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司空房 玄齡 註
心術上第十六 短語十
心之在體，君之位。心之在體，當身之中，凡身之運爲，皆心之所使，故象君位。九竅之有職，官之分；九竅則各有職司，不能以此代彼，若百官之有其分也。心處其道，九竅循理。心之君處，常能順道，則九竅所司，各循理而應也。嗜欲充益，目不色，耳不聞聲，君嗜欲充益，動達道則九竅失其由，故目有所不見，耳有所不聞也。故曰：上離其道，下失其。上順道則下事得。毋代馬走，使盡其力，毋代鳥飛，使獘其羽翼。毋先物動，以觀其則。動則失位，靜乃自得。道不遠而難極，能走者馬也，能飛者鳥也。今不任鳥馬之飛走，而欲以人代之，雖盡力弊翼，而終竟不能盡，以喻君代臣亦然。故曰不遠而不得，故曰難極也。與人並處而難得。虚其欲，神將入舍，但能空虚心之嗜欲，神則入而舍之。掃除不絜，神乃留處。不絜，亦喻情欲。人皆欲智，而莫索其所以智乎？所以智者，虚心以循理也。智乎智乎，投之海外無自奪，但能虚心循理，其智雖復遠投海外，虚心用之，他毋從而奪之也。求之者不得處之者。將欲求之智，終不知其處而得之也。夫正人無求之，智旣不可得，故人亦無從而求之。故能虚無。虚無無形謂之道，化育萬物謂之德，君臣父人間之謂之義，人事各有宜也。登降揖讓，貴賤有等，親疏之體謂之禮。簡物未一道，殺僇禁誅謂之法。謂簡擇於物，未有能與道爲一者，乃殺勠禁防之，此法之用也。道可安而不可說，夫道，無形無聲者也。體神而安之，則有理存焉。如欲說之，無緒可言。直人之言，不義不顧，不出於口，不於色。四海之人，孰知其則？謂安道之君子，雖人言其不義，驚然不顧。言旣不出於口，理又不見於色，言理旣絶，四海之人誰有能知其則義哉？天曰虚，地曰靜，乃不伐。言能體天而虚，順地而靜，則道德全備，故不可伐也。絜其宫，宫者，心之宅，猶靈臺也。開其門，門，謂口也。開口使順理而言。下解中門，謂耳目也。去私毋言，謂無私言。神明若存，宫㓗無私則神存。紛乎其若亂，靜之而自治。雖紛然而亂，但靜而順之，則自理也。強不能徧立，智不能盡謀。忘強與智，然後所謀立，能逼而盡。物固有形，形固有名，名當謂之聖人。立名當物，所以稱聖。故必知不言無之，然後知道之紀。道以不言無事爲紀。殊形異執，不與萬物異理，故可以天下。君人者，必殊形異執，與物同理，故可以爲天下主。人之可殺，以其惡死；若不惡死，雖殺無益。其可不利，以其好利。若不好利，雖不利之，亦無懲也。是以君不怵乎好，怵，止也。不止人好利之情。下解中作怵。不迫乎惡，不迫移人惡死之意。恬愉無，去智與故。其應，非所設；其動，非所取。故，事也。旣忘智，則事自去。過在自用，自用不順理則生過。罪在變化。小聰明，變舊章，則成罪也。是故有道之君，其處若無知，寂泊之至。其應物，若偶之，若符契，自然而合也。靜因之道。凡此皆虚靜循理之道也。心之在體，君之位；九竅之有職，官之分。此已下，上章之解也。然非管氏之辭。豈有故作難書，而復從而解之？前之循制，皆不然矣。凡此書之解，乃有數篇。版法、勢之屬皆間錯不倫，處非其第。據此，則劉向偏授之由曰，謂爲管氏之辭，故使然也。今究尋文理，觀其體勢，一韓非之論，而韓有解老之篇，疑此解老之類也。耳目者，視聽之官。心而無與於視聽之，則官得守其分矣。夫心有欲者，物過而目不，聲至而耳不聞。故曰：上離其道，下失其。故曰：心術者，無而制竅者。心無嗜欲之爲，故能制於九竅。故曰君無代馬走，無代鳥飛，此言不奪能能，不與下誠。君之能不預於下之誠，凡爲其所能無不誠。毋先物動者，揺者不定，趮者不靜，言動之不可以觀。位者，謂其所立。人主者立於陰，陰者靜，靜爲躁君，故人主立於陰也。故曰動則失位。失君位也。陰則能制陽矣，靜則能制動矣，君亦能制臣矣。故曰靜乃自得。道在天地之閒，其無外，其無內，所謂大無不苞，細無不入也。故曰不遠而難極。虚之與人無閒，虚能貫穿人形，故曰無閒。唯聖人得虚道，故曰並處而難得。世人之所職者精，職，主也。言所禀而生者精也。去欲則宣，宣則靜矣。宣，通也。去欲則虚自行，故通而靜。靜則精，精則獨立矣。獨則明，明則神矣。神者至貴，故館不辟除，則貴人不舍焉。故曰：不㓗則神不處。人皆欲知，而莫索之其所以知彼，其所以知此。有此然後知彼也。不脩之此，焉能知彼？無此其具則不往知彼。脩之此，莫能虚矣。虚者，無藏。此旣脩，則彼不能虚，誑者無能藏隱故也。故曰：去知則奚率求矣，率，循也。無知則循理而自求也。無臧則奚設矣。旣不能隱藏，則無策謀可以施設也。無求無設則無慮，無慮則反覆虚矣。天之道，虚其無形。虚則不屈，屈，竭也。無形則無所位𧺴?；𧺴，逆也。無所位𧺴?，故偏流萬物而不變。無物與之同，故不變。德者，道之舍，物得以生，謂道因德以生物，故德爲道舍。生，知得以職道之精。得其生者，主由稟道之精也。故德者，得。得者，其謂所得以然。得道之精而然。以無之謂道，無爲自然者，道也。舍之之謂德。道之所舍之謂德也。故道之與德無閒，道德同體，而無外內先後之異，故曰無閒。故言之者不别。同體故能不别。閒之理者，謂其所以舍。道德之理可間者，則有所舍，所以舍之異也。義者，謂各處其宜。禮者，因人之情，緣義之理，而之節文者。故禮者，謂有理。理者，明分以諭義之意。故禮出乎義，義出乎理，理因乎宜者。法者，所以同出，不得不然者。有禮則有法，故曰同出也。故殺僇禁誅以一之。故督乎法，督，察也。謂以法察事。法出乎權，權出乎道。權道者，事從之而出。道者，動不其形，施不其德，萬物皆以得，然莫知其極。故曰：可以安而不可說。莫人，言至。人無能言者，理之至也。不宜言，應。有時宜言，則應物故。應者，非吾所設，故能無宜。不顧言，因。無所顧思者，因舊故。因者，非吾所所顧，故無顧。因，舊也。非吾所爲，故無顧。不出於口，不於色，言無形。四海之人，孰知其則？言深囿。不知深淺之囿城也。天之道虚，地之道靜，虚則不屈，靜則不變，不變則無過，故曰不伐。㓗其宫，闕其門。宫者，謂心，心者，智之舍，故曰宫。㓗之者，去好過。去欲好之過也。門者，謂耳目。耳目者，所以聞。物固有形，形固有名，此言不得過實，實不得延名，不得無實，虚延其名。姑形以形，以形務名，督言正名，姑，且也。且言形者，以其形也。故曰聖人。不言之言，應。言則言彼形耳，於我無言。應者，以其之人者。人有所爲，故聖人得不應。執其名，務其應，所以成之，應之道。物旣有名，守其名而命合之，則所務自成，斯應物之道。無之道，因。因者，無益無損。損益者，生有爲。以其形因之名，此因之術。見形而後名，非因而可？名者，聖人之所以紀萬物。萬物雖多，立名以紀之也。人者，立於強，必強，然後有所立也。務於善，必善然後成人也。未於能，能未成者，習而成之。動於故者。凡所運動，必循於故致也。聖人無之，謂無宰物之心也。無之則與物異矣。物有我無，故異也。異則虚。異於有，故虚也。虚者，萬物之始。有形生於無形也。故曰：可以天下始。聖人體虚，故爲天下始也。人迫於惡，則失其所好，迫入於惡，故失於好。怵於好則忘其所惡，爲好所怵，故忘其惡。非道。二者皆非。故曰：不怵乎好，不迫乎惡。惡不失其理，欲不過其情，故曰：君恬愉無。去智與故，言虚素。凡知與言，習從虚素生，則無邪欲也。其應，非所設。其動，非所取。此言因。因者，舍己而以物舍己而隨物，故曰因。法者。感而后應，非所設。緣理而動，非所取。過在自用，罪在變化。自用則不虚，不虚則仵於物矣。變化則生，謂有爲於營生。生則亂矣。故道貴因。因者，因其能者，言所用。就能而用，故曰因也。君之處，若無知，言至虚。其應物，若偶之，言時適。若影之象形，響之應聲。故物至則應，過則舍矣。舍矣者，言復所於虚。
心術下第十七 短語十一
形不正者德不來，有諸內，必形於外，故德來居中，外形自正。詩云：「抑抑威儀，惟德之隅。」中不精者心不治。精，誠至之謂也。中能誠至，心事自理。正形飾德，萬物畢得。翼然自來，神莫知其極。正外形，飾內德，則下觀而化矣，故萬物盡得其理也。昭知天下，通於四極。因物之義可以逆順，故能昭知天下，自近以及遠，通達於四極。是故曰：無以物亂官，貪賄則官亂也。毋以官亂心，健羡太甚，則心亂也。此之謂內德。官貨兩忘，則內德也。是故意氣定，然后反正。無欲則意氣定，故能反正也。氣者，身之充。氣以實身，故曰身之充也。行者，正之義。行不違中正之宜者也。充不美則心不得，充不美則氣邪，故心亂而不自得也。行不正則民不服。行不正則邪枉，故人不服。是故聖人若天然，無私覆；若地然，無私載。私者，亂天下者。凡物載名而來，聖人因而財之而天下治。實不因名而財，則物宜之不爽，故天下之理不傷也。不亂於天下而天下治。天地以及萬物皆有理存焉，直莫之亂，則自理矣。專於意，一於心，耳目端，知遠之證。但專意一心，則耳目自端，證知遠事也。能專乎？能一乎？能毋卜筮而知凶吉乎？惠迪吉，從逆凶，豈勞卜筮而後知乎？能止乎？能已乎？謂能止於己分。能毋問於人而自得之於己乎？誠己自通，問人致惑。故不問而自得也。故曰：思之思之，不得，鬼神教之。誠己思而不得，必有鬼神來教。非鬼神之力，其精氣之極。鬼神雖能教不精極者，令有精極，則神不得不教，豈鬼神能致其力我也？一氣能變曰精，謂專一其氣，能變鬼神來教，謂之精。一能變曰智。能專一其事，能變而動之，謂智也。慕選者，所以等。人之來助，或占慕之，或選擇之，欲令其事齊等也。極變者，所以應物。物窮則變，變而通之，我之所由。今極於變通之理，應物者也。慕選而不亂，慕選則齊㓗，故不亂。極變而不煩，極變以順物宜，故不煩也。執一之君。執一而不失，能君萬物，一，謂精專也。旣精且專，故能君萬物也。日月之與同光，天地之與同理，所謂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聖人裁物，不物使。聖人者裁斷於物，而使物不爲裁而使已也。心安，是國安。聖心安，是國安。心治，是國治。聖心治，是國治。治者，心，安者，心。理與安一在於心，然後國從也。治心在中，理心在於中，適也。治言出於口，則無口過。治加於民。則無枉事。故功作而民從，則百姓治矣。功成人服，非理而何？所以操者，非刑。所以危者，非怒。刑雖能操，怒雖能危，比之於道，猶爲末功。物不能離，道無不操，違道必危，是無不危也。民人操，百姓治，道其本至。必每人皆操道，然後百姓理。如此，則道爲人本，豈不至哉？至不至無，無，虚也。所謂至者，虚之道也。非所人而亂。非至虚而爲天下主，必亂。凡在有司執制者之利，非道。有司執制，常棄本逐求，滯於刑政，非道也。聖人之道，若存若亡，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故曰若存若亡也。援而用之，殁世不亡，道無形也，無形則無盡時，故殁世不亡也。與時變而不化；應物而不移，日用之而不化。無形則無變移之時。人能正靜者，筋肕而骨強。能靜則和氣全，故筋骨肕強也。能戴圓者，體乎方；必體大方，然後能戴大圓。鏡清者，視乎明。必視大明，然後能鏡大清。正靜不失，日新其德，正靜者，則理順而功立，故其德日新。昭知天下，通於四極。旣知天下，則遠通四極。金心在中不可匿，金之爲物彌精，心之爲用彌明，故比心於金中。苟有如金之心，則徴見於外，不可隱匿之也。外於形容，可知於顔色。其見於外，或在形容，或在顔色。善氣迎人，親如弟兄；惡氣迎人，害於戈兵。不言之言，聞於雷鼓。至道之君，常言之言，則人無不聞，故同於雷鼓。金心之形，明於日月，察於父母。金心無不耀，無不知，故明於日月，察於父母。知子無若於父母，故以言焉。昔者明王之愛天下，故天下可附；暴王之惡天下，故天下可離。故貨之不足以愛，刑之不足以惡。貨者，愛之末；刑者，惡之末。愛惡以爲心本也，故貨刑爲末也。凡民之生，必以正乎！正乎則能保全其生。所以失之者，必以喜樂哀怒。喜樂哀怒過常，則失其主。節怒莫若樂，節樂莫若禮，樂主和，故能節怒。守禮莫若敬。禮者，敬而已矣，故敬能守禮也。外敬而內靜者，必反其性。外敬則合禮，內靜則循察，故能反其性。豈無利哉？我無利心。豈無安處哉？我無安心。亦旣反性，則忘其利安，雖有利事安處，蔑不足資也。心之中有心，動亂之心中，又有靜正之心也。意以先言。意感而得言。意然後刑，意感其事，然後呈形。形然后思，有形則理可尋，故思之也。思然后知。思然後得理，故能知也。凡心之形，過知失王。是故內聚以原。泉之不竭，內聚思慮，則用之不窮，猶泉之有源，其可竭哉。表裏遂通。泉之不涸，四支堅固。內和則外道，表裏無擁，故若泉之不涸，而四支堅固也。能令用之，被服四固。但能用此道者，則四支堅固，被及其身也。是故聖人一言解之，上察於天，下察於地。解則無不通物，故能窮於上下。
白心第十八短語十
建當立凡所建，必建其當立者也。有，以靖宗，靜則思慮審，爲建事之宗。以時寶，建事非時，雖盡善不成，時爲事寶也。以政儀，政者，所以節制其事，故爲儀。和則能久。又必當和同，然後能久也。非吾儀，雖利不；非吾當，雖利不行；非吾道，雖利不取。凡此雖曰有利，非吾儀也，當也，道也，故皆不爲之也。上之隨天，其次隨人。所謂應天順人也。人不倡不和，人倡而和，事無不成也。天不始不隨。後天而奉天則，則舉無不違也。故其言不廢，其不隨。原始計實，本其所生。知其象則索其形，謂君之出言，人乃順而不廢，其行事則有不隨。若此者，當原其初始，計其理實，尋本其所生，則其象可知；象旣可知，則其形可索也。緣其理則知其情，順理則情自見。索其端則知其名。索端則名自形。故苞物衆者莫於天地，萬物共在天地之中。化物多者莫多於日月。日，陽也。月，陰也。物皆稟陰陽之氣然後化之也。民之所急，莫急於水火。一日無水火，則生理或有不全。然而天不一物枉其時，冬不爲松柏不凋輟其霜雪，夏不爲薺麥枯死止其雨露也。明君聖人亦不一人枉其法。周公不以管、蔡之親休其誅放也。天行其所行，而萬物被其利，冬行霜雪，夏行雨露，故萬物利也。聖人亦行其所行，而百姓被其利。行賞於善人，行罰於凶人，故天下清而百姓蒙利也。是故萬物均旣誇衆矣。誇，大也。天與聖人無私，故萬物均蒙其利，旣大而且衆也。是以聖人之治，静身以待之，物至而名自治之。循名責實，則下無隱情，故理。正名自治之，奇身名廢，奇，謂邪不正。音飢。名正法，則聖人無。正名法備，則事無闕滯，故聖人無事也。不可常居，居必有時而遷，不可廢舍，廢舍則百度弛紊也。隨變斷，居變則不擁塞也。知時以度。事非其時，則不成也。者寬，者局，寬則有餘，局則不足。物有所餘，有所不足。以有餘補不足，則事平理均也。兵之出，出於人，人爲兵本。其人入，入於身。兵而有功，入其賞賜，必反於身。兵之勝，從於適。適，和也。所謂師克在和也。德之來，從於身。脩身則德立也。故曰：祥於鬼者義於人。義於人者，則鬼祐之，以福祥也。兵不義，不可。兵不義而還自害，故不可。強而驕者損其強，弱而驕者亟死亡。違禮而驕，無施而可。弱而驕者，則又其戾焉。死之速，不亦宜乎。強而卑，義信其強。信音申。弱而卑，義免於罪。是故驕之餘卑，於驕有餘則弱，弱則卑也。卑之餘驕。於卑有餘則強，強則天驕。道者，一人用之，不聞有餘；理纔用於一人。天下行之，不聞不足。無不足於其人。此謂道矣。多少皆足者，道也。取焉則得福，取焉則得福，盡行之而天下服。殊無取焉，則民反其身，不免於賊。殊無取焉，則動皆違道，故人反背之而賊害也。左者，出者。左爲陽，陽主生，故爲出也。右者，入者。右爲陰，陰主死，故爲入也。出者而不人，入者自。出者旣主生，則不當傷人。違而傷人，是還自傷。不日不月而以從，伹循道而往，不計日月，事已從而成也。不卜不筮而謹知吉凶。順道則吉，違道則凶，豈須卜筮後知乎？是謂寬乎形，徒居而致名。守道者，靜默而已，故其身寬閑，徒然而居，能致令名。去善之言，善之，成而顧反無名。若能去言善，直能爲善事，其事之成，顧反之者默然無名也。能者無口，從無。深能其事者，必不求名，然其從事安然閑暇，若無事然也。審量出入，而觀物所載，謂凡出命令，當觀物載之所堪，然後當量而出之也。孰能法無法乎？始無始乎？終無終乎？弱無弱乎？凡此皆謂爲而忘之者也。故曰：美哉岪岪。岪岪，興起貌。謂能爲而不爲，有契於道。如此，則功美日興，故曰美哉岪岪。故曰：有中有中，舉事雖得其中，而不爲中，乃是有中也。孰能得夫中之衷乎？得於中之損折中者，其唯忘中乎！故曰：功成者隳，名成者虧。故曰：孰能棄名與功，而還與衆人同？君棄功名，則與衆不異。同於物者，誰能害之者也！孰能棄功與名而還反無成？棄功名，則無所成名。無成有貴其成，能貴無成，乃是成也。有成貴其無成。若其貴成，乃是無成。日極則仄，月滿則虧。極之徒仄，滿之徒虧，謂月。巨之徒滅。謂能立大功也。孰能已無已乎？效夫天地之紀。天地忘形者也。能效天地者，其唯忘己乎！人言善亦勿聽，人言惡亦勿聽。譽之不勸，非之不沮。持而待之，空然勿兩之，淑然自清，但無心而待，則淑然和美，善惡自清也。無以旁言成。察而徴之無聽辯，無以旁譽之言，則以爲事成功，無聽其利口之辯言悅之也。萬物之，美惡乃自。萬物之歸，當順而容之，其美之與惡，終自顯見也。天或維之，地或載之。天莫之維，則天以墜矣；地莫之載，則地以沉矣。夫天不墜，地不沉，夫或維而載之夫，天張於上，地設於下，自古及今而不沉墜者，必有神靈維載之故。况於人。人有治之，辟之若夫雷鼓之動。必有以而動也。夫不能自揺者，夫或□之。無識之物，皆不能自揺。有時而動，則物揺之也。夫或者何？若然者。風有時揺動，誰使然也？視則不，聽則不聞，謂風。洒乎天下滿，風之洒散滿天下也。不其塞。風無擁塞時也。集於顔色，寒者遇風則色慘，熱者遇之則清也。知於肌膚，惟肌膚能覺風。責其往來，莫知其時。責問其往來，則不得正時。薄乎其方，謂遇方則爲方。韕乎其圜，韕，復皃。謂遇圓則爲圓也。韕韕乎莫得其門。雖復圓轉，終不見其門也。故口聲，耳聽，目有視，手有指，足有履，物有所比。今夫口手目足各有其在，非徒然也，必精神之比。夫事物之動揺，則風使之然。然求風則不得，語神亦不見之也。當生者生，當死者死，或死或生，亦神爲之主。言有西有東，各死其鄉。雖其所居有東西之異，至於各死其鄉，則無不均也。置常立儀，能守貞乎？人人理則，置之常法，立之儀則，而勿失者，可謂正乎？常通道，能官人乎？有能守其常事，隨時變通，不違於道，如此者可以官於人。故其惡者，言其薄者。上聖之人，聖，通也。旣設法以教之，立宦以主之，猶有惡薄而不化者，則書而陳之，居上者然後化而通之也。口無虚習，手無虚指，物至而命之口之習也，手之指也，終不徒然。必以事物之至，或以手指之，或以口命之。耳。發於名聲，凝於體色，此其可諭者。名聲之至，耳能之，內流於心，外凝結於體色，如此者性之敏惠，故可以德義告諭也。不發於名聲，不凝於體色，此其不可諭者。不發不凝，所謂頑鄙者也，故不可告諭也。及至於至者，教存可，教亡可。謂人可誘令至於所欲至，如此者，存亡教，故教存亦可，教亡亦可也。故曰：濟於舟者，和於水矣，水和靜無有波浪，則能濟舟。義於人者，祥其神矣。與人理相宜，則神與之福祥也。有適而無適，事雖有所適，可常者若無適然。若有適。觽，解不可解，而后解。雖時有適，潛默周密，人莫知其由。然結必待觽而後解。觽，所以解結也。故善舉者。國□莫知其解。周密若結，故不能知其解。善乎，毋提提。不善乎，將陷於刑。提提，謂有所揚舉也。欲爲善乎，則人以我謙退無所舉。欲爲不善，又恐陷於刑罰也。善不善，取信而止矣。善與不善，足以爲物所信，則止矣。此言可以爲善不善之取也。若左若右，正中而已矣。縣乎日月，無已。左陽，謂善也。右陰，謂不善也。言處陰陽之中，得其正而止。若能常得中，則名與日月俱懸而無已時也。愕愕者，不以天下憂。愕愕守正者忘天下，故不憂也。剌剌者，不以萬物筴。剌剌操求，自謂智謀之士。能忘智，當操求物理而經營，切爲策也。孰能棄剌剌而愕愕乎！智者勞，而失惠忘德者佚而歸之也。難言憲術，須同而出。凡爲法術必重難，須同衆心，然後出之矣。無益言，無損言，近可以免。損益之事，當潜而爲之，又曰何謀，此慎密之至。故曰：知何知乎？謀何謀乎？雖知之，常曰何知？雖謀之，常曰何謀？此慎密之至。審而出者，彼自來。審而出者，必同於彼，故自來。自知曰稽，自知則能考彼矣。知人曰濟。知人則能可以濟同，不以和濟同也。知茍適，可天下周。自知能稽，知人能濟，所謂適也。若此，可爲天下之周慎也。內固之一，可長久，適可以知，內自固之，則長久。論而用之，可以天下王。旣固於心，度時論用，如此，可以爲天下王。天之視而精，旣可王天下，則於天道，故視天能精之也。四璧而知請。四璧，周禮所謂「四珪有邸」者也，祭天所奠也。固邸於璧，故曰四璧。旣能知天，則祭以四璧，而祈請其福祥也。壤土而與生，天旣降福，故壤土爲之生百榖也。能若夫風與波乎？唯其所欲適，風動波應，大小唯所欲，適天地之應，聖人亦洒是也。故而代其父曰義，臣而代其君曰篡。臣代於君，必是篡奪而取也。篡何能歌，武王是。而武王以臣代君，則非篡也。謂之篡之，豈能使紂之衆前歌後舞乎？則武王以臣代君，於理是也。故曰：孰能去辯與巧？而還與衆人同道。武王伐紂，所以不爲篡者，則以紂恃其辯巧，自異於物，逆天絶理，毒流四海故也。向能去其辯巧，與衆同道，何武王之敢窺哉？雖欲伐之，故得篡名。故曰：思索精者明益衰，德行脩者王道狹，思索太精則矜名，故王道狹也。臥名利者寫生危。臥，猶息也。寫，猶除也。能息名利，則除身之危。知周於六合之內者，吾知生之有阻。周其智於六合，則神傷竭，故於其生有阻難也。持而滿之，乃其殆。持滿者善覆，故危也。名滿於天下，不若其已。名滿於天下，則花揚而實喪。名進而身退，天之道。未有能名身俱進者。滿盛之國，不可以仕任。滿盛則敗亡，故不可任其仕也。滿盛之家，不可以嫁。嫁子於滿盛之家，則與之俱亡。驕倨傲暴之人，不可與交。交於驕暴，則危亡及己也。道之如天，無不覆也。其廣如地，無不載也。其重如石，萬人之力不能舉也。其輕如羽。一人載之不爲重。民之所以知者寡。故曰：何道之近，而莫之與能服。服，行也。棄近而就遠，何以費力？道近在身，不能求之於己，而望之於人，終無得時，故曰費力也。故曰：欲愛吾身，先知吾情。知己情，則能自保其身。君親六合，以考內身。遍六合之種，一一考之於身，身皆備之，則何須棄身而遠之也？以此知象，乃知行情。於身知象，乃知可行之情。旣知行情，乃知養生。知行情則不違理，不違理則生全，故曰乃知養生。左右前後，周而復所。行身之道，或從左右，或從前後，行之旣周，還復本所也。執儀服象，敬迎來者。執常儀，行常象，將來可行之理，敬而迎之。今夫來者，必道其道。上道從也。將來之理，必道而來從也。無遷無衍，命乃長久。理旣從道而來，但遵而行之，無遷移，無寬衍，勤而爲之，則命久長也。和以反中，形性相葆。事旣安和，反理中理，如此則形全性順，故能相保也。一以無貳，是謂知道。將欲服之，必其端而固其所守。固守則道自行。責其往來，莫知其時。若貴生之往來，則其不定。索之於天，與之期。求性命之理於天，則期時可知也。不失其期，乃能得之。旣不失其則，性命之理得也。故曰：吾語若明之極。若，女也。大明之極，謂大也。明之明，非愛人不予。愛，惜也。非有所隱情於人而不與之也。同則相從，反則相距。與天同則從，反則距也。吾察反相距，吾以故知古從之同。察今反則有距，故知古之從者，以其同也。
管卷第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