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悅
〔甲辰〕-17│鴻嘉四年│秋，雨魚於新都，長五尺。勃海、清河河水溢，灌縣邑十一，壞官亭、民舍四萬餘所。丞相、御史李尋以「陰氣盛溢，水則之長，故一日之內，晝減夜增，所謂水不潤下，猶日月變於天。應之以政，災變自除。議者常欲求索九河故迹而穿之，宜因其决，且可勿塞，以觀其勢。河所居之處，稍刮除，自成水迹，跳出沙土，然後順天心而圖之，必有成功，而財力寡」。於是止不塞。冬，鄭躬之黨侵廣，衆且萬餘。拜河東都尉趙護廣太守，發郡中及蜀郡合萬人擊之，旬月平。遷護執金吾，賜金百斤。
〔乙巳〕-16│永始元年│春正月癸丑，太官淩室災。戊午，戾太后園闕災。北海出魚，長六丈，高一丈，四枚。月，河南郵亭樗樹生枝，狀如人頭，眉目𩰄?皆具，無髮耳。京房易傳曰：「王者德衰，下人將起，則有木人狀。」夏四月，封趙婕妤父臨陽城侯。五月，封舅曼侍中、騎都尉王莽新都侯。莽幼孤貧，獨折節恭約，謹身學業。平陽侯鳳薨，以託太后，而成都侯商願分户邑封莽。當世名士多莽言者，上由是賢之，遂封遷光禄夫、侍中。莽遂交結將相、卿夫，救贍名士，賑於賓客，家無餘財。故在位者更相推薦，遊談者之言說，故虚譽日洽，傾其諸父矣。六月丙寅，立皇后趙氏。本長安宫人，後屬陽阿公主，善歌舞，號曰「飛燕」。上微行陽阿公主家，而說之，及女弟俱婕妤，貴傾後宫。許后之廢，欲立皇后，太后甚難之。太后娣淳于長數徃來傳言，勸太后立之。先是諫議夫王仁上疏言：「臣聞立后妃者，王教之太端，綱之本理，治道所由廢興，社稷所以存亡。故夏之興以塗山，亡以妹嬉；殷之興以有娥，亡以妲己；周之興以文母，亡以褒姒。夫代安危，後王所觀，是以聖王必審舉措，察操行，以計勝色者昌，以色勝計者亡。無監、宿瘤，天下之醜女，齊一君以計勝色，立后，皆以折衝安國。今許后以罪廢，遂已徃。如是。欲立后妃，宜得殊異於前，上當奉宗廟，下令萬民有所法則。河魴、河鯉，齊姜、宋，詩人所高。萬乘之主，當持久長，非一切畢决目前者。驪姬亂晉，吳姬危趙。夫媵妾非天下之母，翫弄可。昔姜后崇禮，宣王中興；樊姬正言，楚莊成霸。願留思察臣惓惓之心。」上不聽，竟立之。諫議夫劉輔諫曰：「夫妙選有德之士，考卜窈窕之女，以承宗廟，順神祇之心，猶懼或失之。今乃觸情縱恣於卑賤之女，欲以母天下，不畏於天，不愧於人，惑莫焉。語曰：『腐木不可以柱，卑人不可以主。』天人之所不與，必有禍而無福。市道皆知其非，朝臣莫肯一言，臣竊之。」上怒，使御史收輔繫掖庭秘獄，羣臣不知所故。於是左將軍辛慶忌、右將軍廉褒、光禄勳師丹、太中夫谷永俱上曰：「竊諫議夫劉輔，前以縣令求，擢諫議夫，此其言必有卓絶切至，當於聖心者。旬月之間，收下詔獄。罪宜隱忍，如有惡，宜暴之理官，與衆共之，不宜困于掖庭秘獄。公卿已陛下進用輔亟，而折之暴，人有懼心，莫敢正言，非所以昭有虞之聽，廣德美之風。臣等竊之。」上乃徙繫共工獄，減死罪一等，論鬼薪，終於家。趙皇后旣立，寵乃少衰，而弟絶幸，昭陽舍，其中庭彤朱而壁髹漆，切皆銅沓，黃金塗，白玉陛，金釭，函，藍田壁，明珠翠具飾之，自有宫室已來，未之有。𥘉?謡曰：「燕燕尾涏涏，張公，時相。木門倉琅根，燕飛來，啄皇孫。皇孫死，燕啄矢。」本志以：燕者，飛燕。「木門蒼琅根」，宫門銅鋪，言其將尊貴。張公，謂富平侯張放，即安世之孫，父臨，上敬武公主。放以公主開明得幸，嘗與上遊宴，俱適陽阿公主家而飛燕，故曰「時相」。放娶皇后女弟，上供帳，賜以甲第及乘輿服飾，兩宫使者冠蓋相望不絶，賞賜以千萬數，號「天娶婦，皇后嫁女」，甚貴寵。安世到臨，世履恭儉。臨母登閣殿，嘗歎曰：「吕、霍我戒，豈不厚哉！」唯放驕者。是歲，昌陵猶未就，光禄夫劉向上疏曰：「昔黃帝葬喬山，堯葬濟陰，丘壟皆少。舜葬倉梧，妃不從。禹葬會稽，不改其畝。殷湯無葬處。文、武、周公葬於畢，秦穆公葬於雍祈年館下，樗里葬於武庫，皆無丘壟之處。此聖帝明王賢君智士遠覽獨慮無窮之計。其賢臣孝亦承命順意而薄葬之，此誠奉安君父，忠孝之至。孔葬母於防，墳高四尺，遇雨而崩。延陵季之適齊而反，其道死，葬於嬴、博之間，穿斂以時服，封墳掩坎，其高可隱，而號曰：『骨肉於上，命，魂氣則無不之。』孔曰：『延陵季之於禮合矣。』故仲尼孝，延陵慈父，舜、禹忠臣，周公悌弟，其葬君親皆微薄矣，非苟約，誠便於禮。至吳闔閭違禮厚葬，十餘年越發之。秦惠文、武、昭、莊、襄，皆其丘壟，多其痊藏，咸盡發掘曝露，甚足悲。秦始皇帝葬於驪山之阿，下錮泉，上崇山陵，墳高五十餘丈，周迴五里，棺椁之麗，不可勝原。項籍發掘其墓，後牧童亡羊，羊入其墓，牧者持火燒其棺椁。自古及今，葬未有盛於始皇者，數年之間，外被項籍之禍，內罹牧豎之災，豈不哀哉！故德彌厚者葬彌薄，智愈深者葬益微，無德寡智者葬益厚，發掘必速。以此觀之，照然可。今昌陵增卑高，積土山，發民墳墓以萬數，死者恨於下，生者愁於上，怨氣結於陰陽，因之以飢饉，臣竊愍焉。以死者有知，發人墳墓，害多矣；若其無知，焉用？謀之賢智則不悅，以示衆庶則苦矣。若苟以悅愚夫淫奢之人，亦何哉！陛下慈仁篤美其厚，聰明疏逹蓋世，宜弘家之德，以崇劉氏之業，而欲與亂秦之暴政，競奢侈，比方丘壟，悅於愚夫之日，隆於一時之觀，違賢智之心，忘萬世之安，臣竊陛下羞之。」上甚感向言而不能從。有司議曰：「昌陵增卑高，積土山，度便房猶在平地，客土中不保幽冥之靈，外淺不固，卒徒功庸日以萬數，至㸐脂火夜作，取土東山，與粟同價。作治數年，天下遍被其勞，國家疲弊，府庫空虚，下至衆庶，嗷嗷苦之。故陵因天性，據真上，處勢高敞，傍近祖考，前已有十餘年功績，宜還復故陵。」上知不就。秋，詔罷昌陵。
荀悅曰：夫葬之侈，從來久矣。是以直節遂志之士，其失而矯之。武帝時，楊王孫者，學黃老術，家業千金，厚自奉養。將終，告其曰：「吾欲祼葬，以復吾真。死則布囊盛屍，入地七尺，旣下，從足引脱取囊，以身親土。」其不忍從命，徃友人祁侯。祁侯曰：「豈禮哉？」王孫曰：「蓋聞聖人因人之情，不忍其親，故制禮。今則越之，是以祼葬，將以矯世。夫厚葬誠無益於死者，而俗人競以相高，糜財殫弊，盡腐之地下。或乃今日入土，而明日發，此真與曝骸中野何異？夫死者，衆生之化，而物之。者得至，化者得變，是各反其真，故謂之鬼。鬼之言。其尸魂然獨居，豈有知哉？裹以幣帛，隔以棺椁，支體東絡，口含金玉，欲化不得，鬱枯腊，千載之後，棺椁朽腐，乃得土，就其真宅。由此言之，焉用遠宅？故聖王不加力於無用，不殫財於無益。謂今費財厚葬，皆隔，至生者不知，死者不得，是謂惑於戲，吾不。」祁侯曰：「善。」遂祼葬焉。
立城陽孝王理王。秋八月丁酉，太皇太后王氏崩。九月乙巳晦，日有蝕之，京師知之，四方不。
〔丙午〕-15│永始年│春正月乙巳，司馬車騎將軍王音薨。月癸未夜，星隕如雨，長丈，繹繹未至地滅。乙酉晦，日有蝕之，四方，京師不。谷永對曰：「賦斂有不得所致。四方，京師不，陰蔽。天戒若曰，好治宮室，增墳墓，賦斂滋重，百姓虚竭，禍在外。元年日蝕，京師知之，四方不，天戒若曰，沈湎於酒，君臣不别，禍在內。」月丁酉，成都侯王商司馬衛將軍。御史夫王 卒，京兆尹翟方進御史夫。秋八月，方進貶執金吾。冬，黑龍東萊。十月己丑，丞相薛宣免。十一月壬，光禄勳孔光御史夫。光字夏，孔十四世孫。孔生伯魚鯉，鯉生思伋，伋生上白，白生家求，求生真箕，箕生羔穿，穿生慎斌，斌魏相。慎生鮒，陳涉博士，死陳下。鮒弟襄，惠帝時博士，長沙王太傅。襄生忠，忠生武，武生延年，延年生安國，位至臨淮太守。延年生霸，字次孺，元帝時太太傅。時霸以太中夫授太經，元帝立，以霸師，賜爵關內侯，食邑八百户，號曰褒城君，給中。霸人謙退，常稱「爵位太過，何德以堪之！」上欲致之相位，自貢禹之卒，薛廣德之免，輒欲拜霸。霸讓至四，上知其誠，乃弗用。霸薨，上素服臨弔者再，賜東園秘器錢帛，册贈以列侯禮葬，謚曰列君。霸生光。光尚僕射，職典樞機十餘年，守法度，修故。上有所問，據經法而對，不希上㫖苟合，亦不強諫諍，以是久委信。有所奏言，輒削其草，以彰人主之過，以訐忠直，人臣之罪。有所薦舉，唯恐其人聞知。休沐兄弟宴語，終不及省中。或問温室中樹皆何等木，光默然不應，更答以他語，其重慎如此。執金吾翟方進丞相，封高陵侯。方進字威，汝南人。初府吏，相於同郡蔡父，父曰：「吏有封侯骨，當以經術進。」乃辭後母，至京師學。後母憐其幼，隨至長安，織屨以給之。對策甲科，遷議郎，諸儒稱之。時宿儒胡常與方進同經，陰構毁之。方進伺常都講日，遣生咨問疑義，因記其說，卒改意而親友。後丞相司直，從上至甘泉，行馳道中，司隸陳慶劾奏方進，没車馬。方進伺慶微過，劾奏免官。北地浩商殺義渠長，丞相請遣司隸與掾郡部刺史逮賊。司隸涓勳奏言：「春秋之義，王人微者序於諸侯之上，尊王命。今丞相欲遣宰士督察天下，奉使夫，專權作威，甚悖逆順之理。」乃止方進。於是伺勳微過，劾奏勳左遷昌陵令。方進頻免兩司隸，朝廷憚之。其任勢立威以取世資，皆此類。能探人主微㫖，以濟其。然方進內行修飾，後母甚篤，丞相，後母猶存。及亡，旣葬十六日，除服視，以身被相，不敢渝國家之制。在位公潔，請託不行，然持法深刻。上行幸河南、雍，祠五畤。侍中淳于長賜爵關內侯，食邑千户。初，將作匠解萬年奏請營作昌陵，常侍王閎數言昌陵不可成，長亦言之。上以趙皇后之立，欲封長，乃詔曰：「常侍王閎前司農中丞，上言昌陵不可成。朕以長言下閎章，公卿議者皆合長策。長首建至策，閎省息費，民以康寧。宜賜爵關內侯，食邑千户。閎前賜爵關內侯，黃金百斤。罷昌陵，勿徙吏民。萬年佞邪不忠，雖遇赦令，不宜居京師。其徙萬年燉煌郡。」而陳湯俱徙燉煌。湯素與萬年相善，昌陵之計，湯與及之。黑龍，或私問湯，湯曰：「是謂玄門開。上數出入，不時微行，故龍非時出。」是時，丞相奏廢昌陵邑中屋，奏未下，湯以上須順衆心，昌陵亦恐復發徙。湯坐非所宜言，不敬，故徙。先是，湯上言康居王侍非王，案驗，實王，湯坐下獄，當死。谷永誦湯曰：「臣聞楚有玉得臣，文公之側席而坐；趙有廉頗、馬服，秦不敢闚兵井陘；有郅都、魏尚，匈奴不敢南牧。夫戰尅之將，不可不重。蓋『君聞鼓鼙之聲，則思將帥之臣』。湯前出西域，忿郅支之無道，閔王誅之不加，策慮愊億，義勇奮發，興師猋逝，横厲馬孫，逾其都賴，屠重之城，斬郅之之首，報十年之邊誅，雪【辶鳥】吏之宿耻，威振百蠻，武揚四海，自元已來，征伐方外之將，未嘗有。昔白起秦將，南㧞郢都，北破趙括，以纖芥之過，賜死杜郵，秦民憐之，莫不流涕。今湯親秉斧鉞，席卷乘勝，歃血千里之外，薦功祖廟，告類上帝，以言罪，無烜赫之惡。周曰：『記人之功，忘人之過，宜人君者。』犬馬於人有功，尚加帷蓋之報，况國之功臣哉！竊恐陛下忽於鼓鼙之聲，不察周之意，而忘帷蓋之施。愚臣庸淺，謂湯卒從吏議，百姓介然有秦民之恨，非所以勵死難之臣。」上乃出湯，奪爵位士伍。及西域都護叚會宗烏孫所圍，上願發諸城堡及燉煌兵以自救。時臣議數日不决，上召問湯，示以會宗奏。湯對曰：「此無可憂。夫胡兵朴鈍而不當兵一，今聞頗得巧，然猶而當一。兵法：『客倍主人半然後敵。』今圍會宗者，人衆不足勝，陛下勿憂。且兵法輕行五十里，重行四十里，而會宗欲發城郭諸兵，歷時乃至，所謂報讎之兵，非救急之兵。」上曰：「其解可必乎？」湯知烏孫瓦合，不得久，故不過數日，因對曰：「已解矣。」屈指計其日，曰：「不出五日，當有吉語至。」四日，軍至，言已解矣。湯旣徙燉煌，久之，議郎耿育上訟「湯與延壽聖揚鉤深致遠之威，雪國家累年之耻，討絶域不羈之臣，係萬里難制之虜，豈有比哉！今湯塊然被讒，老棄燉煌，令威名折衝之臣旋踵及身，復郅支遺虜所笑，誠可悲。至今奉使外蠻者，未嘗不陳郅支之誅以揚國之威。夫援人之功以懼敵，棄人之身以快讒，豈不哀哉！」天乃還湯京師。
〔丁未〕-14│永始年│春正月乙卯晦，日有蝕之。夏，旱。冬十一月，復甘泉泰畤、汾陰后土、雍五畤、陳倉寶雞祠。上自以久無繼嗣，故復之。上頗好鬼神，四方多上言祭祀方術。谷永上說曰：「臣聞明於天地之性者，不可惑以怪神；知萬物之情者，不可罔以非類。諸非仁義之正道，不尊五經之法言，而稱奇鬼神，廣崇祭祀之方，求報應無福之祀，及言世有仙人，服食不終之藥，黃曰變化之術，皆姦人惑衆，挾邪道，懷詐僞，以欺罔世主。聽其辭，洋洋滿耳，若將可遇；求之，蕩蕩若繫風捕影，終不可得。是以明王距而不聽，聖人絶而不語。昔周萇弘欲以鬼神之道輔尊靈王，而周室逾微，萇弘死。楚懷王隆祭祀，鬼神，欲以獲福助，𨚫?秦師，而兵破地削，身辱國危。及秦始皇甘心神仙之道，而天下怨叛。興，辛垣平、齊人少翁、欒之屬皆言神仙、鬼神之，貴寵尊盛，卒無絲髮之效，皆伏誅。徃之迹以揆今，惟陛下拒絶此類，無使姦人有所闚𨵦?。」上善其言。十月，尉氏男樊並等十人殺陳留太守，刼掠吏民，自稱將軍，謀逆。徒李譚等共格殺並等，皆封列侯。山陽鐡官徒蘇令等百十八人攻殺長吏，盗庫兵，自稱將軍，經歷郡國十九，殺東郡太守、汝南都尉。遣丞相長史、御史中丞持節逐捕。汝南太守嚴訢捕斬令等，遷司農，賜黃金百斤。時上不親政，貴戚驕恣，交通賓客，藏匿亡命。長安中，羣輩殺吏，受任報讎，相與探丸號，赤丸殺武吏，黑丸斬文吏，白丸主治喪。城中暮烟起，剽刼行者，死横道。乃選酷吏尹賞等守長安令，得以一切便宜從。賞治長安獄，穿地方深各數丈，塹治椁，名曰「虎穴」。乃令吏民舉籍長安中輕悏少年、惡弟、無市籍、商貶不作業而鮮衣盛服者，得數百人，一日悉掩捕，皆刼以通行飮食羣盗。賞親閲視之，十置其一，餘悉致之虎穴。百人輩，覆以石，數日乃出。其死者埋寺垣外，表其姓名，百日後令家得收葬。賞所留者皆其魁首，或故吏善家失意隨輕俠者，於是舍其罪，詭令立功百效者，因親用爪牙。由是賊盗止息，然道路嘘嘻有哀聲矣。賞江夏太守，坐殘賊免。
〔戊申〕-13│永始四年│春正月，行幸甘泉官，郊泰畤，神光降集紫殿。赦天下。賜雲陽吏民爵，女百户牛酒，鰥寡高年帠。月，行幸河東，祠后土。賜如雲陽。行幸所過，無出田租。夏，旱。四月癸未，長樂臨華殿及未央宫司馬門皆災。六月甲午，霸陵園門闕災。詔曰：「聖王明禮制以序尊卑，異車服以昭有德，雖有其財而無其尊，不得踰制，故民興行。方今世俗奢侈，靡有厭足。公卿列侯親屬近臣，四方所則，未聞修身遵禮，同心憂國者。或有奢侈逸豫，務廣田宇，多畜奴婢，被服綺縠，設鍾鼓，女樂，車服嫁娶，葬埋過度。吏民慕效，故習以成俗，而欲望百姓節儉，家給人足，豈不難哉！詩不云，『鼓鍾于宫，聲聞于外』。云：『赫赫師尹，民具爾瞻。』宜申敕有司，以漸禁之。青緑民所常服，且勿止。列侯近臣，宜各自省改。司隸校尉察不變者。」七月辛未朔，日有蝕之。冬十一月庚申，司馬衛將軍王商賜金、安車駟馬，免。
前孝成皇帝紀卷第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