増廣註釋音辯唐柳先生集卷之十一
與韓愈論史官元和九年作。
正月十一日，某頓首十八丈退之侍者前：獲言史，云具與劉秀才，及今乃藁，私心甚不喜，與退之往年言史甚謬。
若中言，退之不冝一日在館下，安有探宰相意，以苟以史榮一韓退之耶？若果爾，退之豈冝虚受宰相榮己，而冐居館下，近密地，食奉養，役使掌固，固，一本作「故」字。利紙筆私，取以供弟費？古之志於道者，不若是。一本之下有「有」字，一本「不」下有「冝」字。且退之以紀録者有刑禍，避不肯就，尤非。史以名褒貶，猶且恐懼不敢，設使退之御史中丞夫，其褒貶成敗人愈益顯，其冝恐懼尤，則將揚揚入臺府，美食安坐，行呼唱於朝廷而已耶？在御史猶爾，設使退之宰相，生殺岀入升黜天下士，其敵益衆，則將揚揚入政堂，美食安坐，行呼唱於內庭外衢而已耶？何以異不史而榮其號、利其禄者？言「不有人禍，則有天刑」。則一本作「必」字。若以罪夫前古之史者，然亦甚惑。凡居其位，思直其道，道苟直，雖死不可回。如回之，莫若亟去其位。孔之困于魯、衛、陳、宋、蔡、齊、楚者，其時暗，諸侯不能以。「以」一本作「行」字。其不遇而死，不以作春秋故。當其時，雖不作春秋，孔猶不遇而死。若周公、史佚，雖紀言，猶遇且顯，不得以春秋孔累。范曄悖亂，雖不史，其族亦赤。范曄作後漢書，以謀反伏誅。司馬遷觸天喜怒，司馬遷作史記，遷言李陵，武帝以遷欲沮貳師，下之蚕室。班固不檢下，班固作前漢書，固僕，罵洛陽令种競，競怒，以事捕固，死獄中。崔浩沽其直以闘暴虜，崔浩作魏史，立碑以彰直筆。衆怒，譖於魏太武帝，以爲暴揚國𢙣。帝怒，遂族誅浩等。皆非中道。左丘明以疾肓，出於不幸，夏不史亦盲，不可以是戒。其餘皆不出此。是退之冝守中道，不忘其直，無以他自恐。退之之恐，唯在不直、不得中道，刑禍非所恐。凡言百年文武，多有誡如此者。一本「誡」作「誠」字。今退之曰：我一人，何能明？則同職者所云若是，後來繼今者所云若是，人人皆曰我一人，則卒誰能紀傳之耶？如退之但以所聞知孜孜不敢怠，同職者、後來繼今者，亦各以所聞知孜孜。不敢怠，則庻幾不墜，使卒有明。不然，徒信人口語，每每異辭，日以滋乆，則所云「磊磊軒天地」者，磊，魯猥切。潘云：軒作掀，音軒，㪯也。决必不沉没，且亂雜無可考，非有志者所忍恣。果有志，豈當待人督責迫蹙，然後官守耶？凡鬼神，眇茫荒惑無可準，明者所不道。退之之智而猶懼於此。今學如退之，辭如退之，好言論如退之，慷慨自、正直行行焉如退之，言，一本作「議」。行，胡浪切。猶所云若是，則唐之史述，其卒無可託乎？明天、賢宰相，得史才如此，而不果，甚可痛哉！退之冝更思，可速。果卒以恐懼不敢，則一日可引去，何以云「行且謀」？今當而不，人誘館中他人及後生者，此惑己。不勉己而欲勉人，難矣哉！
與史官韓愈致叚秀實太尉𨓜?
退之館下：前者進退之力史，奉荅誠中吾病。若疑不得實未即籍者，諸皆是。退之平生不以不信遇。竊自冠，古玩切。好遊邊上，問故老卒吏，得叚太尉最詳。今所趨走州刺史崔公，永州刺史崔能。時賜言，具得太尉實跡，参校具。太尉節，古固無有。然人以偶一奮，遂名無窮，今不然。太尉自有難在軍中，其處心未甞虧側，其莅無一不可紀。㑹在下名未逹，以故不聞，非直以一時取笏諒。史遷死，退之復以史道在職，冝不苟過日時。昔與退之期史，志甚壯。今孤囚廢錮，連遭瘴癘羸頓，朝夕就死，無能，第不能竟其業。若太尉者，冝使勿墜。太史遷言荆軻徴夏無且，且，即餘切。史記荆軻賛曰：始公孫季功、董生與夏无且游，具知其事，爲余道之如是。言將軍徴蘇建，史記衛將軍傳：蘇建語余曰云云。言留侯徴𦘕?容貌。史記張良賛：見其圖，狀貌如婦人好女。今孤囚賤辱，雖不及無且、建等，然比𦘕?工傳容貌尚差勝。春秋傳所謂傳信傳著，谷梁莊公七年：春秋著以傳著，疑以傳疑。雖孔亦猶是。竊自以信且著。其𨓜?有狀。
與吕恭一本作「與吕恭論墓中石書」，書在荅吳武陵非國語書後。
宗元白：元生至，得弟，甚善，諸所稱道具之。元生持部中廬墓父者所得石，模其文示余，云若將聞於上，余故恐而疑焉。僕蚤好觀古，家所蓄晉、魏時尺牘甚具。十年來，徧觀長安貴人好者所蓄，殆無遺焉。以是善知，雖未甞名氏，一本此下更有亦字。望而識其時。文章之形狀，古今特異。弟之精敏通逹，夫豈不䆒於此？今視石文，署其年曰「永嘉」，其則今田野人所作。雖支離其字，尤不能近古。其「永」字等頗效王氏變法，皆永嘉所未有。辭尤鄙近，若今所謂律詩者，晉時蓋未甞此聲，謬妄矣。言植松烏擢之怪，擢，一本作擢。而掘其土得石，尤不經難信。戓者得無姦之乎？且古之言「葬者，藏」，「壤樹之」，而君以議，禮記擅弓篇國子髙云。况廬而居者，其足尚之哉？聖人有制度，有法令，過則辟。潘云：「四亦切，邪也。」故立中者不尚異，教人者欲其誠，是故惡夫飾且僞。過制而不除䘮，冝廬於庭，而矯於墓者，中之罪人。况岀怪物、詭神道，以奸法，奸，音干，犯也。而因以利乎？夫僞孝以奸利，誠仁者不忍擿過，恐於教。然使僞可而利可冒，則教益壞。若然者，勿與知焉可，伏而不岀之可。以夫之政良，而吾賛焉，恭甞以監察御史参江南西道軍事，时韋丹爲觀察使。固無闕遺矣。作東郛，改市𨞬?，去比竹茨草之室，而垍土、木、垍，巨至切，堅土。陶甄、梓匠之工，孽火不得作，化惰窳之俗，潘云：惰，徒果切。窳，以主切。窳，惰也，𢙣也。史記「以故啙窳」。注：啙窳，苟且懶惰之謂。絶偷浮之源，而條桑、浴種、深耕、易耨之力用，寛傜、嗇貨、均賦之政起，其道美矣。於斯，慮善善之過而莫之省，誠慤之道少損，故敢私言之。夫以淮濟之清，有玷焉若秋豪，固不病，然而萬一離婁眇然睨之，不若無者之快。想黙已其，毋岀所置，幸甚。宗元白。
答劉禹鍚天論
宗元白：發得天論篇，以僕所天說未䆒，欲畢其言。始得之，喜，謂有以開明吾志慮。一本无「明」字。及詳讀五六日，求其所以異吾說，卒不可得。其要曰：「非天預乎人。」凡之論，乃吾天說傳䟽耳，無異道焉。諄諄佐吾言，而曰有以異，不識何以異？之所以異者，豈不以賛天之能生植欲？夫天之能生植乆矣，不待賛而顯。且以天之生植一本更有「爲天耶」三字。人耶？抑自生而植乎？若以人，則吾愈不識。若果以自生而植，則彼自生而植耳，何以異夫果蓏之自果蓏，癕痔之自癕痔，草木之自草木耶？是非蟲謀明矣，猶天之不謀乎人。「乎」，一本作「于」字。彼不我謀，而我何務勝之耶？所謂「交勝」者，若天恆惡，人恆善，一本「若」字下有「知」字。人勝天則善者行，是過德乎人，過罪乎天。曰：「天之能者，生植；人之能者，法制。」禹錫天論云：「天之道在生植，其用在強弱；人之道在法制，其用在是非。」有全篇見附録。是判天與人四而言之者。余則曰：生植與災荒，皆天；法制與悖亂，皆人，之而已。其各行不相預，而凶豐理亂岀焉，究之矣。凡之辭，枝葉甚美，而根不直取以遂焉。之喻乎旅者，皆人，一本「又」字下有「曰」字。而一曰「天勝」焉，一曰「人勝」焉，何哉？莽蒼之先者，力勝；邑郛之先者，智勝。虞、芮，力窮；匡、宋，智窮。是非存亡，皆未其可以喻乎天者。若之說，要以亂天理，理人理耶？謬矣！若操舟之言人與天者，愚民恆說耳。幽、厲之云上帝者，所怨之辭爾，一本「爲」作「不」字。皆不足喻乎道。一本无「皆」字。其熟之，無羡言侈論羡，餘靣切，餘也。以益其枝葉，姑務本之得，不亦𥙿?乎？獨所謂「無形無常形」者甚善。宗元白。
與劉禹鍚論周易九六說
與董生論周易九六義，取老而變，以畢中和承一行僧得此說，行，下孟切。異孔頴逹䟽，而以新竒。彼畢、董何膚末於學而遽云云？都不知一行僧承韓氏、孔氏說，韓康伯、孔頴逹。而果以新竒，不亦可笑矣哉！韓氏注乾之䇿百一十有六，曰「乾一爻十有六䇿」，則是取其過揲四分而九。坤之䇿一百四十有四，曰「坤一爻十四䇿」，則是取其過揲四分而六。孔頴逹等作正義論云：九、六有義，其一者曰「陽得兼隂，隂不得兼陽」；其者曰「老陽數九，老隂數六，者皆變用，周易以變者占」。鄭玄注易亦稱以變者占，故云九、六。所以老陽九、老隂六者，九過揲得老陽，六過揲得老隂，此具在正義乾篇中。周簡之說亦若此，而詳，何畢、董之不眎其，而妄以口承之？君之學將有以異，必先究窮其，究窮而不得焉，乃可以立而正。今尚未能讀韓氏注、孔氏正義，是其道聽途說者，何能知所謂易者哉？足下取家言觀之，則畢、董膚末於學而遽云云。足下所，非元凱兼易者則諾，若曰孰與頴逹著，則此說乃頴逹說，非一行僧、畢、董能有異者，一本「異」字下有「說」字。無乃即其謬而承之者歟？觀足下出入筮數，考校左氏，今之丗罕有如足下求易之悉者。然務先窮昔人，有不可者而後革之，則善。謹之勿遽。宗元白。
答元饒州論春秋未詳其人。
辱復，教以報張生及荅衢州言春秋，此誠丗所希聞，兄之學不負孔氏矣。往年曽記裴封叔宅，聞兄與裴太常言晉人及姜戎敗秦師于殽一義，事在僖公三十三年。甞諷習之。聞韓宣英及亡友吕和叔輩言他義，韓宣英，名曄，吕和取名温。一本「亡友」在「韓宣英」上者，誤。知春秋之道乆隱，而近乃出焉。京中於韓安平處韓泰，字安平。始得微指，和叔處始集註，恆願掃於陸先生之門。陸質，一名淳，甞著春秋微指二篇，集註二篇，春秋辨疑七篇。及先生給中，與宗元入尚同日，居與先生同巷，始得執弟禮，未必講討。㑹先生病，時聞要論，甞以易教誨寵。不幸先生疾彌甚，宗元出邵州，乃乖謬，不克卒業。復於亡友凌生處，凌準，字宗一。盡得宗指、辨疑、集註等一通。伏而讀之，於「紀侯去其國」，事見莊公四年。聖人之道與堯、舜合，不唯文王、周公之志獨取其法耳；於「夫人姜氏㑹齊侯于禚」，童云：「禚，諸若切，齊地名也。」事在莊公二年。聖人立孝經之端，所以明其分；於「楚人殺陳夏徴」，「丁亥，楚八陳納公孫寧、儀行父于陳」，事在宣公十一年。聖人褒貶與奪，唯當之所在，所謂瑕瑜不掩。反覆甚喜。若吾生前距此數十年，則不得是學矣。今適後之，不不遇。兄中所陳，皆孔氏趣，無得踰焉。其言荀息，貶立卓之意。事在僖公十年。頃甞怪荀息奉君之邪心以立嬖，不務正義，弃重耳於外而專其寵，孔同於仇牧、孔父之辭。仇牧事見威公二年，孔父事見莊公十二年。今兄言貶息，善。息固當貶，然則春秋與仇、孔辭不異，仇、孔亦有貶歟？宗元甞著非國語六十餘篇，其一篇息發，今録以往，可如愚之所謂者乎？微指中明「鄭人來渝平」，事在隱公六年。量力而退，告而後絶，固先同後異者。今檢此前無與鄭同之文，後無與鄭異之據，獨疑此一義理甚精而有不合，兄亦當指而教焉。往年聞和叔言兄論楚商臣一義，事在文公元年。雖啖趙、陸氏，皆所未及。啖，音淡。啖，助。趙，匡；陸，賛也。請具録，當䟽微指下，以傳末學。蕭、張前亦請及。至之日，勒一卷，以垂將來。宗元始至是州，作陸先生墓表，今以奉獻，與宣英讀之。春秋之道如日月，不可賛。若賛焉，必同於孔、跖優劣之說，故直舉其一。不宣。宗元再拜。
答吳武陵論非國語
濮陽吳君足下：僕之文乆矣，然心少之，不務，以是特愽弈之雄耳。故在長安時，不以是取名譽，意欲施之實，以輔時及物道。自罪人，捨恐懼則閑無，故聊復之。然而輔時及物之道，不可陳于今，則冝垂於後。言而不文則泥，乃計切。然則文者固不可少耶？拘囚以來，無所發明，䝉覆幽獨，㑹足下至，然後有助我之道。一觀其文，心朗目舒，炯若深井之下，仰視白日之正中。足下以超軼如此之才，軼，音𨓜。每以師道㑹僕，僕滋不敢。僕每一，足下必光耀以明之，固非僕之所安處。若非國語之說，僕病之乆，甞難言於丗俗。今因其閑而之，恆恐後丗之知言者用是詬病。詬，古候切。狐疑猶豫，伏而不出累月，方示足下。足下乃以當，僕然後敢自是。吕道州善言道，道州刺史吕温。亦若吾之言，意者斯文殆可取乎？夫一，務冨文采，不顧實，而益之以誣怪，張之以闊誕，以炳然誘後生，而終之以僻，是猶用文錦覆䧟穽。不明而出之，則顚者衆矣。僕故之標表，以告夫遊乎中道者焉。
僕無聞而甚陋，在黜辱，居泥塗若螾蛭然，螾，與蚓同。蛭，音質。雖鳴其聲音，誰聽之？獨頼丗之知言者準，一本更有「其」字。不知言而罪我者，吾不有。僕安敢期如時列官以立學，故天下笑耶？是足下之愛我厚，始言之。前一通如來言以汙篋牘，此在明聖人之道，微足下，僕何託焉？不悉。宗元白。
與吕道州温論非國語温，字化光，一字和叔。
四月日，宗元白化光足下：近丗之言理道者衆矣，率由中而出者咸無焉。其言本儒術，則迂廻茫洋而不知其適。其或切於，則苛峭刻覈，不能從容，卒泥乎道。泥，乃計切。甚者好怪而妄言，推天引神，以靈竒，恍愡若化而終不可逐。故道不明於天下，而斈者之至少。吾自得友君，而後知中庸之門户階室，漸染砥礪，漸，將廉切。幾乎道眞。然而常欲立言垂文，則恐而不敢。今動作悖謬，以僇於丗，身編夷人，名列囚籍。以道之窮，而施乎者無日，故乃挽引，強，以志乎中之所得焉。甞讀國語，病其文勝而言尨，好詭以反倫，其道舛逆。而學者以其文，咸嗜恱焉，伏膺呻吟者，至比六經，則溺其文必信其實，是聖人之道翳。余勇不自制，以當後丗之訕怒，輒乃黜其不臧，救丗之謬，「救」，一本作「䆒」。凡六十七篇，命之曰非國語。旣就，累日怏怏然不喜，怏，於亮、於兩二切。以道之難明，而習俗之不可變。如其知我者，果誰歟？凡今之及道者，果可知已。後之來者，則吾未之，其可忽耶？故思欲盡其瑕纇，盧對切。以别白中正。度成吾者，非化光而誰？輒令往一通，惟少留視役慮，以卒相之。往時致用作孟評，李景儉，字致用。有韋詞者告余曰：「吾以致用示路，路曰：善則善矣，然昔之者，豈若是摭前人耶？」摭，之石切，拾也。韋賢斯言。余曰：「致用之志，以明道，非以摭孟，蓋求諸中而表乎丗焉尔。」今余是，非左氏尤甚。若者，固丗之好言者，而猶出乎是，况不及是者滋衆，則余之望乎丗者愈狹矣，卒如之何？苟不悖於聖道，而有以啓明者之慮，則用是罪余者，雖累百丗，滋不憾而恧焉，恧，女六切，慙也。於化光何如哉？激乎中必厲乎外，想不思而得。宗元白。
與友人論文
古今號文章難，足下知其所以難乎？非謂比興之不足，恢拓之不逺，鑚礪之不工，頗纇之不除。頗，普禾切，偏也。得之難，知之愈難耳。苟或得其髙朗，一夲作「明」字。探其深𦣱?，雖有蕪敗，則日月之蝕，圭之瑕，曷足其明、黜其寶哉？且自孔氏以來，兹道闡，家脩人勵，刓精竭慮者，幾千年矣。刓，五官切。其間耗費簡札，役用心神者，其可數乎？登文章之籙，波及後代，越不過數十人耳。其餘誰不欲爭裂綺繡，互攀日月，髙視於萬物之中，雄峙於百代之下乎？率皆縱臾而不克，童云：縱，子勇切。臾，音勇。縱臾，奬勵也。出前漢衡山王傳。躑躅而不進，力䠞勢窮，「䠞」，與「蹙」同。子六切。吞志而没。故曰得之難。嗟乎！道之顯晦，幸不幸繫焉。談之辯訥，升降繫焉。鑒之頗正，好惡繫焉。交之廣狹，屈伸繋焉。則彼卓然自得以奮其間者，合乎否乎？是未可知。而榮古虐今者，比肩疊跡。底一本作「抵」字。生則不遇，死而垂聲者衆焉。揚雄没而法言興，馬遷生而史記未振。彼之才且猶若是，况乎未甚聞著者哉！一本无「著」字。固有文不傳於後祀，聲遂絶於天下者矣。故曰：「知之愈難。」而文之士，亦多漁獵前作，戕賊文史，抉其意，抉，二决、古、穴二切。抽其華，置齒牙間，遇蠭起，金聲玉耀，誑聾瞽之人，徼一時之聲。徼，與「僥」同。雖終淪棄，而其奪朱亂雅，害已甚，是其所以難。間聞足下欲觀僕文章，退發囊笥，編其蕪穢，心悸氣動，交於胷中，未知孰勝，故乆滯而不往。今往僕所着賦、頌、碑碣、文記、議論、序之文，凡四十八篇，合一通，想令治蒼頭吟諷之。擊轅拊缶，必有所擇，顧鍳視何如耳，一本「視」字下有「其」字。還以一字示褒貶焉。
増廣註釋音辯唐栁先生集卷之十一j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