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釋 僧 祐 撰
荅宋文帝贊揚佛教 宋何尚之
元嘉十年五月乙酉，有司奏：「丹陽尹蕭摹之上言，稱佛化被于中國，已歷四代，塔寺形像，所在千計，進可以擊心，退足以招勸。而自頃世己來，情敬浮末，不以精誠至，更以奢競重。舊宇頽圯，曾莫之修，而各造新構，以相誇尚。申地顯宅，於兹殆盡，材竹銅綵，糜損無極。違中越制，宜加檢裁，不之防，流遁未已。請自今已後，有欲鑄銅像者，悉詣臺自聞。興造塔寺精舍，皆先詣所在千石，通發本末，依列言本州，必須報許，然後就功。其有輒鑄銅制，輒造寺舍者，皆以不承用詔律論，銅宅材瓦，悉没入官。」奏可。是時有沙鬥慧琳，假服僧次而毁其法，著白黑論。衡陽太守何承天與琳比狎，雅相擊揚，著達性論，並拘滯一方，詆呵釋教。永嘉太守顔延之、太中舍人宗炳，信法者，檢駮論，各萬餘言。琳等始亦往還，未抵績乃止。炳因著明佛論以廣其宗。帝善之，謂侍中何尚之曰：「吾少不讀經，比復無暇，世因果，未辨致懷，而復不敢立異者，正以前達及卿輩時秀率皆敬信故。范泰、謝靈運每云六經典文，本在濟俗治耳。必求性靈真奥，豈得不以佛經指南邪？顔延年之折達性，宗少文之難白黑，論明佛法汪汪，尤名理並足，開奬人意。若使率土之濱，皆純此化，則吾坐致太平，夫復何。近蕭摹之請制，未全經通，即已相示，委卿增損，必有以式遏浮淫，無弘奬者，乃當著令耳。」尚之對曰：「悠悠之徒，多不信法。以臣庸蔽，獨秉愚勤，懼以闕薄，貽點教。今乃更荷褒拂，非所敢當。至如前代羣賢，則不負明詔矣。中朝已遠，難復盡知。渡江已來，則王導、周顗，宰輔之冠蓋；王濛、謝尚，人倫之羽儀；郄超、王坦、王恭、王謐，或號絶倫，或稱獨步，韶氣貞情，物表。郭文、謝敷、戴逵等，皆置心天人之際，抗身煙霞之間。亡高祖兄弟以清識軌世，王元琳昆季以才華冠朝。其餘范汪、孫綽、張玄、殷覬，略數十人，靡非時俊。炳論所列諸沙門等，帛曇邃者，其下輩。所與比對，則庾元規。自邃已上，䕶、蘭諸公，皆將亞迹黃中，或不測人。近世道俗，較談便爾。若當舉夷夏，爰逮魏，奇才異德，胡可勝言？寧當空天性靈，坐棄天屬，淪惑於幻妄之說，自陷於無徴之化哉！陛下思洞機表，慮玄象外，鉤深致遠，無容近取於斯。自臣等已降，若能謹推此例，則清信之士，無乏於時。所謂人能弘道，豈虚言哉！慧遠法師嘗云：『釋氏之化，無所不可，適道固自教源，濟俗亦要務。世主若能剪其訛僞，奬其驗實，與皇之政並行四海，幽顯協力，共敦黎庶，何成、康、文、景獨可奇哉！使周之初，復兼此化，頌作刑清，倍當迹耳。』竊謂此說，有契理奥。何者？百家之鄉，十人持五戒，則十人淳謹矣。千室之邑，百人修十善，則百人和厚矣。傳此風訓，以遍宇內，編户千萬，則仁人百萬矣。此舉戒善之全具者耳。若持一戒一善，悉計數者，抑將十有矣。夫能行一善，則去一惡；一惡既去，則息一刑；一刑息於家，則萬刑息於國。四百之獄，何足難錯？雅頌之興，理宜倍迹，即陛下所謂坐致太平者。論理則其如此，徵則臣復言之。前史稱西域之俗，皆奉佛敬法，故國之衆數萬，國數百，而終不相兼并。內屬之後，習俗頗弊，猶甚淳弱，罕行殺伐。五胡亂華已來，生民塗炭，冤横死亡者，不可勝數。其中誤獲穌息，必釋教是賴。故佛圖澄入鄴，而石虎殺戮減半；洮池塔放光，而符楗椎鋸用息。蒙遜反噬無親，虐如豺虎，末節感悟，遂成善人。法逮道人，力兼萬夫，幾亂河渭，面縛甘死，以赴師範。一作「尼」。此非有他，敬信故。夫神道助教，有自來矣。雷霆所擊，暑雨恒，及展廟遇震，而隱慝。桀、紂之朝，冤死者不可稱紀，而周宣、晉景獨以深刑受祟。檢報應之數，既有不符；徴古今之例，祇更增惑。而經文載之，以彰勸戒。萬一影像，猶云深切，豈若佛教？責言義，則有可然可信之致；考實，無己乖已妄之咎。且觀世士所降近驗，並即表身世，衆目共睹，祈求之家，其相繼，所以勸戒，所以深切，豈當與彼同日而談乎？而愚闇之徒，茍遂毁黷，忽重殉輕，滯迷，恚僧尼之絶牉育，嫉像塔之費朱紫，此猶生民荷覆載之德，日用而不論；吏司苦堙瘞之勞，有時而詆慢。慧琳、承天，蓋亦然耳。蕭摹啓制，臣亦不謂全非，但蠹道俗，最在無行僧尼，而情貌難分，未可輕去。金銅土木，雖糜費滋深，必福業所寄，復難得頓絶。臣比思斟酌，進退難安。今日親奉德音，實用夷泰。」時吏部郎羊玄保在座，進曰：「此談蓋天人之際，豈臣所宜預？竊恐秦楚論強兵之術，孫吳盡吞并之計，將無取於此邪？」帝曰：「此非戰國之具，良如卿言。」尚之曰：「夫禮隱逸則戰士怠，貴仁德則兵氣衰。若以孫吳志，茍在吞噬，亦無取堯舜之道，豈唯釋教而已。」帝悦曰：「釋門有卿，亦猶孔氏之有季路，所謂惡言不入於耳。」
與高明法師難佛不形 宋李淼
夫道處清虚，四理常，而有法門，妙出羣域。若稱其巧能利物，度脱無量教，何以不真形於世，真空說而無實邪？今正就尋西方根源，伏願和尚垂懷，允納下心，無惜神誥。弟李淼和南。
荅李交州 宋釋道高
釋道高白：奉垂問至聖顯晦之迹，理味淵博，辭義照洗。敬覽反覆，彌高德音。使君垣墻崇邃，得門自難，輒罄愚管，罔象玄珠。夫如來應物，凡有焉：一者身，放光動地；者正法，如佛在世；者像教，髣髴儀軌。髣髴儀軌，應今人情。人情感像，孰哉？故淨名經云：「善解法相，知衆生根。」至於翅頭末城，龍華會，人情感，孰隱哉？故法華經云：「時我及衆僧，俱出靈鷲山。」儴佉之宫，孱然可期。西方根源，何不睹？而世之疑者，多謂經語不符，闇寄情少，咸以不睹生滯。夫皇五帝，代五霸，姬旦、孔丘，删詩制禮，並聞史籍，孰睹之哉？釋氏震法鼓於鹿園，夫揚德音於鄹魯，皆耳眼所不得，俱信之於契。若不信彼，不患疑此；既能彼，何獨滯此？使君聖思淵遠，洞鑒世，願尋壽量未盡之教，近取定光、儒童之迹，中推通、智勝之集，以釋衆人之幽滯，若披重霄於太陽。貧道言淺辭拙，語不宣心，冀奉之日，當申之於論難耳。謹白。
與道高法師 李淼
李淼和南：旋省雅論，位序區别，辭况沖美，欣會良多。所謂「感化異時，像正殊俗，援外以映內，徴文以驗實，敬範來趣，無所間然」。然夫受悟之由，必因鑒觀，闇寄生疑，疑非悟本。若契所存，異代齊解，萬世之後，可不待聖而師矣。若乃聲迹並資，言象相濟，義既乖，儒墨競興，豈徒正信不朗，將亦謗誤增釁，得不取證於示印記以自固乎？聖以無礙之慧，垂不請之慈，何悋昭昭之明，晦倍尋之器，絶羣望於泥洹之後，興罪垢於會之先？芻狗空陳，其能悟乎？儀像虚設，其能信乎？至於帝王姬孔，訓止當世，來生之，存而不論，故其隱廢興，權實莫辨。今如來軌業，彌貫世，慈悲普潤，不得以在限；羣迷求解，不可以滅盡致窮。是以化度不止於篇籍，佛列於累萬。問今之所謂佛者，其焉在乎？若如雅况，所信在此，所驗在彼，而聖不世出，孔、釋異塗，即而談，罔非矛盾矣，其可相驗乎？未能嘿廢，聊復寓言，幸更詳究，遲睹清釋。
重荅李交州 釋道高
釋道高白：重奉深誨，義華㫖遠，讀九思，方服淵致。故知至理非庸近能測，微言奥辭非鄙訥所參。今謹率常淺，麤陳所懷。夫萬善教，其途不一，有禪宴林藪，有修德城傍，或曲躬彈指，或歌贊頌咏，皆耳眼所共，者亦無量。斯則受悟之津，由闇寄之稱。何必受悟，於因鑒觀，何必闇寄，其則生疑，疑亦悟本。請當論之，疑則求解，解則能悟，悟則入道，非本如何？雖儒墨之競興，九流之是非，乃爝火之不息，非日月之不暉，何急急於示，而促促於同哉？今不同季俗，無證驗以微誠，亦不謬聖，裕昭昭之光明，而世之疑者，据以不睹形，遂長迷於夢，横沈淪而溺生死。先儒往哲，麤有舊荅，既途無異轍，輒述而不作。夫亡身投誠，必感則俱，不感不。其有者，以告不，其不者，會不信。聖人何嘗不在，羣生何嘗不哉？聞法音而稱善，芻狗非謂空陳；睹形像而曲躬，靈儀豈虚設？姬、孔救頽俗而不贍，何暇示物以將來？若丘、旦生遇於結繩，則明世而不已，問「今佛，其焉在乎？」低首合掌，莫非佛，但令深悟有方，殊途同耳。前疏所引，彼此疑信者，正世人不，便謂無佛，故取不周孔其繩準耳。此乃垂拱而相隨，豈矛盾之謂哉？使君生知無假，素氣天然，居寶之地，運頴脱之思，流浪義苑，涉步園，吐握餘暇，優遊永日，德音既宣，莫不側聽。貧道學業麤淺，彌慚簡札，上酬謬略，懼塵盛藻，追增悚愧，流汗霡霂。謹白。
與道高法師 李淼
李淼和南：雅論明受悟之津，爰自疑得，闇寄有餘，無取鑒觀。鞠躬贊誦，咸足届道，覽復往况，彌睹淵賾。然所謂像法乖正，求悟理麤，借筌會㫖，無假示。此固姬、孔所以垂訓，輝光所以不表，取之世典，綽焉足矣。放光動地，徒何乎？若正信不止於俯仰，而佛舉於形聲，覺所由妙其色，涉求之所基始。故知信者必以儒墨致疑，學者將由無證自悔。吝明無咎於五，潛景道德，愆於十號矣。豈不然乎？所謂姬孔務拯頽季，無暇來生，設在結繩，世自明，亦不然。七經所陳，義兼未來；釋典敷載，止緣報。故易云：「積善餘慶，積惡餘殃。」經云：「無我無造無受者，善惡之業亦不亡。」此則緣教常緩，兼訓已弘，豈謂所務在此，所闕在彼哉？來論雖美，故自循環之說耳。望復擢新演異，以洗古今之滯，使夷路坦然，積礙通。深願和尚垂納亮欵。弟李淼謹呈。
荅李交州 宋釋法明
釋法明白：巨論爰降，敬覽移日，馥若幽蘭，清若惠風。貧道器非霜頴，運非庖生，動乖理間，獨躓疑駭，良由辭訥㫖滯，劇難星陳。愚謂貳暗寄奇，鑒觀示，鞠躬歌贊，感動靈變，並趣道之津梁，清升之嘉會。故宜寄觀雙舉，疑驗兩行，豈得罷絶示，頓漏神彩。齊軌姬、孔，同範世訓，放光動地，徒空言。夫法身凝寂，妙色湛然，故能隱顯順時，行藏莫測。顯則乘如而來，隱則善逝而去。即言求㫖，何愆於十號哉？餘暉所映，足光季俗，信者豈以螢燭增疑？正向旦日，白黑比肩，塔像經，彌滿世界，學者豈以無證自悔？引七經，義兼未來，積善餘慶，積惡餘殃，雖新新生滅，交臂代謝，善惡之業，不得不受。此乃過明世，愈亮七經，徴翰檢實，則聞命矣。前論云：「帝王姬孔，訓止當世，來生之，存而不論。」故其隱廢興，權實莫辨，似若矛盾，義將安寄？當仁不讓，伏聽淵賾。前疏粗述至聖沈浮，而義据未照，詞况未泯，謹更詳究，共弘至道。夫羣生長寢於有，衆識永惛於六塵，潛移吞噬之主，相續回轉之輪，形充逆旅之館，神當過憩之賓，往來惡而苦楚，經離八難而酸辛，欣樂暫娱，憂畏永勤，一身死壞，復受一身。雖世智辨聰，羣滿腹，百家洞，九流必達。知死生有命，富貴在天，鬼神莫之要，聖哲弗能預。未免謬以翳情，疑似以干慮，寄懷於巫糈，投誠於符咒，執邪以望正，存僞以待真，遲回於兩心，躊躇於逕，放光動地，其可乎！所以玄籍流布，列筌待機，機動必感，感而後應者。自有栖志玄宅，下操幽淵，明一生若朝露，辨世之弗虚，縱轡於清真之術，斂控於濁僞之衢，植德耘邪而薈蔚，樹福灌正而扶疏，苦節競辰於寸陰，潔己爭逝於桑榆。懷誠抱向，感而遂通，豈不親映光彩而睹其靈變哉？若耳眼所不自，或通夢之所，如明因夢以感聖，法於是而來遊，帝主傾誠以德，英豪斂衽以服化，沙門齊肩於王公，僧尼直躬於天，九十六種，孰高哉？宋武皇帝始登帝位，夢一道人提鉢就乞，因而言曰：「君於前世施維衛佛一鉢之飯，今居斯位。」遣問嚴公，徴其虚實，嚴公即送七佛經呈聞。吳主孫權，初疑佛法有靈驗，當停罷省，遂獲舍利，光明照宫，金鐵不能碎，爐冶不能融，今帝京建初寺是。吳郡有石佛，浮身海水，道士巫師，人從百數，符章鼓舞，一不能動。黑衣五六，朱張數四，薄爾奉接，遂相勝舉，即今在吳郡北寺。惇誠至到者，莫不有感。朱張連世奉佛，由睹驗致。郭文舉祗崇寶，正信堅明，手探虎鯁，深識安危。蘭公拂嚴雪於猛獸，䕶公感枯泉而洪流。並高行逸羣，清身邁俗，皆有異迹，世咸記焉。自兹以外，不可勝論。貧道少惰學業，迄于白首。孤陋寡聞，彰於己誡。直言朴辭，未必可採。懼不允當，伏追慚悚。謹白。
荆州宗居士造明佛論，稱伯益述山海申毒之國，偎人而愛人。郭璞注：「申毒即天竺，浮屠所興。」浮屠者，那圖也。劉向列仙叙七十四人。在佛學者之管闚於斯，非明帝而始。道人澄公仁聖，於石勒、虎之世，謂虎曰：「臨淄城中有古阿育王寺處，猶有形像。承露盤在深林巨樹之下，入地十餘丈。」虎使者依圖掘求，皆如言得。姚略叔父晉王，於河東蒲坂，故老所謂阿育王寺處，有光明，鑿求得佛骨於石函銀匣之中，光曜殊常。隨路迎睹於灞上比丘，今存新一作「辛」。寺。由此觀之，有佛於齊、晉之地久矣。所以不說於傳者，亦猶于寶、孫盛之史，無語稱佛，妙化實彰有晉，而盛於江左。
與孔中丞二首。 南齊蕭良
覽君，具一，每患浮言之妨正道，激烈之純和，亦已久矣。孟有云：「君王無好智，君王無好勇。」勇智之過，生乎患禍，所遵正當仁義本。今因修釋訓，始斯行之所發，誓念履行，欲卑高同其美，且取解脱之喻，不得不失存其。至於形外之間，自不足及言。真俗之教，其致一耳。取之者未達，故横起異同。君云積業栖信，便是言行相舛，豈有奉親一毁一敬，而云孝？未之前聞。夫人仁之行，非殘害加其美；廉潔之操，不藉貪竊成其德。如此，則五戒，豈得一念而可捨；十善八正，寧瞥想之可遺？未輕其本而能重其末，所謂本既傾矣，而後枝葉從之。今云「途雖異，何得相順」，此言故是其淺近之談耳。君非不睹經律所辨，何偏志一方，埋没通路？夫士未嘗離俗施訓，即世之教，可以知之。若云斯法空成詭妄，更增疑惑，應當毁滅。就即因而言，閨門孝悌者，連鄉接黨，竟有幾人？今可得以無？其多絓諸訓誥，經史箴誡，悉可焚之不？君今遲疑於內教，亦復與此何殊哉？所以心勝法者，本不以禮敬標其心；兢仰祗崇者，不以在我故忘物。今之慇懃克己者，政君輩之徒耳。欲今相與去憍矜，除慢慠，節情欲，制貪求，修禮讓，習謙恭，奉仁義，敦孝悌，課之以博施，廣之以泛愛，賞之以英賢，拔之以儁異，復何慚於鬼神乎？孜孜策勵，良在於斯。雖未能奉遵，亦意不忘之。今未有夜光之投，而按劍已起，欲相望於道德，寧不多愧。當由未此情，故常信期心耳。在懷則不然，每苦其不及。司徒之府，本五教是勸，方共敦斯美行，以率無欲。使詭諂佞，望門而自殄，浮僞蕩逸，踐庭而變迹。等彼息心之館，齊此無欲之臺，不亦善乎。一則仰順宸極普天之慈，則敬奉儲皇垂愛之善。宵旦而警惕者，正患此心無遂耳。悠悠之語，好自多端。其云願善政言，未知化之重。儻令詭以忠孝，佞悦以仁義，虚設以禮讓，假枉以方直，乃至「一日克己，天下仁」，况能旬朔有餘，所望過矣。本自開心所納，正若此矯不多，如其此煩未廣，故鄙薄深慨。君正應規諫其乖，開發未達，云何言孝本，語損義基，於邑有懷，非所望。若此可棄，則欣聞餘善。云未必勸人持戒，當令善由下發。必如此而弘教者，放勛須四凶革而啓聖，虞舜待商均賢而德明。如斯而遂美，其可望乎。君之此意，則應廣有所折。便當詰堯以土階之儉，嘉離宫之麗；貶禹以茅茨之陋，崇阿房之貴。耻汲黯之正容，榮祝鮀之媚色。其餘節義、貞信、謙恭之德，皆當改途而反面，復何行之可修。凡聞於言，必察其行；睹於行，必求於理。若理不乖而行不越者，請無造於異端。真殊途同，未必孱然一貫。頃亦多有與君此意同者，今寄言此紙。情不專一者，厝心於疑妄，國君普宣示之，略言其懷，無髣髴。翰迹易煩，終不盡意，比君，别更委悉。
夫人心之不同，猶若其貌，豈其容一而等其智乎？鑒有待之參差，足情靈之乖舛矣。一得其志者，非言談之所盡；一背其途者，豈遊說之所翻。君雖復言面委盡，而不及此處者，良由彼我之既異，幸可各保其方差，無須空構是非，横起謗議耳。栖心入信者，前良不無此志。今以效善之樂，故挫憍陵以待物。君若以德越往賢，聖逾前修，智超羣類，位極人貴者，自可逍遥世表，以道化物，高其懷，無求自足而退於前，良恐未能懸絶，空秉兩途，獨異勝法。若悠悠相期，本不及言，意在不薄，復示期懷耳。比面别一近聊，有此釋滯兩卷，想於外已當之。今送相示，若已覽者付反，幸無勞形目。脱未睹者，可一歷。意本不期他翻，正是自釋疑滯耳。君之，必當撫掌。蕭良疏。
荅蕭司徒三首。 南齊孔稚珪
稚珪啓：民早奉明公提拂之仁，深蒙慈弘引之訓，恩奬所驅，性命必盡，敢瀝肝髓，乞照神襟。民積世門業，依奉李老，以沖靜心，以素退成行，迹蹈萬善之淵，神期至順之宅。民仰攀先軌，自絶秋塵，而宗心所向，猶未敢墜。至於覺明教，般若正源，民生平所崇，初不違背。常推之於至理，理至則一；置之於極宗，宗極不容。自仰禀明公之訓，憑接明公之風，導之以正乘，引之以通戒，使民六滯頓祛，五情方旭，回心頂禮，合掌願持。民齊敬依，早自淨信，重律輕條，素己半合。所以未變衣鉢眷黃老者，實以門業有本，不忍一日頓棄；心世有源，不欲終朝悔遁。既以道同，本不敢惜心迴向，實顧言稱先業，直不忍棄門志耳。豈不思樂方廣，勤志一乘？况仰資明公，齊禮道德，加須奉誦明公清信。至制淨住序，萬門朗奥，億品宣玄，言雖願違，心不覺醉。更未測明公善誘之妙，一至如此。博約紛綸，精暉照出，欲罷尚其不能，欲背何以免向？而昔而前，民固不敏；而今而後，斯語請。民之愚心，正執門範，情於釋老，非敢異同。始私追尋民門，昔嘗明一同之義，經以此訓張融，融乃著通源之論，其名「少」。少所明，會同道佛；融之此悟，出於民家。民家既爾，民復何礙？始乃遲遲執迹，今輒兼敬以心，一不空棄黃老，一則依正覺。不期一朝，霍然悟。悟之所導，舉自明公。不勝踊躍之至。謹啓。
以聞。復竊研道之異佛，止在論極，極未盡耳。道之論極，極在諸天。佛乃鄙此不出界，斯則精麤遠近，實有慚於方矣。然尋道家此教，指設機權，其猶仲尼外典，極唯天地，蓋起百姓所儀而已。教本因心，取會萬物，用其所，順而尊之。當其尊地，俱窮妙物。故老之橐籥，維摩之無我，合德天地。易家有太極，所以因物之崇天，仍崇之以極妙。而至極終有地，固淵干於天表。老亦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已是道在天外，稍不以天道。何異佛家羅，亦指極四果，方至勝鬘，自知有餘地。道之崇天極，猶佛有羅果。佛竟不止於羅，道亦於天不息。甫信道之所道，定與佛道通源矣。民今心之所，輒明公之一向。道家戒善，故與佛家同耳。兩同之處，民不茍捨道法。道之所異，輒婉輒入。公乘請於今日，不敢復位異同矣。服膺之至，謹啓下誠。伏願採其末悔，亮其始位，退自悔始，自恭自懼。謹啓。
十一月十九日，州民御史中丞孔稚珪啓：得示，具懷甚有欣然。理本無，取捨多途，諍論云云，常所慨。但在始通道則宜然，斆而學者則未可。君但廣尋諸經，不患淪滯其迹。比面别一。
荅孔中丞 蕭良
君此甚佳，宜廣示諸未達者。
與恒標公勸罷道 後秦主姚略
卿等樂道體閑，服膺法門，皦然之操義，誠在可嘉。但朕臨四海，治必須才，方欲招肥遁於山林，搜陸沈於屠肆。况卿等周旋篤舊，朕所知盡，各挹幹時之能，而潛獨善之地，此豈朕求賢之至情，卿等兼弘深趣邪？昔人有言：「國有驥而不乘，方惶惶而更索。」是之謂。今敕尚令顯，便奪卿等乘之福心，由卿清名之容室，贊時益世，豈不哉！茍心存道味，寧係白黑？望體此懷，不以守節辭。
荅秦主 釋道恒道標
奉去月十八日詔，敕尚令奪道恒、標等法服。承命悲懼，五情失守，俯仰慚惶，無地自厝。恒等誠才質闇短，染法未久，所存既重，眷慕亦深。猥蒙優詔，褒飾過美，開諭誨勵，言理至。但情之所安，實懷罔已，法服之下，誓畢身命。兼少習佛法，不閑世，徒發非常之舉，終無殊異之功。雖有拔能之名，而無益時之用。未機毫之補，將有山岳之損，竊陛下不取。光武尚能縱嚴陵之心，魏文全管寧之操，折至尊之高懷，遂匹夫之微志，在宥羣方，靡不自盡。况陛下以道御物，兼弘寶，使四方義學之士，萃於京師，新異經典，流乎遐邇，法之隆，於兹盛。方將闡揚洪化，助明振暉，嗣祇洹之遺響，扇靈鷲之餘風，建千載之軌模，後生之津塗。而恒等豈可獨屈於明時，不得伸其志願？伏願鑒其元元之情，特垂曠蕩通物之理，更賜明詔，聽遂微心。則銜恩九泉，感德累劫，不勝戰悚。謹奏以聞。
詔恒標公 姚略
省所奏，具意。今所以相屈者，時所須，不復相推本心，以及於此，煩慇懃廣自料理。吾之情趣，想卿等體之在素，不復煩言。便可奉承時命，勉菩薩之蹤耳。
重荅秦主 釋道恒道標
道恒等：近自陳冩，冀悟聖鑒。重奉明詔，不蒙矜恕。伏讀悲惶，若無神守。陛下仁弘覆載，使物悦其性。恒等少習法化，愚情所樂，誓以微命與法服俱盡。而過恩垂及，眷忘其陋，勸弘菩薩兼濟之道。然志力有限，實所不堪，非徒餘年，茍自求免。直愚懷所存，私懷必守。伏願鑒恕一往之誠，不責偏執之咎，特賜恩㫖，聽遂微心，屢延明詔，隨用悚息。不勝元元之至。謹重奏以聞。
詔恒標公 姚略
得重奏一，具之，情具如前詔。但當開意，以從時命，無復煩於鄭重。
重荅秦主 釋道恒道標
道恒等：愚意所執，具如前表。精誠微薄，不能感悟聖心。累蒙還詔，未蒙慈恕，俯仰憂怖，無復心情。陛下道懷虚納，養物無際，願開天地之恩，得遂一分之志。愚守之誠，畢命無辜，分受違詔之愆，甘引無限。屢紆聖聽，追用悚息，不任罔極之情。謹奏以聞。
與鳩摩羅耆婆 姚略
别已數旬，旋有思想。漸暖，比自何如？虜遠舉，更無處分，正有憒然耳。頃萬之殷，須才以理之。近詔道恒等，令釋羅之服，尋菩薩之跡，想當盤桓耳。然道無不在，法師可勸進之。茍廢其尋道之心，亦何必須爾。致意遷上人，别來何似？不審䂮統復何如？多不能一。恒等亦可煩諸上人，勸其令造菩薩之行。
與僧遷等 姚略
省疏所引，一具之。朕以謂獨善之美，不如兼濟之功；自守之節，未若拯物之。雖陵頡頏於光武，君平慠岸於蜀肆，周黨辭禄於朝，杜微稱聾於諸葛，此皆偏尚耿介之士耳，何足以關嘿語之要，領高勝之趣哉！今九有未乂，黔黎荼蓼，朕以寡德，獨當其弊，思得羣才，共康至治。法師等雖潛心法門，亦毗世宣教，縱不能導物化時，勉人治，而遠美辭世之許由，近高散髮於謝敷。若九河横流，人盡魚，法師等雖毗世宣教，亦安施乎？而道恒等伏膺法訓，日久矣，然其才用，足以成務，故欲枉奪其志，以輔暗政耳。若福報有徴，佛不虚言。拯世急病之功，濟時寧治之勳，功福在此而不在彼。可相誨喻，時副所望。
荅秦主 釋僧䂮等
蓋聞太上以道養民而物自是，其須有德而天下治。是以古之明王，審違性之難御，悟任物之易因。故堯放許由於箕山，陵讓放杖於魏國，高祖縱「四皓」於終南，叔度辭蒲輪於世者，晉國戴逵被褐於剡縣，謝敷羅髮於若耶，蓋以適賢之性得賢。故上有明君，下有葦帶，逸民之風，垂訓於今矣。今道標、恒等，德非圓達，分在守節，且少習玄化，伏膺佛道，一往之誠，必志匪席。至於敷演妙典，研究幽微，足以啓悟童稚，助化功德，使物識罪福，則有濟苦之益。茍佛不虚言，標等有弘毗邪之訓矣。竊聞近日猥蒙優詔，使釋法服，將擢翠翹於寒條之上，曜扶渠於重冰之下，斯誠陛下仁愛愷悌，寬不世之恩。然䂮等眷眷，竊有愚心，以陛下振道德之綱以維六合，恢九德之網以羅四海，使玄風扇千載之前，仁義陶萬世之後。宇宙之外，感純德以化寬；九域之內，肆玄津以逍遥。匹夫無溝壑之怨，嫠婦無停緯之歎。此實所以垂化海內，所以仰賴。愚謂恒、標雖區區一分，守所異，然故在羅網之內，即是陛下道化之一。臣昔孛佐治十年，未聞釋奪法衣形服，世議苟於時有補，袈裟之中，亦有弘益，何足復奪道與俗，違其適性？昔巢、由抗節，堯、許俱高，「四皓」匪降，上下同矣。斯乃古今之一揆，百代之同風。且德非管仲，不足華軒堂阜；智非孔明，豈足顧草廬？願陛下放既往之恩，從其微志，使上不過惠，下不失分，則皇唐之化，於斯而在，箕、潁之賓，復今日矣。䂮等庸近，獻愚直言，懼觸天威，追用悚息。僧䂮等言。
與遠法師 晉桓玄
夫至道緬邈，佛理幽深，豈是悠悠常徒所能習求？沙門去棄六親之情，毁其形骸，口絶滋味，被褐帶索，山栖枕石，永乖世務，百代之中，庶或有一髣髴之間。今世道士，雖外毁儀容，而心過俗人，所謂道俗之際，可謂學步邯鄲，匍匐而。先聖有言：「未知生，焉知死？」而令一生之中，困苦形神，方求冥冥黃泉下福，皆是管，未體化。迷而知反，去道不遠，可不思！運不居人，忽焉將老，可復追哉！聊贈至言，幸能納之。
荅桓南郡 晉釋慧遠
道淵玄，其理幽深，銜此高㫖，實如來談。然貧道出家，便是方外之賓。雖未踐古賢之德，取其一往之志，削除飾好，落名求實，若使幽冥有在，故當不謝於俗人。外似不盡，內若斷金，可謂形不及道。哀哉！哀哉！帶索枕石，華而不實，管之人，不足羨矣。雖復養素山林，與樹木何異？夫道在方寸，假練形真。卞和號慟於荆山，患人不别故。昔聞其名，今其人。故莊周悲慨人生天地之間，如白駒之過隙，以此而尋，孰得久停？豈可不將來作資？言學步邯鄲者，新無功，失其本質，故使邯人匍匐而。百代之中，有此一，豈混同以通之？貧道已乖世務，形權於流俗，欲於其中化未化者，雖復沐浴踞傲，奈疑結何！一世之榮，劇若電光，聚則致離，何足貪哉！淺之徒其惑哉！可謂「下士聞道，而笑之」，真可謂迷而不反。貧道形不出人，才不應世，是故毁其陋質，被其割截之服，理未能心冥玄化，遠存聖之制，豈捨其本懷，而酬高誨？貧道年與時頽，所患未痊，乃復曲垂光慰，感慶交至。檀越信心幽當，法所寄，豈有一，毁其本？將非波旬試嬈之言，辭拙寡聞，力酬高命，蓋是不逆之懷耳。
辭劉刺史舉秀才 齊釋僧巖
貧道弱齡出家，早違俗務，遊心釋風，志乖孔教。雖復道場未即，故亦洙訓緬矣。方將委質餒獸，庶超九劫之功；分肌哺鴿，情存乘雲之馭。寧能垂翼中田，反跡籠樊，捨夫途中之適，嬰兹廟堂之累哉！且夫官人以器，位必須才，未有叨越分之舉，終能保其榮。今輒奉還板命，願收過恩，無令曹公重歎，王舟再慚。補秀之召，非所克堪。釋僧巖呈。
荅僧巖法師 齊劉君白
莊篇有弱喪之謬，釋典有窮之迷，每讀其，之長慨。敬慎髮膚，揚名後史，仰顯既重，俯弘。遠尋聖言，斯教最；近取諸身，實迷情理。瞿曇此，亦當莫逆於心。况君辨破秋毫，識洞今古，裂冠不疑，拔本不悟，幽冥相駭，遐邇致驚。昔吕尚抱竿於八十之年，志釣由時未遇，君沉淪未及，冀能有美若人耳。如其不爾，豈不悲哉！僕忝莅梓蕃，庶在明仄，觀貢帝庭，必盡才懿，故欲通所未通，屈所未屈。如來告紛紜，有乖真唱，茍誕說，豈所期邪？昔王祥樵採沂側，耳順始應州命；公孫弘牧豕海上，白首方充鄉舉。終能致位元台，朝天變地，道暢當年，聲流萬載。君意何如？敬布腹心，想更圖之。劉君白荅。
與劉刺史 釋僧巖
紆辱還誨，優㫖仍降，徴莊援釋，理據皎然，徒欲伏義辨情，末由已。雖高義出象，微言入神，鄙懷所執，猶或可曉。何者？夫知人者哲，自審者明，忘分昧進，良所未安。昔成直應命，終獲減名之慚；遵祖聘能，卒招楊鵠之耻。若遺我欲效彼，追蹤王、吕，恐曝鰓龍津，點額衆矣。盗所盗器，與盗同罪，舉失其才，亦賓主交鄙，可不慎乎！禮云：「非指玉帛，孝乎豈止保膚？」故割肌無譏於前代，斷髮有加於曩辰。斯蓋斬手全軀，所存者，夫何怪哉！願貸愚執，賜遂陋襟。釋僧巖呈。
荅僧巖法師 劉君白
重獲來簡，始玄解，皎然之悟，可謂相視而笑矣。君識鑒衆流，智該理奥，每檢感應之源，窮尋「分石」之說，何常不句句破的，洞盡義宗？而苟自謙光，乖其側席，仍踵覆車，無悔敗轍，非知之難，行之不易。夫去國年，似家人者喜，作客日久，寧不悲心？今誓捨重擔而安坐，棄羇旅如還家，對孔懷之好，敦九族之美，趙門欣欣，樂已甚。况復文明御運，姬、召協政，思賢贊道，日昃忘餐。以君之才，弘君之德，帶玉聲朝，披錦振遠，功濟世猷，名揚身後，與夫髡、剪之辱，鰥絶之苦，豈可同年而語哉！相與契闊久要，頗練深志，若隱展禽之賢，怨招臧氏不忠之責，故力疾題心，重敷徃白。歲云暮矣，時不相待，君其勉之，勿有噬臍之悔。劉君白荅。
與劉刺史 釋僧巖
比日之，可聊作一樂，不謂恩㫖綢繆，芳音驟届，勞誨之厚，一至於斯。伏讀未周，媿汗交集。然鄙志區區，已前欵。且巖之壯，猶後於人，今既老矣，豈能有？夫以耄耋之年，指摩成務，此自蒼靈特授，假首失功，協佐龍飛之英，翼贊革命之主，令欲以東畝之農夫，西園之抒叟，側景前光，參蹤古列，無異策駑足以均驊騮，繫澤雉以雙鸞鶴。斯之不倫，寧俟深察。昔泰伏命，撫節公孫；豫報智伯，漆身靡侮。今日過賞，德粹兩賢。正恨年逼崦嵫，命急濛氾，吞炭倒戈，永與願隔。臨紙惻愴，罔識所陳。幸收過眷，不復翻覆。釋僧巖呈。
荅僧巖法師 劉君白
君談天語地，神情如鏡；抽毫拂簡，智思入淵。而幼失理根，蹭蹬皓髮，惜君之才，恒用歎息。君雖心在雲上，而形居坎下。既與黃雀羣，恐没鸑鷟之美。故率弓帛之禮，屈應賓主之舉。徽牘枉，陋札再詶。茍自謙沖，固辭年耄。度君齒德，方亨元吉，未能俯志者，正當遊翔擇木，待椅桐竹實耳。鄙命輕召，曷足降哉！敬揖清風，肅從所尚。本圖既乖，裁還慚憫。劉君白荅。
弘明集卷第十一
音釋弘第十一。
淼。美小切。䂮。音略。頽圮。頽，徒回切，下墜也。圮，皮彼切，毁也。覬几利切。邃。徐醉切。洮他刀切，水名。犍。渠建切。祟。雖遂切，神禍鬼厲曰祟。黷。徒谷切，媟黷也。殉。辭閏切，從也。牉。普半切，夫婦牉合也。禋。於真切，潔祀也。瘞。於計切，埋也。儴佉。梵語也，此云貝。儴，汝陽切。佉，丘迦切。孱。士山切。鄹。甾尤切，孔子之鄉也。釁。許覲切，隙也。爝。即約切，火炬也。霡霂。霡，莫白切。霂，莫卜切。霡霂，霑濡也。賾。鋤陌切，深也。躓。陟利切，跲也。糈。先呂切，祭神米也。躊躇。躊，直由切。躇，直諸切。躊躇，猶豫也。薈。烏外切。薈蔚，草木盛貌。鯁。古杏切。骨留咽中曰鯁。偎。烏恢切，愛也。菑。側飢切。臨菑，郡名。瞥。匹蔑切，暫見也。絓。胡卦切，罥也。鮀。大何切。瀝。郎擊切，滴瀝也。斆。後教切，教也。頡頏。頡，胡結切。頏，下浪切。頡頏，猶相亢，無所卑屈也。黔。巨鹽切。荼蓼。荼，同都切。蓼，力小切。荼蓼，謂辛苦也。䍦。呂支切。接䍦，帽也。嫠。呂支切。寡婦也。抒。直呂切。挹也。濛汜。濛，莫公切。汜，祥里切。濛汜，日入處也。鸑鷟。鸑，五角切。鷟，仕角。鸑鷟，鳥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