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纪事本末》是清代谷应泰编纂的一部纪事本末体史书,全书八十卷。此书将明代近三百年间的重要史事,按事件分类编排,每卷围绕一个中心事件,完整记述其始末。起于元末群雄并起,终于明末农民起义和清兵入关,涵盖明代政治、军事、外交、民族、农民起义等重大事件,共八十个专题。此书成于《明史》之前,取材广泛,叙事简明,是研究明代历史的重要文献,与《明史》互为表里,在明代史学史上占有独特地位。
【编撰】《明史纪事本末》的书名,含义明确。“明史”指所记朝代,“纪事本末”则标明其体例,即南宋袁枢创立的一种史书编纂方式,以事件为中心,完整记述其始末。谷应泰以此体例编纂明代史事,故名《明史纪事本末》。此书无别名,历代著录皆称《明史纪事本末》,或简称《明史本末》。
谷应泰编纂此书,有其深刻的时代背景。明亡清兴之际,士大夫痛定思痛,纷纷反思明朝灭亡的原因。谷应泰身为清朝官员,亦有感于明代的兴亡得失,于是发愿编纂一部明代历史的纪事本末体著作。他在自序中说,此书“起于元末群雄,终于甲申之变”,目的在于“使读者一览而瞭然于一代兴亡之故”。
《明史纪事本末》的编撰年代,约在清顺治年间。此时《明史》尚未开修,谷应泰得以广泛搜集明代史料,包括实录、邸报、私家著述、野史笔记等。他聘请张岱、陆圻、徐倬等学者协助编纂,历时数年而成。书成后,于顺治十五年刊行。
谷应泰编纂此书的方法,是以事件为中心,将明代历史分为八十个专题,每卷记述一事。各卷之中,按时间先后排列史事,首尾完整。每卷之末,附有谷应泰的“论曰”,对事件加以评论。这些论赞,文字简要,议论平实,时有见地,是此书的一个特色。与后来的《明史》相比,此书成书更早,所据史料较为原始,保留了明末清初人对明代历史的真实看法。
【体例】《明史纪事本末》全书八十卷,共八十个专题。各卷围绕一个中心事件或专题展开,按时间先后记述其始末。全书约一百二十万字。
八十卷的专题,大致可分为几大类。第一类是政治事件,如《太祖起兵》《削夺诸藩》《燕王起兵》《仁宣致治》《土木之变》《夺门之变》《大礼议》《严嵩用事》等。第二类是军事事件,如《平河北盗》《平蜀盗》《平浙闽盗》《平南赣盗》《平郧阳盗》等。第三类是民族关系和外交,如《兴复哈密》《俺答封贡》《朝鲜之役》等。第四类是农民起义,如《平河北盗》《平山东盗》《平蜀盗》《李自成之乱》《张献忠之乱》等。第五类是文化制度和党争,如《科举开设》《东林党议》《复社》等。第六类是宦官专权和宫廷斗争,如《王振用事》《曹石之变》《刘瑾用事》《魏忠贤乱政》等。
各卷的编排方式,是以事件为中心,将相关史事按时间先后排列,首尾完整。比如《燕王起兵》一卷,从建文帝削藩写起,中经靖难之役的整个过程,直到朱棣即位,完整记述了这一重大事件的来龙去脉。这种编排方式,使读者能够完整地了解一个事件的始末,而不必在编年体中翻检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史事。
每卷之末,附有谷应泰的“论曰”。这些论赞,或评论人物,或分析得失,或发挥义理,文字简要,议论平实。比如《燕王起兵》论曰,评论建文帝削藩之失和燕王成功的缘由,言之有据,颇为中肯。这些论赞,是此书在史料价值之外的另一重要价值。
【序跋】《明史纪事本末》的序跋,以谷应泰自序最为重要。
谷应泰自序,置于全书之首,详述编纂缘起和全书宗旨。序中首先指出明代历史的复杂性,说“明有天下二百七十余年,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其次说明自己编纂此书的缘起,即有感于明代的兴亡得失,欲使读者一览而瞭然于一代兴亡之故。最后说明全书的体例,即按事件分类编排。这篇序文,是了解《明史纪事本末》编纂过程和编纂原则的第一手材料。
此外,清代刻本中还附有他人所撰的序。其中较为重要的是顺治年间某刻本所附的序,作者不详。序中盛赞此书“使明代二百七十年之兴亡,如指诸掌”。这些评语,反映了清初学者对此书的认可。
近现代整理本的前言,多对《明史纪事本末》的编纂背景、版本源流有所介绍,可资参考。
【著者】谷应泰(1620—1690),字赓虞,号霖苍,直隶丰润人。谷应泰是清初著名的学者和官员。谷应泰于顺治四年中进士,历任户部主事、员外郎、浙江提学佥事等职。他在浙江提学任上,广泛搜集明代史料,聘请学者协助编纂《明史纪事本末》。书成后,于顺治十五年刊行。谷应泰晚年退居乡里,以著述自娱。谷应泰的学术,以史学为主。他编纂《明史纪事本末》,体现了他对明代历史的深刻理解和对历史编纂学的自觉。他选择纪事本末体来编纂明代史事,并非偶然,而是因为这种体例最能清晰地呈现一代兴亡的脉络。他的工作,使明代历史以更加清晰、系统的面貌呈现出来,为后世读者提供了极大的方便。关于《明史纪事本末》的编纂,还有一段学术公案。有学者认为,此书实际出自张岱之手,谷应泰只是以重金购得张岱的稿本,据为己有。张岱是明末清初著名文学家,著有《石匮书》等明史著作。但这一说法证据不足,学界一般认为此书是谷应泰主持编纂,张岱等人参与协助的成果。
【论赞】历代对《明史纪事本末》的评价,多从编纂方法和史料价值两方面着眼。
清代学者对此书评价甚高。四库馆臣在《四库全书总目》中说:“应泰此书,分卷八十,每卷一事,各附论断。其排比纂辑,颇为有条理。”这个评价,肯定了此书在编纂方法上的成功。清代学者还指出,此书成于《明史》之前,所据史料较为原始,可与《明史》互相参证。
近现代学者对此书的评价,更侧重于其学术价值。有学者指出,《明史纪事本末》不仅是一部便于阅读的明代史书,更是一部研究明代历史的重要工具书。它的专题分类,为研究明代重大事件提供了完整的资料;它的论赞,反映了清初人对明代历史的真实看法。当然,也有学者指出此书的局限,比如有些事件的分类不够精确,个别卷目有交叉重复之处;论赞有时过于简略,未能充分展开。但总体而言,这些局限并不影响《明史纪事本末》作为明代史重要著作的基本地位。
【价值】《明史纪事本末》的文献价值,首先在于它使明代历史以更加清晰、系统的面貌呈现出来。编年体的《明史》和《明实录》,同一事件分散于数年甚至数十年之间,读者难以一览全貌。纪事本末体的改编,克服了这一弊病,使读者能够完整地了解一个事件的始末。其次,此书成于《明史》之前,所据史料较为原始,保留了明末清初人对明代历史的真实看法,可以与《明史》互相参证。它上承南宋袁枢《通鉴纪事本末》的传统,下启后世各种纪事本末体史书的编纂,在中国史学史上占有一席之地。对于研究明代历史和中国历史编纂学的人来说,此书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文献。
其局限性主要有:一、有些事件的分类不够精确,个别卷目有交叉重复之处;二、论赞有时过于简略,未能充分展开;三、此书毕竟是改编之作,不能完全替代《明史》和《明实录》;四、部分史事因编纂者立场而有所回护或歪曲。但这些局限,并不影响它作为明代史重要著作的基本价值。
【版本】《明史纪事本末》的版本,主要有清刻本和现代整理本两大系统。
清代的刻本,以顺治十五年原刻本最为重要。此本由谷应泰自己刊行,书前有谷应泰自序,是《明史纪事本末》最早的版本。此后,康熙、雍正、乾隆年间都有翻刻。这些翻刻本,基本保持了原刻的面貌,而版式和校勘略有差异。其中乾隆年间刻本,因避讳而略有删改。
现代整理本,以中华书局1977年出版的《明史纪事本末》点校本最为通行。此本以顺治原刻本为底本,参校各本,做了标点和校勘。这是目前最便于研读的《明史纪事本末》本子。
若论善本,当以顺治十五年原刻本为最古最善。普通读者研读,用中华书局点校本即可,既便阅读,又可据校记了解各本异同。
【金句】
“明有天下二百七十余年,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见卷首谷应泰自序。
“太祖起兵,以仁义为本。” 见卷一《太祖起兵》。
“削夺诸藩,祸之所由起也。” 见卷十五《削夺诸藩》。
“土木之变,明室几危。” 见卷三十二《土木之变》。
“东林之议,始于讲学,终于党争。” 见卷六十六《东林党议》。
“李自成之乱,非一日之积也。” 见卷七十八《李自成之乱》。
“甲申之变,天地为之变色。” 见卷七十九《甲申之变》。
【适读】《明史纪事本末》适合的读者,首先是研究明史的学者和研究生。此书是明代历史的重要文献,对于研究明代政治、军事、外交事件,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其次,对明代历史有兴趣的普通读者,也可以借助此书,按事件线索了解明代历史。第三,研究中国历史编纂学的人,可以将此书与《通鉴纪事本末》《左传纪事本末》等对照阅读,考察纪事本末体在不同时期的发展。第四,喜欢历史故事的读者,也可以从书中读到大量精彩的史事。阅读《明史纪事本末》之前,最好对明代历史的大致轮廓有所了解。太祖开国、靖难之役、仁宣之治、土木之变、嘉靖万历朝的党争、明末农民起义、清兵入关,这条主线是阅读的纲。如果对这条线索不熟,读起来容易迷失。可以先读一部明代通史或《明史》的选本。其次,应具备一定的古文功底。最好使用中华书局点校本。
阅读次序上,可以先读卷首自序,了解全书的宗旨和体例。然后按卷次读下去。每读一卷,注意谷应泰的“论曰”,看他如何评价人物和事件。如果以《明史纪事本末》配合《明史》来读,可以更全面地了解明代历史。总之,这是一部兼具学术性和可读性的史书,值得反复研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