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要

《庾子山集》是北朝北周庾信的诗文集,全书十六卷。庾信字子山,故以字名集。此书收录庾信所作赋、诗、乐府、表、启、书、序、碑、铭、诔、赞等各体文章,而以《哀江南赋》《拟咏怀》《枯树赋》等最为著名。庾信之文,前期绮艳流丽,后期苍劲悲凉,集南北朝文学之大成,为骈文与律诗之先驱。杜甫称“庾信文章老更成,凌云健笔意纵横”,其在中国文学史上承前启后的地位,古今无异辞。

【编撰】《庾子山集》的书名,取庾信之字“子山”而冠之,乃古人以字名集之通例。此书又名《庾信集》《庾开府集》,因庾信官至开府仪同三司,故亦以官职称。历代著录中,此数名互见,而《庾子山集》最为通行。

庾信生活于南朝梁至北朝周之际,这是中国历史上南北分裂、政权更迭最频繁的时代之一。他出身于南朝著名的文学世家——南阳庾氏,其父庾肩吾是梁东宫学士,宫体诗的代表人物。庾信自幼受到家学熏陶,十五岁入东宫为昭明太子萧统的侍从,后与徐陵同为东宫学士,深谙宫体之旨。他与徐陵齐名,时称“徐庾体”,代表了南朝文学的最高成就。

然而,庾信的一生,因侯景之乱和江陵之陷而发生了根本转折。梁太清二年,侯景之乱爆发,庾信逃奔江陵。梁元帝承圣三年,庾信奉使西魏,被留不遣。西魏破江陵,梁元帝被杀,庾信被迫仕于西魏。北周代魏后,庾信继续仕于北周,官至开府仪同三司。他虽位高名重,却始终心怀故国,晚年所作《哀江南赋》,沉痛悲凉,千古传诵。

《庾子山集》的编纂,并非庾信生前自定。庾信去世后,北周朝廷命人搜集整理其遗文,编为文集。据《隋书·经籍志》著录,《庾信集》原有二十一卷。今存十六卷本,是明代以后整理定型的本子,收诗文约二百余篇。

【体例】《庾子山集》全书十六卷,约十万字。各卷按文体分类编排,而以赋、诗、乐府、表、启、书、序、碑、铭、诔、赞等为序。

卷一至卷二为赋,收《哀江南赋》《枯树赋》《小园赋》《春赋》《镜赋》等。庾信的赋,前期多写宫廷生活和自然景物,风格绮艳;后期多写故国之思和身世之感,风格苍劲。《哀江南赋》是其代表作,以骈俪之体,写梁朝兴亡之痛,沉痛悲凉,千古传诵。卷三至卷五为诗,收《拟咏怀》二十七首、《咏怀》等。庾信的诗,前期多宫体之作,后期多故国之思,风格苍劲悲凉。卷六至卷七为乐府,收《对酒歌》《怨歌行》《燕歌行》等。卷八为表、启。卷九为书、序。卷十为碑、铭。卷十一为诔、赞。卷十二至卷十六为杂著及附录。

庾信的文学,以骈文和赋成就最高。他的骈文,辞藻华美,声律和谐,对仗工整,用典精切,集南北朝骈文之大成。他的赋,前期绮艳流丽,后期苍劲悲凉,将骈赋的艺术推向了极致。他的诗,前期多宫体之作,后期多故国之思,风格苍劲悲凉,开唐代律诗之先声。

【序跋】《庾子山集》的序跋,以宇文逌序最为重要。

宇文逌,北周宗室,与庾信交谊甚厚。他在庾信去世后,为庾信文集作序。序中简述庾信的生平和才华,感叹其“文冠当时,而位不酬德”,又说明他整理庾信遗文的情况。这篇序文,是了解《庾子山集》最早编纂过程的第一手材料,也是研究庾信生平的重要文献。

宋代以后,《庾子山集》的刻本渐多,序跋也随之增加。清代学者对庾信集的整理尤为用力。倪璠撰《庾子山集注》,是清代最重要的庾信集注本。倪璠的注,详于典故和史实的考订,是清代最重要的庾信集注本。近现代学者也对庾信集做过整理和研究。许逸民《庾信集校笺》是现代最通行的整理本,前言中对庾信的生平、思想和文学成就做了全面论述。

【著者】庾信(513—581),字子山,南阳新野人。庾信出身于南朝著名的文学世家——南阳庾氏。他的父亲庾肩吾,是梁东宫学士,宫体诗的代表人物。庾信自幼受到家学熏陶,十五岁入东宫为昭明太子萧统的侍从,后与徐陵同为东宫学士,深谙宫体之旨。他与徐陵齐名,时称“徐庾体”,代表了南朝文学的最高成就。然而,庾信的一生,因侯景之乱和江陵之陷而发生了根本转折。梁太清二年,侯景之乱爆发,庾信逃奔江陵。梁元帝承圣三年,庾信奉使西魏,被留不遣。西魏破江陵,梁元帝被杀,庾信被迫仕于西魏。北周代魏后,庾信继续仕于北周,官至开府仪同三司。他虽位高名重,却始终心怀故国,晚年所作《哀江南赋》,沉痛悲凉,千古传诵。庾信的文学,以骈文和赋成就最高。他的骈文,辞藻华美,声律和谐,对仗工整,用典精切,集南北朝骈文之大成。他的赋,前期绮艳流丽,后期苍劲悲凉,将骈赋的艺术推向了极致。他的诗,前期多宫体之作,后期多故国之思,风格苍劲悲凉,开唐代律诗之先声。杜甫称“庾信文章老更成,凌云健笔意纵横”,准确地概括了庾信文学的前后变化。可以说,庾信是南北朝最杰出的文学家之一,也是中国文学史上承前启后的关键人物。

【论赞】历代对庾信的评价,始终很高,尤其在骈文和赋方面。

唐代史家令狐德棻在《周书·庾信传》中,对庾信的文学成就做了高度评价,说他“文冠当时”,“每有新作,好事者传写,流布远近”。唐代诗人杜甫有“庾信文章老更成,凌云健笔意纵横”之句,又有“庾信平生最萧瑟,暮年诗赋动江关”之句,可见在唐代诗人眼中,庾信是南北朝文学的代表人物。

宋代以后,论者对庾信的评价愈益深入。严羽《沧浪诗话》说“庾信之诗,尚有宫体余习”,指出了庾信诗歌的局限。但清代王士祯说“庾子山之文,华而不靡,丽而有则”,对庾信的骈文给予了肯定。纪昀《四库全书总目》说“信为梁之冠冕,而北朝之文,亦未有能过之者”,对庾信在南北朝文学史上的地位做了准确的评价。

近现代学者对庾信的研究,多集中在其骈文成就和前后期风格变化上。认为庾信的骈文,代表了南北朝骈文的最高成就;他的前后期风格变化,是中国文学史上“穷而后工”的典型例证。可以说,庾信作为南北朝最杰出的文学家之一,其地位已获公认。

【价值】《庾子山集》的文献价值,首先在于它保存了庾信这位南北朝最重要文学家的主要作品。庾信的骈文和赋,是研究南北朝骈文发展和中国文学从古体向近体过渡的核心材料。他的《哀江南赋》,是中国文学史上最杰出的骈赋之一。他的诗,也是研究南北朝诗歌发展的重要文本。《庾子山集》是南北朝别集中的重要一种。庾信是中国文学史上承前启后的关键人物。他的骈文,上承汉魏,下启四六;他的诗,上承宫体,下启初唐。他与徐陵并称“徐庾体”,代表了南北朝文学的最高成就。因此,研究中国文学史和文学批评史,庾信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其局限性主要有:一、庾信前期的诗赋,内容多局限于宫体,社会关怀不足;二、其骈文,虽然辞藻华美,但有时失于繁缛;三、版本异文较多,校勘上有一定难度;四、庾信在当世文名极盛,但其作品在后世流传过程中有不少散佚。但这些局限,并不影响《庾子山集》作为南北朝文学要籍的基本价值。

【版本】《庾子山集》的版本,宋本已不易见,明刻为常,而清代注本和现代整理本最为精善。

宋代的《庾子山集》,据目录著录有十六卷本,但宋本今已不存。明代刻本,主要有明正德年间刻本、明嘉靖年间刻本、明万历年间汪士贤刻本等。这些明刻本,多据宋本系统翻刻,文字讹误不少。

清代最重要的整理成果,是倪璠的《庾子山集注》。此本以明刻本为底本,参校各本,做了系统校勘和注释。倪璠的注,详于典故和史实的考订,是清代最重要的庾信集注本。

近现代整理本,以许逸民《庾信集校笺》最为通行。此本以倪璠注本为基础,参校各本,做了系统的校勘和补注,2013年由中华书局出版。这是目前最完善的庾信集整理本。

若论善本,当以明正德本为较古而可靠。普通读者研读,用许逸民《庾信集校笺》即可,此本注释详赡,校勘精审,最便阅读和研究。

【金句】

“哀江南赋:粤以戊辰之年,建亥之月,大盗移国,金陵瓦解。” 见卷一《哀江南赋》。

“枯树赋:昔之三河徙植,九畹移根,开花建始之殿,落实睢阳之园。” 见卷一《枯树赋》。

“小园赋:若夫一枝之上,巢父得安巢之所;一壶之中,壶公有容身之地。” 见卷一《小园赋》。

“拟咏怀:摇落秋为气,凄凉多怨情。” 见卷三《拟咏怀》其十一。

“拟咏怀:萧条亭障远,凄惨风尘多。” 见卷三《拟咏怀》其二十六。

“对酒歌:春水望桃花,春洲藉芳杜。” 见卷六《对酒歌》。

“燕歌行:代北云气昼昏昏,千里飞蓬无复根。” 见卷六《燕歌行》。

【适读】《庾子山集》适合的读者,首先是研究南北朝文学和文学批评史的学者。庾信是南北朝最杰出的文学家之一,他的骈文和赋,是研究南朝文学和北朝文学融合的核心材料。其次,喜欢古典诗文的读者,可以欣赏庾信骈文的华美和诗歌的苍劲。第三,研究中国文学史上“穷而后工”现象的学者,可以从庾信前后期风格变化中获得重要案例。第四,对六朝士人命运感兴趣的读者,可以从庾信的生平和作品中看到一个文人在乱世中的漂泊与坚守。阅读《庾子山集》之前,最好对南北朝的历史和文学有所了解。庾信的文学,根源于南朝宫体诗的传统,而后期又受到北朝文化的熏陶,了解这一点,才能真正理解他作品中的华美与苍劲。其次,应具备一定的古文阅读能力。庾信的骈文,辞藻华美,用典精切,最好使用许逸民《庾信集校笺》,借助注释来理解。第三,可以将庾信与徐陵对读,看“徐庾体”的异同;也可以将庾信与唐代杜甫对读,看他的影响如何在后世开花结果。

阅读次序上,建议先读《哀江南赋》和《拟咏怀》二十七首,这是理解庾信文学成就的关键。然后读《枯树赋》《小园赋》等,感受庾信骈赋的艺术魅力。再读乐府和诗,体会庾信前后期风格的变化。最后读其他各体作品。每读一篇,注意体会庾信骈文的“华而不靡,丽而有则”的特点,思考他为什么能在南北朝文学中独树一帜。如果以《庾子山集》配合《徐孝穆集》来读,可以更全面地了解“徐庾体”的文学成就。总之,庾信是一位值得反复品读的文学家,他的作品,会随着读者对南北朝文学了解的加深而不断展现新的魅力。

其他版本
文选遗集本(明刻)
重排新式标点〈庾子山集〉
底本:四部丛刊景印明屠隆和刻点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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