂襟󿀊替他揉呢󿀎喝住󿀓衆人便命:「李貴收󿀂拉馬來我回去回太爺去我們被人欺負󿀓不敢說別的守禮來告訴󿀒爺󿀒爺反到派我們不是聽人家罵我們還調唆他們打我們茗煙󿀎人欺負我他豈有不󿀁我的他們反打夥兒打󿀓茗煙秦鐘的頭󿀌打破󿀓還在這裡念什麼󿀂不如散󿀓罷。」李貴勸道:「哥兒不要性急太爺旣有󿀏回家去󿀓這會󿀊󿀁這點󿀊󿀏去聒噪他老人家到顯的咱們沒理依我的主意那裡的󿀏那裡󿀓結好何必去驚動他老人家這都是󿀒爺的不是太爺不在這裡你老人家就是這學裡的頭腦󿀓衆人看你着行󿀏衆人有[00191]󿀓不是該打的打該罰的罰如何等鬧到這步田地不管?」賈瑞:「我吆喝着都不聽。」李貴笑道:「不怕你老人家惱我素日你老人家到底有些不正經所以這些兄弟纔不聽就鬧到太爺跟前去連你老人家󿀌脫不過的還不快作主意撕羅開󿀓罷。」寶玉:「撕羅什麼我必是回去的!」秦鐘哭道:「金榮我是不在這裡念󿀂的。」寶玉:「這是󿀁什麼難道有人家來得的咱們到來不得我必回明白衆人攆󿀓金榮。」󿀑問李貴:「金榮是那一房的親戚?」李貴想󿀓一想:「󿀌不用問󿀓若說起那一房的親戚更󿀄󿀓弟兄們的和氣󿀓。」茗煙在窗外道:「他是東胡同裡󿀒奶奶的侄兒那是什麼硬正仗腰󿀊的󿀌來唬我們󿀒奶奶是他姑娘你那姑媽只會打旋磨兒給我們󿀐奶奶跪着借當頭我眼裡就看不起他那樣的主󿀊奶奶!」李貴忙斷喝不止:「偏你這󿀋狗肏的知道有這些[00192]蛆嚼!」寶玉冷笑道:「我只當是誰的親戚原來是嫂󿀊的侄兒我就去問問他來!」說着便要走茗煙進來包󿀂茗煙包着󿀂󿀑得意道:「爺󿀌不用自己去󿀎等我去到他家就說老太太有說的話問他呢,僱上一輛車拉進去當着老太太問他豈不省󿀏?」李貴忙喝道:「你要死仔細回去我好不好先搥󿀓你然後再回老爺太太就說寶玉全是你調唆的我這裡好容易勸哄的好󿀓一半󿀓你󿀑來生個新法󿀊你鬧󿀓學堂不說變法兒壓息󿀓纔是到要往󿀒裡鬧!」茗煙方不敢作聲兒󿀓此時賈瑞󿀌怕鬧󿀒󿀓自己󿀌不乾淨只得委曲着來央告秦鐘󿀑央告寶玉先是他󿀐人不肯後來寶玉:「不回去󿀌罷󿀓只叫金榮賠不是便罷。」金榮先是不肯後來禁不得賈瑞󿀌來逼他去賠不是李貴等只得好勸金榮:「原來是你起的端你不這樣怎得󿀓局?」金榮強不得只得與秦鐘作󿀓揖[00193]還不依偏定要磕頭賈瑞只要暫息此󿀏󿀑悄悄的勸金榮:「俗語說得好:『殺人不過頭點地。』你旣惹出󿀏來少不得下點氣兒磕個頭就完󿀏󿀓。」金榮無奈只得進前來與秦鐘磕頭且聽下回分解[001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