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刊權載之文集卷第十
唐權德輿字載之
碑銘
唐四鎭北庭行軍兼涇原等州節度支度營田等使、開府儀同司、檢校尙右僕射、使持節涇州諸軍、涇州刺史兼御史夫、上柱國、南川郡王劉公紀功碑銘并序。
貞元十有八年秋九月，皇帝以安定節制南川郡王昌之休勲懿績，與邦人臺老之咏嘆聲頌，詔掌文之臣某，論次其詞，以永金石。臣拜稽首，祇若休命。於是考侯王之表，稽贊命之，採太常景鍾之義，而繫辭曰：「惟元后聰明齊聖，以臨於下；惟藎臣厲翼莊誠，以奉於上。上下咸龢，協建皇極。」此南川所以感㑹神武，發揚碩膚。公嶷然持重，國保障，理涇人十五年，政成節，師以律成，人以富教，智若蓍蔡，動如風霆。內緫端揆，外崇長伯，八旒七章，元衮赤舄。有南仲方城之畧，有充國劭農之績。君使臣，臣君，發舒震耀，業光，其理然。公姓劉氏，彭城人。少沉毅，尙氣節，得易之師貞，春秋之武經。肇自幼學，揣摩感槩。天寶末，年未弱冠，從河南節度使張介然東討林胡，以勞署湯州遂城府左果毅。其後所奉之府，則李太尉光弼、劉司徒元佐，或盡䕶車賦，率先顏行，是腹心，節以金鼓。軍之善政，無不參焉；師之右職，無不綜焉。遷至開府儀同司，於列卿僕太常，於御史府中丞夫，厯太詹、左散騎常侍、工部禮部尙。異姓而王，宜食其賦。凡益封，至百室。初拒史朝義，宗之郡將，委以扞城。賊鋒持久，力屈引去，皆留其戲下。劇虜濟以利兵，鈎援臨衝，環城傳堞。公以淮海屏蔽，實繫於斯，血誠怒髪，士氣旁厲，周月堅拒，援師實來。以愜愜之危，走婪婪之狄。始佐宣武軍，任當委重，往必投艱。旣定彭城之急，旋假濮陽之守。主忠信以任患難，整偏師以立竒功，奮其材謀，多所尅獲。抗希烈而壁寧陵，以徒兵千，組甲五萬，登陴搏戰，且逾四旬，激衆扶，竟申九拒。於是救淮揚，㧞梁，或倍道以赴，晨壓其壘；或鼓行而進，終覆其巢。於此役，擒翟暉，虜鄭賁，師不留行，甲首山積。然後窮追急擊，至於許昌，渠魁窘困，終以泯滅。凡與虜觕，而河汴之間乃平，皆公之，而元佐任公之効。故旬歲間，累居僚。貞元年，朝廷以五原盛秋，式遏侵軼，詔公領宣武駟介，北出䕶邊。有逗撓犯令者，立斬百人以徇。傳挍肅然，威讋朔野。俄拜本軍京西行營節度使。雖拊循行師，未有分地，而車服恩禮，已如守臣。明年，遷四鎭北庭行軍兼涇原等州節度使、度支營田等使、涇州刺史。是拜居秦之北地，之回中，俗修武，而尙氣敢。自馬司徒璘、段太尉秀實之以威望德聲，懷寧邊部，其後則禍拏師老，疆場蕭然。或依違選愞，日闋而已。昆夷游騎，時及我郛，西門不啟，南畝益蹙。公曰：「兵以奇勝，亦以嚴終。冦不可翫，在吾彀中矣。」於是建長利，規遠畧，程日力，興人徒。西城平涼，開地百里，據彈箏峽之嶮；北城保定，深入百餘里，扞靑石嶺之固。凡七城堡，有堅甲利刃，制彼衝阨，絶其驅侵。公之封內，爟燧滅息。昔之甌脫，今有市列。井樹之間，犬雞相聞。東諸侯勤王之師，得以寧宇。而因士之餘勇，求地之遺利，荷戈而戰，擁耒而耕。出聞捷之績，居盡四支之敏。闢彼塉磽，麥禾蔽野。亦旣悅使，而皆樂從。十年，就加尙右僕射。威功旣成，教化旣明。里閭有豐年，亭鄣有吉語。其或四方之旅，謁急於公，則耀威於長武，納將於化。皆禀睿畧而奏成功。十五年，條軍市之租，上獻天府，數至十萬，以贍東師。銳於國遠慮，數言邊。蓄資力，修賦輿，思欲舉衝擊，收功絶域之外，豈徒使朝那、陰密、緩帶安枕而已哉！惟公瓌姿碩量，倜儻英偉。文理武毅，冠於羣倫。雲蒸風行，交感至用。志氣申而功業，寵嘉集而名器崇。至若懃身惠人，勞倈安集，遵守條職，貫通典彝。有行父君之心，有考父益恭之德。可以表率，發於純誠。宜其長保富貴，時元老。昔尹吉甫美宣王任賢使能，作江、烝民之詩。惟聖人感人心以和平天下，惟賢臣協聖謨以鎭靜方國。則皇帝之注意，南川之陳力，是信是使，有嚴有翼。敷宣景化，浹洽休德。不然，則被邊戴白之叟，披肺肝，排閶闔，而胡來哉？敘武畧所以揚天聲，美元侯所以流王澤。敢附雅頌，式昭德音。銘曰：
天地健順，辰光潤。君臣感通，一德誠信。皇明照燭，保合休運。亮采有邦，登昭傑雋。帝曰爾昌，碩勲洸洸。爰自偏師，幹不庭方。席勝無前，援陳下梁。爾戰則克，爾謀則臧。公拜休命，藩宣賦政。介圭暢轂，撫是安定。其猷克壯，上協仁聖。沛然成功，執德之柄。乃峻壘垣，壘垣崇崇。乃藝黍稷，黍稷芃芃。出有銳師，入良農。保就滋殖，時公之功。武經輯矣，文亦理。十有五年，肅淸邊鄙。宜登介祉，永錫遐紀。告類納忠，以毗天。皤皤涇人，俯僂上陳。肅肅王命，命兹下臣。采獲誠詞，章明異倫。鏤此貞石，輝光日新。
唐湖南都團練觀察處置等使、朝散夫、檢校左散騎常侍、持節都督潭州諸軍兼潭州刺史、御史中丞、雲騎尉、賜紫金魚袋李公遺愛碑銘并序。
皇帝在宥天下十九歲，覆露元元，柬求官師，六服羣辟，辯章教化。歲九月，制詔湖南長師中執法李公巽江西，申命宗伯吕公謂之代。於是循其功善，跡其故實，百城之吏言於郡，伍府之長欵於軍。鄉部僑舊，華顚丱角，一其音詞，奔走理下，請鏤金石，以表式。吕公以公之馨香，可覆視而不可誣；衆之咏嘆，可論次而不可遏。悉以列土，實䝉可報，乃類其言而文之云：「善理者，必因其俗而求所以便之，因其便而思所以化之。」惠澤被而五教行，財用足而百志成。上下熙熙，臻於洽平。古之循吏，公之報政，皆是道。公字令叔，趙郡贊皇人。曾祖知讓，皇河南府長水主簿。祖承允，皇任朝散夫、江州别駕。考嶷，皇右武衛叅軍。代名文行，北州冠族。公始以典學含章，立於淸朝。詳平憲令，閑練程品。秉直不回，得時𥧲?明。能抗駮論，輙還成命。人之所難，於公易。惟天愛人，惟聖法天，欲其善利逮下，故詳試公以政。其初由殿中侍御史美源令，由刑部員外郞萬年令，由左司郞中常州刺史。邦圻和寧，京邑肅淸，居部考課，諸侯表率，是皆章章已然之功。貞元八年冬十月，由給中至於是邦。長沙九疑，澤國回遠，徵令頗繁，物力或屈。歲杪逋負，夫家病之。人未安於里落，程不給於公上。公乃嗇其經用，代其賦輸，厚施己責，過於萬數，得以贍助，使之均安。以支郡地征，有繫軍實，量力調穀，減輕緍錢，經始致用，之倉庾，時其發斂，而歲無凶荒。以封內饋饟，道路風波，轉㳂泗，僦載煩苦，僝功度木，之舟檝，程其遠邇，而師以足食。以邑里湫隘之不宣，則闢其塗巷以利之；以室廬苫蓋之不固，則教其陶瓦以易之。講功慮，以建長利，如此之。稽先師之教，以進儒術，庠塾經明，歲時計偕，出入阡陌，燠休農里。無告則加其餼，發聞則㢮其征，郷無不率教者。修司馬之法，以宏其，器用犀利，賦輿輯睦，拊循以誠，少長有禮。親者賙其供養，被病者恤以醫藥，士無不賈勇者。精力賦政，以之鎭靜，如此之至。唯公直而和，肅而寛，縝密而智，温良而能斷。秉心砥平，涖風生。法制定於上，奇衺絶於下。故下車而安，已日而孚，期月而政成，五年而増秩，六年而進律。德風下偃，協氣旁達，丕休乎哉！前後與公交代於是邦者，皆以密侍右職，來施美化，裕兹一方，其天意乎！昔弱翁次公率以郡國理行，入當柄用，然則湘九江之地，豈得顓受公之賜耶？太師陳詩觀風，諸侯言時計功，皆前志。曁魯夫請於周，而史克有駉駜之什。今潭人以德輿再拜奉命，獲知懿績，俾章善頌，永篆樂石。銘曰：
帝命元侯，𠃔?釐方州。郁郁李公，此焉輯柔。洞庭南匯，熊湘經介。下度制，上以藩衛。彤襜淑旂，四牡有輝。授兹介圭，輟自黃扉。吏絶私回，俗無尤違。保惠教順，樂郊焉依。乃倉乃庾，克敏農穡。乃刳乃剡，利涉不息。乃端徑術，乃導埏埴。政成時，節費寛力。七郡淸靜，百嘉蕃殖。誠以愛人，滋於樹德。今則去我，隣邦是式。祝公伊何，上贊皇極。報公伊何，惟金石刻。載兹聲詩，永慰南國。
唐故光祿夫檢校太尉兼中令、成都尹、劍南西川節度副使、知節度、并管內支度、營田、觀察、處置、統押近界諸蠻、西山八國、雲南安撫等使、上柱國、南郡王、贈太師韋公先廟碑銘并序。
萬物本乎天，人本乎祖，乃立宗廟，以交神明。德厚流光，追養繼孝。順而下之曰「義」，等而上之曰「仁」。國家稽合禮文，損益前載，崇功貴仕，得祠四室。於王制酌諸侯昭穆之義，於祭統君盡志盡物之誠。惟太尉兼中令、南康郡王，懿文經武，保合昌運，左右德宗，格於皇天。始恢隴坻之旅，終化岷峨之俗。貴上公，位極元台，克肆忠力，乃圖孝享，作新廟於京師安里。古者揚其功烈，銘於祭器。近古以魯鍾衛鼎，追𤥨?先德，不若鏤文字於麗牲之碑之詳。乃謹如之云。公姓韋氏，京兆杜陵人。自扶陽重侯，用經明至宰相，後裔蕃昌，德與位偕。積十六葉，至公六代祖範，字元禮，以字行於代，仕周車騎將軍，入隋沂州刺史。啟土郿城，易名曰「莊」。實生孝恪，雅有文憲。武德初侍御史，洺州别駕。洺州生司馬府君諱機，第一室。端誠正志，休有厥聲，專對出疆，艱貞復命，著西征記以獻，太宗嘉之。剖符檀州，修起儒術，典卿曹，陟降屯夷。操持貴倖，不避强禦。繕理宫室，得其時制，史氏之，唐名臣。以夫人隴西郡君辛氏配。司農生坊州府君諱餘慶，第室。淸和修潔，履道不回，厯右騎衛兵曹叅軍，以至千石。以夫人武功蘇氏配。坊州生贈太少保府君諱嶽，第室。方嚴貞幹，政修明。在母后時，以直忤㫖。由太原令移佐睢陽，出入四朝，績宣中外。厯殿中監，剖符八州，廬、海、湖、虢、眉、徐、衛、陜。所至之邦，有威有懷，凡再造命。以夫人扶風郡夫人竇氏配。少保生贈太太保府君諱賁，第四室。盛德循行，含章自牧。厯藍田尉，淑聲流聞。上纂崇厚，下貽風訓，凡追命。以夫人涼國太夫人段氏配。噫嘻！自扶陽至郿城，積丕烈於前史；自考廟至顯考廟，流熾昌於後葉。列於禘嘗，儲厥義方。故南康王苞五常，貞四教，秉靈傑出，含道中立。其初，誓偏師，建奇功，扞患，立節。以儒衣法冠，授律鑿門。佩亞相之印綬，脩元侯之節制。就加宗工，入掌金吾。撫征全蜀，命賜厚。由地官轉天官，叅總端右，平章宰政，進中令，加司徒太尉。鏚鉞秬鬯，旂鑾琱戈，有嚴有翼，乃蔚乃赫。忠厚愽以阜俗，信廉勇仁以成師。南蠻納邸，西羌解辮。象胥繹戎㨗，樂府陳夷歌。守正持重，推誠畢力。開地通道者九千餘里，生聚教訓者十一年。天文紀功，刻在金石。曁德宗弃天下，太上居諒闇，危言急病，體國忘身，毅然君之道，卓爾臣之節。永貞元年秋七月，考終命於理所，冊贈太師，有司奏諡曰「忠武公」。自廟成距今，凡八年矣。公以天守臣，安危注意，不得視滌濯，承吉蠲。而元兄國師業聿，實奉朝請，薦其常，孝友而才，稱於士林。初，公之仲兄曰暈，屯田員外郞，贈鄧州刺史。叔氏曰肇，太左庶兼御史夫，贈左散騎常侍，咸以器望而延褒錫。公之夫人贈魏國夫人張氏，其祖禰與外王父皆秉國鈞，天下華腴。嗣工部員外郞行立，銜恤無怙，齊䘮中禮。凡四廟之支，旁尊羣從，咺赫昭融，不可勝。至若質明光近，沐浴盛服，虛中而理嘉薦，匪懈而無違心。饎沉齊，馨薌滌鬯。旣思其志意，若聞乎容聲。洞洞乎，屬屬乎，有以舉十倫而百順。昔素王云：「以戰則克，以祭則受福。」其斯之謂乎？司業悼手足之凋落，感春秋以悽愴，永懷明發，俾篆斯文。銘曰：
新廟有侐，靜深奕奕。孝孫匪解，元衮赤舄。洪閥章章，乃侯乃王。稱扶揚，唐有南康。十葉，沛然蕃昌。四室崇崇，斯焉享嘗。烈烈南康，温良能斷。謀猷鐏爼，文武貞幹。汧岐之西，祲沴銷散。井絡之下，天文昭煥。撫封全，㝠漠德輝。聿修孝享，家法無違。以昭以穆，以似以續。和氣婉容，苾芬烹熟。孫，罔不祗肅。神之聽之，報以介福。
唐金紫光祿夫、守司空、同中門下平章、充太㣲宫使上柱國燕國公于公先廟碑銘并序。
國朝之制，品以上祀四廟，公品第一，雖有始封，亦不敢逾焉。元和五年，相國、司空燕國公立新廟於京師蘭陵里。司空公以文武偉才，肆勤納忠，外貞師律，入作公相，以平水土，以調陰陽。深惟祖禰尊尊之義，昭穆親親之道，乃圖廟食，以永代德。公姓于氏，河南人。七代祖謹，後魏柱國將軍，周太傅、老、燕國文公。六代祖實，周左輔，隋贈司空、燕國安公。五代祖象賢，隋驃騎將軍、禽昌定公。惟葉有勲力於北朝，乞言而惇史，體國以功令以至公。四代祖益州郫縣令諱德威，夫人京兆韋氏。曾祖綿州顯武縣令諱互範，夫人北海唐氏。王父贈刑部尙諱汪，夫人北海王氏。烈考贈司空諱夐，夫人贈邠國太夫人京兆韋氏。凡宗廟之數，郫縣初室，顯武室，尙室，司空親室，其配各以夫人氏，交神明之道。惟郫縣、顯武，遵道服儒，廉退潔修，且曰：「邴曼客、陳仲弓，吾之師。」故仕不過六百石，而以理効聞。尙湛㝠善閉，含道特立，以應士燕居，至於没身，凡追命至司冦。先司空廣而靜，恭儉而好禮，合雅，修四教，推明理古之學，貶絶非聖之，而恬智交養，龜頤不惑。起家益州東陽主簿，四徙官至寧州眞寧縣令，再轉至泗州别駕。祿至卑而仁及物，道未泰而志不懾。公卿夫之閒，尊有道而踈利權。天寳未，宰府擅朝，惡其剛介不附己，故官止郡佐，而慶延身後。朝典加恩，亦追命，自密州刺史、吏部尙以至于論道焉。長頗，專良有行，終洋州司戸叅軍。冡䪹，貞幹强敏，程功賦職，厯戸部侍郞，以公貶泉州司戸，贈楚州刺史。幼項，吏理淸明，仕至長安縣尉。司空卽第，英明閔達，剛方博厚，才可以扞患，學可以析羣疑。彌綸中朝，則尚郞、京邑、廷尉，皆有懿績；惠綏外服，則湖蘇虢陜千石察廉，克宣功化。繇山南東道節度使平章入覲，居中册拜顯尊。紹文公、安公之爵地，展盡志盡物之誠敬。悽愴怵惕，精明吉蠲。詩曰：「春秋匪懈，享祀不忒。」司空當之矣。曰：「以妥以侑，以介景福。」先公宜之矣。公狀先公之行，其畧曰：「孔宣父應聘，厯國，困而老於洙泗。我先君宦學於天寶之年，而操之者甫忠，謂林甫、國忠。先君能無窮乎？」曰：「不敏，不通先君之道，不識先君之行，不肖之罪。」凡類是者千餘言。其太史公自敘之風，可以論譔，酌之祭器。德輿外王母，公之從母，故其門中風訓，獲周知之。忝重任，在公下列。公以廟銘授，頓伏上聞。尊嚴咫尺，實奉面命。其在傳信，不敢曼辝。銘曰：
燕文老，弼魏佐周。安公定公，亦播厥猷。郫縣顯武，一同丕矩。尙司空，命追崇。義訓忠教，公台輝燿。乃封故地，乃建新廟。新廟是宜，羶薌吉祠。齊明盛服，乃順乃時。卑靜以正，如親聽命。求福不回，孝順以慶。刻銘斯碑，以代烝彝。
唐浙江西道都團練觀察等使潤州刺史兼御史夫、河南郡公薛公先廟碑銘
古諸侯五廟，夫廟，廟在其國。聖朝以官品制室數，侯伯理外，而廟在京師。其或覲於明庭，入孤卿，則吉蠲慤信，展敬受福。居常則冡介姓，薦其常，僾然肅然，追養繼孝之義重焉。元和五年，歲直庚寅，浙江西道都團練觀察使、潤州刺史夫、河東郡公薛公萃，建先廟於長安縣永安里，其祠室。初，薛之先在殷左相，在周侯國，至御史夫廣德，宣元名臣。從廣德十葉，至後魏安西將軍涪陵侯謹，乃分五房。四葉，至隋禮部尙道實。道實生皇尙議曹郞德儒。德儒生寶積，濟齊、潤州刺史、揚州都督府長史。寶積生代州定襄道行軍司馬待詔，公之曾，第一室。夫人京兆韋氏配焉。司馬生衛王記室、太司議郞、贈太常少卿偘，公之祖，室。夫人范陽盧氏配焉。太常生京兆府奉先縣尉、贈工部尙順先，公之禰，第室。許國夫人吳氏，繼夫人同郡裴氏配焉。惟司馬以兵鈐機畧，恢武經邊；惟太常以端士雅文，仕王國宫朝。以至先尙含道安卑，四命官而再結綬。始仕巴西，與楊國忠寮。比乃操柄，銳於引重，賦詩謝絶，不屑就焉。獨用義方，以振家法。積厚餘慶，河東公實承之。公忠敏廉直，和恒簡惠。政，吏師於文章；聲詩，所施在樂易。所至有風采，京邑肅淸，虢人理平。今皇帝馭天下之初，推擇方任，聯命湖南、浙江東西道辰帥，厯御史中丞，就加御史夫。凡方十郡，皆據蕃善地，人受其賜。班制規，四封宜之。乃剏廟貎，以嚴祀。楹階爼豆之餙，儉而中節；口祔盥薦之儀，質以盡敬。水草陸產，血毛幽全。柔嘉滌濯，怵惕悽愴。思志意以如在，交神明而來格。君曰「祀之忠」，其若是乎？初，公之伯氏、仲氏，曰萊、曰莘，許國夫人之出，而代宗從母、母弟。勞謙淑均，不自驕盈，以功次奉朝請，皆至贊善夫以没。公之母兄曰芳，稚有器幹，北都命介，由御史府入秘丞，亦不至官。抑代德鍾美，朋壽而享五福者，其在季乎？昔魯以閟宮受祉，衛以烝彝崇孝，酌用古義，揭於兹碑。其銘曰：
宗廟祭祀，禮之重。亹亹河東，尊仁安義。薛諸侯，爵列春秋。在廣德，亦居夫。厥後焜煌，祖五房。如山崇崇，如水湯湯。河東楨幹，纂服周。乃尊藩衛，乃長邦憲。祠宇碩曼，蒸嘗嘉薦。求福不回，降福孔偕。入室出戸，周旋敬齋。麗牲有碑，乃𤥨?乃鏤。河東孝享，永示厥後。
權載之文集卷第十j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