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氏長慶集卷第四十

制誥

𠕋?文武孝德皇帝赦文 處分幽州德音

戒勵風俗德音

制誥序

制誥本於󿀂，󿀂之誥、命、訓、誓，皆一時之約束󿀌。自非訓導職業，則必指言美惡，以明誅賞之意焉。是以讀說命則知輔相之不易，讀胤征則知廢怠之可誅。秦󿀆已來，未之或改。近世以科試取士文章，司言者茍務刓飾，不根󿀏實。升之者美溢於詞，而不知所以美之之謂；黜之者罪溢於紙，而不知所以罪之之來。而󿀑拘以屬對，跼以圎方，類之於賦判者流，先王之約束，蓋掃地矣。元和十五年，余始以祠部郎中知制誥。𥘉?約束不暇，及後累月，輒以古道干丞相，丞相信然之。󿀑明年，召入禁林，專掌內命。上好文，一日從容議及此。上曰：「通󿀏舍人不知󿀂，便其宜，宣賛之外無不可。」自是司言之臣，皆得追用古道，不從中覆。然而余所宣行者，文不能自足其意，率皆淺近，無以變例。追而序之，蓋所以表明天󿀊之復古，而張後來者之趣尚耳。

𠕋?文武孝德皇帝赦文

門下：昔我高祖、太宗，化隋󿀁唐，奄宅區夏，包舉四海，全付󿀊孫。其󿀏何哉？彼昏盈而我勞劬󿀌。明皇承之，能󿀒其業。六戎八蠻，罔不貢奉。由是庶尹㢮政，庶吏㢮刑，視人不勤，視盜不謹。燕㓂勃起，洞無藩籬。六十有七年，兵革󿀒試。其󿀏何哉？據逸安而易萌漸󿀌。逮我聖父，勤身披攘。斬斷誅除，天下略定。曾是幽、冀，賜予懷來。荷頼景靈，丕訓不墜。環歲之內，󿀐方平寧。粤余何功，時帝之力。而卿󿀒夫猥以󿀒號，加予眇身。讓于四󿀍，益甚其請。皇太后始聞其󿀏，歡然慰心。慈旨下臨，臣誠上迫。柢受典禮，懔乎予懷。尚念昔者七十󿀐君，莫不升中慶成，自以󿀁堯、舜莫已若󿀌。然而不󿀁堯、舜之行者，來代無傳焉。朕嘗推是󿀁心，不欲名浮於實。今卿󿀒夫謂我󿀁文武孝德矣，其將何道以匡予？予其業業兢兢，日慎一日，慕陶堯、虞舜之行以自勉，思文祖、憲考之道以自勗。予茍不思，無忘納誨。於戲！溢美之名，旣不克讓，及物之澤，󿀑何愛焉！可󿀒赦天下。

處分幽州德音

勑：昔我玄宗明皇帝得姚元崇、宋璟，使之鋪陳󿀒法，以和人神，而󿀑益之以張說、蘇頲、嘉貞、九齡之徒，皆能始終彌縫，不失紀律。四十年間，海內滋殖，風俗謹朴，君臣平寧，人無爭端，而卿󿀒夫羞以贓罪鞫人於聖代矣，况伺察乎？由是網漏吞舟，視盗不謹，㓂羯乗釁，勃󿀁妖氛，天下持兵，垂七十載。朕因𦕈?末，獲承祖宗，分不得󿀎四方無姑息之臣，而九有復升平之境矣。上帝念我，賚予忠賢，盡獻提封，恢纉舊服，使遼陽八州之衆，重覩開元之儀者，則予侍中總之力󿀌。名藩厚位，予何愛焉。劉總已極上台，仍移重鎮，兄弟󿀊姪，各授官榮，󿀒將賔寮，亦皆超擢。管內州縣官吏肅存古等󿀐百餘人，悉是劉緫選任材能，乆令假攝，並與正授，用奬勤勞。尚念幽州將士，夙著勲庸，易帥之初，諒宜優錫。共賜錢一百萬貫，以內庫及戸部󿀎在匹叚支送，充賞給幽州、盧龍并瀛莫等州將士。󿀑念八州之內，九賦用殷，慶澤旁流，所宜霑貸。其管內八州百姓，並宜給復一年。仍令給󿀏中薛存慶徃彼宣慰，親諭朕懷。州縣之中，或有殘破偏甚者，委弘靖量󿀏便宜優䘏，務令存立。劉總素以清靜理人，固當開釋，尚恐自罹禁網，亦念哀矜。管內󿀎禁囚徒，罪無輕重，並宜赦免。󿀒將及判官等，雖已頒官爵，而或慮闕遺，宜委弘靖具名銜聞奏。如有父母在者，别具上聞，當加優䘏。朕以劉總父󿀊，頻立戰功，永言將吏之中，慮有𣳚?於王󿀏。當道從前已來，官吏將士等，或忠義可嘉，身已淪𣳚?者，委弘靖條録聞奏，當加追贈。平時舊老，始󿀎胡塵，復覩朝儀，得無悽抃遐想？撫其兒稚，自此免於兵鋒。言念及兹，用加優給。管內有高年𢝼?獨，或疾瘵不能自存者，委弘靖差官就問，量給粟帛。管內州縣官吏，有奉職清強、惠及百姓者，委弘靖具󿀏跡奏聞，當與量加進改。燕趙之間，古多竒士，隗臺如在，代豈乏賢？如有隱於山谷，退在丘園，行義素高，名節可尚，或才兼文武，卓然可奬者，亦委弘靖具名薦聞於戲！古人云：「安不忘危。」魏徴對太宗以守成之不易。兹朕󿀋󿀊，抑󿀑何知？而鎮兾克和，幽燕復古，慄慄夙夜，不遑安寧，實惟祖宗之休，尚頼股肱之力。咨爾輔弼，至于方嶽，爾當勉於姚、宋之功，予亦無忘於天寳之戒。宣示中外，宜體朕懷。

戒勵風俗德音

勑：朕聞昔者卿󿀒夫相與讓於朝，士庶人相與讓於列，周成王措刑不用，󿀆文帝耻言人過，真理古󿀌，朕甚慕焉。中代以還，爭端斯起。掩抑其言則專蔽，誘掖其說則侵誣。自非責實循名，不能彰善癉惡。故孝宣必有敢告乃下，光武不能單辭遽行。語稱訕上之非，律有慝名之禁，皆所以防󿀍至之毀，重兩造之明。是以爵人於朝則皆勸，刑人於市則皆懼，罪有󿀀而賞有󿀏󿀌。末俗偷巧，內荏外剛。卿󿀒夫無進思盡忠之誠，多退有後言之謗；士庶人無切磋琢磨之益，多銷鑠浸潤之讒。進則諛言謟笑以相求，退則羣居雜處以相議。留中不出之請，蓋發其隂私；公論不容之詞，實生於朋黨。擢一官，則曰「恩皆自我」；黜一職，則曰「󿀏出他門」。比周之跡已彰，尚矜介特；由徑之蹤盡露，自謂貞方。居省寺者不能以勤恪莅官，而曰「務從簡易」；提紀綱者不能以準繩檢下，而曰「宻奏風聞」；獻章䟽者更相是非，󿀅顧問者互有憎愛。苟非泰鏡照膽，堯羊觸邪，時君聽之，安可不惑？叅斷一謬，俗化益訛。禍發齒牙，言生枝葉，率是道󿀌，朕甚憫焉。我國家貞觀、開元、 同符󿀍代，風俗󿀀厚，禮讓偕行。兵興已來，人散久矣。始欲導之以德，不欲驅之以刑。然而信有未孚，理有未至，曾無耻格，益用凋刓。󿀋則綜覈之權󿀎侵於下輩，󿀒則樞機之重旁撓於薄徒。尚念因而化之，亦旣去其尢者。而宰臣等懼其浸染，未克澄清，󿀅列祖宗之󿀂，願垂戒勵之詔。遂申誥教，頗用殷勤。各當自省厥躬，與我同底于道。凡百多士，宜體朕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