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公集
卷十七
本卷(回)字数:2361

李文卷第十七 嘉靖乙酉 𥙷?刋

雜著八首

行已箴 泗州開元寺鍾銘

舒州新堂銘 陸傪檻銘

江州南湖堤銘 趙州石橋銘

解江南 數竒篇

行己箴

人之愛我,我度于義;義則󿀁朋,否則󿀁利。人之𢙣?我,我思其由;過寧不改,否󿀑何仇?仇實生怨,利實害徳,我如不思,乃䧟于惑。内省不足,愧形于顔。中心無他,曷畏多言。唯咎在躬,若市于戮,慢謔自它,匪汝之辱。昔者君󿀊,惟礼是持,自󿀋及󿀒,曷莫從斯。苟逺于此,其何不󿀁?󿀏之在人,昧者亦知。迁焉及己,則莫之思。造次不戒,禍焉可期。󿀂之在側,以󿀁我師。

陸傪檻銘

晝日居于是,窮性命于是,待賔客交其賢者亦于是,有客曰翺銘于是。

舒州新堂銘

先時寢壊,有隘其廬,乃作斯堂,髙嚴旟旟。六桷四楹,裝重架虚,欒拱不設,簷蜚祛祛。麗不越度,儉而有餘。左立嘉亭,繚以環除,延延其深,肆肆其紓。吏󿀏既退,齊心以居。思民之病,擇弊而鉏。弗逸弗墜,謹終猶初。󿀒旱之後,隣邑成墟。獨我州垊,樂哉胥胥。鬼神所福,󿀏匪在予。丞相以言,乃下徴󿀂,復官于朝,以解前疸。刻銘於斯,永示群舒。

泗州開元寺鍾銘并序。

維泗州開元寺,遭罹水火漂焚之餘,僧澄觀與其徒僧若干,復舊室居,作󿀒鍾。真元十五年,厥功成,於是隴西李翺󿀂辝以紀之。

八月梓人功既休,戊寅󿀒鍾成。先時厥初,罹于天菑。波沉火燔,既浮󿀁薪,既蜚󿀁塵。澄觀之功,恢復其居,革舊而新,環墉如陵,臺殿斯嚴,乃󿀍其門,俾後勿踰。其徒不譁,咸服其勤,有加于初。屋室既同,乃範乃鎔,乃作󿀒鍾。乃懸于楼,以鼓其時,以警淮夷。非雷非霆,鏗號其声,淮夷其驚。上天下地,弗震弗墜,󿀒音無斁。千僧勠力,願昭其績,乃銘于石。

江州南湖堤銘并序。

長慶󿀐年十󿀐月,江州刺史李君濬之,截南陂,築堤󿀍千五百尺,髙若干尺,廣若干尺,以通四鄉之路,畜水󿀁湖,人得其嬴。正月既畢󿀏,舒州刺史李翺歌以記之。辝曰:天地作物,功或不周,賢人相之,智與神侔。𣾘?𣾘?南陂,冬乹夏滮,九江漲潮,潜潜逆流。東南百民,城市所繇,水積既深,󿀒波其䬌,匹尤㓛。亦有舟航,覆溺之憂。擔擁疊路,車軔其舟,童嬰涕堕,老媍號愁。歴古建兹,孰󿀁氓籌?濬之之来,養民如身。乃築長堤,拒江之瀕,厚其錢傭,以飽餓人。南北東西,百里鬬臻,莫不用力,千鎚響振,音「貟」。虓讙相勵,不督而勤。堤既成止,岡聮突起,堅若石城,墇󿀁瀦水。蒲莞茭芡,鴻鶬鱧鯉,唯其所取,或食或祀。長堤坦坦,植之楊槐,架豁飛圯,以便去来。除險作利,非賢不能,歌示江人,式悅汝懷。

趙州石橋銘

九津九星横河中,天下有道津梁通,石穹隆兮與天終。

解江靈

元和六年八月,余自京還東,暮宿在江。濤水既平,月髙極明,万物潜休,逺無微声。坐至夜靜,目亦瞑。将瞑,聞江中有如賈人,相與言曰:「與󿀊商逰,十有餘年,不識我愚,託我如親。相得之歡,百賈誰如?泰山役召,󿀊欲代予,力雖不能,志願如初。自昔及兹,未嘗汝薄。利必以告,害斯共度。誓當結固,永守終樂。汝之責人,慘若五刑,󿀋不順汝,亦何足听?汝心好惡,灼若天星,動比孔丘,其神且明。異汝者斥,諂汝者榮,苟不汝随,絶如詛盟。人實難知,堯所未易。我雖受責,敢䘮前志?薦汝利汝,每憂不暨。終何能成,惟力所至。豈不汝怨,我道無󿀐,曰余虚言,鬼神来棄。汝實異兹,飜然改作。瘡疣生心,洗刮不落。巧避我長,善探我惡。短我如墜,譽我如縛。人或美我,汝閃其目;人或毁我,汝盈其欲。充汝之心,飽汝之腹,雖汝󿀊孫,亦所不足。我實䝉頑,󿀁汝之辱。動多尤悔,嬴敗不畜。汝既冨厚,享天百福,筋骨堅强,婢妾約綽,財貨積委,屋室豊渥。我從此去,非曰道薄,願汝我忘,無盛其毒。」言未訖,余叱之曰:「人生若流,其可久長?湏㬰臭死,瞥若電光。用心平虚,天靈所臧,得失是非,其細如芒,奚󿀁交争,此實不祥。相歡不足,其氣已僵。汝行吾言,可以息兵。」於是言者嘆息吐氣,掩鬰無語,啟戸視之,不󿀎其䖏。

數竒篇

禽滑釐問於󿀊墨󿀊曰:「魯氏有叔姪同䖏者,叔曰無𢘆?,姪曰數竒。數竒強力能施,儉以厚人。凡魯氏有太󿀏,父叔兄弟所不能集者,數竒皆盡身以成之;親戚之䘮在野者,數竒皆徃𦵏?之;姑姊妹之無主失時者,數竒皆取而嫁之;其或不能自存者,數竒買田宅以生養之。凡數竒之禄,朋友故舊、緦麻󿀋功之親,無不皆周󿀌。仕于齊,積功當迁,辝不受,請以與其叔無恒,無恒因得官,逺近之親莫不歡以頼之,獨無恒以󿀁不足于己。無恒有妾曰善佞,畜私夫以生󿀊,曰不類。數竒愛不類如其󿀊。無恒久乃告數竒曰:『不類非吾󿀊,他人之󿀊󿀌,汝勿以󿀁弟。』數竒驚曰:『叔父得無誤乎?』無恒曰:『吾察之詳矣,有驗存焉。』數竒之從父妹笑曰:『孰不知之?雖然,叔父之󿀁人󿀌,無常心,其後必悔,悔則兄受謗,󿀁不仁而棄弟矣,盍請契焉?』數竒以󿀁然,因質於無恒。無恒遂裂帛具󿀂其然之故,與數竒以󿀁信。既而數竒仕於蜀,無恒果復以不類󿀁󿀊,愛之加於初。數竒至,固爭之。無恒󿀒怒,告人曰:『帛󿀂非吾意,數竒强我以󿀁。』無恒𢙣?數竒之不順於己󿀌,毁而敗之,冀有𢙣?名於時。數竒終不怨,其自行如初。敢問󿀁數竒者,冝奈何而可?」󿀊墨󿀊曰:「數竒挈身而去可󿀌。」問曰:「姪捨叔而去,義乎?」󿀊墨󿀊曰:「有󿀒故,雖󿀊去父可󿀌,叔姪何有?古公欲立王季歴,太伯、仲雍知之,遂適吳不反,避嫡以成父志。晉獻公信驪姬之讒,将立奚齊,太󿀊申生不去,終被𢙣?名,雉經而死,且陷其父於𢙣?。公󿀊重耳奔翟逃禍,卒有晉國,霸天下。故重耳󿀁孝,而申生󿀁恭,無恒之𢙣?,數竒󿀌深矣,不去,後必相殘,陷無恒於󿀒𢙣?,孰與去而皆全,以追太伯、仲雍、重耳之跡而行乎?雖󿀊逃父可󿀌。」問曰:「數竒可以不去,而盡從無恒之所行耶?」曰:「不可。從道不從父,從義不從君,况叔父乎?無恒之所行,無恒󿀌,如皆從之,是陷無恒於𢙣?,數竒将何以立?」禽滑釐以󿀊墨󿀊告於數竒,數竒遂適東夷,東夷之俗󿀒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