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刊權載之文集卷第十
唐權德輿字載之
碑銘
唐故朔方河中晉絳邠寧慶等州兵馬副元帥、河中絳邠節度營田觀察處置等使、元從奉天定難功臣、開府儀同司、檢校司徒兼中令、河中尹、上柱國、咸寧郡王、贈太師忠武渾公神道碑銘并序。
天地訢合，以生百嘉，其成歲功，則有震耀肅殺之助焉；君臣保乂，以熙百志，其講武功，則有經綸翼戴之輔焉。龍蛇起蟄，山澤通氣，與運相值，有開必先。斯太師所以宣力四方，稽謩七德，煇耀威靈，勒身濯行，霆擊風行，乃緝熙於光明。故琱戈淑旂，以嚴師律；黃流元衮，以正台耀；湛露彤弓，以覺報宴；納追命，以榮恤禮。藩錫始終，如公之功。公諱瑊，字某。其先夏姒之後淳維，劉之代渾邪。或强與國，或分以保姓。貞觀中，開置州壤，就加官師。曾祖元慶，皇豹韜衛將軍、靈丘縣開國伯。祖壽，皇太僕，贈尙左僕射。考釋之，皇開府儀同司、太常卿兼御史中丞、寧朔郡王，贈司空。惟靈丘紹先公之職，居次卿之重。僕射以積厚克家，寧朔以偉才雄邊。貴仕崇勲，乃裂茅社；流光追遠，是加密印。回復介祉，間生元臣。功昭於前人，德合於君。建中癸亥，翠華西狩，公以司馬艱貞翼從，部勤戎車，揣摩殺機，勤勞行內，上心膂。登壇授律，誓命交感，如拜淮陰侯故，而加焉。乃進左揆，遂參政。惣賦輿而之師長，恢王畧而以之北伐。兇黨盡銳，壁於武亭。公以鉅師老，則威重，正合奇勝，在於疾力。奮寡擊衆，鼓行無前。殱夷潰溺，如建瓴水。中堅席勝，覆於咸陽；長轂啟行，旣門於延秋。㑹西平王以東諸侯之師，淸宫獻捷。公乃抑其賈勇，須彼成功。窒士心之尅伐，息兵火之氣燄。然後窮追斬級，冦孽以平。法從於淸蹕，捧明於皇道。告類薦功，登拜上台。撫封尹正，復與虜觕。時北平王出鹵，收絳臺，而公已總成師，下左輔。於是輯忠力，揚奇鋒，復離宫，拔堅壘，衝陣壓竟，傳於蒲津。金鼓之聲氣相合，山河之表裏皆復。渠魁授首，師帥協附。安流以濟，方軌而前。士不離場，工不易肆。冦正刑，四方咸和。論道進律，乃平水土。秉誼靖人，以脩班制。休嘉賁於草木，利澤逮於鰥寡。言軍志，勤吏師。貞元景，政成一紀。進掌邦教，遂居右弼。十五年冬，寢病，十月辛未，薨於理所，享年六十四。皇上悼歎，不視朝五日。册贈太師，贈襚吊祠，有司物，僚襄。明年月甲申，葬我太師於萬年縣洪固原。太常跡其功德，奏諡曰「忠武」，禮。初，公年十，以將門仕於邊部。未弱冠，五遷至左驍衛將軍。始從朔方之師戰黑山，次從隴右之師摧石堡。嘗西出臨洮，奪昆夷之善地，而之壁壘。北絶漠，破獫狁之堅甲，而焚其廬帳。從汾陽王、臨淮王討反虜於山東，南攻贊皇，北取眞定，射其特將李立節，貫於左肩，斃之。五遷至卿，皆以功次。其間開地於河曲，以靜九蕃；宣威於陜西，乃定川。凡王師之所以尅獲都邑，元老之所以發揚蹈厲，公必居其先偏，而當其勍劇。故以御史中丞靈州左司馬，以御史夫邠州刺史，以工部尙、單于都護專征上郡、榆林之地，入左金吾衛將軍。以戸部尙奉普王出車。自時厥後，投艱感槩，能納忠，以恤。理蒲十六年，再陟公台，以司空兼侍中，以司徒兼中令。凡厯官十八次，眞食千八百室，居節制者五，副元帥者四。材力絶人，始封樓煩。方內治平，乃進咸寧。凡汾陽王九伐之勲，公皆左右；四履之地，公皆踐厯。憫册師禮，法謚尊名，公皆如之。時不至者，壽而已矣。惟公厚性寛中，智謀深靜。秉義類以賦明命，植端誠以糾王慝。講功述職，遠意長利。執德之柄，蹈禮之輿。致其用以格天，啟其心以沃聖。協建皇極，宗工元龜。雅好左氏春秋、班氏史，得考父之恭，范宣之讓，驃衛之功畧，黃韓之教化。嘗慕太史公自敘，著紀一篇，詞不矜，而皆明。有五人：曰殿中少監鍊，太中允鎬，太司議郞鉅，櫟陽尉鋼，雲陽尉鐬。著位於兩宫，以奉朝請；試吏於縣內，以循任。食德而才，禀訓而忠，皆以純孝，致其哀敬。令弟輔國將軍、右領軍衛將軍、武當郡王玘，與諸孤等，推「烝彝景鍾」之義，因職䘮以聞。有詔詞臣，刻石傳信。乃探其贊侯表，作神道碑。銘曰：北戴斗極，陰方尙武。元金朱轓，錫命都府。太師間代，感㑹雲雨。四征庇人，九合尊主。昔未成童，則能肆勤。卓行深入，致果忘身。弱冠推鋒，環列南軍。中興之後，杜䇿勲。援枹兩河，轉戰秦。靈朔郇邠，所居必聞。出統藩衛，入司徼巡。時丁阨難，節冠羣倫。逋誅煽結，狂穢宮闕。西平鞠旅，公亦受鉞。旣臨延秋，如火烈烈。休士退舍，時惟不伐。祲沴濛濛，蒲津未通。北平釋位，公實撫封。胥命長春，克咸厥功。開壁勞軍，靡有不同。以律則臧，在和而克。時惟太師，有嚴有翼。乃敷仁澤，乃布條職。時惟太師，有功有德。公府，是奬是陟。禭印易名，以尊以餙。材官介士，鹵簿悽惻。隧鮮原，中南之北。萬邦作憲，永代是式。追𤥨?馨香，與唐無極。
唐故正議夫守門下侍郞同中門下平章、成紀縣開國男、賜紫金魚袋、贈太太傅貞憲趙公神道碑銘并序。
在孝宣，厲精理道，則有魏相通故，邴吉知體，百職修明，中興有聲。惟皇帝在位十四祀，得賢相成紀公趙氏，受天淸淳，佐時緝熙，本洪範之正直，躬雅之明哲。右輔左弼，調和鼎味，降祥而生，盡瘁而終。時貞元十年，年六十一。皇上震悼，不視朝日，詔奉常具儀法，册贈太太傅。俾百執位哭於其庭，吊祠禮賻，率有加等。府之屬，或銘其德於壽堂，或狀其行於考功。有司稽實，諡曰「貞憲」。公之盛業，斯謂不朽。舉其始中終之畧，識於神道。公諱憬，字退翁，天水西人。其先成之文，宣之忠，文之知人，左丘明、太史公實之。曾王父仁本，皇司列少常伯、同東西臺品，以忠淸厲翼，多所發明，乾封、總章之際，號稱職。王父贈趙州都督諠，厯右司郞中、乾封縣令、司僕少卿。烈考贈鄭州刺史道先，仕至洪州叅軍。惟祖禰含章，故慶延追錫，崇搆丕矩，復於公。公保抱之歲，生知色養；羈冠之年，則無幼志。及夫被儒服，踐法言，敬直而文，肅莊而温，端誠博物，錯綜今古，非中至正，不接於心術。寶應中，元宗、肅宗幸梓宫，有司議方中復土之制。時西鄙日聳，歲饑人流，公以王者追孝，恤禮宜儉，褐衣上疏，詞約指明。君曰：「此劉更生諫昌陵之言。」息偃江介，名聲籍甚。始佐州師，乃辟戎車，自試守江夏尉，遷至監察御史。其後翹車繼轍，賢侯虛左，凡難理之府，皆待公重。厯殿中侍御史、太中舍。丁太夫人憂，柴毁孺慕，殆將死孝，感導善氣，降嘉生，有芝煌煌，秀於壤樹之側，公默而去之，人莫知者。旣免䘮，徵拜水部員外郞。未幾，檢校工部郞中，副湘中七州軍。居一年，詔領留府，尋踐方伯，以中執法錫金印紫綬。罷秩家居，拜給中。執法懷和北狄，有下嫁册命之禮。復兼憲丞，以副皇華。旋軫未至，遷尙左丞。俊乂用彰，皆以貞勝。其初撫封，上狩於中，守臣之任，憂寄愈切。公恤隱布和，仁而愛人，輿師知訓，善吏樂職。行之年，教化明，㡳貢有藝，賦政不煩。潔矩以杜竒衺，露章而無吐茹，飛語雷動，明誠山立。受代踰年，實敷聞，故有左曹之命。講貫舊章，惟眞是視，刑或失八，議將必還，公望日盛，其勤靡盬，故有和戎之役。致賜諭㫖，協寧殊隣。疆場之言，專對而不跲；紀綱之僕，承而不征。保就安利，北方感悅，故有在途之拜。整南宫之紀律，稽郞吏之功緒，風望素重，法制有精。嘗歲終舉吏可以長人者，或以其細故深詆，將以病公，公乃移自訟，請下其考。有愽之度，無怨欲之私。一臺承式，六轡在手，持綱體要，善否有章，故積公輔之望。貞元八年夏四月，拜中侍郞平章。明年五月，轉門下侍郞。以厚德載物，以全才宣化，舉直盡忠，敷納將明。正百度之本，去一朝之便。有統紀，心無面從。嘉謨匡言，鎭定宏。謙厚而不伐，持平而居易。閑邪塞違，貞厲而不校。陟恪始終，帝載用和。戲夫！先常伯厯左肅機東臺侍郞，克著休功，再叅政，公皆踐之，是以似之。嘗以廷諸公，罕其用，以石慶之醇謹，而不能關决；薛宣之方畧，而失於煩碎；翟方進之通明，而固其位；公孫宏之節儉，而近於名。公偏有其長，彼實多缺，唯丙魏所履，我無愧焉。向使憗與之年，盡行其道，則公之所化，可勝紀乎？故其登庸，士之仁者相賀，而不仁者相吊；其全，士之仁者相弔，而不仁者相賀，斯可知矣。至若睦中外之姻而均其祿賜，嚴宗廟之祀而不理第室，啟手足之日，家無餘財，奉終卽遠，待恩禮而後，難矣哉！嗣宣亮、全亮、元亮、承亮等，伯季以門宏文生，叔仲始解巾授祿，皆禀德風，幼而孝謹。以十一月景午時得吉卜，奉公之䘮，祔窆於河南緱氏縣景山之原，禮。以德輿叨居宰士，嘗辱深知，職奉贊，詳盛烈。俾刻金石，聞於無窮。銘曰：
晉有成宣，代稱忠勲。先正常伯，匪躬君。纘復於公，時獻臣。德不踰閑，心不違仁。貞其所履，以翼天。猶是經，中立不倚。乃賦明命，宜躋遐紀。吾道方伸，修途遽已。緱原蒼蒼，宰樹成行。令名章章，樂石在旁。噫嘻！太傅之風，永代不忘。
唐故東都留守束都汝州防禦使、銀靑光祿夫、檢校吏部尙、判東都尙省、兼御史夫、上柱國、扶風縣開國伯、贈太少傅杜公神道碑銘并序。
歲在戊寅夏五月甲，居守天官扶風公，以病就第，考終命於京師永命里，春秋七十四。越日丁卯，追命太少傅。秋七月甲，全於萬年縣少陵原。前此，詔有司以鹵簿皷吹，餙其儀法。以德以勞，以榮以哀，馨香光，宗工表式。公諱亞，字次公，建平侯延年十一代孫。曾祖玄道，皇右千牛。王父含章，皇上郡司馬，贈岳州刺史。烈考繹，皇忻州秀容縣令，贈左散騎常侍。公承積德之淑靈，禀中和之粹精，山立陽休，得時行。厯諫議夫、給中，再兼御史中丞。繇睦州刺史入刑部侍郞，兼御史夫，檢校禮部、吏部尙。正色於朝，而文憲損益；懋功於外，而藩服輕重。宣力以肆勤，納忠而愛人。稽於制，導以善利。魏昭能理官，趙文能恤，足以斷國論，謀王體，殆不可及己。早歲州里舉經明，旣授初命，以厦之材，不可以植培塿；南溟之翼，不可以棲榆枋。於是初服燕居，博通羣，深探理古之道，焯天人之際。天寶末，盜穢兩都，宣皇在岐，褐衣召，前席接，實貢昌言，以扶統，乃以處士授校郞。其後辟府，五登郞位，請議善價，必於公。厯中，宰府擅朝，交利崇黨，司諫八年，嶷然貞厲，盡規時疾，天下直之。權臣旣誅，乃擢左曹。先是，魏壁未下，東師旣老，密疏方畧，深圖理安。再勤皇華，布淸問，導以善氣，灑其他腸，不寧方來，克協宸慮。故先皇、今上，皆以公之才可以受，姑以九牧四征，試其多能。鍾陵上游，提封七郡，命公以廉問之政。師役之後，因緣煩費，雜征逋賦，盡削其。未逾年而庸亡自占，與夫家相半，能厚下矣。函關陜服，介於周秦，命公以藩屏之任。化用淸靜，身律度，里閈無吠犬，府庭無諍詞，四封之內，幼艾相賀，能去煩矣。河靈蒲坂，陶唐所理，命公以尹正之重。地本沃饒，化之純儉，盡以解梁之盬，於有司。凡緡物錢之息其出，池澤之賦其入，歲一萬萬，率皆罷廢，不以利利矣。揚州葆强，都㑹庶富，命公節制之帥，日講軍實，歲修職貢，師貞人和，政成時。河渠塡淤，積歲病，乃釃浸於蜀崗之西，濬舊坊以股引，順地泐而啟閇，滌源導滯，力省功倍，䢴溝之人，受其賜而頌歌之矣。勤學在公，盡瘁其身，上思褒優之禮，乃命保釐之任。昔在成周，后協心，公率其道，寛而有制，且以洛苑、汝墳，弃地可闢，藉其介夫，頒以稼器，歲皆登成，人用洽和，地官以之省費，游手以之務本。分正七年，厥後用加，徵還京師，日俟其復。天則不吊，竟孤人望。夫人范陽郡夫人盧氏，茹未亡之哀，旣虞而終。無，以猶某後。悲夫！初，公文章合雅，議論經遠，知於太尉房公琯，受辟於衛國杜公鴻漸；以志氣才業、英華博厚，合於彭城劉公晏、贊皇李公棲筠；以道義經術，研機盡性，合於司徒楊公綰、司業張公參。或以公得時中之道，或以公有外之致，皆曰：「聆次公之言，可以紳作憲。」至於博約後學，章明遠至，有闕里之善誘焉，有平輿之深鑒焉。噫嘻！昔武帝以韓安國國器，劉向謂董仲舒有王佐之才。當理平之時，或蹇或徙，止於御史府、膠西相，竟不得總秉國成，扶贊化育，則公之位望，終不相配，亦如是耶？昔魯視豐碑，衛銘「烝彝」，近古鼎不以窆，追𤥨?介石，楬於道周，參魯衛之遺。公從父弟太賓客黃裳，得位相倫，友悌相輝，功衰之䘮，加人一等。以德輿辱公之知，碑論風烈，懼詞之不敏而無愧焉。銘曰：
昔在周邦，實憲吉甫。於惟杜公，亦文武。武弁峩峩，玉聲鏘鏘。公在左垣，羽儀周行。鈎膺濯濯，文馬翼翼。公元侯，表率方國。推誠導利，興任力。陟恪淸時，作稽忠德。冡宰是職，周郊是式。宜永介福，如何不淑。壽堂幽閟，襚印榮飾。勒銘於兹，山石無極。
唐故劍南東州節度副使知節度管內支度營田觀察處置等使、正議夫、持節梓州諸軍、守梓州刺史兼御史夫、䕶軍、賜紫金魚袋贈禮部尙盧公神道碑銘并序。
惟盧公諱坦，字保衡，𣵠?郡范陽人，代北州冠族。曾祖審經，皇齊州祝阿縣令。祖河童，徐州豐令。父巒，明經上第，贈鄭州刺史，仍代以六百石。廉厚有循，化光君。名經澡身，曠僚追命。至公始延耀發舒，咺赫顯尊，乃舉較畧，以施金石。公始同州韓城、宣州宣城、鞏縣、河南四縣尉、監察御史裏行、殿中侍御史內供奉，眞殿中侍御史、戸部員外郞，尋轉庫部員外郞、刑部郞中，皆兼侍御史知雜，拜御史中丞，除右庶。以御史中丞宣州刺史、宣歙池觀察使，入刑部侍郞、轉運鹽鐵使，戸部侍郞，判度支。以御史夫梓州刺史、劍南東川節度使。元和十年秋九月，薨於位，其年六十九。公含章特達，剛建篤實，粹温而有遠猶，忠厚而無流心。自周圻滿歲，令聲籍甚。時宰得君，實公之私。口其燻灼，不受慰薦。徐用常調，復還洛都。其仕外臺，贊佐東都，守臣寢病，中貴驕暴，以甲士五百，棲於府中，衆情怪駭，慮有急變。公感槩憤怒，以正詞讓之，匪人慚悔，回慝不作。其佐轉輸，任循明。河之舊防，有「梁公堰」者，發决歲久，之濬理。鍾水導滯，厥猷茂焉。李錡以戎車督運，貪猾無狀。公端正中立，用十年不徙官，與從李約、李稜曁今相國裴晉公相繼引去。其在憲司，貞厲閑邪。元和初，天憫人之重困，徵貢之無藝，方任受代至京師，尙修任仕者，俾論如法，赦令懸焉。梁、閩鎭，首奸斯禁，公立奏劾，使待罪於朝。多士竦聽，四方風動。李錡之誅，旣絶屬籍，有司請發其先墓，自懐安而下，悉皆夷之。公諫曰：「神通有佐命勲，乃國之宗臣，守官以死，奈何一旦以錡故而戮斵九原？」上改容嚮納，特給五家灑掃。㝠㝠之下，將加法而加恩，君多之。其在宣州，歲丁驕亢，順其發斂，以救艱食。濶渚田於壅弃，置種食於鄉亭，多方愛人，人用饒給。或曰：「持力盈矣，盍上獻乎？」公曰：「勤人市恩，所不忍。」出軍食緡錢四十萬，以代征傜。秋官領使，去冗食百輩。自江而南，均輸池澤，委分部吏，得命其屬以能否進退，公不撓焉。責其成以騖功，吏採其要而得均節。其地官，以府帑之羨，繕終南宫，百堵皆興，六職以嚴。邊力嗇者費萬，兵食以饒，亭障以安。有臨淮守前涖於代北者，或告其畜馬百駟，且有奇種，下於公，公使從覆之，上遽命黃門按之。公曰：「如是則廷臣可疑，近習可信，臣不敢奉詔。」疏上，上方感納。七年，河流毁西受降城，城守以聞宰臣請徙於天德。公曰：「河决不過退四里，功費無幾何。天德塉磽回遠，非所利。」時之宰臣議異，故公議格，而有梓潼之命。其後城守以憂死，代之者人咎而𢦤?之，盡屠其家，天徳幾亂。公之前知，若蓍蔡焉。梓人自井絡挻災，侵淫亂畧，逮公至，理之如家。雜征牟利者去之，邊防虛籍者實之，底貢之外無異獻，吏祿之差有恒給。師貞人勤，政和理，鎭安一方，而庇廕之。柩輅之引，鰥孤哀送，自郪中至劍門，以五百里，祭奠相屬。有詔贈禮部尙，不視朝，命著作弔祠，法贈加數。母弟前絳州刺史常師，以器望厯中外，以友愛重人倫。長玠，壽州霍丘尉。冡，前明經，調拔萃，以地勢嫌抑。次璟，河南府叅軍。幼曰瓚，未仕。 、璟等咨於叔父，與伯季竭誠信，以明年正月日祔葬於東都穀水之陽先封，禮。惟公早精六學，尤邃禮，晚節究觀厯代史，端誠正議，宏達卓越。厯於朝，名致直言。秉剛履險，不疚不跲，煢煢然有史鰌、汲黯之遺風。序賓樹善，銳於簡拔，同升諸公者十一人，並列於藩者若干人。喜士睦親，造次以之。用之不求，求之如已失，洪範之攸好德，雅之人鮮克舉，惟公有焉。某建中末，與公同丹陽公從，中歲左戸請郞。及兹建牙，壤地相接，周旋出入，殆四十年。今聖朝多士如林，永懷舊故，凋落向盡，保衡没，可勝慟耶！公之記室理評羅立言狀公之行，將諸無容之請，牽課鄙憊，詞達而不文。銘曰：
盧公懿懿，戴仁抱義，其用不器。廸簡在庭，猷是經，穆然儀形。再貳六職，兩居方國，人用景式。溟波卿雲，夭矯輪囷，奮其翼鱗。物情未直，壽寵未極，生死糾纆，洛師舊鄉，穀水之陽，先人所藏。孝悌弟，乾肝焦肺，寧此後載，刻餙龜螭，發揚聲詩，傳信在兹。
權載之文集卷第十j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