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仕郎、守󿀒理評󿀏楊　倞　注

󿀒略篇第󿀐十七此篇蓋弟子雜録，荀卿之語皆略舉其要，不可以一事名篇，故總謂之大略也。

󿀒略：舉爲標首，所以起下文也。君人者，隆禮尊賢而王，重法愛民而霸，好利多詐而危。欲近四旁，莫如中央，故王者必居天下之中，禮󿀌。此明都邑居土中之意，不近偏旁，居中央，取其朝貢道里均，禮也。言其禮制如此。天󿀊外屏，諸侯內屏，禮󿀌。外屏，不欲󿀎外󿀌；內屏，不欲󿀎內󿀌。屏猶蔽也。屏謂之樹。鄭康成云：若今浮思也。何休注公羊云：禮，天子諸侯臺門，天子外闕兩觀，諸侯內闕一觀。禮：天子外屏，諸侯內屏，大夫以簾，士以帷。倞謂不欲見內，不察泉中魚之義也。諸侯召其臣，臣不俟駕，顛倒衣裳而走，禮󿀌。詩曰：「顛之倒之，自公召之。」天󿀊召諸侯，輦輿就馬，禮󿀌。輦謂人輓車，言不暇待馬至，故輦輿就馬。詩曰：「我出我輿，于彼牧矣。自天󿀊所，謂我來矣。」詩小雅出車之篇。毛云：出車就馬於牧地。鄭云：有人自天子所，謂我來矣。謂以王命召已也。此明諸侯奉上禮也。天󿀊山冕，諸侯玄冠，󿀒夫裨冕，士韋弁，禮󿀌。山冕謂畫山於衣而服。冕，即衮冕也。蓋取其龍則謂之衮冕，取其山則謂之山冕。鄭注周禮司服云：古冕服十二章，衣五章，初一曰龍，次二曰山，次三曰華蟲，次四曰火，次五曰宗彝，皆畫裳四章，次六曰藻，次七曰粉米，次八曰黼，次九曰黻，皆繡。鄭注禮云：裨之言卑也。天子六服，大裘爲上，其餘爲裨。覲以事尊卑服之，諸侯亦服焉。上公衮無升龍，侯伯鶒，子男毳，孤絺，卿大夫玄。鄭云：大夫裨冕。蓋亦言裨冕，止於大夫、士已下，不得服也。韋弁謂以爵韋爲韠而戴弁也。玉藻曰：韠，君朱，大夫素，士爵韋也。天󿀊御珽，諸侯御荼，󿀒夫服笏，禮󿀌。御、服皆器用之名。尊者謂之御，卑者謂之服。御者，言臣下所進御也。珽，大珪長三尺。杼上終葵首，謂剡上至其首而方也。茶，古舒字，玊之上圓下方者也。鄭康成云：珽然無所屈也。荼讀如舒遲之舒，儒者所畏在前也。天󿀊彫弓，諸侯彤弓，󿀒夫黑弓，禮󿀌。彫謂彫畫爲文飾。彤弓朱弓，此明貴賤服御之禮也。諸侯相󿀎，卿󿀁介，相見，謂於郄地爲會。介，副也。聘義，卿爲上擯，大夫爲承擯，君親禮賓，言主君見聘使，則以卿爲上擯，出會則以卿爲上介也。以其教出畢行，教謂戒令畢行，謂羣臣盡行從君也。使仁居守。使仁厚者主後事。春秋傳：一子守，二子從。此明諸侯出疆之禮。又榖梁傳曰：智者慮，義者行，仁者守，然後可以會矣。聘人以珪，問士以璧，召人以瑗，絶人以玦，反絶以環。聘人以圭，謂使人聘他國以珪璋也。問，謂訪其國事，因遺之也。衛侯使工尹襄問子貢以弓，是其類也。說文云：瑗者，大孔璧也。爾雅：好倍肉謂之瑗，肉倍好謂之璧。禮記曰：君召臣以三節。周禮：珍珪以徵守。鄭云：以徴召守國之諸侯，若今徵郡守以竹使符也。然則天子以珍圭召諸侯，諸侯召臣以瑗，歟玦如環而缺，肉，好若一，謂之環。古者臣有罪，待放於境，三年不敢去，與之環則還，與之玦則絶，皆所以見意也。反絶，謂反其符。絶者，此明諸侯以玉接人臣之禮也。人主仁心設焉，知其役󿀌，禮其盡󿀌，故王者先仁而後禮，天施然󿀌。人之根本所施設在人，其役用則在知，盡善則在禮。天施，天道之所施設也。此明爲國以仁爲先也。聘禮志曰：「幣厚則󿀄德，財侈則殄禮。」禮云禮云，玉帛云乎哉？志，記也。言玉帛禮之未也。禮記曰：不以美没之也。詩曰：「物其指矣，唯其偕矣。」不時宜，不敬交，不驩欣，雖指非禮󿀌。詩小雅魚麗之篇。指與㫖同，美也。偕，齊等也。時謂得時，宜謂合宜。此明聘好輕財重禮之義也。水行者表深，使人無陷；治民者表亂，使人無失。禮者，其表󿀌，先王以禮表天下之亂。今廢禮者，是去表󿀌。故民迷惑而陷禍患，此刑罰之所以繁󿀌。表，標志也。此明爲國當以禮示人也。舜曰：「維予從欲而治。」虞書：舜美皋陶之辭。言皋陶明五刑，故舜得從欲而治。引之以喻禮能成聖，亦猶舜賴皋陶也。故禮之生，󿀁賢人以下至庶民󿀌，非󿀁成聖󿀌，然而亦所以成聖󿀌。不學不成。禮本爲中人設，然聖人不學亦不成也。堯學於君疇，舜學於務成昭，禹學於西王國。君疇，漢書古今人表作尹壽。又漢藝文志小說家有務成子十一篇，昭其名也。尸子曰：務成昭之教舜曰：避天下之逆，從天下之順，天下不足取也；避天下之順，從天下之逆，天下不足失也。西王國，未詳所說。或曰：大禹生於西羌。西王國，西羌之賢人也。新序：子夏對哀公曰：黄帝學于大填，顓頊學于録圖，帝嚳學于赤松子。堯學于尹壽，舜學于務成跗，禹學于西王國。湯學于成子伯，文王學于時子思。武王學于郭叔。此明聖人亦資於教也。五十不成喪，七十唯衰存。不成喪，不備哭踊之節，衰存但服縗庥而已，其禮皆可略也。禮曰：七十唯衰麻在身也。親迎之禮：父南鄉而立，󿀊北面而跪，醮而命之：「徃迎爾相，成我宗󿀏，鄭云：相，助也。宗事，宗廟之事。隆率以敬先妣之嗣，若則有常。」儀禮作勖率。鄭云：勖，勉也。若，汝也。勉率婦道，以敬其爲先妣之嗣也。汝之行則當有常，深戒之。詩曰：大姒嗣徽音。󿀊曰：「諾，唯恐不能，敢忘命矣！」子言：唯恐不能，勉率以嗣先妣，不敢忘父命也。夫行󿀌者，行禮之謂󿀌。所以稱行者，在禮也。禮󿀌者，貴者敬焉，老者孝焉，長者弟焉，幼者慈焉，賤者惠焉。惠，亦賜也。言行禮如此五者，則可爲人之行也。賜予其宫室，猶用慶賞於國家󿀌；忿怒其臣妾，猶用刑罰於萬民󿀌。宫室，妻子也。此明能治家則以治國也。君󿀊之於󿀊，愛之而勿面，使之而勿貌，導之以道而勿彊。面貌謂以顔色慰悅之，不欲施小惠也。故易家　人曰：有嚴君焉，勿彊。不欲使其愧也。此語出曾子。禮以順人心󿀁本，故亡於禮經而順人心者，背禮者󿀌。禮記曰：禮也者，義之實也。恊諸義而恊，則禮雖先王未之有，可以義起也。禮之󿀒凡：󿀏生，飾驩󿀌；送死，飾哀󿀌；軍旅，飾威󿀌。不可太質，故爲之飾。親親、故故、庸庸、勞勞，仁之殺󿀌。庸，功也。庸庸、勞勞，謂稱其功勞以報有功勞者。殺，差等也，皆仁恩之差也。殺，所介反。貴貴、尊尊、賢賢、老老、長長，義之倫󿀌。倫，理也。此五者非仁恩，皆出於義之理也。行之得其節，禮之序󿀌。行仁義得其節，則是禮有次序。仁，愛󿀌，故親。義，理󿀌，故行。禮，節󿀌，故成。非仁不親，非義不行，雖有仁義，無禮以節之，亦不成。仁有里，義有門。里與門，皆謂禮也。里所以安居，門所以出入也。仁非其里而虚之，非禮󿀌。義非其門而由之，非義󿀌。虚讀爲居，聲之誤也。仁非其里，義非其門，皆謂有仁義而無禮也。推恩而不理，不成仁；仁雖在推恩，而不得其理，則不成仁，謂若有父子之恩，而無嚴敬之義也。遂理而不敢，不成義；雖得其理而不敢行，則不成義。義在果斷，故曰：非知之艱，行之惟艱。審節而不知，不成禮；雖能明審節制，而不知其意也。知或爲和。和而不發，不成樂。雖和順積中，而英華不發於外，無以播八音，則不成樂。故曰：仁、義、禮、樂，其致一󿀌。言四者雖殊，同歸於得中，故曰其致一也。君󿀊處仁以義，然後仁󿀌；仁而能斷，行義以禮，然後義󿀌；雖能斷而不違禮，然後爲義也。制禮反本成末，然後禮󿀌。反，復也。本，謂仁義。末，謂禮節。謂以仁義爲本，終成於禮節也。󿀍者皆通，然後道󿀌。通明三者，然後爲道。貨財曰賻，輿馬曰賵，衣服曰禭，玩好曰贈，玉貝曰唅。此與公羊、穀梁之說同。玩好謂明器，琴瑟。笙竽之屬。何休曰：此皆春秋之制也。賻猶覆也，賵猶助也，皆助生送死之禮。禭猶遺也，遺是助死者之禮也。知生則賵賻，知死則禭唅之也。賻、賵所以佐生󿀌，贈、禭所以送死󿀌。送死不及柩尸，弔生不及悲哀，非禮󿀌。皆謂葬事。故吉行五十，犇喪百里，賵、贈及󿀏，禮之󿀒󿀌。既說弔贈及事，因明奔喪亦宜行遠也。禮記奔喪曰：日行百里，不以夜行。禮者，政之輓󿀌。如輓車然。󿀁政不以禮，政不行矣。天󿀊即位，上卿進曰：「如之何憂之長󿀌！能除患則󿀁福，不能除患則󿀁賊。」授天󿀊一策。上卿於周，若冢宰也。皆謂書於策，讀之而授天子，深戒之也。言天下安危所繋，其憂甚遠。長問何以治之，能爲天下除患，則百福歸之，不能則反爲賊害。策，編竹爲之，後易之，以玉爲也。中卿進曰：「配天而有下土者，先󿀏慮󿀏，先患慮患。先󿀏慮󿀏謂之接，接讀爲捷，速也。中卿，若宗伯也。接則󿀏優成；先患慮患謂之豫，豫則禍不生。󿀏至而後慮者謂之後，後則󿀏不舉；患至而後慮者謂之困，困則禍不可禦。」授天󿀊󿀐策。禦禁二策，第二策也。下卿進曰：「敬戒無怠。慶者在堂，弔者在閭。下卿，若司寇也。慶者雖在堂，弔者已在門，言相襲之速，閭門之外也。禍與福鄰，莫知其門。言同一門出入也。賈誼曰：憂喜聚門。豫哉！豫哉！萬民望之。」授天󿀊󿀍策。豫哉，言可戒備也。三策，第三策。禹󿀎耕者耦立而式，過十室之邑必下。兩人共耕曰耦。論語曰：長沮、桀溺耦而耕十室之邑，必有忠信，故下之也。殺󿀒蚤，朝󿀒晚，非禮󿀌。殺謂田獵禽獸也。禮記曰：天子殺則下大綏，諸侯殺則下小綏，大夫殺則止佐車。蚤，謂下先上也。又曰：朝辨色始入，殺太蚤，爲陵犯也。朝大晚爲懈弛也。或曰：禮記曰：獺祭魚，然　後虞人入澤，豺祭獸，然後田獵。先於此爲早也。又曰：田不以禮，是暴天物也。治民不以禮，動斯陷矣。平衡曰拜，下衡曰稽首，至地曰稽顙。平衡謂磬折頭與腰，如衡之平。禮記平衡，與此義殊。󿀒夫之臣拜不稽首，非尊家臣󿀌，所以辟君󿀌。辟讀爲避。一命齒於鄉；再命齒於族；󿀍命，族人雖七十，不敢先。一命公侯之士，再命大夫，二命卿也。鄭注禮記曰：此皆鄉飲酒時。齒，謂以年次坐若立也。禮記曰：三命不齒，族人雖七十者不敢先。言不唯不與少者齒，老者亦不敢先也。上󿀒夫，中󿀒夫，下󿀒夫。此覆一命、再命、三命也。一命，雖公侯之士，子男之大夫也，故曰下大夫也。吉󿀏尚尊，喪󿀏尚親。吉事，朝廷列位也。喪事以親者爲主。禮記曰：以服之精麤爲序也。君臣不得不尊，父󿀊不得不親，兄弟不得不順，夫婦不得不驩。少者以長，老者以養。不得，謂不得聖人之禮法。驩與歡同。故天地生之，聖人成之。聘，問󿀌。享，獻󿀌。私覿，私󿀎󿀌。使大夫出，以圭璋聘，所以相問也。聘享，奉束帛加璧。享，所以有獻也。享畢，賓奉束錦以請，覿，所以私見也。聘享以賓禮見，私覿以臣禮見，故曰私見。鄭注儀禮云：享，獻也。既聘又獻，所以厚恩意也。言語之美，穆穆皇皇。爾雅曰：穆穆，敬也。皇皇，正也。郭璞云：皇皇，正脩正貌。穆，容儀謹敬也。皆由言語之美，所以威儀脩飾。或曰：穆穆，美也。皇皇，有光儀也。詩曰：皇皇者華。朝廷之美，濟濟鎗鎗。鎗，與蹌同。濟濟，多士貌。蹌蹌，有行列貌。󿀁人臣下者，有諫而無訕，有亡而無疾，有怨而無怒。謗上曰訕。亡去也。疾與嫉同，惡也。怨謂若公弟叔𦙝，衛疾之弟。鱄怒謂若慶鄭也。君於󿀒夫，󿀍問其疾，󿀍臨其喪；於士，一問一臨。諸侯非問疾，弔喪不之臣之家。之徃也。禮記曰：諸侯非問疾弔喪，而入諸臣之家，是謂君臣爲謔也。既葬，君若父之友，食之則食矣，不辟粱肉，有酒醴則辭。鄭云：尊者之前，可以食美，變於顔色，亦不可也。寢不踰廟，設衣不踰祭服，禮󿀌。謂制度精麤設宴也。易之咸，󿀎夫婦。易咸卦。艮下兌上。艮爲少男。兌爲少女。故曰見夫婦。夫婦之道，不可不正󿀌，君臣父󿀊之本󿀌。易說卦曰：有天地然後有男女，有男女然後有夫婦，有夫婦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故以夫婦爲本。咸，感󿀌，以高下下，以男下女，柔上而剛下。陽唱陰和，然後相成也。聘士之義，親迎之道，重始󿀌。聘士，謂若安車束帛，重其禮也。迎，魚敬反。禮者，人之所履󿀌，失所履，必顛蹷陷溺，所失微而其󿀁亂󿀒者，禮󿀌。禮之於正國家󿀌，如權衡之於輕重󿀌，如繩墨之於曲直󿀌。故人無禮不生，󿀏無禮不成，國家無禮不寧。和樂之聲，此言珩珮之聲和樂人心。步中武、象，趨中韶、護。珮玉之聲，緩則中武、象，速則中韶護。禮記曰：古之君子必珮玉，右徵角，左宫羽，趨以采薺，行以肆夏，是其類也。或曰：此和樂，謂在車和鸞之聲，步驟之節也。君󿀊聽律習容而后士。君子，在位者之通稱。禮記曰：既服習容，觀玉聲。聽律，謂聽珮聲，使中音律也。言威儀如此，乃可爲士。士者，修立之名也。霜降逆女，冰泮殺內，十日一御，此蓋誤耳。當爲冰泮逆女，霜降殺內，故詩曰：士如歸妻，迨冰未泮。殺，減也。內，謂妾御也。十日一御，即殺內之義。冰泮逆女，謂發生之時，合男女也。霜降殺內，謂閉藏之時，禁嗜欲也。月令在十一月，此云霜降，荀卿與吕氏所傳聞異也。鄭云：歸妻，謂請期也。冰未泮，正月中以前二月可以成婚禮，故此云冰泮逆女。殺，所介反。坐視膝，立視足，應對言語視面。儀禮士相見云：子視父則遊目，無上於面，無下於帶。若不言則視足，坐則視膝。鄭云：不言則伺其行起而已。立視前六尺而󿀒之，六六󿀍十六，󿀍丈六尺。蓋臣於君前視也。近視六尺，自此而廣之，雖遠視不過三丈六尺。曲禮曰：立視五巂。彼在車上，故與此不同也。文貌情用，相󿀁內外表裏，文，謂禮物。貌，謂威儀。情，謂中誠。用謂語言。質文相成，不可偏用也。禮之中焉。能思索，謂之能慮。禮者，本末相順，終始相應。禮者，以財物󿀁用，以貴賤󿀁文，以多少󿀁異。並解於禮論篇。下臣󿀏君以貨，中臣󿀏君以身，上臣󿀏君以人。貨謂聚斂及珍異獻君。身謂死衛社稷。人謂舉賢也。易曰：「復自道，何其咎？」易小畜卦初九之辭。復，返也。自，從也。本雖有失，返而從道，何其咎過也。春秋賢穆公，以󿀁能變󿀌。公羊傳曰：秦伯使遂來聘。遂者何？秦大夫也。秦無大夫，此何以書？賢穆公也。何賢乎穆公？以爲能變也。謂前不用蹇叔、百里之言，敗於殽函而自變悔，作秦誓詢兹黄髮是也。士有妒友，則賢交不親；君有妒臣，則賢人不至。蔽公者謂之昧，隱良者謂之妒，掩蔽公道，謂之暗昧。奉妒昧者謂之交譎。交通於譎詐之人，相成爲惡也。交譎之人，妒昧之臣，國之薉孽󿀌。薉與穢同。孽祅孽，言終爲國之災害也。口能言之，身能行之，國寶󿀌。口不能言，身能行之，國器󿀌。如器物，雖不言而有行也。口能言之，身不能行，國用󿀌。國賴其言而用也。口言善，身行惡，國祅󿀌。治國者敬其寶，愛其器，任其用，除其祅。不富無以養民情，衣食足，知榮辱。不教無以理民性。人性惡，故須教。故家五畝宅，百畝田，務其業而勿奪其時，所以富之󿀌。宅，居處也。百畝，一夫田也。務，謂勸勉之。孟子曰：五畝之宅，樹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百畝之田，無失其時，八口之家，可以無飢矣。立太學，設庠序，脩六禮，明十教，所以道之󿀌。詩曰：「飲之食之，教之誨之。」王󿀏具矣。禮記曰：六禮：冠、昏、喪、祭、鄉、相見。十教即十義也。禮記曰：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義、婦聽，長惠、幼順，君仁、臣忠，十者謂之人。義道謂教導之也。十或爲七也。武王始入殷，表商容之閭，式箕󿀊之囚，哭比干之墓，天下鄉善矣。表築旌之。言武王好善，天下鄉之。孔安國曰：商容，殷之賢人，紂所貶退也。天下、國有傻士，世有賢人，天下之國皆有傻士，每世皆有賢人。迷者不問路，溺者不問遂，亡人好獨。以喻雖有賢傻，不能用也。所以迷由於不問路，溺由於不問遂，亡由於好獨。遂謂經隧，水中可涉之徑也。獨，謂自用其計。詩曰：「我言維服，勿用󿀁笑。先民有言，詢于芻蕘。」言博問󿀌。詩大雅板之篇。毛云：芻，蕘薪者也。鄭云：服，事也。我之所言，乃今之急事，汝無笑也。有法者以法行，無法者以類舉。皆類於法而舉之也。以其本知其末，以其左知其右，凡百󿀏異理而相守󿀌。其事雖異，其守則一。謂若爲善不同，同歸於理之類也。慶賞刑罰，通類而後應；通明於類，然後百姓應之。謂賞必賞功，罰必罰罪，不失其類也。致教習俗，相順而後行。順人心，然後可行也。八十者一󿀊不󿀏，九十者舉家不󿀏，廢疾非人不養者，一人不󿀏。父母之喪，󿀍年不󿀏；𪗋?衰󿀒功，󿀍月不󿀏。從諸侯不不當爲來，謂從他國來，或君之人入菜地。與新有昏，期不󿀏。古者有喪昏，皆不事，所以重其哀戚與嗣續也。事謂力役。󿀊謂󿀊家駒續然󿀒夫，不如晏󿀊；子，孔子謂言也。子家駒，魯公子慶之孫，公孫歸父之後，名羈，駒，其字也。續然補續君之過，不能興功用，故不如晏子也。晏󿀊，功用之臣󿀌，不如󿀊産；雖有功用，不如子産之恩惠也。󿀊産，惠人󿀌，不如管仲。雖有恩惠，不如管仲之才略也。管仲之󿀁人，力功不力義，力智不力仁，雖九合諸侯，一匡天下，而不全用仁義也。野人󿀌，不可以󿀁天󿀊󿀒夫。言四子皆類郊野之人，未浸漬於仁義，故不可爲王者佐。孟󿀊󿀍󿀎宣王不言󿀏。門人曰：「曷󿀁󿀍遇齊王而不言󿀏？」孟󿀊曰：「我先攻其邪心。」以正色攻去邪心，乃可與言也。公行󿀊之之燕，孟子曰：行子有子之喪右師徃弔。趙岐云：齊大夫也。子之，蓋其先也。遇曾元於塗，曰：「燕君何如？」曾元曰：「志卑。言不求遠大也。曾元，曾參之子。志卑者輕物，物事。輕物者不求助；不求賢以自輔，苟不求助，何能舉？既無輔助，必不勝任矣。氐、羌之虜󿀌。謂見俘掠。不憂其係壘󿀌，而憂其不焚󿀌。壘讀爲纍。氐羌之俗，死則焚其屍。今不憂虜獲而憂不焚，是愚也。吕氏春秋曰：憂其死而不焚。利夫秋豪，害靡國家，然且󿀁之，幾󿀁知計哉！」靡，披靡也。利夫秋豪之細，其害遂披靡而來及於國家。言不恤其大而憂其小，與氐羌之虜何異。幾，辭也。或曰：幾讀爲豈。今夫亡箴者，終日求之而不得，其得之，非目益明󿀌，眸而󿀎之󿀌。心之於慮亦然。眸謂以眸審視之也。言心於思慮亦當反覆盡其精妙，如眸子之求箴也。義與利者，人之所兩有󿀌。雖堯、舜不能去民之欲利，然而能使其欲利不克其好義󿀌。克亦勝也。雖桀、紂亦不能去民之好義，然而能使其好義不勝其欲利󿀌。故義勝利者󿀁治世，利克義者󿀁亂世。上重義則義克利，上重利則利克義。故天󿀊不言多少，諸侯不言利害，󿀒夫不言得喪，皆謂言貨財也。士不通貨財，士賤雖得言之，亦不得貿遷如商賈也。有國之君不息牛羊，息，蕃育也。錯質之臣不息鷄豚，錯，置也。質讀爲贄。孟子曰：出疆必載質。蓋古字通耳。置贄謂執贄而置於君。士相見禮曰：士大夫奠贄於君，再拜稽首。禮記曰：畜乘馬者不察於鷄豚。或曰：置質猶言委質也。言凡委質爲人臣，則不得與下爭利。冢卿不脩幣，󿀒夫不󿀁場園，冢卿、上卿不脩幣。謂不脩財幣販息之也。治稼穡曰場，樹菜蔬曰園，謂若公儀子不奪園夫工女之利也。從士以上皆羞利而不與民爭業，樂分施而耻積臧。然故民不困財，貧窶者有所竄其手。竄，容也。謂容集其手而力作也。文王誅四，武王誅󿀐，周公卒業，至成、康則案無誅已。並解在仲尼篇。言周公終王業，猶不得無誅伐，至成、康然後刑措也。重引此者，以明不與民爭利，則刑罰省也。多積財而羞無有，羞貧。重民任而誅不能，使民不能勝任而復誅之。此邪行之所以起，刑罰之所以多󿀌。上好羞，則民闇飾矣；好羞貧而事奢侈，則民闇自脩飾也。上好富，則民死利矣。󿀐者，亂之衢󿀌。衢道。民語曰：「欲富乎？忍耻矣，傾絶矣，絶故舊矣，與義分背矣。」忍耻不顧廉耻。傾絶謂傾身絶命而求也。分背如人分背而行。上好富，則人民之行如此，安得不亂？湯旱而禱曰：「政不節與？使民疾與？何以不雨至斯極󿀌！疾苦。宫室榮與？婦謁盛與？何以不雨至斯極󿀌！榮、盛、謁，請也。婦謁盛，謂婦言是用也。苞苴行與？讒夫興與？何以不雨至斯極󿀌！」貨賄必以物苞裹，故總謂之苞苴。興，起也。鄭注禮記云：苞苴，裹魚肉者，或以葦，或以茅也。天之生民，非󿀁君󿀌；天之立君，以󿀁民󿀌。故古者列地建國，非以貴諸侯而已；列官職，差禄爵，非以尊󿀒夫而已。差謂制等級也。主道知人，臣道知󿀏。人謂賢良，事謂職守。故舜之治天下，不以󿀏詔而萬物成。不以事詔告，但委任而已。謂若使禹治水，不告治水之方略。農精於田而不可以󿀁田師，工賈亦然。以賢易不肖，不待卜而後知吉。以治伐亂，不待戰而後知克。無人禦敵，故知必克。齊人欲伐魯，忌卞莊󿀊，不敢過卞。卞，魯邑。莊子卞邑大夫有勇者。晉人欲伐衛，畏󿀊路，不敢過蒲。蒲，衛邑，子路蒲宰。杜元凱云：蒲邑在長垣縣西南。不知而問堯、舜，好問則無不知，故可比聖人也。無有而求天府。知無而求之，是有天府之富。曰：先王之道，則堯、舜已；問、先王之道，則可爲堯舜。六貳之博，則天府已。求財於六貳之博，得之不窮，故曰天府。天府，天之府藏。言六貳之博，可以得貨財，先王之道，可以爲堯舜，故以喻焉。六貳之博，則六博也。王逸注楚詞云：投六箸，行六棋，故曰六博。今之博𡱈，亦二六相對也。君󿀊之學如蜕，幡然遷之。如蟬蜕也。幡。與翻同。故其行效，其立效，其坐效，其置顔色、出辭氣效。效，放也。置，措也。言　造次皆學而不捨也。無留善，有善即行無留滯。無宿問。當時即問，不俟經宿。善學者盡其理，善行者究其難。非知之難，行之惟艱。故善行之者，是究其難。君󿀊立志如窮，似不能通變。雖天󿀊󿀍公問正，以是非對。至尊至貴，對之唯一，故曰如窮也。君󿀊隘窮而不失，不失道而隕穫。勞倦而不苟，不苟免也。臨患難而不忘細席之言。尸子：子夏曰：君子漸於飢寒而志不僻，銙於五兵而辭不懾，臨大事不忘昔席之言。昔席，蓋昔所踐履之言。此細亦當讀爲昔。或曰：細席，講論之席。臨難不忘素所講習忠義之言。漢書：王吉諫昌邑王曰：廣厦之下，細旃之上。歲不寒無以知松柏；󿀏不難，無以知君󿀊無日不在是。無有一日不懷道，所謂造次必於是也。雨󿀋，󿀆故潛，未詳。或曰：爾雅云：漢爲潛。李巡曰：漢水溢流爲潛。今云雨小漢，故潛。言漢者，本因雨小水濫觴而成，至其盛也，乃溢爲潛矣。言自小至大者也。人盡󿀋者󿀒，積微者著，德至者色澤洽，行盡而聲聞遠。色澤洽，謂德潤身。行，下孟反。󿀋人不誠於內而求之於外，言而不稱師謂之畔，畔者，倍之半也。教而不稱師謂之倍。教人不稱師，其罪重，故謂之倍。倍者，反逆之名也。倍畔之人，明君不內，朝士󿀒夫遇諸塗不與言。不足於行者說過，言說太過，故行不能副也。不足於信者誠言。數欲誠實其言，故信不能副，君子所以貴行不貴言也。故春秋善胥命，而詩非屢盟，其心一󿀌。春秋魯桓公三年，齊侯、衛侯胥命于蒲。公羊傳曰：相命也。何言乎相命？近正也。古者不盟，結言而退。又詩曰：君子屢盟，亂是用長。言其一心而相信，則不在盟誓也。善󿀁詩者不說，善󿀁易者不占，善󿀁禮者不相，其心同󿀌。皆言與理冥。會者，至於無言說者也。相謂爲人贊相也。曾󿀊曰：「孝󿀊言󿀁可聞，行󿀁可󿀎。發言使人可聞，不詐妄也。立行使人可見，不苟爲，斯爲孝子也。言󿀁可聞，所以說遠󿀌；行󿀁可󿀎，所以說近󿀌。近者說則親，遠者說則附。親近而附遠，孝󿀊之道󿀌。」說皆讀爲悅。近親遠附，則毁辱無由及親也。曾󿀊行，晏󿀊從於郊，曰：「嬰聞之，君󿀊贈人以言，庶人贈人以財。嬰貧無財，請假於君󿀊，贈吾󿀊以言：假於君子，謙辭也。晏子先於孔子，曾子之父，猶孔子弟子，此云送曾子，豈好事者爲之歟？乘輿之輪，太山之木󿀌，示諸櫽栝，󿀍月五月，󿀁幬菜敝而不反其常。此皆言車之才也。示讀爲寘。櫽栝，矯煣木之器也。言寘諸櫽栝，或三月或五月也。幬菜，未詳。或曰：菜讀爲菑，謂轂與輻也。言矯煣直木爲牙，至於轂輻皆敝而規曲不反其初，所謂三材不失職也。周禮考工記曰：望其轂，欲其眼也；進而視之，欲其幬之廉也。鄭云：幬，冒轂之革也。革急則木廉隅見考工記。又曰：察其菑蚤不齵，則輪雖敝不匡。鄭云：菑謂輻入轂中者。蚤讀爲爪，謂輻入牙中者也。匡，刺也。晏子春秋曰：今夫車輪，山之直木，良匠煣之，其員中規，雖有槁暴，不復羸矣。君󿀊之櫽栝，不可不謹󿀌。慎之！爲移其性，故不可慢。蘭茝、槁本，漸於蜜醴，一佩易之。雖皆香草，然以浸於甘醴，一玉珮方可易買之，言所漸者美而加貴也。佩或爲倍，謂其一倍也。漸，浸也，子廉反。此語與晏子春秋不同也。正君漸於香酒，可讒而得󿀌。雖正直之君，其所漸染，如香之於酒，則讒邪可得而入。言甘醴變香草之性，甘言變正君之性，或爲美，或爲惡，皆在其所漸染也。君󿀊之所漸，不可不慎󿀌。」人之於文學󿀌，猶玉之於琢磨󿀌。詩曰：「如切如瑳，如琢如磨。」謂學問󿀌。和之璧，井里之厥󿀌，玉人琢之，󿀁天󿀊寶。和之璧，楚人卞和所得之璧也。井里，里名。厥也。未詳。或曰：厥，石也。晏子春秋作井里之困也。󿀊贛、季路，故鄙人󿀌，被文學，服禮義，󿀁天下列士。學問不厭，好士不倦，是天府󿀌。言所得多。君󿀊疑則不言，未問則不立，道遠日益矣。未曾學問，不敢立爲論議，所謂不知爲不知也。爲道久遠，自日有所益，不必道聽塗說也。此語出曾子。多知而無親，博學而無方，好多而無定者，君󿀊不與。無親，不親師也。方，法也。此皆謂雖廣博而無師法也。少不諷，壯不論議，雖可，未成󿀌。諷，謂就學諷詩書也。言不學雖有善質，未爲成人也。君󿀊壹教，弟󿀊壹學，亟成。壹，專壹也。亟，急也。已力反。君󿀊進則能益上之譽而損下之憂。進仕損减。不能而居之，誣󿀌；無益而厚受之，竊󿀌。誣君竊位。學者非必󿀁仕，而仕者必如學。如徃。󿀊貢問於孔󿀊曰：「賜倦於學矣，願息󿀏君。」息，休息。孔󿀊曰：「詩云：『温恭朝夕，執󿀏有恪。』󿀏君難，󿀏君焉可息哉！」詩商頌那之篇。「然則賜願息󿀏親。」孔󿀊曰：「詩云：『孝󿀊不匱，永錫爾類。』󿀏親難，󿀏親焉可息哉！」詩大雅既醉之篇。毛云：匱，竭也。類，善也。言孝子之養，無有匱竭之時，故天長賜以善也。「然則賜願息於妻󿀊。」孔󿀊曰：「詩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妻󿀊難，妻󿀊焉可息哉！」詩大雅思齊之篇。刑，法也。寡有之妻，言賢也。御，治也。言文王先立禮法於其妻，以至于兄弟，然後治于家邦。言自家刑國也。「然則賜願息於朋友。」孔󿀊曰：「詩云：『朋友攸攝，攝以威儀。』朋友難，朋友焉可息哉！」亦既醉之篇。毛云：言相攝佐者以威儀也。「然則賜願息耕。」孔󿀊曰：「詩云：『晝爾于茅，宵爾索綯，亟其乘屋，其始播百榖。』耕難，耕焉可息哉！」詩豳風七月之篇：于茅徃取茅也，綯，絞也，亟急也，乘屋升屋，治其敝漏也。「然則賜無息者乎？」孔󿀊曰：「望其壙，皋如󿀌，嵮如󿀌，鬲如󿀌，此則知所息矣。」壙丘壟。皋當爲宰。宰，冢也。宰如高貌。嵮與填同，謂土填塞也。鬲謂隔絶於上。列子作宰如墳如。張湛注云：見其墳壤鬲異，則知息之有所之也。󿀊貢曰：「󿀒哉死乎！君󿀊息焉，󿀋人休焉。」國風之好色󿀌，傳曰：「盈其欲而不愆其止。好色，謂關雎樂得淑女也。盈其欲，謂好仇寤寐思服也。止，禮也。欲雖盈滿，而不敢過禮求之。此言好色人所不免，美其不過禮也。故詩序云：關雎樂得淑女以配君子，憂在進賢，不淫其色，哀窈窕，思賢才，而無傷善之心焉。是關雎之義也。其誠可比於金石，其聲可內於宗廟。」其誠，以禮自防之誠也。比於金石，言不變也。其聲可內於宗廟，謂以其樂章播八音，奏於宗廟，鄉飲酒禮合樂。周南關雎、葛覃詩云：關雎，后妃之德，風之始也。所以風化天下，故用之鄉人焉，用之邦國焉。既云用之邦國，是其聲可內於宗廟者也。󿀋雅不以於污上，自引而居下，以，用也。污上，驕君也。言作小雅之人不爲驕君所用，自引而疏遠也。疾今之政，以思徃者，其言有文焉，其聲有哀焉。小雅多刺幽、厲而思文武。言有文謂不鄙陋，聲有哀謂哀以思也。國將興，必貴師而重傅，貴師而重傅則法度存。國將衰，必賤師而輕傅，賤師而輕傅則人有快，人有肆意。人有快則法度壞。古者匹夫五十而士。禮，四十而仕，五十而後爵。此云五十而士，恐誤。或曰爲卿士。天󿀊、諸侯󿀊十九而冠，冠而聽治，其教至󿀌。十九而冠，先於臣下一年也。雖人君之子，猶年長而冠，冠而後聽其政治，以明教至，然後治事，不敢輕易。君󿀊󿀌者而好之，其人；有君子之質，而所好得其人，謂得賢師也。其人󿀌而不教，不祥。祥善。非君󿀊而好之，非其人󿀌；既無君子之質，又所好非其人也。非其人而教之，齎盜糧、借賊兵󿀌。若使不善人教非君子，是猶資借盗賊之兵糧，爲害滋甚，不如不教也。齎，與資同。兵，五兵也。不自嗛其行者，言濫過。嗛，足也。謂行不足也。所以不足其行者，由於言辭汎濫過度也。古之賢人，賤󿀁布衣，貧󿀁匹夫，食則饘粥不足，衣則竪褐不完，然而非禮不進，非義不受，安取此？竪褐，僮竪之褐，亦短褐也。言賢人雖貧窮，義不苟進，安取此言過而行不副之事乎？󿀊夏貧，衣若縣鶉。人曰：「󿀊何不仕？」曰：「諸侯之驕我者，吾不󿀁臣；󿀒夫之驕我者，吾不復󿀎。柳下惠與後門者同衣而不󿀎疑，非一日之聞󿀌。柳下惠，魯人，公子展之後，名獲，字禽，居於柳下，謚惠季，其伯仲也。後門者，君子守後門至賤者。子夏言昔柳下惠衣之弊惡，與後門者同時，人尚無疑怪者，言安於貧賤，渾跡而人不知也。非一日之聞，言聞之久矣。爭利如蚤甲，而喪其掌。」蚤與爪同，言仕亂世驕君，縱得小利，終喪其身矣。君人者不可以不慎取臣，匹夫不可以不慎取友。友者，所以相有󿀌。友！與有同義相有，謂不使喪亡。道不同，何以相有󿀌？均薪施火，火就燥；平地注水，水流溼。夫類之相從󿀌，如此之箸󿀌，以友觀人，焉所疑？察其友，則可以知人之善惡不疑也。取友善人，不可不慎，是德之基󿀌。取友求善人不可不慎，是德之基本，言所以成德也。詩曰：「無將󿀒車，維塵冥冥。」言無與󿀋人處󿀌。詩小雅無將大車之篇。將猶扶進也。將車，賤者之事。塵𡨋冥蔽人目，明令無所見，與小人處亦然也。藍苴路作，似知而非。未詳其義。或曰：苴讀爲姐，慢也。趙蕤長短經知人篇曰：姐者，類智而非智。或曰：讀爲俎，伺也。姐，子野反。儒弱易奪，似仁而非。仁者不爭而與物，故儒弱易奪者似之。易奪，無執守之謂也。悍戇好鬥，似勇而非。悍，兇戾也。戇，愚也，丁絳反。仁義禮善之於人󿀌，辟之若貨財粟米之於家󿀌，多有之者富，少有之者貧，至無有者窮。故󿀒者不能，󿀋者不󿀁，是弃國捐身之道󿀌。凡物有乘而來，乘其出者，是其反者󿀌，反，復也。出，去也。凡，乘勢而來，乘勢而去者，皆是物反還反也。言善惡皆所自取也。流言滅之，貨色遠之。所由生󿀌，生自纖纖󿀌，是故君󿀊蚤絶之。流言謂流轉之言不定者也。滅亦絶也。凡禍之所由生，自纖纖微細，故君子早絶其萌。此語亦出曾子。言之信者，在乎區蓋之間。區，藏物處，蓋所以覆物者。凡言之可信者，如物在器皿之間，言有分限，不流溢也。器名區者，與丘同義。漢書儒林傳：唐生、褚生應博士弟子選，試誦說有法，疑者丘。蓋不言丘與區同也。疑則不言，未問則不立。重引此兩句以明之。知者明於󿀏，達於數，不可以不誠󿀏󿀌。誠忠誠言，不可以虚妄事智者。故曰：「君󿀊難說，說之不以道，不說󿀌。」並音悅。語曰：「流丸止於甌、臾，流言止於知者。」甌、臾，皆瓦器也。揚子雲方言云：陳魏楚宋之間謂罃爲臾。甌臾，謂地之坳坎如甌臾者也。或曰：甌臾，窳下之地。史記曰：甌窶滿溝，污邪滿車。裴駰云：甌窶，傾側之地。污，邪下地也。邪與臾聲相近，蓋同也。窶，力侯反。污，烏瓜反。此家言邪學之所以惡儒者󿀌。家言謂偏見自成一家之言，若宋、墨者。是非疑則度之以遠󿀏，驗之以近物，參之以平心，流言止焉，惡言死焉。參驗之。至則流言息。死猶盡也。鄭康成云。死之言澌。澌猶消盡也。曾󿀊食魚有餘，曰：「泔之。」門人曰：「泔之󿀄人，不若奥之。」泔與奥，皆烹和之名，未詳其說。曾󿀊泣涕曰：「有異心乎哉？」󿀄其聞之晚󿀌。曾子自傷不知，以食餘之傷人，故泣涕深自引過，謝門人曰：吾豈有異心，故欲傷人哉？乃所不知也。言此者，以譏時人飾非自是，耻言不知，與曾子異也。無用吾之所短遇人之所長，遇，當也。言已才藝有所短，宜自審其分，不可彊欲當人所長而辨爭也。故塞而避所短，移而從所仕。疏知而不法，察辨而操辟，勇果而亡禮，君󿀊之所憎惡󿀌。塞，掩也。移，就也。仕與事同，事所能也。言掩其不善，務其所能也。疏，通也。察辨而操辟，謂聰察其辨所操之事邪僻也。操，七刀反。多言而類，聖人󿀌；應萬變，故多類，皆謂當其類而無乖越，此聖人也。少言而法，君󿀊󿀌；多少無法而流哲然，雖辨，󿀋人󿀌。哲當爲湎，非十二子篇有此語，此當同。或曰當爲楛也。國法禁拾遺，惡民之串以無分得󿀌。串，習也。工患反。有夫分義則容天下而治，無分義則一妻一妾而亂。天下之人，唯各特意哉，然而有所共予󿀌。特意謂人人殊意，予讀爲與。言味者予易牙，言音者予師曠，言治者予󿀍王。易牙齊桓公宰夫，知味者。師曠晉平公樂師，知音者。󿀍王既已定法度，制禮樂而傳之，有不用而改自作，何以異於變易牙之和，更師曠之律？無󿀍王之治，天下不待亡，國不待死。言不暇有所待而死亡速之甚也。更，工衡反。飲而不食者，蟬󿀌；不飲不食者，浮蝣󿀌。浮蝣、渠略，朝生夕死蟲也。言此者，以喻人既飲且食，必須求先王法略爲治，不得苟且如浮蝣輩也。虞舜、孝己孝而親不愛，比干、󿀊胥忠而君不用，仲尼、顔淵知而窮於世。劫迫於暴國而無所辟之，辟讀爲避，言賢者不遇時危，行言遜。則崇其善，揚其美，言其所長而不稱其所短󿀌。惟惟而亡者，誹󿀌；惟讀爲唯，以癸反。唯唯，聽從貌。常聽從人而不免亡者，由於退後即誹謗也。博而窮者，訾󿀌；清之而俞濁者，口󿀌。已解於榮辱篇。君󿀊能󿀁可貴，不能使人必貴已；能󿀁可用，不能使人必用已。脩德在已，所遇在命。誥誓不及五帝，誥誓，以言辭相誡約也。禮記曰：約信曰誓。又曰：殷人作誓，而民始畔。盟詛不及󿀍王，涖牲曰盟。謂殺牲歃血，告神以盟約也。交質󿀊不及五伯。此言後世德義不足，雖要約轉深，猶不能固也。伯讀曰：霸榖梁傳亦有此語。

荀󿀊卷第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