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紀本末卷十
浙江提學僉谷應泰編
設立衛
成祖永樂元年月,改北平行都司寧都司,徙保定,以寧故地界衛。寧,故烏梁海地,在烏龍江南,漁陽塞北。春秋時山戎。秦時遼西北境。奚所據。後魏韓庫莫奚服屬契丹。唐奚契丹。元寧路。洪武中,元兵遁沙漠,屢侵之,乞降。髙皇帝割錦、義、建利諸州𨽾?遼東,而於古㑹州寧地北設北平行都司,領興營等十餘衛所。十四年,封皇權於寧,寧王。時宋國公馮勝征納克楚,據寧塞,列戍控制,遂築寧、寛河、㑹州、富峪四城,卒破降納克楚。十年,封烏梁海衛,處降人,而以阿克必實哷勒等衛指揮使同知。自寧前抵喜峰,近宣府,曰朶顔。自錦義歴廣寧,渡遼河,至白雲山,㤗寧。自黃泥窪逾瀋陽鐵嶺,至開原,曰福餘。惟朶顔最强,其貢路入自喜峰口,而市則在遼東,防其變。後竟叛去,附於元。燕王起兵,從劉家口徑趨寧,不數日奄至,寧王猝出不意降,燕王乃移王與其軍內地,盡㧞降騎,還北平,從戰有功,遂以衛地畀烏梁海,使仍衛,其官都督至指揮、千百戸有差。約以外藩,居則偵保,警則捍衛,嵗給牛具、種、布帛、酒食良厚。此棄寧設衛之始。衛自遼、瀋扺宣府幾千里,寧既棄,天壽山與異域隣,而宣府、遼東斷左右臂,乃調營州左屯衛於順義,右屯衛於薊州,中屯衛於平谷,前屯衛於香河,後屯衛於河,衛設左、右、中、前、後五所,仍𨽾?寧都司。復設東勝中、前後所千戸於懷仁等處守,然諸部落已列我門庭矣。亡何,衛復判附阿嚕台。終明之世,泰寧、福餘常與東合,而朶顔常與西合,中國膏肓之患,則皆衛之鄉導。十年秋七月,上親征阿嚕台,旋師討烏梁海,破之。永樂初,福餘衛請鬻馬,令於廣寧、開原互市。尋衛布尼雅實哩所脅,掠我邉卒。上遣使諭之,納馬贖罪。然時附阿嚕台出沒塞下。至是,上北征旋師,召諭諸將曰:阿嚕台敢悖逆,以烏梁海之羽翼。當分兵剪之。遂簡步騎數萬,分五道往,而身率鄭亨、薛禄等將軍邀其西。師次竒拉爾河,烏梁海驅衆數萬西奔䧟澤中。上麾騎兵前擊之,斬級數百,遂自相蹂藉,死無算。上乘髙瞭望,其衆復聚,遂張左右翼,嚴陳夾攻。命吏士持神機弩伏深林,戒㓂至乃發。頃㓂騎突而左,左師馳之,走林中,中伏驚潰,死畧盡。追奔十餘里,蕩其巢而還。自是,衛稍創。
宣宗宣德年九月,烏梁海犯寧。上親征,出喜峰口,至寛河,破之。宣德初,諾延衛指揮哈喇哈遜等朝貢不至。武進伯朱榮鎮遼東,請掩擊之。上不許。至是,上親歴諸關塞,駐驆石門驛。守將奏烏梁海萬衆盗邊,已入寧,經㑹州,將及寛河。諸將請益徴兵。上曰:孽㓂無能,但謂吾邊無,故來。若知朕在此,當驚駭走矣。今出喜𡶶?口,路隘且險,單騎可行。若候諸軍並進,恐緩機。朕以鐵騎千先進,出其不意,擒之必矣。或言千未必足用。上曰:兵在精不在多,千足辦擒賊。遂决策親征。簡士千人,人騎,持十日糧,夜衘枚出喜𡶶?口,馳四十里,昧爽至寛河,距其營十里。㓂望,以乘障卒,遂悉衆前。上麾鐵騎分兩翼進,夾攻之。上親射其前鋒,殪人,飛矢雨集,神機銃叠𤼵?,㓂不能當,潰走。上以數百騎直前,㓂望黃龍旗,知上親在,驚,悉下馬羅拜請降,皆生縛之,斬其渠。駐蹕寛河,分命諸將窮搜窟穴。忠勇王金忠,故韃靼名王,及其甥都督巴爾台請自效,上許之。或密言:忠往不反矣。上不聽。忠與巴爾台果克獲。上飲以金爵,遂輟賜。顧謂侍臣:王者宜推誠待人,用金日磾,庸不足法耶!遂班師。
五年,徙開平衛於獨石。洪武初,李文忠克元上都,設開平衛守之,置驛八,東曰凉亭、泥河、賽𡶶?、黃崖四驛,接寧古北口,西曰桓州、威鹵、明安、隰寧四驛,接獨石。永樂間,寧既棄,而開平勢孤難守,至是遂城獨石,徙開平衛於此,棄地蓋百里。自是盡失龍岡、灤河之險,邊陲斗絶,益騷然矣。
九年夏四月,衛喇特托歡攻阿嚕台,殺之,因通烏梁海。先是,詔蠲衛罪,予自新,以泰寧衛印没于𡨥?,更給烏梁海,遂駐牧遼東塞。
英宗正統年十月,福餘等衛阿嚕台等以五百騎掠葭州,獨石守將楊洪遮擊西凉亭,生擒百戸齊竒哩等,奪所掠,命集烏梁海貢使,僇之市。進拱都指揮同知。初,正統元年,福餘衛失印,更給如㤗寧例,而托歡遣使通烏梁海潛伺,屢諭不悛。至是復諭都指揮安春等縛首惡以獻。
四年夏六月,福餘衛都指揮登多爾等數言賞薄,互市失利,非永樂時比。上因使者還,勑曰:文皇帝以爾通阿嚕台,嵗徴馬千匹贖罪,爾俛首聽命。朕實爾寛,而妄意無厭,是速敗,其亟圖改。已而以通衛喇特,罷其部落貢獻。九月,烏梁海犯邊,右叅將楊洪追擊于白塔兒岔口,值烏梁海五百騎,擊敗之,射死十人,擒人。
六年冬十月,左叅將黃直巡邊至閔安山,值烏梁海百餘騎,擊敗之。福餘衛托和齊斡罕等假射獵屢犯邊,至是被擒,磔於市。尋復以遊騎犯密雲扒頭崖塞,射戍卒,掠牛心山。
七年冬十月,烏梁海千騎自氊㡌山犯廣寧前屯等衛,守將曹義擒其將博廸,㑹衛來朝,僇示之。
九年秋七月,烏梁海入㓂,命成國公朱勇等率諸軍十萬,分道出塞擊之。朱勇同太監錢僧保由中路出喜𡶶?口,興安伯徐亨同太監曹吉祥由南路出劉家口,左都督馬諒同太監劉永誠由北路出界嶺口,都督劉懷同太監但住由西北路出古北口,踰灤河,渡栁河,經、興州,過神樹,破福餘于全寧,復破泰寧諾延于虎頭山,出所掠萬計。而都督楊洪出黒山,俘斬安出部各論功加秩。衛從是寢衰,然怨中國益刺骨,因糾諾延入㓂,之鄉導矣。
十年春正月,都御史王翺同縂兵曹義巡邊,扺廣寧烏梁海,伏騎林中,義擊敗之。時衞喇特額森亦東侵衞,乃遣使勅諭之,毋衞喇特誘。
十四年月,福餘、泰寧、共潛結額森入𡨥?,諾延獨扼險不從。額森至,不能入,掠衞人畜去。其秋,旋與額森合。土黙特北狩,命都御史鄒來學經畧京東,并設叅將總兵。罷諾延衛互市。
景帝景泰六年,諾延諸衛來朝,乞耕地及犁鏵種糧。詔予糧十石。未幾,㓂獨石。先是,既罷衛互市,景泰年,復議予貢。然衛常竄名衛喇特使中,窺我遇北使厚,不無心望,且結婚漠北,挾重,稍侵軼,盡沒遼河東西、岔河北故地。薊、遼多自此始。四年,兵部尚于謙言:衛使叠至,頗衛喇特間,宜令邊臣嚴。因條上防禦。詔自是使至,伴人入京,餘不得輒入關。已而泰寧衛都督僉達爾罕特穆爾乞寧廢城及甲盾,謙持不可。帝重絶衛歡,遣譯者語寧城逼近塞,不便馳獵,炎暑多生疫,其甲楯須㓂至乃給。謀遂沮。至是㓂邊,叅將葉盛督兵破走之。
憲宗成化元年春月,保喇衛請賞,不許。自景、秦末,衛多與保喇通,貢使浮額隨保喇使者走雲中,朝廷羈縻不問。至是,保喇請賞,勑諭四方貢使,賞有成額。衛曩朝貢從東路喜𡶶?口,今諾延都督多羅干等擅易貢道,希混賞,朝廷照例分别,何誅焉。尋復䦨入邊,遣都督季鐸往諭,至泰寧還。兵部以奉使無狀,請逮治,詔貸之。十月,泰寧衛都督劉玉、烏呼訥特穆爾等請市牛及農具塞下,并乞賜蠎。上諭蠎衣勿與他,聽與民交易。諾延衛烏延特穆爾因請職,兵部覆未有成勞,例無陞授,不許。
年十月,衛喇特遣使貢馬,挾衛從喜峰口入。詔待以衛禮,勅其渠阿實特穆爾無糾諾延妄更貢道。十四年秋七月,衛部落各請從便道入貢,并求開市。時太監汪直方與兵部侍郎馬文升爭遼東撫勦異同,故衛乘間挾我。詔邊吏以朝廷恩義諭之。孝宗弘治年,兵部尚馬文升請修邊。先是,自天順後,保喇潛通衛,屢入塞,中國覊縻不絶,誘致之,亦不敢㓂。至是,文升奏:往嵗衛盗漠北馬,經同、宣府,報敵老營。今兩鎮經年不報,疑彼此相通。乞于團營選馬步千赴永平,千赴密雲防禦,及㑹兩鎮巡操。從之。十一年冬,諾延入宼。先是,邊軍燒荒出塞,遇㓂騎,掩殺之,邊釁遂起。馬文升檄守臣分據要害,相機勦殺,仍請璽切責衛頭目。從之。
十七年秋七月,諾延道王入㓂同。上御煖閣,召學士劉健等議出兵。李東陽言:諾延通潮河川、古北口,距京師一日而近,宜固根本,無逺出師自疲。上深然之。時諾延部落益蕃,屢侵盗,而諸部獨和坦以旺扎勒特穆爾裔種最貴。和坦次巴爾斯驍勇,敢深入,結婚王,中國患滋甚。
武宗正德四年冬,泰寧衛滿滿率部落萬餘,欲附居塞下,避北敵,令居故鎮安堡,戒無旁嚙。其後和坦部屢挾増貢,詔暫増一年,不額。和坦部堅請,不從,乃益勾王與合謀。
十年夏四月,諾延巴爾斯自鮎魚關毁垣入馬蘭谷,殺叅將陳乾。命都督桂勇討之。巡撫順天都御史王倬謀曰:敵知吾兵屯西,必東入。乃命指揮葉鳯伏山下,敵果入,伏𤼵?,敗之。巴爾斯遣托克托等來請貢,且獻馬贖殺陳乾罪。兵部尚王瓊持議,必以巴爾斯償,乾乃罷兵予貢。巴爾斯輒謾言呼托克托等去,竟予巴爾斯貢,班師。亡何,復入㓂,叅將魏祥全軍歿,終正德世不能討。
世宗嘉靖十一年十月,諾延衛㓂邊。先是,諾延都督和坦長格爾博羅早死,其次巴爾斯謀奪嫡不得,巴爾斯尋亦死。格爾博囉格勒埓台貢馬請嗣,兵部令轉譯部落,方許貢。格勒埒台乃𡨥?漁陽,諸關堡率殘破。至是,巡撫都御史王用欲厚創諾延,城其霧靈山,不果。㑹阿多哈喇齊頻入建昌喜峰口,恣殺掠,格勒埓台請陞秩。御史連疏詆用,請以毛伯温代。用既去,諸衛益盗邊,邊人皆廢耕牧,而諾延諸部目益横。
十年秋七月,格勒埒台求増貢衛百人,不許;請百人,亦不許。時剽掠塞下,聲言結王入㓂。㑹諳達自雲中深入太原,邊吏恐,謬曰:山海關諸邊無儆,亦諾延諸衛功。詔補前貢失期者衛百人。
十年,諾延侵薊州塞。先是薊鎮總兵郤永出塞,襲諾延别部李家莊,斬四十餘級。李家莊零騎居近獨石,不通部,慣盗馬,狡而善射,敵追輒走險,亦頗我捍邊。是役藉怨轉與敵合,而遼東塞亦以諾延故,頻邊警。十六年冬十月,諾延益結海西諸部出投遼東、西塞。無何,格勒埒台死,伊克襲。故,衛以貢時身受職,至格勒埒台父始遣人代請。而伊克剽悍踰于父,益誘諳達入塞。
十九年九月,始置薊遼總督,以薊州、保定、遼東鎮𨽾?焉。改孫禬兵部侍郎,總督薊遼。未幾,以何棟代之。初,諳達逼都城,數言遼陽軍。遼陽軍者,諳達所呼諾延。至是始設薊遼總督,以兵戍之。然諾延部時時犯塞,咸寧侯仇鸞𧨝?知伊克實首禍,欲發兵掩之。何棟曰:諾延,很敵,縱有反覆,患尚。若剪除諾延,漠北窺隙,必且慿巢穴,是毁藩籬,延㓂以自近。上從棟言。已而棟設計擒叛人哈扎爾、陳通,傳首九邊。
十六年月,土黙特達喇蘇始收衛,導入薊州長林口,踰建昌營灤河,掠永平諸邑。
十八年月,薊州塞警。自練兵議起,鎮兵减什之,而春防視秋防殺什之五,以故最單弱。巴圖爾錫凌阿擁數萬騎,以諾延、伊克鄉導入㓂。總督侍郎王忬所遣偵諜皆被殺,遂薄塞下。忬疏請援兵,學士嚴嵩謂抒挾㓂重,欲坐縻金錢,不報。敵騎渡灤水,由潘家口入,掠薊。忬遣縂兵馬芳等以輕兵八千夜馳出其後牽之,遂不敢深入,日引去。忬兵尾而擊之,頗有斬獲。詔逮忬及總兵歐陽安,俱論死。
六月,改宣總督揚博于薊、遼。博聞命,馳至鎮,區畫戰守,以諾延諸衛毎外通,不我用,乃約諸帥同時舉烽燧,揚旄纛,自居庸至山海關,彌漫千餘里,旌旗蔽空,駁石震山谷,如是者。幕北駭,以邊兵頓増益,終嵗不敢近塞。
十九年月,伊克復糾巴圖爾、錫凌阿等犯一片石,叅將佟登禦郤之。
四十年冬十月,伊克紏東西數萬騎,潰墻嶺而入,掠通州。總督侍郎楊選逮論死。
穆宗隆慶元年九月,諾延、董呼哩紏諾延數萬騎入界嶺口,援師四集,引還失道,墜厓死者甚衆。董呼哩,亦格勒埒台。時伊克出義院口,邊軍以火鎗撃之斃,而長昻與呼哩頡頏。
年夏四月,以侍郎譚綸總督,拜戚繼光將軍,專理練兵。綸上言:今之策邊防者,皆曰乘障。夫薊、昌卒不滿十萬,而老弱且半,散布于千里之間,畫地而守,彼以十萬衆攻我一軍,欲不破不可得。故臣以禦敵莫如游兵。燕、趙之士,自邊警以來,鋭氣盡矣,非募吳越習戰卒萬千人雜教之,必無成功。此萬千人者,臣與戚繼光召可立至,用之可立效,散之農,可使無後憂。而時方虞其有他,是尚疑臣與繼光不可信,安能勝敵?夫我兵素未一當敵,戰而勝,彼不心服,再破之,乃終身創矣。繼光亦上言:邊鎮之卒,壯者役于私門,老弱僅以充伍,有火器而不能用,棄土著而不能練,弓矢之力不强于賊,而與賊共之,且不知兵法長以衛短、短以救長之數。教練之法,實用則不美觀,美觀則不實用。今皆虚名耳,其實無有。臣聞薊之地有:平易交衛,內地之形;險易相半,近邊之形;山谷深隘,林薄蓊翳,邊外之形。敵入平原,利于車,在近邊利于騎,在邊外利于歩。者迭用,乃可制勝。今邊兵惟習馬耳,未閑山戰、谷戰、林戰之道,惟浙兵能之。臣𤼵?迹浙江,思用浙人,願陛下更予臣浙江殺手千,鳥銃手千,更于西北召募得馬軍五枝,步兵十枝,聽臣統練。方今朝議紛呶,易于改絃,而臣擁重兵,易生嫌貳,請設監軍科道官一人以督臣,使臣無掣肘虞。疏上,俱報可。綸、繼光浚隍増陴,邊甚設,而時諳達亦奉欵。迄隆慶,衛修職謹,邊鄙稍息。長昻襲職都督。
神宗萬厯元年,董呼哩索賞喜峰口啟釁。總兵戚繼光猝勒兵青山圍之,呼哩以身免,尋縛首惡獻,予欵治,改喜峰口守叅將,彈壓之。
年月,總兵戚繼光追逐長昻墜馬,幾獲之,跳而免,馳去,生縛其叔察克圖,羈董家口。昻納馬鑽刀盟,乃釋之。已,察克圖復叛,合董呼哩縱掠。
六年月,泰寧衛蘇巴爾噶犯遼東,總兵李成梁直搗劈山,創之。長昻勒賞,阻諸部入貢,遣弟莽吉爾率精騎窺喜𡶶?,西掠前屯,薄山海一片石。
十一年五月,泰寧衛巴延、巴圖紏衆呼達等舉攻鎮寧堡。巴延,故蘇巴爾噶。先是蘇巴爾噶入鎮彞堡,李成梁遣裨將李平胡逆之,射蘇巴爾噶,中脇墜馬,蒼頭李有名斬之。至是報仇入犯,成梁出兵黒山,佯北伐,而夜遣李得全馳入鎮寧內應。旦日親自搏戰,李寧以刀擊呼達,額,復貫矢中膊,哭失聲,遁。既而巴延復偕長昻、董呼哩萬騎犯廣寧,殺掠吏士一百十有竒。李平胡跳擊之。㑹風揚沙,晝晦,頃之雷雨作,水深數尺,走出塞。時衛屬部八十餘種,而昻與董呼哩兵最强,然部落不踰萬。
十年春,董呼哩犯前屯,錦義禦祖承訓擊敗之,總兵李成梁追奔太康定堡,多斬獲。八月,長昻入下莊,總兵楊四畏、副總兵徐從義擊郤之,追至老鴉嶺而還。已,復紏赫巴匝爾等數萬騎,以打牲名,圖盗邊。㑹上視山陵,昻往來紅螺川射獵,調部落東西馳,甚恣。然亦以犯邊罷賞,頗窘。
十年夏四月,巴延、巴圖復入塞,遊擊周思孝逐之,走遼河,河深不能猝渡,李成梁追襲之,從丁字浦堡出,布陣一字,一字衝鋒,字繼進。巴延望兵至,跳騎挑戰,成梁馳之,巡撫李松趨字陣,鼓行而前,敗之,斬首八百級,得名王徹辰保喇等十人。六月,董呼哩率其屬百餘叩關脫㡌,請甚哀,言犯遼皆東西部落同姓名者,非其罪,願得奉撫賞。長昻以李成梁聲搗穴,一夜數徙帳,亦哀請欵。及已得撫,則愈驕。
十四年春正月,呼達、巴延等復紏土黙特犯前屯,李成梁選輕騎出塞繞其後,而自率兵當之,夾擊,敗走。九月,巴延、巴圖復入塞,攻鎮彝堡,邊軍禦之,晝夜不解甲,復敗去。巴延痛哭曰:阿父,怨終不可報矣。
十八年春正月,長昻部落入貢,奪賞㑹同舘,譁,欲殺禮部尚于慎行、主張我績諭解之。爾長昻遣弟章圖布濟克来詗盟,石門遊擊陳愚聞紿執通張五烈等僇之。長昻同弟莽吉爾犯董家口。
十年冬十月,巴延復入塞,總兵董一元伏精騎鎮武堡,俟其深入,士卒從中起,循墻而進,搏戰,敗之,巴延中流矢死。哨騎生得伏諜朗達爾罕等七人。朗達爾罕,長昻心膂。昻願革年舊賞,請贖,上幸許,昻自是稍戢。
十四年冬十月,福餘衛巴雅爾挾賞羅文峪,拒郤之。尋以千騎突青山口,連犯扒頭崖、道嶺,並失利去。
十九年冬十月,巴雅爾妻唐塔斯阿布該叩關求欵,命給半賞。十月,長昻求欵,命復諾延諸衛馬市、木市于寧前。已而章圖、布濟克修石門郗,掠車厰莊,總兵尤繼先出塞至紅草溝,擊斬八十有竒,昻與莽吉爾代叩關。
十四年冬十一月,布濟克挾賞葦谷,長昻、莽吉爾復勾西部本衛喇實等萬騎犯山海關,總兵姜顯謨擊之。時督税太監髙淮在遼東,聞警,倉卒調兵自衛,及長昻退,稱斬獲功。未幾,長昻圍獵墜馬死,賚雲丹踵昻轍,同莽吉爾糾阿克展等挾賞擦崖關。
十六年冬十一月,賚雲丹入建昌河流口,掠而去。復紏察罕圖台吉等入㓂連山驛,總兵杜松出中左所長嶺山,夜至哈琉圖,襲拱兎營,斬獲。然諸部益閧,因入勝堡。總督侍郎王象乾諭諸部各聽撫,專勦拉拜。拉拜勢孤,乃屬西部雅克布哈台吉請欵。
四十年十一月,莽吉爾、賚雲丹乘邊軍燒荒,入圄山堡,縱掠曹莊,寧逺叅將李應撰失亡官軍九十人。
四十一年春月,諾延衛頭目托里、福餘衛頭目和碩齊各授指揮僉,賜勅。四月,綽哈宰桑諾木圖等以萬騎屯玉文谷,䧟七臺,殺千總佟修鳯等,邊軍失亡五百人。賔匝雅、瑪爾丹、諾延連犯掛甲嶺、麻郎谷。
四十年夏六月,遼東邊將率兵出獵曹莊,莽吉爾乗機入犯,殺掠五十餘人,䘮卒百十餘人。十月,杜松擊和爾齊于栁門,敗之。
四十六年夏四月,瑪爾丹及男鄂博台吉等睥睨石塘間,而馬蘭亦報莽吉爾聲犯桃林界嶺,薊鎮戒嚴。未幾,石塘遊擊朱萬良調援遼,瑪爾丹母益恣,以萬騎攻白馬關及髙家堡,頃之尋盟。葢自隆慶來,長昻稱梟桀,雄塞上垂四十年。而土黙特部落如罕多綽哈、宰桑諾木圖輩,東西颺動,邊吏疲于奔命。至瑪爾丹以一婦躑躅曹、石間,竟不可制。然亦自此漸微弱,不能自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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