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要

《隋书》是唐初魏征、长孙无忌等奉敕编撰的一部纪传体正史,全书八十五卷,包括本纪五卷、列传五十卷、志三十卷。此书记载了隋朝自文帝开皇元年至恭帝义宁二年共三十八年的兴亡历史,兼及东晋以后至隋以前典章制度的沿革。其中“十志”又称《五代史志》,实际涵盖了梁、陈、北齐、北周、隋五代的制度《隋书》体例严谨,叙事简洁,在唐初所修诸史中质量居上。

【编撰】《隋书》的书名,直接取自“隋”之国号,专记隋朝一代史事,故名。此书无别名,历代正史目录中皆著录为《隋书》。

《隋书》的编撰,与唐初官方修史的制度密切相关。唐太宗贞观三年,诏令修撰前代史,魏征监修隋史,具体编撰由颜师古、孔颖达、许敬宗等人负责。贞观十年,本纪和列传先成,共五十五卷。但十志尚未完成,直到贞观十五年,才又诏令于志宁、李淳风、韦安仁、李延寿等续修十志。高宗永徽元年,令狐德棻监修,长孙无忌等续成之。显庆元年,十志三十卷完成,由长孙无忌奏上。至此,《隋书》全书八十五卷才最终成型。从受诏到全书完成,前后历时三十五年,是唐初所修诸史中耗费时间最长的一部。

《隋书》编纂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其“十志”的涵盖范围远远超过隋朝一代。十志包括《礼仪志》《音乐志》《律历志》《天文志》《五行志》《食货志》《刑法志》《百官志》《地理志》《经籍志》,实际记载了梁、陈、北齐、北周、隋五代的典章制度,故又称《五代史志》。这种以隋为主、兼记五代的做法,使《隋书》十志成为研究南北朝至隋唐间制度沿革的百科全书式文献。

书成之后,流传甚广。北宋年间,官方曾对《隋书》进行校勘。今本《隋书》大体保存了原书面貌,与《北齐书》《周书》同为研究北朝至隋唐历史最重要的文献之一。

【体例】《隋书》全书八十五卷,包括本纪五卷、列传五十卷、志三十卷。全书约一百万字。

本纪五卷,记隋朝诸帝事迹。卷一、卷二为文帝杨坚本纪,卷三为炀帝杨广本纪,卷四为恭帝杨侑本纪,卷五为越王杨侗本纪。文帝本纪最为详细,是研究隋朝开皇之治的核心材料。炀帝本纪则记载了隋朝由盛转衰的过程。

列传五十卷,占全书百分之五十九。所传人物,包括隋朝宗室、勋臣、文士、武将、外戚、宦官、列女,以及南北朝末期的重要人物。列传的编排,大致以时代先后为序,同卷之中,或为同类人物,或为父子祖孙同传。重要的类传有《后妃传》《诸王传》《儒林传》《文苑传》《孝义传》《循吏传》《酷吏传》《艺术传》《外戚传》《列女传》等。

志三十卷,是《隋书》最具学术价值的部分。十志之中,《经籍志》尤为著称,它系统著录了梁、陈、北齐、北周、隋五代的典籍,按经、史、子、集四部分类,是中国古代目录学史上里程碑式的著作。此志前有总序,后有后序,对历代典籍的聚散和学术流变有精要论述。《地理志》详载南北朝至隋的政区沿革,是研究历史地理的重要文献。《食货志》《刑法志》《百官志》等,也保存了丰富的制度史料。

【序跋】《隋书》的序跋,最重要的是魏征所撰的《隋书》各篇序论,以及长孙无忌所上的《进隋书十志表》。

魏征在监修《隋书》时,为各篇纪传撰写了序论,这些序论集中体现了魏征对隋朝兴亡的历史总结。他在《隋书》序论中,反复强调“以隋为鉴”的思想,认为隋朝的灭亡根源于炀帝的骄奢和暴政,为唐朝统治者敲响警钟。这些序论,文字简练,义理深切,是唐初政治思想和历史观的重要文献。

长孙无忌在显庆元年上《进隋书十志表》,详细叙述了十志的编纂经过和体例,是研究《隋书》十志成书过程的第一手材料。

此外,北宋校勘《隋书》时,曾撰有校勘记,附于书后。近现代整理本的前言,多对《隋书》的版本和编纂情况有详细介绍,可资参考。

【著者】魏征,字玄成,巨鹿下曲阳人,生于北周静帝大象二年,卒于唐太宗贞观十七年,享年六十四岁。魏征是唐初最重要的政治家、史学家和谏臣。他早年参加瓦岗军,后归唐,为太子李建成洗马。李世民即位后,不计前嫌,任魏征为谏议大夫,后累迁至侍中,封郑国公。魏征以直言敢谏著称,前后陈谏二百余事,深得太宗信任。他主持修撰了《隋书》《梁书》《陈书》《北齐书》等史书,并为各史撰写序论,是唐初官方修史的核心人物。魏征的历史观,以“以史为鉴”为核心,他认为修史的目的不仅在于记录,更在于为现实政治提供借鉴。这种思想,贯穿于《隋书》的编纂之中。

长孙无忌,字辅机,河南洛阳人,生于隋文帝开皇十四年,卒于唐高宗显庆四年,享年六十六岁。长孙无忌是唐太宗长孙皇后之兄,唐初重要的政治家和史学家。他历仕高祖、太宗、高宗三朝,官至太尉、同中书门下三品,封赵国公。太宗临终时,长孙无忌受遗诏辅佐高宗。在史学方面,他主持完成了《隋书》十志的编纂,并奏上朝廷。永徽年间,他主持修撰《唐律疏议》,为中国古代法典的典范之作。长孙无忌晚年因反对高宗立武则天为后,被诬谋反,流放黔州,被迫自缢。

【论赞】历代对《隋书》的评价,都很高,尤其肯定其十志的学术价值。

唐代史家刘知几在《史通》中,对《隋书》的体例和取材有过评论,认为“隋书”的十志“包举五代,最为详赡”。宋代学者对《隋书》评价极高。《崇文总目》著录《隋书》时,称其“叙事简严,于隋一代之兴亡,实为备录”。郑樵在《通志》中,对《隋书·经籍志》的目录学成就给予了高度评价。四库馆臣的提要说:“隋书十志,最为典核,其经籍志尤有裨于考证。”这个评价,准确地指出了《隋书》最有价值的部分。

近现代学者对《隋书》的研究,多集中在十志的史料价值和《经籍志》的目录学意义上。陈寅恪、岑仲勉等史家,在各自的隋唐史研究中,都大量利用了《隋书》的材料。可以说,《隋书》十志是研究中国中古制度史、目录学史、学术史的基本文献。

【价值】《隋书》的文献价值,首先在于它是保存隋朝历史最完整的文献。隋朝虽短,但在中国历史上具有承前启后的重要地位,《隋书》系统记载了隋朝的政治、军事、人物和制度,是研究隋朝史的基本依据。它以五代制度为范围,系统记载了南北朝至隋唐间的典章制度沿革,是研究中国中古制度史、目录学史、学术史的核心文献。《经籍志》是中国古代目录学史上第一部以经史子集四部分类的正史目录,对后世目录学影响极大。《地理志》《食货志》《刑法志》《百官志》等,也都保存了丰富的制度史料。

其局限性主要有:一、本纪和列传部分,对隋炀帝的记载带有明显的贬抑倾向,反映了唐初统治者的政治立场;二、十志虽详赡,但因跨越五代,对隋朝本身的制度记载反而不够集中;三、部分内容因流传而残缺;四、对某些人物和事件的评价,带有唐初官方的立场。但这些问题,并不影响《隋书》作为隋朝史基本文献的核心地位。

【版本】《隋书》的版本,宋本最古,但已残缺,明清刻本为常,而现代点校本最为精善。

宋代的《隋书》,曾经北宋官方校勘,刻入“眉山七史”中。但这个宋本,流传至今者已经残缺不全。今存宋刻《隋书》残卷,仅存少数几卷,藏于中国国家图书馆。元代和明代的刻本,多据宋本翻刻或覆刻。明代有南监本、北监本、毛晋汲古阁本等。其中南监本出于宋版,文字较可靠;北监本和汲古阁本,校勘都不甚精。

清代的版本,以乾隆四年武英殿刻本最为通行,世称殿本。殿本以明北监本为底本,做了一定校订,成为清代最流行的正史版本。

现代最重要、最通行的本子,是中华书局1973年出版的点校本《隋书》。这个本子以宋本残卷和南监本、殿本等互校,参以历代校记和近人研究成果,校勘精审,标点准确,是当前《隋书》研读的权威版本。

若论善本,当以宋本为最古而可靠,但残佚不全。全本之中,中华书局点校本是目前最好的选择。研究者如欲深究版本源流,可参看中华书局点校本所附校勘记和出版说明。

【金句】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此语本出《旧唐书·魏征传》,然《隋书》序论中亦贯此意,见《隋书》各篇序论。

“君,舟也;民,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见卷四《炀帝纪》史臣论。

“俭以养德,奢以败身。” 见卷四《炀帝纪》史臣论。

“国之兴亡,系于用人。” 见卷四十五《儒林传序》。

“兵者,凶器也,不得已而用之。” 见卷七十《杨玄感传》论。

“人之立身,所贵者惟在德行,何必要论荣贵。” 见卷七十二《孝义传序》。

“经籍者,所以经纬天地,黼黻人伦。” 见卷三十二《经籍志序》。

【适读】《隋书》适合的读者,首先是研究隋唐史、中古制度史和目录学的学者和研究生。此书是隋朝史的基本史料,尤其是十志和《经籍志》,对研究南北朝至隋唐间制度沿革和学术流变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其次,研究中国史学史的人,也应读《隋书》,因为它是唐初所修正史的代表作之一。第三,对隋朝历史有兴趣的普通读者,可以通过此书了解隋朝的兴亡过程和隋炀帝的功过。第四,研究中国古代目录学和文献学的人,《经籍志》更是必读之篇。阅读《隋书》之前,最好对隋朝历史的大致轮廓有所了解。隋文帝统一、开皇之治、炀帝暴政、隋末民变,这条主线是阅读的纲。如果对这条线索不熟,读起来容易迷失。可以先读一部隋唐史概论或相关章节。其次,应具备一定的古文功底。正史的文字虽然不如子书古奥,但毕竟是文言文,需要一定基础。最好使用中华书局点校本。

阅读次序上,可以先读卷一、卷二《文帝纪》和卷三《炀帝纪》,这两部分是全书的叙事核心。然后读十志,尤其是《经籍志》《地理志》《食货志》《百官志》,这些是《隋书》最有价值的部分。再读各类传,如《儒林传》《文苑传》《循吏传》等。最后选读重要人物的列传。读时注意魏征在序论中的“以隋为鉴”思想,这是理解《隋书》的关键。如果以《隋书》配合《北齐书》《周书》来读,可以更全面地了解南北朝后期至隋唐的历史演变。

其他版本
二十一史本南监本
元至顺三年瑞州路儒学刻明修本
宋刻递修本
元大德间饶州路儒学刻明正德嘉靖间递修公文纸印本
明万历二十二至二十三年南京国子监刻明淸递修本
宋刻本
元大德间饶州路儒学刻明正德十年重修本
十七史本
重刊二十四史本
二十—史本(北监本)
元大德间饶州路儒学刻明正德嘉靖间递修本
重排新式标点〈隋书〉
底本:百衲本二十四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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