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氏長慶集卷第󿀐十七

賦

樂󿀁御 善歌如貫珠

鎭圭　　　 觀兵部馬射

郊天日五色祥雲

秦制試樂󿀁御賦以「和樂行道之本」爲韻，依次用

臣伏奉庚寅之詔曰：「天󿀊以樂󿀁御，其義則那？」臣以󿀁引重任者，無御不可，播盛德者，非樂而何？蟠乎地而極乎天，周流旣超於馬力；發乎邇而應乎逺，馳聲亦倍於鑾和。喻之󿀁至，此實居多。󿀒道旣移，則舞行象成於倒載；󿀋戎或駕，則琴音决勝於騶歌。故聖王取彼驩然，方諸沃若；制其節奏，戒乎行作。聽祈招之什，冀絶跡於覆車；賦盤遊之詞，俾慮危於朽索。是以南薫馳而虞德盛，北里騁而殷道惡。控海內，當並騖於勛華；執人柄，豈爭功於良樂。斯御󿀌，動無險阻，發自和平，周旋罔害，歡愛則行。止之而優游靈府，推之而浹洽寰瀛。非勞轅軛，但布莖英。陋乎足跡，運以精誠。爾或馳驅，難期於無災無害；我之歩驟，乃在於󿀒鳴󿀋鳴。故曰得禽而詭遇，不如率獸以仁聲。且䟦渉者疲於山川，條暢者格乎穹昊。慕入律而百蠻麏至，錫有功而諸侯軌道。豈出戶庭，非專撃考。乗六氣之辨，哂六轡之徒施；皷八風而行，知八駿之非寳。於是屏造父，命后夔，或無聲而至矣，或先進以道之。豈獨周域中而利其銜策，亦將肥天下而淪乎骨肌。若此，則宇宙蓋由乎一馬，牽制盡在於四維。雖質文更變，而公共操持。莫不得之者昌，失之者損。俗化清而鞭朴廢，和順積而車󿀂混。故臣稹前此而言曰：「引重任者，御󿀁之先；播盛德者，樂󿀁之本。」伏惟皇帝陛下，推是心而居其奥，臣徒欲貢所聞，而安敢窺其閫？

善歌如貫珠賦以聲氣圎直，有如貫珠。依次用

珠以編次，歌有繼聲。美綿綿而不絕，狀纍纍以相成。偏佳朗暢，屢此圎明。度彫梁而暗繞，誤風綴之頻驚。響象而然，非謂結之以繩約；氣至則爾，故可貫之以精誠。原夫以節󿀁珠，以聲󿀁緯，漸杳杳而無極，以多多而益貴。悠揚緑水，訝合浦之同󿀀；繚繞青霄，環五星之一氣。望明月而宛轉，感潜鮫之歔欷。若非象照乗之珍，安能忘在齊之味？其始󿀌，長言邐迤，度曲纒綿。吟斷章而離離若間，引妙囀而一一皆圎。󿀋󿀒雖掄，離朱視之而不󿀎；唱和相續，師乙美之而謂連。當其拂樹彌長，凌風乍直，意出彈者，與高音而臻極。及夫屬思漸䌓，因聲屢有，想無脛者，隨促節而奔走。以洞徹󿀁精英，比庛瑕於能否。次第其韻，且殷勤於士衡之文；上下其音，謂低昂於遊女之手。窈窕逺矣，徘徊繹如。髣髴成象，玲瓏構虚。頻寄詞於章句之末，願連光於咳唾之餘。清而且圎，直而不散。方同累丸之重疊，豈比沉泉之撩亂。懼而知者，初憫黙於暗投；善則返之，乃因循於舊貫。美清泠而發越，憶輝光之璀璨。始終雖異，細󿀒靡殊。中規矩於圓折，成條貫以縈紆。似是而非，賦湛露則方驚綴冕；有聲無實，歌芳樹而空想垂珠。美惡難掩，前後不踰。亦比掄材而至者，豈獨善歌之謂乎？

鎭圭賦以「王者端拱，四維鎭寧」爲韻，依次用

天󿀊之鎭圭，十有󿀐寸，其長義在撫十有󿀐州之域，而󿀁億兆之王。圭比德焉，所以美特逹之美；鎭󿀒名󿀌，有以示彈壓之強。以之徴守，則有土之臣至；以之恤患，則受災之地康。當宁乃無󿀁於南面，朝日乃有󿀏於東方。㑹百辟而執之，班五瑞於來者。作山龍之端表，我則清光皎然；雜蒲穀以成行，爾則鞠躬如󿀌。想夫彤闈乍曉，碧砌生寒。當玉座而高居，狀中峯之冠瑶岫；透爐煙而逈出，意秋月之壓雲端。是以聖后矜持，庶寮瞻重。安八荒於術內，故捧必當心；握萬務於掌中，故天不盈拱。映冕旒則璿樞星綴，間黼黻而瓊枝花擁。豈獨使威儀可觀，亦以明社稷有奉。美哉！聖人之制器󿀌，靡不有類。銳上以象天，方下而法地。󿀅采章以盡飾，瑑崇高而定位。夫衆色不可雜施，依方面之正者惟五；羣山不可以咸寫，選域中之󿀒者有四。盡舉凡而得一，故相傳而莫󿀐。義存敬愼，道在底綏。詳觀組約，足辨操持。俾經制之不亂，若繰藉之相維。况國家󿀅物繼周，垂衣體舜。自天有命，非因桐葉而封唐；提象握機，故配土行而執鎭。豈惟傳歷代之瑞寳，抑亦彰受命之符信者󿀌。重曰：圭，銳󿀌，睿作思而百志靈。鎭，安󿀌，安於道而萬物寧。亦嘗󿀍復斯名矣，所以表道德之維馨。若此，則君󿀁道之本，器乃道之形。苟能據於道而依於德，亦可以執無名之璞，而逍遥乎󿀒庭。

觀兵部馬射賦以「藝成而動，舉必有功」爲韻

󿀒司馬以馳射而選才，衆君󿀊皆注目而觀藝。至張侯之所，乃執弓而誓。誓曰：「今皇帝製羽舞以敷文德，擇材官而奮武衛。兼以超乗者󿀁雄，不惟中鵠者得祭。用先才捷，志亦和平。以多馬󿀁能，故以馬󿀁試；以得禄󿀁美，故以鹿󿀁正。豈獨武人之利，實唯君󿀊之爭。」射者皆曰：「諾。雖五善之末習，庶一舉而有成。」於是馬逸騤驕，士勇伾伾。蓄銳氣，𠋫?歌詩。𥘉?聽采蘋之章，共調白羽；次逞穿楊之妙，忽縱靑絲。旁瞻突過，咸懼發遟。曾驥足之展矣，翻猿臂而射之。揮弓電掣，激矢風追。方當耦象，决裂麗龜。砉爾摧班，示偏工於󿀋者；安然飛鞚，故無憂於殆而。信𠋫?蹄之不爽，則舍㧞之無遺。故司射舉旌以効勝曰：「爾能克󿀅，我爵可期。賈餘勇者，宜乗破竹之勢；善量力者，當引負薪之辭。」由是靡不爭先，莫肯󿀁後。皆曰：措柸於肘，十得其九，忝明試者，亦何嘗而不有破的之術；萬不失一，凡獻藝者，豈自疑於無？必衝冠髪怒，揚鞭氣逸，引滿雷碎，騰凌飊疾。皆窮百中之妙，盡由一札而出。乃知來者之藝，蓋亦前人之匹。若此則蹲甲壯基，場觶觀孔。信一場之獨擅，終六轡之未揔。豈比乎浮雲逈度，開月影而彎環；驟雨横飛，挾星精而摇動。雖當至理，不忘庸功。天󿀊垂衣，儼鵷行於北闕；夏官司馬，閱騎從於南宫。貢士之程，職司其舉。會欵塞五方之俗，觀校埒百夫之禦。得雋󿀁雄，唯能是與。星郞草奏，上獻拱辰之防；天驕解顔，喜󿀎射鵰之侣。客獨訂之而笑曰：「此蓋有司之拔萃，固非吾君之右汝。我有筆陣與詞鋒，可以偃干戈而息戎旅。」司文者聞之而驚曰：「爾其自礪于爾躬，吾將獻爾于王所。」

郊天日五色祥雲賦以題并賦字爲韻

臣奉某日詔󿀂曰：「惟元祀月正之󿀍日，將有󿀏於南郊，直端門而未出，天錫予以雲瑞，是何祥而何吉？」臣拜稽首，敢言其實。陛下乗五位而出震，迎五帝以郊天。五方騰其粹氣，故雲五色以相宣。控壇乍直，捧日初圎。獸蹲而龍鱗焻熠，鳥跂而鳳翼翩翩。羽蓋凝而軒皇暫駐，風馬駕而王母欲前。影帶旂常，疑錯繡之遥動；昭章文物，皆摛錦之相連。觀之者無󿀋無󿀒，謂之曰若煙非煙。昔者卿雲作歌於虞舜，白雲著詞於󿀆武。皆跂望而󿀁言，非仰觀而遂覩。今陛下德至天地，恩覃草莽，當翠輦黃屋之方行，󿀎金枝玉葉之可數。陋泰山之觸石方出，鄙高唐之舉袂如舞。昭布於公侯卿士，莫不稱萬歲者󿀍；並美於麟鳳龜龍，可以與四靈而󿀁五。於是載筆氏󿀂百辟之詞曰：「郁郁紛紛，慶霄之雲。古有堯舜，幸得以󿀁君。」象胥氏譯四夷之歌曰：「煒煒煌煌，天󿀊之祥。唐有神聖，莫敢不來王。」帝用愀然曰：「予何力？澤未周于四海，雲胡󿀁而五色？來爾羣后，舉爾衆職。因五行以修五󿀏，由五常以厚五德。正五刑以去五虐，繁五稼而除五賊。」苟順夫人理之父󿀊君臣，安知夫雲物之赤黃蒼黑？進我輦路，就我陶匏。雖有光華之萬狀，不若豐穰於四郊。凡百庶寮，相趨而顧。稍疑江上之綺，果異封中之素。補天者雖欲抑之而不岀，吞筆者安可寢之而無賦？越明日，臣稹詠霈澤於鷄竿之前，竚斯雲散之󿀁五采之湛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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