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 沈 約 撰
古者天巡狩之禮,布在方策。至秦、巡幸,或以厭望氣之祥,或以希神仙之應,煩擾之役,多非舊典。唯後諸帝,頗有古禮焉。魏文帝值參分初創,方隅多,皇輿亟動,畧無寧歲。蓋應時之務,非舊章。明帝凡東巡,所過存問高年,恤人疾苦,或賜穀帛,有古巡幸之風焉。齊[00868]王正始元年,巡洛陽,賜高年、力田各有差。晉武帝泰始四年,詔刺史千石長吏曰:「古之王者,以歲時巡狩方嶽,其次則伯述職,不然則行人巡省,撣人誦志。故雖幽遐側微,心無壅隔。人情上通,上指遠喻。至於鰥寡,罔不得所。用垂風遺烈,休聲猶存。朕在位累載,如臨深泉,夙興夕惕,明發不寐,坐而待旦。思四方水旱災眚,之怛然。勤躬約己,欲令當宜。常恐衆吏用情,誠心未著,萬機兼猥,慮有不周;政刑失謬,而弗獲[00869]覽。百姓有過,在予一人。惟歲之不易,未遑卜征巡省之。人之未乂,其何以恤之。今使使持節侍中、副給黃門侍郎,銜命四出,周行天下,親刺史千石長吏,申喻朕心懇誠至意,訪求得失損益諸宜,觀省政治,問人間患苦。周典有之曰:『其萬人利害一,「人」周禮秋官小行人職文作「民」。其禮俗政教治刑禁之逆順一,其悖逆暴亂作慝犯令一,其劄喪凶荒厄貧一,其康樂和親安平一。每國辯異之,以反命于王,以周知天下之故。』斯[00870]舊章前訓,今率由之。還具條奏,俾朕昭然鑒於幽遠,若親行焉。夫君,其各悉乃心,各敬乃,嘉謀令圖,苦言至戒,與使者盡之,無所隱諱。方將虛心以俟。其勉哉勖之,稱朕意焉。」摯虞新禮儀曰:「魏氏無巡狩故,新禮則巡狩方岳,柴望告至,設壝宮,如禮諸侯之覲者。擯及執贄,皆如朝儀,而不建其旗。臣虞案覲禮,諸侯覲天,各建其旗章,所以殊爵命,示等威。詩稱『君至止,言觀其旂』。宜定新禮建旗如舊禮。」然終晉世,[00871]巡狩廢矣。
宋武帝永初元年,詔遣使分行四方,舉善旌賢,問其疾苦。元嘉四年月己卯,「己卯」局本及本書文帝紀作「乙卯」。按是年二月乙巳朔,十一日乙卯,是月無己卯。太祖東巡。丁卯,至丹徒。己巳,告覲園陵。月甲戌,幸丹徒離宮,升京城北顧。乙亥,饗父老舊勳於丹徒行宮,加賜衣裳各有差,蠲丹徒縣其年租布之半,系囚徒五歲刑以下,悉皆原遣。登城戰及先將軍並貴泥關頭敗沒餘口。「軍」文帝紀作「家」。「貴泥」孫虨宋書考論云:「當作青泥」。按孫說是。老疾單孤,諸戰亡家不能自存者,並隨宜隱恤。十六年[00872]月己亥,上東巡。辛丑,幸京城。辛亥,謁陵。丁巳,會舊京故老萬餘人,往還饗勞,孤疾勤勞之家,咸蒙恤賚,發赦令,蠲徭役。其時皇太監國,有司奏儀注。
某曹關某云云。被令,儀宜如是。請箋如左。謹關。
右署衆官如常儀。
尚僕射、尚左右丞某甲,死罪死罪。某云云。參議以宜如是諾。奉行。某年月日。某曹上。[00873]
右箋儀准於啟年月右方,關門下位及尚官署。其言選者,依舊不經它官。
太常主者寺押。某署令某甲辭。言某云云。求告報如所稱。詳檢相應。今聽如所上處諾。明詳旨申勤,「勤」孫虨宋書考論云:「勤當作勒」。按孫說是。依承不得有虧。符到奉行。年月日。起尚某曹。
右符儀。
某曹關太常甲乙啟辭。押。某署令某甲上言。某[00874]云云。請台告報如所稱。主者詳檢相應。請聽如所上諾。別符申攝奉行。謹關。
年月日。
右關儀准于黃案年月日右方,關門下位年月下左方,下附列尚衆官署。其尚名下應云奏者,今言關。餘皆如黃案式。
某曹關司徒長史王甲啟辭。押。某州刺史丙丁解騰某郡縣令長李乙言某云云。請臺告報[00875]如所稱。尚某甲參議,以所論正如法令,報聽如所上。通典禮典「報」上有「告」字。按下有「請臺告報」之語,蓋告報爲當時公文程式用語。請令如左。謹關。
右關門下位及尚署,如上儀。
司徒長史王甲啟辭。押。某州刺史丙丁解騰某郡縣令長李乙言某云云。州府緣案允。值。請台告報。
年月日。尚令某甲上。
建康宮無令,稱僕射。
令日下司徒,通典禮典「令」上有「右」字。令報聽如某所上。某宣攝行如故[00876]。通典禮典「行」上有「奉」字。文如千里驛行。
年月朔日。「年月朔日子」北監本、殿本、局本作「年月朔日甲子」。按文選四四陳琳檄吳將校部曲文亦作「年月朔日子」。尚令某甲下。無令稱僕射。
司徒承從到上起某曹。
右外上,內處報,下令儀。
某曹關某云云。令如是,請令如右。謹關。
右關署如前式。
令司徒。某云云。令如是,其下所屬,奉行如故。文如千里驛行。[00877]
年月日,下起某曹。
右令自內出下外儀。
令前某官某甲。令以甲某官,如故。
右令板文准於昭板文。
年月日。侍御史某甲受。「年月日侍御史某甲受」,此行據通典禮典與「右令書板文準於詔事板文」一行前後對易。
尚下云云。奏行如故。
右以准尚敕儀。起某曹。
右並白紙。凡內外應關箋之,一準此儀。其經宮臣者,依臣禮。[00878]
拜刺史千石誡敕文曰制詔云云。某動靜屢聞。
右若拜詔除者如舊文。其拜令除者,「令」代「制詔」,餘如常儀。辭關板文云:「某官糞土臣某甲臨官。稽首再拜辭。」制曰右除糞土臣及稽首云云。某官某甲再拜辭。以「令日」代「制曰」。某官宮臣者,稱臣。
皇太夜開諸門,墨令,銀字啟傳令信。
太史每歲上某年曆。「某」晉書禮志、通典禮典作「其」。先立春立夏暑立秋立冬,常讀五時令。皇帝所服,各隨五時之色。帝升[00879]御坐,尚令以下就席位,尚公郎以令著案上,奉以入,就席伏讀訖,賜酒一卮。官有其注。傅咸曰:「立秋一日,白路光於紫庭,白旗陳於玉階。」然則其日旗、路皆白。
晉成帝咸和五年六月丁未,按是月丙寅朔,無丁未。有司奏讀秋令。兼侍中散騎侍郎荀弈、兼黃門侍郎散騎侍郎曹宇駁曰:「尚公曹奏讀秋令儀注。新荒以來,舊典未。臣等參議,光祿夫臣華恆議,武皇帝以秋夏盛暑,常闕不讀令,在春冬不廢。夫先[00880]王所以從時讀令者,「從」晉書禮志、通典禮典作「順」,蓋沈約爲梁武帝父蕭順之諱而改。蓋後天而奉天時。正服,尊嚴之所重,今服章多闕如。比熱隆赫,臣等謂可如恆議,依故闕而不讀。」詔可。六年月,有司奏:「今月十六日立夏。案五年六月十日門下駁,依武皇夏闕讀令。今正服漸,四時讀令,是祗述天和隆赫之道。謂今故宜讀夏令。」奏可。宋文帝元嘉六年六月辛酉朔,駙馬都尉奉朝請徐道娛上表曰:「謹案晉博士曹弘之議,立秋禦讀令,上應著緗幘,遂改用素,相承至今。臣淺學管[00881],竊有惟疑。伏尋禮記月令,王者四時之服正□駕蒼龍,闕文北監本、毛本、殿本、局本作「見」字,元龜五七六作「云」字。載赤旗,衣白衣,服黑玉。季夏則黃,文極於此,無白冠則某履某耑。且幘非古服,出自後代。上附於冠,下不屬衣。冠固不革,而幘豈容異色。愚謂應恆與冠同色,不宜隨節變采。土令在近,謹以上聞。如或可采,乞付外詳議。」太學博士荀萬秋議:「伏尋幘非古者冠冕之服,禮無其文。案蔡邕獨斷云:『幘是古卑賤供不冠人所服。』董仲舒止雨曰:『其執皆赤幘。』知並[00882]不冠之服。元始用,衆臣率從。故司馬彪輿服志曰:『尚幘名曰納言。迎氣五郊,各如其色,從章服。』自茲相承,迄于有晉。宋受命,禮制因循。斯旣歷代成准,謂宜仍舊。」有司奏:「謹案道娛啟,以土令在近,謂幘不宜變。萬秋雖云幘宜仍舊,而不明無讀土令之文。今舊于左。魏台雜訪曰:『前後但讀春夏秋冬四時令,至於服黃之時,獨闕不讀。今不解其故。』」
魏明帝景初元年十月十一日,散騎常侍領[00883]太史令高堂隆上言曰:『黃於五行,中央土。王西季各十八日。土生於火,故於火用之末服黃,季則否。其令則隨四時,不以五行分。是以服黃無令。』」其後太祖常謂土令,公郎每讀時令,皇帝臨軒,百僚位,多震悚失常儀。宋唯世祖世劉勰、太宗世謝緯公郎,善於其,人主及公卿並屬目稱歎。勰宗室傳。緯,謝綜弟。舊說後有郭虞者,有女。以月上辰產女,上巳產一女。日之中,而女並亡,[00884]俗以忌。至此月此日,不敢止家,皆於東流水上祈禳,自潔濯,謂之禊祠。分流行觴,遂成曲水。史臣案周禮,女巫掌歲時祓除釁浴,如今月上巳如水上之類。釁浴謂以香薰草藥沐浴。韓詩曰:「鄭國之俗,月上巳,之溱、洧兩水之上,招魂續魄。秉蘭草,拂不祥。」「拂不祥」續漢書禮儀志劉昭注引、通典禮典作「祓除不祥」。此則其來甚久,非起郭虞之遺風、今世之度水。月令,暮春,天始乘舟。蔡邕章句曰:「陽氣和暖,鮪魚時至,將取以薦寢廟,故因是乘舟禊於名川。[00885]論語,暮春浴乎沂。自上及下,古有此禮。今月上巳,祓于水濱,蓋出此。」邕之言然。張衡南都賦祓于陽濱是。或用秋,八月祓於霸上。劉禎魯都賦:按劉楨,字公榦,則「禎」當作「楨」。「素秋七,天指隅,人胥祓除,國水嬉。」是用七月十四日。自魏以後但用日,不以巳。
魏明帝天淵池南,設流杯石溝,燕羣臣。晉海西鐘山后流杯曲水,延百僚,皆其。宮人循之至今。[00886]
文帝始革年喪制。臨終詔曰:「天下吏民臨日,皆釋服。無禁取婦、嫁女、祠祀、飲酒、食肉。其當給喪者,無跣。絰帶無過寸。當臨者,皆旦夕各十五舉音。服紅十五日,紅十四日,纖七日而釋服。」文帝以己亥崩,乙巳葬,其間凡七日。自是之後,天下遵令,無複年之禮。案屍,禹治水,喪法,曰毀必杖,哀必年,是則水不救。故使死於陵者葬於陵,死於澤者葬於澤。桐棺寸,制喪日。然則聖人之于急病,必權[00887]制。但文治致升平,四海寧晏,廢禮開薄,非。宣帝地節四年,詔曰:「今百姓或遭衰絰凶災,而吏徭不得葬,孝心。自今諸有父母、父母喪者,勿徭,使得收斂送終,盡其道。」至成帝時,丞相翟方進父母孝謹,母終,旣葬,十六日,除服視。自以身相,不敢逾國家典章。然而原涉行父喪年,顯名天下。河間惠王行母喪年,詔褒稱,以宗室儀錶。薛修服母喪年,而兄宣曰:「人少能行之。」遂兄弟不[00888]同,宣卒以此獲譏於世。是則喪禮貴常存矣。至平帝崩,王莽欲眩惑天下,示忠孝,使六百石以上皆服喪年。及莽母死,但服天吊諸侯之服,一吊再會而已。而令新都侯宇服喪年。及元後崩,莽乃自服年之禮。皆奸妄,天下疾之。安帝初,長吏多避棄官。乃令自非父母服,不得去職。是後吏守職居官,不行年喪服。其後開長吏以下告寧,言者或以刺史千石宜同此制,帝從之。建元元年,「建元」元龜六〇作「建光」。按漢安帝年號有「建光」,無「建元」。尚[00889]孟布奏宜複如建武、永平故,絕刺史千石告寧及父母喪服,從之。至桓帝永興年,複令刺史千石行年服。永壽年,使中常侍以下行年服。至延熹元年,皆絕之。
後世,諸帝不豫,並告泰山、弘農、廬江、常山、潁川、南陽、河東、東郡、廣陵太守禱祠五嶽四瀆,遣司徒分詣郊廟社稷。魏武臨終遺令曰:「天下尚未安定,未得遵古。百官臨殿中者,十五舉音。葬畢,便除服。其將兵屯戍者,不得離部。」帝以正月[00890]庚崩,辛丑卽殯。是月丁卯葬,葬畢反吉,是不逾月。諸葛亮受劉遺詔,旣崩,羣臣發喪,滿日除服,到葬複如禮。其郡國太守、相、尉、縣令長日便除服。此則魏、蜀喪制,並異於。孫權令諸居任遭年之喪,皆須交代乃去,然多犯者。嘉禾六年,使羣臣議立制,胡綜以宜定辟之科。使代未至,不得告,告者抵罪。顧雍等同綜議,從之。其後吳令孟仁聞喪輒去,陸遜陳其素行,得減死一等,自此遂絕。晉宣帝[00891]崩,文、景並從權制。及文帝崩,國內行服日。武帝亦遵、魏之典,旣葬除喪,然猶深衣素冠,降席撤膳。太宰司馬孚、太傅鄭沖、太保王祥、太尉何曾、司徒領中領軍司馬望、司空荀顗、車騎將軍賈充、尚令裴秀、尚僕射武陔、都護將軍郭建、侍中郭綏、中監荀勖、中軍將軍羊祜等奏曰:「臣聞禮典軌度,豐殺隨時,虞、夏、商、周,咸不相襲,蓋有由。晉紹承、魏,有革有因,期於足以興化致治而已。故未皆得返情素,晉書禮志「素」上有「太」字。同規上古[00892]。陛下旣已俯遵、魏降喪之典,以濟時務;而躬蹈孝,情過乎哀,素冠深衣,降席撤膳。雖武丁行之于殷世,曾閔履之於布衣,未足以喻。方今荊蠻未夷,庶政未乂,萬機殷,動勞神慮。豈遑全遂聖旨,以從至情。加歲時變易,期運忽過,山陵彌遠,攀慕永絕。臣等以陛下宜回慮割情,以康時濟治。輒敕禦府易服,內省改坐,太官複膳。諸所施行,皆如舊制。」詔曰:「每感念幽冥,而不得終苴絰於草土,以存此痛,況當食稻衣錦,誠[00893]佹然激切其心,非所以相解。吾本諸生家,傳禮來久,何心一旦便易此情於所天。相從已多,可試省孔答宰我之言,無紛紜。言及悲剝,奈何奈何!」孚等重奏:「伏讀明詔,感以悲懷。輒思仲尼所以抑宰我之問,聖思所以不能已已,甚深甚篤。然今者干戈未戢,武未偃,萬機至重,天下至衆。陛下以萬乘之尊,履布衣之禮,服粗席槁,水飲疏食,殷憂內盈,毀悴外表,而躬勤萬機,坐而待旦,降心接下,仄不遑食,[00894]所以勞力者如斯之甚。是以臣等悚息不寧,誠懼神氣用損,以疚。輒敕有司改坐複常,率由舊典。惟陛下察納愚款,以慰皇太后之心。」詔曰:「重覽奏議,益以悲剝,不能自勝,奈何奈何!年之喪,自古達禮,誠聖人稱心立哀,明恕而行。神靈日遠,無所告訴;雖薄於情,食旨服美,朕更所不堪。不宜反覆,重其心,言用斷絕,奈何奈何!」帝遂以此禮終年。後居太后之喪,亦如之。[00895]
泰始年八月,詔曰:「此上旬,先帝棄天下日,便以周年。吾煢煢,常複何時壹得敘人情邪?思慕煩毒,欲詣陵瞻侍,以盡哀憤。主者奏行。」「奏」晉書禮志、元龜二七作「具」。下文亦有「主者便具行備」語。太宰司馬孚、尚令裴秀、尚僕射武陔等奏:「陛下至孝蒸蒸,哀思罔極。衰麻雖除,毀顇過禮,疏食粗服,有損神和。今雖秋節,尚有餘暑,謁山陵,悲感摧,羣下竊用悚息。平議以宜惟遠體,降抑聖情,以慰萬國。」詔曰:「孤煢忽爾,日月已周,痛慕摧感,永無逮及。欲奉瞻山陵,以敘[00896]哀僨。體氣自佳,其已涼,便當行,不得如所奏。主者便具行。」詔曰:「昔者哀適十日,便梓宮所棄,遂離衰絰,感痛豈可勝言!顧文不使天下盡哀,亦先帝至謙之志,是以自割,不以副諸君。有年之愛,而身禮廓然,當山陵,何心而無服,其以衰絰行。」孚等重奏:「臣聞上古喪期無數,後世乃有年月之漸。文帝隨時之義,制短喪,傳之於後。陛下以社稷宗廟之重,萬方億兆之故,旣從權制,釋降衰麻;羣臣[00897]庶僚吉服。今者謁陵,以敘哀慕,若加衰絰,近臣期服,當複受制進退無當,不敢奉詔。」詔曰:「亦知不在此麻布耳。然人情思,欲令哀喪之物在身,蓋近情。羣臣自當案舊制。期服之義,非先帝意。」孚等奏:「臣聞聖人製作,必從時宜。故五帝殊樂,王異禮。此古今所以不同,質文所以迭用。陛下隨時之宜,旣降心克己,俯就權制;旣除衰麻,而行心喪之禮。今複制服,義無所依。若君服而臣不服,雖先帝厚恩,亦未之敢[00898]安。參量平議,宜如前奏。臣等敢固以請。」詔曰:「患情不能企及耳,衣服何在?諸君勤勤之至,豈苟相違!」
泰始四年,皇太后崩。有司奏:「前代故,倚廬中施白縑帳蓐,素床,以布巾裹草。軺輦板輿細犢車皆施縑裏。」詔不聽,但令以布衣車而已。其餘居喪之制,一如禮文。有司奏:「行皇太后當以四月十五日安厝。故,虞著衰服,旣虞而除。其內外官僚,皆就朝晡臨位。禦除服訖,各[00899]還所次除衰服。」詔曰:「夫年之喪,天下之達禮。受終身之愛,而無數年之報,奈何葬而便卽吉,情所不忍。」有司奏:「世有險易,道有洿隆,所遇之時異。誠有由然,非忽禮。方今戎馬未散,王至殷,更須聽斷,以熙庶績。昔周康王始登翌室,猶戴冕臨朝。降于、魏,旣葬除釋,諒暗之禮,自遠代而廢矣。唯陛下割高宗之制,從當時之宜。敢固以請。」詔曰:「攬省奏,益增感剝。夫年之喪,所以盡情致禮。葬已便除,所不堪。當[00900]敘吾哀懷,言用斷絕,奈何奈何!」有司固請。詔曰:「不能篤孝,勿以毀憂。誠知衣服末耳。然今思存草土,率常以吉奪之,晉書禮志「吉」下有「物」字。乃所以重至心,非念。每代禮典質文皆不同,此身何限以近制,使達喪闕然乎!」羣臣固請,帝流涕久之,乃許。文帝崇陽陵先開一日,遣侍臣侍梓宮,遣將軍校尉當直尉中監各一人,將殿中將軍以下及先帝時左右常給使詣陵宿衛。文明皇后崩及武元楊后崩,天下將吏發哀[00901]日止。
泰始元年,詔諸將吏千石以下遭年喪,聽終寧,庶人複除徭役。
太康七年,鴻臚鄭默母喪,旣葬,當依舊攝職,固陳不起。於是始制臣得終喪年。然元康中,陳准、傅咸之徒,猶以權奪,不得終禮。自茲至今,往往以成比。晉文帝之崩,羊祜謂傅玄曰:「年之喪,自天達;文除之,毀禮義。今上有曾、閔之性,實行喪禮。喪禮實行,何除[00902]服。若因此守先王之法,不亦善乎?」玄曰:「文以末世淺薄,不能複行國君之喪,故因而除之。數百年一旦復古,恐難行。」祜曰:「且使主上遂服,猶善乎?」玄曰:「若上不除而臣下除,此但有父,無複君臣,綱之道虧矣。」習鑿齒曰:「傅玄知無君臣之教,而不知兼無父重,豈不蔽哉!且廢君臣之喪,不降父之服,故四海黎庶,莫不盡情於其親。綱之道,服恆用於私室,而王者獨盡廢之,豈所以孝治天下乎?詩云『猷[00903]之未遠』,其傅玄之謂。」
泰始十年,武元楊皇后崩。博士張靖議:「太宜依文權制,割情除服。」博士陳逵議:「太宜令服重。」尚僕射盧欽、尚魏舒、杜預奏:「諒暗之制,乃因自古。是以高宗無服喪之文,唯稱不言而已。文限十六日,魏氏以旣虞斷。皇太與國體,理宜釋服。」博士段暢承述預旨,推引禮傳以成其說。旣卒哭,太及夫人以下皆隨禦除服。自文用權禮,無複禁,歷代遵用之。[00904]至晉孝武崩,太傅尚會稽王道議:「山陵之後通婚嫁,不得作樂,以一期限。」宋高祖崩,葬畢,吏民至於宮掖,悉通樂,唯殿內禁。
宋武帝永初元年,黃門侍郎準之議:通典禮典「準」上有「王」字。「鄭玄喪制十七月而終,學者多云得禮。晉初用王肅議,祥禫共月,遂以制。江左以來,唯晉朝施用;搢紳之士,猶多遵玄議。宜使朝野一體。」詔可。
晉惠帝永康元年,湣懷太薨,帝依禮服長年,羣臣服齊衰期。[00905]
晉孝武太元十一年,孝武帝崩,李太后制年之制。
宋武帝永初年,武帝崩,蕭太后制年之服。
晉惠帝太安元年月,皇太孫尚薨。有司奏:「禦服齊衰期。」詔通議。散騎常侍謝衡以諸侯之太,誓與未誓,尊卑體殊,喪服云,嫡長殤,謂未誓;已誓則不殤。中令卞粹曰:「太始生,故已尊重,不待命誓。若衡議已誓不殤,則元服之,當斬衰年;未誓而殤,則雖[00906]十九,當功九月。誓與未誓,其升降微;斬與功,其輕重遠。而今注云,諸侯不降嫡殤,重嫌於無,晉書禮志「無」下有「服」字。以功重嫡之服。功重嫡之服,則雖誓,無複有年之理明矣。男能奉衛社稷,女能奉婦道,各以可成之年,而有已成之,故可無殤,非孩齔之謂。謂殤後者,尊之如父,猶無所加,而止殤服。況以天之尊,無服之殤,行成人之制邪!凡諸宜重之殤,皆士夫不加服,而令至尊獨居其重,未之前聞。」博士蔡克同粹。[00907]秘監摯虞議:「太初生,舉以成人之禮,則殤理除矣。太孫亦體君重,由位成而服全,非以年。天無服殤之儀,絕期故。」於是御史以上皆服齊衰。
晉康帝建元元年正月晦,成恭杜皇后周忌。有司奏;「至尊期年應改服。」詔曰:「君親,名教之重。權制出於近代耳。」於是素服如舊,非、魏之典。晉孝武太元元年,錢大昕廿二史考異云:「太元元年,當作太元九年。字涉相似而譌。」按晉書康獻褚皇后傳,卒於太元九年。崇憲太后褚氏崩。「崇憲」局本及晉書禮志、晉書康獻褚皇后傳作「崇德」。後於帝從嫂,或疑其服。太學博士徐恭議:「徐恭」晉書禮志、晉書康獻褚皇后傳、通典禮典、元龜五七五作「徐藻」。「資父君而[00908]敬同。禮傳,其夫屬乎父道者,妻皆母道。則夫屬君道,妻亦後道矣。服後宜以資母之義。魯譏逆祀,以明尊尊。今上躬奉康、穆、哀皇及靖後之祀,致敬同於所天,豈可敬之以君道,而服廢於本親!謂應服齊衰期。」於是帝制期服。
晉安帝隆安四年,太皇太后李氏崩。尚祠部郎徐廣議:「太皇太后名位允正,體同皇極,理製盡,情禮彌申。陽秋之義,母以貴。旣稱夫人,禮服從正。故成風顯夫人之號,昭公服年之喪。「昭公」宋書徐廣傳作「僖公」。通典禮典作「文公」。錢大昕廿二史考異云:「昭公,徐廣傳作僖公。然成風之薨,不在僖公之世。且安帝於李后爲祖母,非僖公於成風之比。竊謂當是文公之譌也。」按據錢氏考異之說,則通典作「文公」者是。予於[00909]父之所生,體尊義重。且禮祖不厭孫,宜遂服無屈。而緣情立制,若嫌明文不存,則疑斯從重。謂應同于祖母後齊衰期。永安皇后無服,但一舉哀。百官亦一期。」詔可。
宋文帝元嘉十七年七月壬,元皇后崩。兼司徒給中劉溫持節監喪。神虎門設凶門柏曆至西上皞,皇太于東宮崇正殿及永福省並設廬。諸皇未有府第者,於西廨設廬。
元嘉十七年,元皇后崩。皇太心喪年。禮心[00910]喪者,有禫無禫,禮無成文,世或兩行。皇太心喪畢,詔使博議。有司奏:「喪禮有禫,以祥變有漸,不宜便除卽吉,故其間服以綅縞。心喪已經十月,祥十五月,禫變除,通典禮典「禫」上有「祥」字。禮畢餘一期,不應複有禫。宣下以永制。」詔可。
孝武孝建年月,有司奏:「故散騎常侍、右光祿夫、開府儀同司義陽王師王偃喪逝。至尊服緦月,成服,仍卽公除。至月竟,未詳當除服與不?皇后依朝制服心喪,行喪十[00911]日公除。至祖葬日,臨喪當著何服?舊,皇后心喪,服終除之日,更還著未公除時服,然後就除。未詳今皇后除心制日,當依舊更服?但釋心制中所著布素而已?勒禮官處正。」太學博士王膺之議:「尊卑殊制,輕重有級,五服雖同,降厭則異。禮,天止降旁親;外舅緦麻,本在服例,但衰絰不可臨朝饗,故有公除之議。雖釋衰襲冕,尚有緦麻之制。愚謂至尊服月旣竟,猶宜除釋。」議:「吉凶異容,情禮相稱。皇后一月[00912]之限雖過,功之服已釋。哀喪所極,「喪」通典禮典作「情」。莫深於屍柩,親之重,不可以無服。案周禮,兄弟旣除喪已,及其葬,反服其服。輕喪雖除,猶齊衰以臨葬。舉輕明重,則其理可知。愚謂王右光祿祖葬之日,皇后宜反齊衰。」議:「喪禮卽遠,變除漸輕;情與日殺,服隨時改。權禮旣行,服制已變,豈容終除之日,而更重服乎?案晉泰始年,武帝以期除之月,欲反重服拜陵,頻詔勤勤,思申棘心。于時朝議譬執,亦遂不果。愚謂皇后終除[00913]之日,不宜還著重服,直當釋除布素而已。」太常丞硃膺之議:「凡云公除,非全除之稱。今朝臣私服,亦有公除,猶自窮其本制。膺之云,晉武拜陵不遂反服,此時是權制。旣除衰麻,不可以重制耳,與公除不同。愚謂皇后除心制日,宜如舊反服未公除時服,以申創巨之情。」餘同膺之議。國助教蘇瑋生議:「案日成服卽除,及皇后行喪十日,禮無其文。若並謂之公除,則可粗相依准。凡諸公除之設,蓋以王制奪禮。葬及祥除,皆宜反服。未有服[00914]之於前,不除於後。雖有齊斬重制,猶功緦除喪。夫公除暫奪,豈可遂以卽吉邪?愚謂至尊月服竟,故應依禮除釋。皇后臨祖,及一周祥除,並宜反服齊衰。」尚令、中軍將軍建平王宏議謂:「至尊緦制終,止舉哀而已,不須釋服。」餘同硃膺之議。前祠部郎中周景遠議:「權變禮,五服俱革,緦麻輕制,不容獨異。」謂:「至尊旣已公除,至月竟,不復有除釋之義。」其餘同朱膺之議。重加研詳,以宏議允。詔可。[00915]
明年正月,有司奏:「故右光祿夫王偃喪,依格皇后服期,心喪年,應再周來月晦。檢元嘉十九年舊,武康公主出適,十五月心制終盡,從禮卽吉。昔國哀再周,孝建年月,其月末,諸公主心制終,則應從吉。于時猶心禫素衣,十七月乃除,不同。」領曹郎朱膺之議:元龜五七六「領」下有「儀」字。「詳尋禮文,心喪不應有禫,皇代考驗,「驗」通典禮典作「檢」。已定制。元嘉季年,禍難深酷,聖心天至,喪紀過哀。是以出適公主,還同在室,卽情變禮,非革舊章。今[00916]皇后月晦,宜依元嘉十九年制,釋素卽吉以。」詔可。通典禮典「以」下有「爲永準」三字。文帝元嘉十五年,皇太妃祖父右光祿夫殷和喪,變除之禮,儀同皇后。
晉孝武太元十五年,淑媛陳氏卒,皇太所生。有司參詳母以貴,贈淑媛夫人,置家令典喪。太前衛率徐邈議:「喪服傳稱,與尊者體,則不服其私親。君父所不服,亦不敢服。故王公妾服其所生母,練冠麻衣,旣葬而除。非五服之常,則謂之無服。」從之。[00917]
宋孝武明五年閏月,皇太妃薨。樟木櫬,號曰樟宮。載以龍輴。造陵于龍山,置匠卿斷草,司空告後土,謂葬曰山塋。祔文元皇后廟之隂室,在正堂後壁之外,北向。禦服功九月,設位太極東宮堂殿。中監、黃門侍郎、僕射並從服。從服者,禦服衰乃從服,他日則否。宮臣服齊衰月,其居宮者處寧假。
明五年閏月,有司奏:「依禮皇太后服太妃功五月,皇后功九月。」右丞徐爰參議:「宮人[00918]從服者,若禦哭臨應著衰時,從服者悉著衰,非其日如常儀。太旣有妃期服,詔之日,還著公服。若至尊非哭臨日幸東宮,太亦如之。宮臣至尊,皆著硃衣。」
明五年閏月,有司奏:「皇太妃薨,至尊、皇后並服功九月,皇太后功五月,未詳禦何當得作鼓吹及樂?」博士司馬興之議:「案禮,『齊衰功之喪,月不從政。』今臨軒拜授,則人君之典,今古旣異,賒促不同。愚謂皇太妃祔[00919]廟之後,便可臨軒作樂及鼓吹。」右丞徐爰議:「皇太妃雖未山塋,臨軒拜官,舊不礙。梓棺在殯,應縣而不作。祔後御樂,宜使學官擬禮上。」興之議:「案禮,功至則辟琴瑟,誠無自奏之理。但王者體,理絕凡庶。故文旣葬,悉皆複吉,唯縣而不樂,以此表哀。今准其輕重,侔其降殺,則下流功,不容撤樂終服。通典禮典「終」上有「以」字。夫金石賓饗之禮,簫管警塗之衛,實人君之盛典,當陽之威飾,固亦不可久廢於朝。禮無天王服嫡婦之文,直後學[00920]推貴嫡之義耳。旣已制服成喪,虛懸終窆,亦足以甄崇塚正,標明禮矣。」爰參議,皇太期服內,不合作樂及鼓吹。
明帝泰始中,陳貴妃父金寶卒,貴妃制服十日滿,公除。晉穆帝時,東海國言哀王薨逾年,嗣王乃來繼,不復追服,羣臣皆已反吉,國妃亦宜同除。詔曰:「朝廷所以從權制者,以王奪之,非變禮。婦人傳重義,若從權制,義將安托?」於是國妃終年之制。孫盛曰:「廢年之禮,[00921]開偷薄之源,、魏失之者。今若以丈夫宜奪以王,婦人可終本服,是吉凶之儀,雜陳于宮寢;彩素之制,乖異於內外,無乃情禮俱違,哀樂失所乎!蕃國寡務,宜如聖典,可無疑矣。」
宋文帝元嘉四年八月,太傅長沙景王神主隨南兗州刺史義興鎮廣陵,按長沙王道憐子有義欣,無義興。義欣元嘉三年爲南兗州刺史。所加殊禮下船。及至鎮,入行廟。司馬臨川烈武王神主隨荊州刺史義慶江陵,亦如之。
元嘉十年七月,白衣領御史中丞何承天[00922]奏:尚刺:「海鹽公主所生母蔣美人喪。海鹽公主先離婚,今應成服,撰儀注參詳,宜下學禮官博士議公主所服輕重。太學博士顧雅議:『今旣咸用士禮,便宜同齊衰削杖,布帶疏履,期,禮畢,心喪年。』博士周野王議云:『今諸王公主咸用士禮。譙王、衡陽王所生太妃皆居重服,則公主情禮,亦宜家中期服允。』其博士庾邃之、顏測、殷明、王淵之四人同雅議;何惔、王羅雲人同野王議。」如所上臺案。今之諸王,雖行士禮,是施[00923]於傍親及自己以下。至於帝王所厭,猶一依古典。永初年九月,符修儀亡,廣德主以餘尊所厭,猶服功。海鹽公主體自宸極,當上厭至尊,豈得遂服?台據經、傳正文,並引例,依源責失。而博士顧雅、周野王等捍不肯怗,方稱「自有宋以來,皇蕃王,皆無厭降,同之士禮,著於故。緦功之服,不廢于末戚,顧獨貶於所生,是申其所輕,奪其所重;奪其所重,豈緣情之謂?」台伏尋聖朝受終於晉,凡所施行,莫不上稽禮文,[00924]兼用晉。太元中,晉恭帝時皇,服其所生陳氏,練冠縓緣,此則前代施行故,謹依禮文者。廣德公主所生母符修儀服功,此先君餘尊之所廢者。「廢」局本作「厭」。元嘉十年,第七皇不服曹婕妤,止于麻衣,此厭乎至尊者。博士旣不據古,不依今,背違施行,而多作浮辭自衛。乃云五帝之時,王之季。言長去斬衰,除禫杖,皆是古禮,不少今世。博士雖複引此諸條,無救於失。詰台云「蕃國得遂其私[00925]情,此義出何經記?」臣案南譙、衡陽太妃並受朝命,國君,是以王得遂其服,豈可美人比例?尋蕃王得遂者,聖朝之所許。皇公主不得申者,由有厭而然。台登重更責失制不得過十日,而複不酬答。旣被催攝日,甫輸怗辭。雖理屈窮,猶聞義恥服。臣聞喪紀有制,禮之經;降殺攸宜,家國舊典。古之諸侯衆,猶以尊厭;況在王室,而欲同之士庶。此之僻謬,不俟言而顯。太常統寺,曾不研却,所謂同乎失者,亦未得之。[00926]宜加裁正,弘明國典。謹案太學博士顧雅、國助教周野王、博士王羅雲、顏測、殷明、何惔、王淵之、前博士遷員外散騎侍郎庾邃之等,咸蒙抽飾,位前疑,旣不謹守舊文,不審據前准,遂上背經典,下違故,率意妄作,自造禮章。太常臣敬叔位居宗伯,問禮所司,騰述往反,無研却,混同茲失,亦宜及咎。請以並免今所居官,解野王領國助教。雅、野王初立議乖舛,中執捍愆失,未違十日之限。雖起一,合成愆,羅雲掌[00927]押捍失,人加禁固五年。詔敬叔白衣領職。餘如奏。
元嘉十九年,南平王鑠所生母吳淑儀薨。依禮無服,麻衣練冠,旣葬而除。有司奏:「古者與尊者體,不得服其私親。而比世諸侯咸用士禮,五服之內悉皆成服,於其所生,反不得遂。」於是皇皆申母服。
孝武帝孝建元年六月己巳,有司奏:「故第十六皇弟休倩薨夭,年始及殤,追贈諡東平沖王。服[00928]制未有成准,輒下禮官詳議。」太學博士陸澄議:「案禮有成人道,則不殤。今旣追胙土宇,遠崇封秩,圭黻典,成孰焉。典文式昭,殤名去矣。夫典文垂式,元服表身,猶以免孺之制,全丈夫之義。安有名頒爵首,而可服以殤禮!」有司尋澄議無明證,却使秉正更上。澄重議:「竊謂贈之義,所以追加名器。故贈公者便成公,贈卿者便成卿。贈之以王,得不王乎?然則有在生而封,或旣沒而爵,俱受帝命,不吉凶殊典;同文物,豈[00929]以存亡異數?今璽策咸秩,是成人之禮;羣後臨哀,非下殤之制。若喪用成人,親以殤服,末學含疑,未之或辨。敢求詳衷如所稱。」左丞臣羊希參議:「尋澄議,旣無畫然前例,不合准據。案禮,不殤父,臣不殤君。君父至尊,臣恩重,不得以幼年而降。曰,『尊同則服其親服』,推此文旨,旁親自宜服殤,所不殤者唯施臣而已。」詔可。
孝建元年六月,湘東國刺稱「國太妃以去十年閏六月十八日薨。未詳周忌當在六月?取七[00930]月?勒禮官議正」。博士丘邁之議:「案吳商議,閏月亡者,應以本正之月忌。謂正閏論雖各有所執,商議允。宜以今六月忌。」左僕射建平王宏謂:「邁之議不可准據。案晉世及皇代以來,閏月亡者,以閏之後月祥。宜以來七月祥忌。」及明元年月,有司奏:「太常鄱陽哀王去年閏月十八日薨。今何月末祥除?」下禮官議正。博士傅休議:「尋禮,喪遇閏,月數者數閏,歲數者沒閏,閏在期內故。鄱陽哀王去年[00931]閏月薨,月次節物,則定是四月之分,應以今年四月末祥。晉元、明帝,並以閏月崩,以閏後月祥,先代成准,則是今比。」太常丞庾蔚之議:「禮,正月存親,故有忌日之感。四時旣已變,人情亦已衰,故有祥之殺。是則祥忌皆以同月議,而閏亡者,明年必無其月,不可以無其月而不祥忌,故必宜用閏所附之月。閏月附正,公羊明議,故班固以閏九月後九月,月名旣不殊,天時亦不異。若用閏之後月,則春夏永革,節候[00932]亦舛。設有人以閏臘月亡者,若用閏後月祥忌,則祥忌應在後年正月。祥涉載,旣失周期之議,「議」通典禮典作「義」。冬亡而春忌;乖致感之本。譬今年末十日亡,明年末月,若以去年十九日親尚存,則應用後年正朝忌,此必不然。則閏亡可知。」通關並同蔚之議,月末祥。
明五年七月,有司奏:「故永陽縣開國侯劉叔夭喪,年始四歲,傍親服制有疑。」太學博士虞龢、領軍長史周景遠、司馬硃膺之、前太常丞[00933]庾蔚之等議,並云「宜同成人之服。東平沖王服殤,實由追贈,異于已受茅土」。博士司馬興之議:「應同東平殤服。」左丞荀萬秋等參議:「南面君國,繼體承家,雖則佩觿,未闕成人,得君父名,不容服殤,「雖則佩觿未關成人得君父名也不容服殤」,文字舛譌不可通。據通典禮典作「雖則佩觿未闕成德君父名正臣子不容服殤」。故云『臣不殤君,不殤父』。推此,則知傍親故依殤制。東平沖王已經前議。若升仕朝列,則成,故鄱陽哀王追贈太常,親戚不降。愚謂下殤以上,身居封爵,宜同成人。年在無服之殤,以登官斷。今永陽國臣,自應全服。至於傍親,宜從殤禮。」詔:「景[00934]遠議允」。
後廢帝元徽年七月,有司奏:「第七皇弟訓養母鄭修容喪。未詳服制,下禮官正議。」太學博士周山文議:「案庶母慈己者,功五月。鄭玄云:『其使養之不命母,其使養之不命爲母子 各本並作「其使養之命不爲母子」,今據儀禮喪服鄭玄注原文改正。亦服庶母慈己之服。』愚謂第七皇弟宜從功之制。」參議並同。、魏廢帝喪親年之制,而魏世或舊君服年者。至晉泰始四年,尚何禎奏:按三國志魏志管寧傳注引文士傳:「楨字元榦,廬江人。入晉爲尚書、光祿大夫。」當卽其人,則「禎」當作「楨」。「故辟舉綱紀吏,不計違適,皆反服舊君齊衰月。」於是詔下其奏,所[00935]適無貴賤,悉同依古典。
魏武以正月崩,魏文以其年七月設伎樂百戲,是魏不以喪廢樂。晉武帝以來,國有喪未除,正會亦廢樂。太安元年,太喪未除,正會亦廢樂。穆帝永和中,中原山陵未修復,頻年會,輒廢樂。是時太后臨朝,後父褚裒薨,元會廢樂。
宋世孝武太元六年,皇后王氏喪,亦廢樂。宋喪則廢樂。[00936]
獻帝建安末,魏武帝作終令曰:「古之葬者,必在瘠薄之地,其規西原上壽陵。因高基,不封不樹。周禮,塚人掌公墓之地,凡諸侯居左右以前,卿夫居後。制亦謂之陪陵。其公卿臣列將有功者,宜陪壽陵。其廣兆域,使足相容。」魏武以送終制衣服四篋,題識其上,春秋冬夏日有不諱,隨時以斂;金珥珠玉銅鐵之物,一不得送。文帝遵奉,無所增加。及受禪,刻金璽,追加尊號。不敢開埏,乃石室,藏璽埏首,示陵中[00937]無金銀諸物。禮明器甚多,自是皆省矣。
文帝黃初年,自作終制:「禮,國君卽位,椑,存不忘亡。壽陵因山體,無封無樹,無立寢殿,造圓邑,通神道。夫葬者,藏。欲人之不能。禮不墓祭,欲存亡之不黷。皇后及貴人以下,不隨王之國者,有終沒,皆葬澗西,前已表其處矣。」此詔藏之宗廟,副在尚、秘府,明帝亦遵奉之。明帝性雖崇奢,然未遽營陵墓。晉宣帝豫自于首陽山土藏,不墳不樹,作顧[00938]命終制,斂以時服,不設明器。文、景皆謹奉成命,無所加焉。
景帝崩,喪制度,依宣帝故。武帝泰始四年,文明王皇后崩,將合葬,開崇陽陵。使太尉司馬望奉祭,進皇帝密璽綬于便房神坐。魏氏金璽,此儉矣。
泰始年,詔曰:「昔舜葬蒼梧,農不易畝;禹葬會稽,市不改肆。上惟祖考清簡之旨,外欲移陵十里內居人,一切停之。」江左元、明崇儉,且百度草[00939]創,山陵奉終,省約矣。
成帝咸康七年,杜后崩。詔外官五日一入臨,內官旦一入而已。過葬虞祭禮畢止。有司奏;「行皇后陵所作凶門柏曆,門號顯陽端門。」詔曰:「門如何處,「何」通典禮典作「所」。凶門柏曆,煩費,停之。」案蔡謨說,以瓦器盛死者之祭,系於木表,以葦席通典禮典「以」上有「裹」字。置於庭中近南,名重。今之凶門,是其象。通典禮典「象」上有「遺」字。禮,旣虞而作主。今未葬,未有主,故以重當之。禮稱主道,此其義。範堅曰:「凶門非古,古有懸重,形似[00940]凶門。後人出之門外以表喪,俗遂行之。薄帳,旣古吊幕之類。」是時詔曰:「重壤之下,豈宜崇飾無用。陵中唯潔掃而已。」有司奏,依舊選公卿以下六品弟六十人挽郎,詔停之。
孝武帝太元四年九月,皇后王氏崩。詔曰:「終唯從儉速。」詔:「遠近不得遣山陵使。」有司奏選挽郎十四人,詔停。
宋元帝元嘉十七年,元皇后崩,詔亦停選挽郎。儀五供畢則上陵,歲歲以常,魏則無[00941]定禮。齊王在位九載,始一謁高平陵,而曹爽誅,其後遂廢,終魏世。
晉宣帝遺詔:「弟羣官,皆不得謁陵。」於是景、文遵旨。至武帝猶再謁崇陽陵,一謁峻平陵,然遂不敢謁高原陵。至惠帝複止。逮江左初,元帝崩後,諸公始有謁陵辭陵之,蓋由眷同友執,率情而舉,非洛京之舊。成帝時,中宮亦年年拜陵,議者以非禮,於是遂止,以永制。至穆帝時,褚太后臨朝,拜陵,帝幼故。至孝武崩,[00942]驃騎將軍司馬道命曰:「今雖權制釋服,至於朔望諸節,自應展情陵所,以一周斷。」於是至陵變服單衣𢂿?,煩瀆無准,非禮意。至安帝元興元年,尚左僕射桓謙奏曰:「百僚拜陵,起于中興,非晉舊典。積習生常,遂近法。尋武皇帝詔,乃不使人主諸王拜陵,豈唯百僚。謂宜遵奉。」於是施行。及義熙初,複江左之舊。
宋明帝斷羣臣初拜謁陵,而辭如故。自元嘉以來,每歲正月,輿駕必謁初寧陵,複儀。世祖、[00943]太宗亦每歲拜初寧、長寧陵。
以後,天下送死奢靡,多作石室石獸碑銘等物。建安十年,魏武帝以天下雕弊,下令不得厚葬,禁立碑。魏高貴鄉公甘露年,將軍參軍太原王倫卒,倫兄俊作表德論,以述倫遺美,云「祗畏王典,不得銘,乃撰行,就刊於墓之隂雲爾」。此則碑禁尚嚴,此後複弛替。
晉武帝咸寧四年,詔曰:「此石獸碑表,旣私褒美,興長虛偽,財害人,莫於此;一禁斷之。其[00944]犯者雖會赦令,皆當毀壞。」至元帝太興元年,有司奏:「故驃騎府主簿故恩營葬舊君顧榮,求立碑。」詔特聽立。自是後,禁漸頹。臣長吏,人皆私立。義熙中,尚祠部郎中裴松之議禁斷,於是至今。
順帝昇明年四月壬辰,御臨軒,遣使奉璽綬禪位於齊王,懸而不樂。
宋明帝泰始年九月,有司奏:「皇太所生陳貴妃禮秩旣同儲宮,未詳宮臣及朝臣並有敬[00945]不?妃主在內相,應何儀?」博士王慶緒議:「百僚內外禮敬貴妃,應與皇太同。其東朝臣隸,理臣節。」太常丞虞願等同慶緒。尚令建安王休仁議稱:「禮云,妾旣不得體君,班秩視序。母以貴,經著明文。內外致敬貴妃,誠如慶緒議。天姬嬪,不容通音介於外,雖義可致虔,不應有箋表。」參詳休仁議允。詔可。
泰豫元年,後廢帝卽位,崇所生陳貴妃皇太妃。有司奏:「皇太妃位亞尊極,未詳國親舉哀格[00946]當一同皇太后?有降異?於本親期以下,當猶服與不?」前曹郎王燮之議:「案喪服傳,『妾服君之黨,得與女君同』。如此,皇太妃服宗與太后無異。但太后旣以尊降無服,太妃儀不應殊,故悉不服。計本情舉哀,其禮不異。禮,『諸侯絕期』。皇太妃雖云不居尊極,不容輕于諸侯。謂本親期以下,一無所服。有慘自宜舉哀。親疏儀,准之太后。」兼太常丞司馬燮之議:「禮,『妾服君之庶及女君之黨』。皆謂夫士耳。妾名雖總,而班有[00947]貴賤。夫人九嬪,位視公卿。夫猶有貴妾,而況天!諸侯之妾他妾之無服,旣不服他妾之,豈容服君及女君餘親。況皇太后妃貴亞相極,禮絕羣後,崇輝盛典,有逾東儲,尚不服期,太妃豈應有異。若本親有慘,舉哀之儀,宜仰則太后。」參議以燮之議允。太妃于國親無服,故宜緣情諸王公主于至尊是期服者反,其太妃王妃夫人九嬪各舉哀。
宋孝武帝孝建年八月戊,有司奏:「雲杜[00948]國解稱國檀和之所生親王,求除太夫人。檢無國除太夫人先例,法無科。下禮官議正。」太學博士孫豁之議:「春秋,『母以貴』。王雖妾,是和之所生。案五等之例,鄭伯許男同號夫人,國體例,王合如國所生。」太常丞庾蔚之議:「『母以貴』,雖春秋明義,古今異制,因革不同。自頃代以來,所生蒙榮,唯有諸王。旣是王者之嬪御,故宜尊于蕃國。若功高勳重,列公侯,亦有拜太夫人之禮。凡此皆朝恩曲降,非國[00949]之所求。男妾母,未有前比。」祠部郎中硃膺之議以:「不得爵父母,而春秋有『母以貴』。當謂傳國君母,元龜五七六「君」上有「嗣」字。本先公嬪媵,所因藉有由故。始封之身,所不得同。若殊績重勳,恩所特錫,時或有之,不由司存。」所議參議,以蔚之允。詔可。
明年六月,有司奏:「凡侯伯男世喪,無嗣,求進次息世。檢無其例,下禮官議正。」博士孫武議:「案晉濟北侯荀勖長連卒,以次輯拜世。先代成准,宜今例。」博士傅郁議:「禮[00950]記,微立衍,商禮斯行。仲舍孫,姬典攸貶。歷代遵循,靡替於舊。今胙土之君在而世卒,厥嗣未育,非孫之謂。通典禮典「孫」上有「捨」字。愚以次有,自宜紹世孫。若其未,無容遠搜輕屬,承綱繼體,傳之有由。父在立,允稱情典。」曹郎諸葛雅之議:「案春秋傳云,『世死,有母弟則弟,下「弟」字左傳襄公三十一年原文作「立之」。無則立長;年均則賢,義均則卜』。古之制。今長早卒,無嗣,進立次息以世,取諸左氏,理義無違。孫武所據晉濟北侯荀勖長卒,立次,亦近代[00951]成例。依文采比,竊所允安。謂宜開許,以永制。」參議允。詔可。
明十年十一月,張森楷校勘記云:「大明祇八年,無十二年。據上條稱大明二年,下條稱大明四年,此十二年或是大明三年之誤。」有司奏:「興平國解稱國袁湣孫母王氏,應除太夫人。檢無國母除太夫人例。下禮官議正。」太學博士司馬興之議:「案禮,下國卿夫之妻,皆命天。以斯而推,則男之母,不容獨異。」博士程彥議以:「五等雖差,而承家等。公侯之母,崇號得從,男於親,尊秩宜顯。故春秋之義,『母以貴』。固知從尊與[00952]國均。彥參議,以興之議允。除王氏興平縣開國太夫人。」詔可。
明四年九月,有司奏:「陳留國王曹虔季長兄虔嗣早卒,「曹虔季」本紀及通典禮典作「曹虔秀」。季襲封之後,生銑以繼虔嗣。今依例應拜世,未詳應以銑世?應立次鍇?」太學博士王溫之、江長議,並應以銑正嗣;太常陸澄議立鍇。右丞徐爰議謂:「禮後宗,以其不可乏祀。諸侯世及,春秋成義。虔嗣承家傳爵,身國王,雖薨沒無,猶列昭穆。立後之[00953]日,便應卽纂國統。于時旣無承繼,虔嗣以次襲紹。「虔嗣」北監本、毛本、殿本、局本作「虔季」,通典禮典作「虔秀」。虔嗣旣列廟饗,故自與世數而遷,豈容蒸嘗無闕,橫取他嗣!人胤嗣,應恭祀先父。案禮文,公不得禰諸侯。虔嗣無緣降廟就寢。銑本長息,宜還虔季世。」詔如爰議。
宋文帝元嘉十年七月,有司奏:「御史中丞劉式之議,『每至出行,未知制與何官分道,應有舊科。法唯稱中丞專道,傳詔荷信,詔喚衆官,應詔者行,得制令無分別他官之文,旣無盡然[00954]定則,「盡」通典禮典作「畫」。准承有疑。謂皇太正議東儲,不宜與衆同例,中丞應與分道。揚州刺史、丹陽尹、建康令,並是京輦土地之主,或檢校非違,或赴救水火,應神速,不宜稽駐,亦合分道。尋六門則行馬之內,且禁衛非違,並由衛及領軍,未詳京尹、建康令門內之徒及公,亦得與中丞分道與不?其准參舊儀。告報參詳所宜分道。』聽如台所上,其六門內,旣非州郡縣部界,則不合依門外。其尚令、僕射所應分道,亦悉與中[00955]丞同。」
孝武帝明六年五月,詔立淩室藏冰。有司奏,季冬之月,冰壯之時,淩室長率山虞及輿隸取冰于深山窮谷涸隂冱寒之處,以納于淩隂。務令周密,無泄其氣。先以黑牡穉黍祭司寒于淩室之北。「穉黍」通典禮典作「秬黍」。仲春之月,春分之日,以黑羔翽黍祭司寒。啟冰室,先薦寢廟。廟夏祠用鑒盛冰,室一鑒,以禦溫氣蠅蚋。御殿及太官膳羞,並以鑒供冰。自春分立秋,通典禮典「春分」下有「至」字。有臣妾喪,詔贈秘器。自立夏[00956]至立秋,不限稱數以周喪。繕制夷盤,隨冰借給。「借」局本及通典禮典作「供」。淩室在樂游苑內,置長一人,保舉吏人。公黃皞,前史無其義。史臣按,禮記「士韠與天同,公侯夫則異」。鄭玄注:「士賤,與君同,不嫌。」夫硃門洞啟,當陽之正色。公之與天,禮秩相亞,故黃其皞,以示謙不敢斥天,蓋是來制。張超與陳公箋,「拜黃皞將有日月」是。
史臣按:今朝士詣公,尚丞、郎詣令、僕射、尚,並門外下車,履,度門閫乃納屐。世朝臣[00957]公,並拜。丞、郎八座,皆持板揖,在儀及舊儀,然則並有敬。陳蕃光祿勳,范滂主,以公儀詣蕃,執板入皞,至坐,蕃不奪滂板,滂投板振衣而去。郭泰責蕃曰:「以階級言之,滂宜有敬;以類數推之,至皞宜省。」然後敬止在門,其來久矣。[00958] [00959]
禮志第五終 宋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