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紀本末卷十
浙江提學僉谷應泰編
故元遺兵
太祖洪武年春正月癸巳，上以王巴拜西北邊患，命右丞相信國公徐達征北將軍，浙江行省平章李文忠左副將軍，都督馮勝右副將軍，御史夫鄧愈左副將軍，湯和右副將軍，往征沙漠。上問諸將曰：元主遲留塞外，王巴拜近以孤軍犯我蘭州，其志欲僥倖尺寸之利，不滅不已。卿等出師當何先？諸將皆曰：巴拜之㓂邊者，以元主之猶在。若以師直取元主，則巴拜失勢，可不戰而降。上曰：王巴拜方以兵臨邊，今舎彼而取元主，是忘近而趨逺，失緩急之宜，非計之善。吾意欲分兵道，一令將軍自潼關出西安，搗定西，以取王巴拜；一令左副將軍出居庸，入沙漠，以追元主。使彼此自救，不暇應援。元主逺居沙漠，不意吾師之至，如狐豚之遇猛虎，取之必矣。有一舉而兩得者，此是。諸將皆曰：善。遂受命而行。月，北平守禦華雲龍克雲州，獲元平章呼嚕固岱、右丞噶海等。同指揮金朝興克東勝州，獲元平章荆麟等。同都督同知汪興祖克武州、朔州，獲元知院馬廣等。夏四月，將軍徐達率師出安定。初，達師至平西，王巴拜退屯車道峴，達遣左副將軍鄧愈立柵逼之。至是，出安定，駐沈兒峪口，與王巴拜隔深溝而壘，一日數戰。王巴拜發兵千餘人，出間道，從東山下潛刦東南壘，一軍皆驚，左丞胡德濟倉卒不知所出。達率親兵擊之，斬東南壘趙指揮及將校數人以狥，軍中股栗。明日，整衆出戰，諸軍爭奮，遂敗巴拜兵於川北亂塜間，擒元郯王、文濟王及國公閻思孝、平章哈扎爾、珪琳齊、嚴奉先、李景昌、察罕布哈等官一千八百六十五人，將校士卒八萬四千五百餘人，獲馬萬五千百八十餘匹，駱駝驢騾雜畜稱是。巴拜僅與其妻數人從古城北遁去，至黃河，得流木以渡，遂由寧夏奔和林。都督郭英追至寧夏，不及而還。巴拜至和琳，元嗣主阿裕爾實哩達喇復任以。徐達以胡德濟失律，械送京師。上念其舊勞，特赦之，仍遣使諭達曰：將軍欲效衛青不斬蘇建，獨不穰苴之待莊賈乎？胡左丞失律，正當就軍中戮之。今之朝廷，朝廷必議其功過。彼常守信州，救諸全，皆有功，不忍即加誅。懼將軍緣此緩其軍法，是用遣使即軍中諭意。五月丁酉，左副將軍李文忠、左丞趙庸師出野狐嶺，擒元平章祝真，進敗元太尉曼濟、平章沙布迪音、多爾濟巴勒等於白海之駱駝山。遂次開平，元平章尚都罕等降。都督孫興祖率燕山右衛指揮平定、興左衛指揮龎禋兵次賽音布拉克川，遇元兵，力戰，皆没於五郎口。海寧衛指揮副使孫虎率兵至落馬河，及元太尉瑪魯戰，死之。癸卯，李文忠克應昌。文忠率師趨應昌，未至百餘里，獲元騎，問之，知四月十八日庚申君已殂。文忠督兵兼程而進，遇元兵，一戰敗之。追至應昌，圍其城，獲元主孫密迪哩巴喇并后妃、宫人、諸王、省院、達官、士卒等，宋代玉璽、金寳一十五，宣和殿玉圖一，玉冊，鎮國玉帶、玉斧各一，及駝馬牛羊無算。惟太阿裕爾實哩達喇與數十騎遁去，文忠率精騎追之，至北慶州，不及而還。道興州，降其兵民萬七千人。至紅羅山，降其兵民萬六千餘人。㨗聞至京師，百官稱賀。上命禮部榜示，凡經仕元者不與。以庚申君不戰而奔，克知天命，諡曰順帝。上自祭文曰：生死廢興，非一時之偶然，乃天地之定數。古之聖賢於是四者，一或臨之，不之變，何？盖知天命而不惑者。君之祖宗，昔起沙漠，彎弓矢入我中國，横行天下，九彞八蠻盡皆之，非天命不至此。及君之父，正當垂衣守成之時，而盗生汝潁，華夏騷然，號令不行，以致失國。此人歟？天道歟？朕於其時，非有軍六師以威天下，乃代君家而民主，亦莫非天命。曩者君王沙漠，朕主中國，君與羣臣乃固執不移，致邊警數興。今聞君沒於沙漠，朕用惻然，特遣人致弔，奠以牲醴，以享爾靈，爾其鑒之。六月，李文忠遣人送俘獲元諸王密迪哩巴拉等及其寳冊至京師。省臣楊憲等請以密迪哩巴拉獻俘於廟，寳冊令百官具朝服進。上曰：寳冊貯之庫，不必進。古者雖有獻俘之禮，武王伐殷，曾用之乎？憲對曰：武王殆不可知，唐太宗嘗行之。上曰：太宗是待王世充，若遇隋之孫，恐不行此禮。元人入主中國，百年之內，生齒甚繁，家給人足，朕之祖先亦預享其太平。雖古有獻俘之禮，不忍加之，只令服本俗衣以朝。朝畢，賜以中國衣冠，就令謝恩。復謂憲曰：故國之妃朝於君者，元有此禮，不必效之。亦令衣本俗衣，於中宫朝。畢，賜中國之服，亦令謝恩。乙亥，密迪哩巴拉朝奉天殿，其母及妃朝坤寧宫，俱賜以中國服，及賜第宅於龍山，封密迪哩巴拉崇禮侯。丁丑，頒平定沙漠詔於天下，仍遣使賫詔諭安南、髙麗、占城。是日，百官表賀，上諭之曰：當元之季，君則晏安，臣則䟦扈，國用不經，征歛日促，天怒人怨，盗賊蜂起，天下己非元有矣。朕取天下於羣雄，非取天下於元氏。向使元君克畏天命，不自暇逸，其臣各盡乃職，罔敢驕奢，天下豪傑，其得乗隙而起耶！遣使詔諭元宗室部落臣民。元宗室四王初遁入靜樂岢嵐山中，結寨自固。至是率衆㓂武州，太原指揮程桂等擊敗之，追至龍尾莊，四王遁走，獲其王托和木特穆爾，送京師。乙酉，左副將軍鄧愈招諭吐番，元陜西行省吐番宣慰使索諾木藏布詣軍門降。鎮西武諸王伯勒格亦以吐番諸部來降。追元豫王至西黃河，抵黒松林，殺額森圖罕。於是河州以西甘朶、烏思蔵等部皆來，征哨極甘肅西北數千里始還。九月，命指揮韋正守河州。正初至河州，城邑空虚，人骨山積，將士之，咸欲棄去。正語之曰：正受命率公等出鎮邊陲，當不避艱險，報國恩。今既至此，無故棄去，一旦遂生戎心，其誰禦之？吾與若等死亡無地，妻孥不得相保母，寧死於王乎！於是衆感激如命。正日夜撫循軍民，河州遂樂土。冬十一月壬辰，將軍徐達、左副將軍李文忠等還至龍江，車駕出勞於江上。
四年春正月，命魏國公徐達往北平訓練軍士，繕治城池，給守邊將士衣。月甲戌，元遼陽守將平章劉益降。先是，遣斷黃儔詔諭遼陽諸處官民帥衆附。益遂以遼東州郡地圖并籍兵馬錢粮之數，遣右丞董遵、僉院楊賢奉表來降。詔置遼東衛指揮使司，以益指揮同知。未幾，元平章洪巴拜、馬彦翬共謀殺益，張良佐、房暠復擒彦翬，殺之，巴拜走納克楚營。遼東之衆因推良佐、暠權衛。至是，良佐以聞，并遣使貢馬，上元所授印章、宣勑、金牌，獻賊殺劉益逆黨。仍上其於中省曰：本衛地方遼逺，僻處海隅，肘腋之間皆敵境。元平章髙嘉努固守遼陽山寨，知院哈喇章屯駐瀋陽古城，開元則有丞相伊蘇之兵，金山則有太尉納克楚之衆，彼此相依，互聲援。今洪保保逃往其營，必有搆兵之釁。乞留斷吳立鎮撫軍民，先將逆黨巴勒丹、知院實勒械送京師。詔以良佐、暠遼東衛指揮僉。魏國公徐達徙北平山後之民萬五千八百户，散處衛府，籍軍者給衣食，籍民者給田以耕。凡已降而內徙者萬四千五十六户。尋命達自北平往山西操練士馬。秋七月，遼東衛奏元納克楚據金山邊患。遣黃儔賫諭之曰：比者元綱解紐，紅巾起於汝、潁，羣盗徧於中原，僭名號者繼出。明王稱帝於亳，徐真一稱帝於蘄，陳友諒稱帝於九江，張士誠稱王於姑蘇，明玉珍稱帝於西蜀，擁兵數萬，割據中原，垂十年。朕本淮民，羣雄所逼，集衆渡江，與將軍會於太平。比待他俘，特加禮遇，且知將軍名家，特釋北，今十七年矣。朕羣雄無成，遣兵四出，北平中原，南定閩、粤，東取方氏，西收巴蜀，四帝一王，皆俘馘，元君奔亡，華夏悉定。此天命，非人力。近聞將軍居金山，張威令，吾兵亦守遼左，與將軍旌旗相望。將軍若能遣使通問貢獻，姑容就彼順其水草，自守一方。不然，厦將傾，非一木可支。釁之後先，惟將軍自思之。儔至金山，納克楚拘留不還。置遼東都指揮使司，以馬雲、葉旺都指揮使，吳泉、馮祥同知，王德僉，總轄遼東諸衛軍馬。上以劉益之變，納克楚未附，特命雲等鎮之。雲等由登、萊渡海，駐兵金州，招降元叅政葉廷秀，攻走平章髙嘉努，遂進至遼東，完城繕兵，一方遂安。命靖海侯吳禎帥舟師運餉遼東。淮安侯華雲龍統兵至雲州，諜知元平章僧嘉努營於牙頭，夜遣精兵襲之，突入其營，擒僧嘉努，盡俘其衆，獲駝馬四百餘匹。進至上都石岸，攻破劉學士寨，擊敗魯爾國公於髙州、武平，悉衆北奔。遣指揮孫恭等帥兵口北，招諭恵王巴圗布哈、儲王巴延布哈、宗王瑪布特穆爾等。冬十月丙戌，遣人送巴圗布哈等至京，上命賜第宅、襲衣、什器等物，仍月給錢米有差。
五年春正月乙丑，詔賜魏國公徐達、曹國公李文忠、宋國公馮勝交趾弓五十、彤弓百。庚午，命達征北將軍出中路，文忠左副將軍出東路，勝右副將軍出西路，道並進，以清沙漠。中路由鴈門趨和林，東路由居庸出應昌，西路由金蘭趨甘肅。月，徐達抵山西境，都督藍玉前鋒，敗巴拜游騎於野馬川。丁卯，復敗巴拜於圗喇河。保保遁，與賀宗哲合，而拒我師於嶺北。時師數發𤭏?，而心輕敵，驟與之戰，不利，死者萬餘人。達固壘而救之，故徹侯功臣無死者，巴拜亦不敢入塞。偏將軍湯和遇别部於斷頭山，亦敗。馮勝師次蘭州，傅友德率驍騎五千前鋒，直趨西凉，遇元沙實罕兵，擊敗之。追至永昌，敗元太尉多爾濟巴勒於和勒歡口，獲其輜重牛馬。進至掃林山，勝等師亦至，共擊元兵走之。友德手射死其平章布哈，追斬四百餘人，降太尉索諾木嘉勒、平章衮楚克䓁。夏六月戊寅，元将尚律知軍至，率所部吏民八百十餘户迎降。勝撫輯其民，留兵守之。進至額齊納路，守將巴延特穆爾全城降。師至别駕山，元岐王多爾濟巴勒遁去，追獲其平章昌嘉努等十七人，及馬駝牛羊十餘萬。友德復引兵至瓜、沙州，敗其兵，獲金銀印馬駝牛羊萬而還。李文忠率都督何文輝等兵至琨，敵聞之，夜棄營遁，獲其牛馬輜重無算。遂進至哈喇莽賚，敵部落驚潰。復進至臚胊河，文忠下令曰：兵貴神速，千里襲人，難以負重。乃留輜重臚胊河，令部將韓政等守之。士卒人持十日糧，兼程而進。至圗喇河，元太師哈喇章曼濟悉衆渡河，留其妻北嚮，而嚴騎以待。文忠督兵力戰，戰數合，敵稍却。復進至鄂勒琿河，敵兵益衆，搏戰不已。文忠馬中流矢，急下馬，持短兵接戰。從者劉義，直前奮擊，以身蔽文忠。指揮李榮急，以所乗馬授文忠，自奪敵騎乗之。文忠得馬，氣益厲，據鞍横槊，麾衆更進。於是士卒鼔勇，皆殊死戰，敵敗走。逐北至騁海，敵兵益集。文忠乃勒兵據險自固，而多張疑兵，縱所獲馬畜於野，示以閒暇。居日，敵疑有伏，不敢逼，稍稍引去。文忠亦解而，迷失道，至僧格拉木，乏水，渇死者甚衆，文忠患之。忽所乗馬跑地長鳴，泉水湧出，士馬頼以俱濟。是役，顧時與文忠分道入沙漠，糧且盡，遇元兵，士卒疲乏不能戰。時奮勇，獨引麾下數百人，躍馬呼，擊敗之，掠其輜重牛馬還，軍復振。曹良臣至鄂勒琿河，孤軍深入，敗沒，驍騎衛指揮使周顯、振武指揮同知常榮、神策衛指揮使張耀俱死焉。秋七月，乙未，文忠以所獲故元官屬孫及軍士家屬一千八百四十餘人送至京師。九月，丁巳，吳禎遣送遼東元平章髙嘉努，知樞密院髙方，同僉髙世舉、張海馬，遼陽路總管髙賦等至京師。冬，十一月，壬申，命賞甘肅京衛軍士。時馮勝等以匿所獲馬騾牛羊不賞，上曰：祭遵將，憂國奉公。曹彬平江南，所載惟圖。汝等當法古人，省躬以補過。諸將叩頭謝。十月壬寅，遣使賫與元幼主，與元臣劉仲德、朱彦德曰：人臣致身於君，貴有終始。至正之君䝉塵而崩，幼主初立，朝之臣無不叛去，獨生竭力之，誠可嘉尚。今特遣使者諭君數，且令取其密迪哩巴拉，生宜察之。母教人以倔强，絶父之道。爾君宗祀不絶，生家族亦可長保。如其不然，六軍出討，旌旗蔽塞於隂山，生身膏草野，固竒男。或不能狥國，偷生免死，何面目與朕相，惟熟慮之。
六年春正月壬，命魏國公徐達、曹國公李文忠往山西、北平練兵防邊。夏四月，華雲龍奏上諸關防守宜，東自永平、薊州、密雲，西至五灰嶺外隘口，通一百十一處，相去約千百里。其王平口至官坐嶺，關隘有九，約去五百餘里，俱衝要之地，並宜設兵守之。紫荆關及蘆花山嶺尤要路，宜設千户所禦守。從之。六月甲申，武、朔等州邊警。時將軍徐達駐師臨清，報至，遣臨江侯陳德、鞏昌侯郭興將兵擊之。秋八月丙，河州土門峽邊警，千户王才戰死。陳德、郭興兵至達蘭哈濟口，遇敵騎，擊敗之，生擒其同僉實都等，斬首六百級，獲駝馬牛羊千頭，餘衆潰去。冬十月，凉州屢有邊患，都指揮宋晟率兵討之，追至額齊納之地，斬其渠帥約索爾，殺獲甚衆，招降其國公吳巴圗等。十一月壬，徐達等擊元兵於懐柔角村，擒其平章康。同僉李文忠出朔州，擒元太尉巴延布哈。
七年春正月，曹國公李文忠敗敵于白登，俘其國公博囉特穆爾。文忠駐代縣，遣將各出，擒平章陳安禮瑪蘇繙於賽音布拉克，斬其將珍珠律於順寧陽門。月癸亥，臨江侯陳德獲韃靼圗嚕黙色等九十七人於㑹寧諸處，六安侯王志獲韃靼一百餘人於朔州諸處，俱送京。月丁卯，勑將軍徐逹分布六安侯王志、南雄侯趙庸駐山西，榮陽侯楊璟、汝南侯梅思祖駐北平屯種，達與李文忠、馮勝還京師。乙亥，蘭州巴特瑪民郭滿逹叛，誘番兵入㓂，詔立賞格購捕之。蘭州衛遣其兄扎實與其弟和斯台往招之，郭滿逹不從，扎實、和斯台夜斬其首以。聞，上曰：滿逹罪固當死，然兄弟者，告之不從，執之而已。手自刃之，有乖倫。若賞之，非所以令天下。但以所獲牛馬給之。夏四月己亥，都督僉藍玉率兵攻興和，元將托音特穆爾棄城走。丙辰，命宋國公馮勝、衛國公鄧愈、中山侯湯和、鞏昌侯郭興復鎮北邊。戊午，都督僉金朝興等獲元太尉盧巴延布哈、平章特穆爾布哈等於黒城等處，河南都指揮使繆道獲元叅政等官於昇拉山等處而還。秋七月，曹國公李文忠督兵攻寧髙州火石崖，克之，斬元宗王托多錫勒，擒承㫖伯嘉努。八月丙辰，追擊之於豐州，擒其帥十人，部衆百餘人，馬駝牛羊萬計。魯王敗走，追斬之，獲其妃䝉克及其印，并斬其司徒塔斯哈、平章巴圗、知院呼圖等。九月丁丑，遣崇禮侯密迪哩巴拉北還。上謂廷臣曰：崇禮侯密迪哩巴拉南來五載，能無父母鄉土之情。於是厚禮而之，選老成宦者人送行，復遺其父阿裕爾實哩達喇織文金𦂶?錦衣各一襲。辭行，上諭之曰：爾本元君孫，國亡就俘，曩即欲遣，以爾年幼，道里遼逺，恐不能達。今既長成，朕不忍令爾乆客於此，故特遣，爾父母，以全骨肉之恩。諭宦者曰：此爾君之嗣，不幸至此，長途䟦踄，爾善視之。因遺諭元主阿裕爾實哩達喇。
八年夏五月，詔永嘉侯朱亮祖同潁川侯傅友德率師往北平邊。八月，故元王巴拜卒。巴拜自定西之敗走和林，元嗣主復任以政，後從徙金山之北。至是卒於哈喇諾海之衙庭，其妻毛氏亦自縊死。上一日宴，謂羣臣曰：天下誰男者？皆對曰：無如常國公，所將不過萬人，而横行無留陣。上乃拊髀歎曰：是遇春耶？我得而臣之，我竟無以臣王巴拜真男。竟冊其妹秦王妃。冬十月癸巳，元太尉納克楚㓂遼東，守將馬雲、葉旺擊敗之。先是，上勑遼東都司曰：今天寒氷結，敵必乗時入㓂，宜堅壁清野以待之，慎勿與戰，使其進無可得，退有後慮，伏兵險阻，扼其路，可坐而致。至是，果入㓂。都指揮使馬雲等探知納克楚將至，命盖州衛指揮吳立、張良佐等嚴兵城守，敵至，堅壁勿戰。及納克楚至，城中禦嚴，不敢攻，乃越盖州城，徑趨金州。時金州城垣未完，軍士寡少，指揮韋富、王勝等聞㓂至，督勵士卒，分守諸城門，選精鋭登城以禦之。納克楚禆將鼐喇固自恃其驍勇，率數百騎徑至城下挑戰，城上發弩射之，鼐喇固被悶絶，遂獲之。㓂勢阻。富等復縱兵出擊，納克楚不利，慮援兵且至，引兵退走。以盖州有，不敢經其城，乃由城南十里外沿祚河道。都指揮葉旺策其將退，先引兵趨祚河，自連雲島至窟駝塞十餘里，緣河叠氷墻，以水淋之，經宿皆凝沍，隱然如城。蔵釘板於沙中，設䧟馬穽於平地，伏兵以待之。命老弱卷旗登兩山間，戒以聞砲即䜿旗。馬雲於城中亦立旗，令定遼前衛指揮周鶚及吳立等各嚴兵以候，四顧寂若無人。已而敵騎至，旺等俟其過城南，砲𤼵?，伏兵四起，兩山旌旗蔽空，鼓聲雷動，矢石雨下。納克楚倉皇北奔，趨連雲島，遇氷城，馬不能前，皆䧟入穽中，遂潰。雲於城中亦出兵追擊，至将軍山必里克河，斬戮及凍死者甚衆。旺等復乗勝追至猪兒峪，獲其士馬無算，納克楚僅以身免。
九年春正月，擢馬雲、葉旺都督僉。命中山侯湯和、潁川侯傅友德帥師往延安防邊。諭曰：自古重邊防，邊安則中國無，而四裔可以坐制。今延安地控西北，元騎聚散不常，若待其入㓂而後防之，則塞上之民必將受害。卿等至邊上，當嚴之，雖不敵，常若臨敵。月，湯和等至延安，元巴延特穆爾遣人請和。上聞之，召諸將悉還，獨留傅友德屯邊以之。勑諭友德曰：無而請降，兵法所戒，爾其慎之。四月，巴延特穆爾果乗間犯邊，傅友德設伏敗之，俘其衆，獲馬畜輜重無算。元平章烏納岱遂執巴延特穆爾以降。十一月，吐番所部川蔵邀阻烏思蔵使者，掠其輜重。命衛國公鄧愈征西將軍，都督沐英副將軍，率兵討之。
十年夏四月，鄧愈、沐英等至西番，分兵道，併力齊入番部川蔵，覆其巢穴，窮追至崑崙山，斬首無算，俘男女一萬，獲馬五千，牛羊十萬。十一月，都督濮貞征髙麗，被執，不屈，死之。已而髙麗龍川鄭白等來降，勑遼東守將潘敬、葉旺勿納，以破其奸。
十一年春正月，北平警。五月，元嗣君阿裕爾實哩達喇殂，特古斯特穆爾立。秋八月，西番洮州等處戎㓂亂，命西平侯沐英征西將軍，率都督藍玉等統兵征之。首取朶甘，降其萬户且達爾嘉依，平其部落，俘獲無筭。洮州十八族番鬼據納琳七站之地，英進兵擊之。
十年春月戊戌，命曹國公李文忠往河州、岷州、臨洮諸處督理軍務。西平侯沐英兵至洮州，番㓂副史阿卜薩等率衆遁去，我軍追擊之，獲磧石州叛逃土官阿禪、七站土官實納等，斬之。遂於東隴山南川度地勢，築城戍守。遣使請宜，上曰：洮州，西番門户，今築城戍守，是扼其咽喉。遂命置洮州衛，設官領兵守之。英進擊西番，擒副使癭等，班師。夏六月，命都督馬雲率兵征寧。
十年春月，元國公托和齊、知院阿珠屯和林邊患，命西平侯沐英總陜西兵討之。由額齊納路渡黃河，歴賀蘭山，渉流沙，至其境。去營五十里，英下令分軍四，一襲其背，一掩其左右。英率驍騎當其前，夜銜枚以進，合而圍之。托和齊等駭惑，不知所措，皆俯首就擒，獲其全部以。
十四年春正月戊，元平章鼐爾布哈等㓂邊，命將軍徐達、左右副將軍湯和、傅友德率師討之。夏四月，達率諸將出塞，友德前鋒。軍至北黃河，敵駭遁。友德選輕騎夜襲灰山，克之，擒其平章博囉布哈、太史文通等。沐英領兵出古北口，獨當一面，擣髙州、嵩州、全寧諸部，過驢駒河，獲知院李宣并其部衆而還。
十五年五月，上聞士卒海運多溺死者，命羣臣議遼東屯田。
十八年月，國監祭酒宋訥獻守邊策，畧謂：邊在足兵，足兵在屯田。宜選諸將軍智謀勇畧者數人，每將以東西五百里制，隨其髙下立法，分屯布列緣邊之地，逺近相望，首尾相應，遇敵則戰，㓂去則耕，此長乆之法。上嘉納之。
十年春正月壬朔，命宋國公馮勝將軍，潁國公傅友德左副將軍，永昌侯藍玉右副將軍，南雄侯趙庸、定逺侯王弼左叅將，東川侯胡海、武定侯郭英右叅將，率師北征納克楚。上諭勝等曰：納克楚詭詐，未易得其虚實。爾等且駐師通州，遣人覘其出沒。彼若在慶州，宜以輕騎掩其不。既克慶州，則以全師徑擣金山，出納克楚不意，必可擒矣。既而復遣前所獲鼐喇固北還，以諭納克楚等。月甲申，馮勝等兵至通州，遣邏騎出松亭關，聞敵騎有屯慶州者，遣右副將軍藍玉將輕兵出關襲之，殺其平章果囉，擒其布哷齊，獲人馬而還。月辛未，馮勝等率師出松亭關，築寧、寛河、會州、富峪四城，遂駐兵寧。夏六月庚午，馮勝留兵五萬守寧，率軍趨金山。辛未，上勑諭勝等：納克楚去金山未逺，以兵促之，勢必來降。且元主謂我得志，無意窮追，必順逐水草，往來黒山魚海之間，掩其無，彼衆可盡獲。丁酉，勝等至遼河東，獲納克楚屯卒百人，馬四百餘匹，遂進師駐金山之西。時鼐喇固還至松花河，納克楚之驚，相勞問，鼐喇固因諭以朝廷送還之意，納克楚喜，即遣其左丞劉特黙齊、叅政張德裕至軍門獻馬，且因以覘我。勝遣人送赴京師，鼐喇固復以撫䘏之恩語其衆，由是部落多有降意。時臨江侯陳鏞所部與將軍異道相失，䧟敵，死之。丁未，勝等率師踰金山，至女直若屯，納克楚部將全國公觀童來降。初，納克楚分兵營：一曰榆林深處，一曰養鵞莊，一曰龍安一秃河。輜重富厚，畜牧蕃息，元主數招之，不往。至是，將軍逼之，納克楚計窮，鼐喇固因勸之降，納克楚猶豫未决。勝遣馬指揮往諭之，納克楚乃遣使至將軍營，陽納欵，而更覘兵勢。勝即遣藍玉往一秃河受之。使還報，納克楚指天嘖嘖曰：天不復與我有此衆矣。遂率數百騎詣藍玉降。玉喜，出酒與之飲，甚相歡。納克楚酌酒酧玉，玉解衣以衣之，謂曰：請服此而後飲。納克楚不肯服，玉亦持酒不飲。爭讓乆之，納克楚取酒澆地，顧其下咄咄語，將脫去。時鄭國公常茂在座，其麾下趙指揮者，解譯語，以告茂，茂直前搏之。納克楚驚，起就馬，茂拔刀砍之，臂，不得去，耿忠遂以衆擁之勝。納克楚所部妻將士凡十餘萬，在松花河北，聞納克楚被，遂驚潰。餘衆欲來追，勝遣前降將觀童往諭之，於是其衆悉降，凡四萬餘，羊馬駝驢輜重亘百餘里。納克楚有姪不肯降，勝遣人諭之，乃折弓矢於地，亦來降。勝以禮諭納克楚，加慰諭，令耿忠與同寢食。遣使奏㨗，奏常茂驚潰降衆。遂班師，悉以納克楚來降將卒妻及其輜重俱南行，仍以都督濮英將騎兵千殿。初，納克楚之降，餘衆驚潰者皆竄匿，及聞軍還，以其降衆俱行，甚恨之，乃設伏於途，候軍過而邀之。英等後至，伏𤼵?，猝所乗，衆寡不敵，英馬蹶被執。英絶食不言，乗間剖腹而死。秋七月丁酉，納克楚所部營王實喇巴圗等來降。八月壬，上聞馮勝等在軍中多不律，遣使戒諭之。癸酉，馮勝械常茂至京。茂，勝之壻。勝每於衆中卑折之，茂不能堪，出不遜語，勝銜之。及納克楚降而衆驚潰，勝乃咎於茂，奏之。茂至，陳所以降納克楚之故。上曰：如爾言，勝亦不得無罪。命收其總兵印，召勝還，令永昌侯藍玉總兵代之。九月戊寅，納克楚至京，封海西侯。詔左副將軍傅友德徧集新附軍士，駐兵寧防㓂。丁未，以永昌侯藍玉將軍，延平侯唐勝宗、武定侯郭英左、右副將軍，都督僉耿忠、孫恪左、右叅將，率兵討殘元，肅清沙漠。冬十一月甲午，藍玉奏元丞相哈喇章鼐爾布哈遁入和林，乞進兵勦滅，許之。
十一年夏四月，藍玉率師自寧進至慶州，聞元主特古斯特穆爾在捕魚兒海，間道兼程而進。乙卯，師至百眼井，去捕魚兒海四十餘里，哨不敵。玉欲引兵還，王弼曰：吾等提十萬衆深入沙漠，未敵而班師，何以復命？玉然之。弼復請戒諸軍皆穴地而㸑，毋令敵望烟火，師遂進。丙辰，至捕魚兒海南飲馬，偵知元主營在海東北八十餘里，玉以弼前鋒，直薄其營。敵始謂我軍乏水草，不能深入，不設，風揚沙畫晦，軍行皆不知。元主方欲北行，整軍馬皆北向，忽軍至，其太尉曼濟倉卒拒戰，擊敗之，殺曼濟，其衆遂降。元主特古斯特穆爾與其太天保努、知院伊竒哩、丞相實勒們數十騎遁去，玉率精騎追之不及，獲其次地保努等六十四人，及故太必里克圗妃并公主等五十九人。其詹院同知托音特穆爾將逃失馬竄草間，擒之，及追獲吳王多爾濟、代王達爾瑪、平章巴朗等千九百九十四人，軍士男女七萬七千十七口，得寳璽、圖、金銀印章、馬駝牛羊車輛，各籍數入奏，聚其甲兵悉焚之，遂班師。
十年夏五月癸巳，置太寧、福餘、諾延衛於烏梁海，以故元附阿爾斯蘭泰寜衛指揮使，達實特穆爾指揮同知，海蘇實勒福餘衛指揮同知，塔爾呼徹爾諾延衛指揮同知，各領所部，以安畜牧。秋七月，元伊蘇岱爾弑其主特古斯特穆爾，立昆特穆爾，其部屬皆奔散，元裔日㣲。
十年春正月，命傅友德將軍，率列侯趙庸、曹興、王弼、孫恪等赴北平訓練軍馬，聽燕王節制，出征沙漠。勑王弼以山西聽晉王節制。月，燕王率傅友德等出古北口，哨得鼐爾布哈等駐牧伊都，遂進兵。適雪，諸將欲止，燕王曰：天雨雪，彼不虞我至，宜乗雪速進。癸巳，遂抵伊都，隔一磧，敵不知。乃先遣指揮衮通徑詣其營，衮通與鼐爾布哈有舊，至則相抱持泣，倉卒之頃，我師已壓其營，衆驚，鼐爾布哈等欲上馬走，衮通諭以燕王至，毋恐。鼐爾布哈與俱詣軍門降，燕王降辭色待之，賜之酒，慰諭遣還。鼐爾布哈喜過望，於是悉收其部落馬駝牛羊而還。報㨗京師，上喜曰：肅清沙漠者，燕王。
十四年春月，元遼王阿拉克實哩㓂邊，命潁國公傅友德率列侯郭英等討之。五月，至和卓舍哩之道，友德遽下令班師。敵聞，信之，越日，忽趨師深入。六月，至黒嶺、鴉山等處洮兒河，獲人口馬匹，駐師金鞍山。七月，復征黒嶺、寒山，至磨鎌、哈喇津山，追其渠卓多，深入黒松林之地野人所居熊皮山，追達勒達烏喇罕，掩襲其衆，獲而還。八月，哈密㓂邉，命都督宋晟、劉真率師討之。九月，晟等破哈密，擒其王伯勒齊爾、豳王桑莭實哩、知院岳山等，殺其國公阿都齊，俘衆一千百人。
十五年夏四月，凉國公藍玉率將士追逃㓂祁濟遜，遂進征西番罕東之地。五月，藍玉兵至罕東，遣都督宋晟等狥阿真州，土渠合咎等遁去。尋奉詔移兵討建昌叛帥伊埒特穆爾。秋七月癸未，四川都指揮使瞿能率兵至雙狼寨，攻破之，擒偽千户段太平等，其衆潰，伊埓特穆爾遁去。能督兵追捕，進攻托囉等寨，㧞之，伊埒特穆爾復遁。能轉戰而前，破水寨關及上匾寨，進至打冲河里所，與伊埓特穆爾遇，戰，破走之，俘其衆五百餘人，溺死者千計，獲牛馬無算。官軍入德昌，知府安德渡打冲河遁去。能遂調都指揮同知陶凱分兵入普濟州搜捕之，獲，駕橋於打冲河，遣指揮李華引兵追托囉寨餘孽，進至水西，斬伊埓特穆爾把七人，其截路寨土渠長沙納的等皆中兵死。能還攻天星、卧漂諸寨，皆克之，先後俘殺千八百餘人。伊埒特穆爾復遁入栢興州。九月，罕西西番叛，入㓂，命都督宋晟總兵討平之。十一月甲午，藍玉兵次栢興州，遣百户毛海以計誘致伊埒特穆爾并其胖，其衆悉降，送伊埒特穆爾至京師，伏誅。玉奏：四川之境，地曠山險，控扼西番，宜増置屯衛。順慶府鎮禦巴梁、行諸縣，其保寧千户所北通連雲棧，宜改衛。州灌縣西連松、茂、硐、黎，當土番出入之地，眉州控制馬湖、建昌、嘉定，接山都長九寨，俱要道，皆宜置軍衛。下羣臣議，行之。都督周興帥兵討元逆臣伊蘇岱爾，興追至察察爾山，破之。十月壬申，馮勝等奉命率列侯籍太原、平陽民兵伍，置衛屯田。東勝立五衛，同立五衛，同迤東立五衛，衛五千六百人。
十九年春月，寧王權言：騎兵廵塞，有脫輻遺道上，恐敵兵往來，有盗邊之舉。上曰：狡㓂多奸，此必示弱，誘我軍耳。於是勑燕王選精卒抵寧，沿河南北，覘北兵所在，隨宜掩撃。甲，燕王率諸軍北至察察爾山，遇元兵，與戰，擒其将索琳特穆爾等數十人。追至烏蘭和屯城，遇烏蘭鄂罕，戰敗之。
十年春正月，命耿炳文、郭英廵西北邊。五月己巳，勑晉、燕、代、遼、寧、谷六王勒兵邊，戒勿輕戰，俟敵分散驕怠，邀截要路，擊之。
十一年夏四月，命燕王率諸王防邊。勑曰：北騎南行，不㓂寧，即襲開平。可召西凉都指揮張文傑、莊得，開平都督宋真、宋晟，遼東武定侯郭英等，皆以兵會。遼王以䕶衛軍悉數北出，山西、北平亦然。令郭英、宋真、宋晟翼於左，莊得、張文傑翼於右，爾與代、遼、寧、谷五王居其中，彼此相䕶，首尾相救。兵法示飢而實飽，外鈍而內精，爾其察之。五月戊午，勑左軍都督楊文往北平，并燕、谷、寧府精鋭往開平，從燕王防邊。勑郭英總兵往遼東，隨遼王屯開平迤北險要防邊，仍聽燕王節制。乙亥，命燕王總帥諸王防邊。勑曰：朕觀成周之時，天下治矣。周公告成王曰：詰爾戎兵，安不忘危之道。朕之諸，汝獨才智，秦晉已薨，汝實長，攘外安內，非汝而誰？爾其總率諸王，相機度勢，用防邊患，奠安黎民，以答上天之心，以副吾付托之意。其敬慎之毋怠。
谷應泰曰：塞下之險，東起開鐵，北歴喜峰，西亘偏頭、五灰，相距千百里而遥，乃欲阻長城而堵之，列亭障而蔽之，設險守國，盖其難哉！若夫髙皇之定天下，與唐異。唐之主所稱勝國之孽者，悉中原之人耳。乾符一御，醜類盡殱，寳籙攸，餘裔革面。然而圍白登，唐苦突厥，內地既輯，邊患乗之，强弩之末，殊未可以易視。况順帝北出漁陽，旋輿漠，整復故都，不失舊物，元亡而實未始亡耳。於時呼達一軍駐雲州，王巴拜一軍駐薩里台，納克楚一軍駐金山，實喇罕一軍駐西凉，引弓之士不下百萬衆，附之部落不下數千里。資裝鎧仗尚頼而用，駝馬牛羊尚全而有。假令蹛林祭纛，舉報仇，田單一鼓而下齊，申胥七日而救楚，豈得云惰之氣，沒世不復歟？然而太祖之攻之，分兵道，一出西安以搗定西，一出居庸以搗沙漠，則雲中、鴈門之勢斷矣。及其再舉，分兵路，徐達出中路，李文忠出東路，馮勝出西路，則盧龍、榆關之援絶矣。而且築東勝之險，是南仲之城朔方；設屯田之利，是充國之守金城。宜乎左丞右帥，東㡳開平，鄧愈、沐英，西臨弱水。雖貮師之入宛，張騫之通屬國，其長駕逺馭，未有若斯之極。厥後應昌之㨗，黙德就俘；武平之戰，惠儲命。於是犁幕南而無庭，過隂山而慟哭，元氏舊墟幾乎盡矣。至於設伏馬陵，揚水䟽勤，則桑嘉勒之跑地，槖駝塞之氷城，似有神助，功亦爛焉。若夫燕雲割棄四百餘年，石晉以來，復還版圖，豈景純定限，南北更合，將衛、霍𣗳?績，王者無外耶！
明史紀本末卷十j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