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右丞集箋注卷󿀐十五

仁和趙殿成撰

碑銘󿀐首

能禪師碑唐文粹作六祖能禪師碑銘

無有可捨，是達有源；無空可住，是知空本。離寂非動，乘化用常。在百法而無得，周萬物而不殆。鼓枻海師，不知菩提之行；散花天女，能變聲聞之身。則知法本不生，因心起󿀎，󿀎無可取，法則常如。無，顧本作而，誤。今校從唐文粹本。世之至人，有證于此，得無漏不盡漏，度有󿀁非無󿀁者，其惟我曹溪禪師乎！禪師，顧本少此三字，今從唐文粹本增入。俗姓盧氏，某郡某縣人󿀌。名是虚假，不生族姓之家；法無中邊，不居華夏之地。善習表于兒戲，利根發于童心。不私其身，臭味于畊桑之侣；茍適其道，羶行于蠻貊之邦。顧本侣作似，適作行，羶作能，俱誤，今校從唐文粹本。年若干，󿀏黃梅忍󿀒師。願竭其力，即安于井臼；素刳其心，獲悟于稊稗。每󿀒師登座，學衆盈庭，中有󿀍乘之根，共聽一音之法，禪師黙然受教，曾不起予，退省其私，迥超無我。其有猶懷渴鹿之想，尚求飛鳥之跡，香飯未消，𡚁?衣仍覆，皆曰升堂入室，測海窺天，窺，舊本作扇，非。謂得黃帝之珠，堪受法王之印。󿀒師心知獨得，謙而不鳴。天何言哉，聖與仁豈敢天舊作回，非。󿀊曰賜󿀌，吾與汝弗如。弗，唐文粹作不。臨終遂密授以祖師袈裟，而謂之曰：唐文粹無而字。物忌獨賢，人惡出已。吾且死矣，汝其行乎！吾唐文粹作予。禪師遂懷寶迷邦，銷聲異域。衆生󿀁淨土，雜居止于編人；世󿀏是度門，混農商于勞侣。如此積十六載。南海有印宗法師講湼槃經，禪師聽于座下，因問󿀒義，質以真乘，既不能酬，翻從請益。乃嘆曰：化身菩薩在此色身，肉眼凡夫，願開慧眼。遂領徒屬，盡詣禪居，徒，顧本作其，今校從唐文粹本。奉󿀁挂衣，親自削髪。于是󿀒興法雨，普灑客塵，乃教人以忍，曰：忍者，無生方得，無我始成于初發心，以󿀁教首。顧本于教字下多人以二字，今從唐文粹本刪去。至于定無所入，慧無所依，󿀒身過于十方，本覺超于󿀍世。根塵不滅，非色滅空；行願無成，即凡成聖。舉足下足，長在道場；是心是情，同󿀀性海。商人告倦，自息化城；窮󿀊無疑，直開寶藏。其有不植德本，難入頓門，妄繋空花之狂，曾非慧日之咎。顧本以頓門作禁門，妄繫作未繋，慧日作思日，俱非是。今從唐文粹本校正。常歎曰：七寶布施，等恒河沙；億劫修行，盡󿀒地墨。不如無󿀁之運，無礙之慈，宏濟四生，󿀒庇󿀍有。既而道德遍覆，名聲普聞。泉館卉服之人，去聖厯劫；塗身穿耳之國，航海窮年。塗舊作途，非。皆願拭目于龍象之姿，忘身于鯨鯢之口，駢立于户外，趺坐于牀前。林是旃檀，更無雜樹；花惟薝蔔，不嗅餘香。皆以實󿀀，多離妄執。九重延想，萬里馳誠，思布髪以奉迎，願叉手而作禮。則天太后、孝和皇帝，並敕󿀂勸諭，徴赴京城。禪師󿀊牟之心，敢忘鳳闕；逺公之足，不過虎溪，固以此辭，竟不奉詔。遂送百衲袈裟及錢帛等供養。天王厚禮，獻玉衣于幻人；女后宿因，施金錢于化佛。尚德貴物，異代同符。至某載月日中，忽謂門人曰：吾將行矣。俄而異香滿室，白虹屬地，飯食訖而敷坐，沐浴畢而更衣。彈指不留，水流燈熖，金身永謝，薪盡火滅，山崩川竭，鳥哭猿啼。諸人唱言，人無眼目，列郡慟哭，世且空虚。某月日，遷神于曹溪，安座于某所。擇吉祥之地，不待青烏；變功德之林，皆成白鶴。嗚呼！󿀒師至性淳一，天姿貞素，百福成相，衆妙會心。經行宴息，皆在正受；談笑語言，曾無戲論。故能五天重跡，百越稽首。修虵雄虺，毒螫之氣銷；跳殳彎弓，猜悍之風變。畋漁悉罷，蠱酖知非。多絶羶腥，效桑門之食；悉棄罟網，襲稻田之衣。永惟浮圖之法，實助皇王之化。弟󿀊曰神會，遇師于晚景，聞道于中年。中，顧本作長，今校從唐文粹本。廣量出于凡心，利智踰于宿學。雖末後供，樂最上乗。先師所明，有類獻珠之願；願，唐文粹作顧。世人未識，猶多抱玉之悲。謂余知道，以頌󿀎託。偈曰：

五蘊本空，六塵非有。衆生倒計，不知正受。蓮花承足，楊枝生肘。茍離身心，孰󿀁休咎。其一至人達觀，與物齊功。無心捨有，何處依空。不著󿀍界，徒勞八風。以兹利智，遂與宗通。其二。愍彼偏方，不聞正法。俯同惡類，將興善業。教忍斷嗔，修慈捨獵。世界一花，祖宗六葉。其三。󿀒開寶藏，明示衣珠。本源常在，妄轍遂殊。過動不動，離俱不俱。吾道如是，道豈在吾。其四。道遍四生，常依六趣。有漏聖智，無義章句。六十󿀐種，一百八喻。悉無所得，應如是住。其五。

能禪師傳燈録：慧能大師，姓盧氏，其先范陽人。父行蹈，武德中左官于南海之新州，遂占籍焉。三嵗喪父，其母守志鞠養。及長，家尤貧窶，師樵採以給。一日負薪至市中，聞客讀金剛經，悚然問曰：此何法也？得于何人？客曰：此名金剛經，得于黃梅忍大師。師遽告其母以爲法尋師之意，直抵韶州，遇髙行士劉志略，結爲交友。尼無盡藏者，即志略之姑也，常誦湼槃經，師暫聽之，即爲解說其義。尼遂執卷問字，師曰：字即不識，義即請問。尼曰：字尚不識，安能會義？師曰：諸佛妙理，非關文字。尼驚異之，告鄉里耆艾云：能是有道之人，宜請供養。于是居人競來瞻禮。近有寶林古寺舊地，衆議營緝，俾師居之。四衆霧集，俄成寳坊。師一日自念曰：我求大法，豈可中道而止？明日遂行，至昌樂縣西山石室間，遇智逺禪師，師遂請益。逺曰：觀子神姿爽拔，殆非常人。吾聞西域菩提達摩傳心印于黃梅，汝當往彼參決。師辭去，直造黃梅之東禪，即唐咸亨二年也。忍大師一見，黙而識之。後傳衣法，令隠于懷集、四會之間。至儀鳳元年丙子正月八日，届南海，遇印宗法師于法性寺講湼槃經。師寓止廊廡間，暮夜風颺刹幡，聞二僧對論，一云幡動，一云風動，往復酬答，未曾契理。師曰：可容俗流輒預髙論否？直以風幡非動，動自心耳。印宗切聆此語，竦然異之。翌日，邀師入室，徴風幡之義。師具以理告，印宗不覺起立云：行者定非常人，師爲是誰？師更無所隱，直叙得法因由。于是印宗執弟子之禮，請受禪要。乃告四衆曰：印宗具足凡夫，今遇肉身菩薩。指坐下盧居士云：即此是也。因請出所傳信衣，悉令瞻禮。至正月十五日，會諸名德，爲之剃髪。二月八日，就法性寺智光律師受滿分戒。其戒壇即宋朝求那跋陀三藏之所置也。三藏記云：當有肉身菩薩在此壇受戒。又梁末真諦三藏于壇之側，手植二菩提樹，謂衆曰：却後一百二十年，有大開士于此樹下演無上乘，度無量衆。師具戒巳，于此樹下開東山法門，宛如宿契。明年二月八日，謂衆曰：吾不願此居，要歸舊隠。時印宗與緇白千餘人送師歸寶林寺。韶州剌史韋據請于大梵寺轉妙法輪，并受無相心地戒。門人紀録，目爲壇經，盛行于世。後返曹谿，雨大法雨，學者不下千數。中宗神龍元年，降詔云：朕請安、秀二師宫中供養，萬機之暇，每究一乗。二師並推讓云：南方有能禪師，密受大師衣法，可就彼問。今遣内侍薛簡馳詔迎請，願師慈悲，速赴上京。師上表辭疾，願終林麓。薛簡曰：京城禪德皆云，欲得會道，必須坐禪習定。若不因禪定而得解脫者，未之有也。未審師所說法如何？師曰：道由心悟，豈在坐也？經云：若見如來，若坐若卧，是行邪道。何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若無生滅，是如來清淨禪。諸法空寂，是如來清靜坐。究竟無證，豈在坐邪？簡曰：弟子之迴，主上必問。願和尚慈悲，指示心要。師曰：道無明暗，明暗是代謝之義。明暗無盡，亦是有盡。簡曰：明喻智慧，暗況煩惱。修道之人，儻不以智慧照破煩惱，無始生死，憑何出離？師曰：若以智慧照煩惱者，此是二乘小兒羊鹿等機。上智大根，悉不如是。簡曰：如何是大乘見解？師曰：明與無明，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實性者，處凡愚而不減，在賢聖而不增，住煩惱而不亂，居禪定而不寂。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在中間及其内外，不生不滅，性相如如，常住不遷，名之曰道。簡曰：師說不生不滅，何異外道？師曰：外道所說不生不滅者，將滅止生，以生顯滅，滅猶不滅，生說無生。我說不生不滅者，本自無生，今亦無滅，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湛然常寂，妙用常沙。簡蒙指教，豁然大悟，禮辭歸闕，表奏師語。有詔謝師，并賜摩納袈裟、絹五百匹、寶鉢一口。十二月十九日，勅改寶林爲中興寺。三年十一月十八日，又勅韶州剌史重加崇飾，賜額爲法泉寺。師新州舊居爲國恩寺。師說法利生，經四十載。先天二年七月一日，謂門人曰：吾欲歸新州。時大衆哀慕，乞師且住。師曰：諸佛出現，猶示湼槃，有來必去，理亦常然。吾此形骸，歸必有所。往新州國恩寺，沐浴訖，跏趺而化，異香襲人，白虹屬地，即其年八月三日也。時韶、新兩郡各修靈塔，道俗莫決所之。兩郡剌史共焚香祝云：香烟引處，即師之欲歸焉。時香烟騰涌，直貫曹谿。以十一月十三日入塔，壽七十六。天女維摩詰經：時維摩詰室有一天女，見諸大人聞所說法，便現其身，即以天華散諸菩薩大弟子上。舍利弗言：汝何以不轉女身？天女曰：我從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譬如幻師化作幻女，若有人問何以不轉女身，是人爲正問不？舍利弗言：不也。幻無定相，當何所轉？天女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有定相，云何乃問不轉女身？即時天女以神通力，變舍利弗令如天女。天女自化身如舍利弗，而問言：何以不轉女身？舍利弗以天女像而答言：我今不知何轉而變爲女身。天女曰：舍利弗若能轉此女身，則一切女人亦當能轉。如舍利弗非女而現女身，一切女人亦復如是，雖現女身而非女也。是故佛說一切諸法，非男非女。即時天女還攝神力，舍利弗身還復如故。天女問舍利弗：女身色相，今何所在？舍利弗言：女身色相，無在無不在。天女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在無不在。夫無在無不在者，佛所說也。無漏釋氏謂道心如完器，妙理猶淨水。一切煩惱破壞道心，迷失妙理，猶如破器不能停淨水。譏其過失，名之曰漏，即欲漏、有漏、無明漏也。四果永盡，名曰無漏。度有󿀁非無󿀁華嚴經：何等爲有爲法？所謂欲界、色界、無色界、衆生界。何等爲無爲法？所謂虚空、湼槃、數縁滅、非數縁滅、縁起法性。住利根湼槃經：一切衆生，凡有三種，所謂利根、中根、鈍根。臭味，左傳：晉范宣子來聘，公享之。宣子賦摽有梅，季武子曰：誰敢哉？今譬于草木，寡君在君，君之臭味也。杜預註：言同類也。羶行莊子：羊肉不慕蟻，蟻慕羊肉，羊肉羶也。舜有羶行，百姓悦之，故三徙成都，至鄧之虚，而十有萬家。黃梅忍󿀒師傳燈録：宏忍大師，蘄州黃梅人也，姓周氏。生而岐嶷，童遊時，逢一智者，歎曰：此子闕七種相，不逮如來。後遇信大師，得法嗣，化于破頭山。咸亨中，有一居士，姓盧，名慧能，自蘄州來參謁。師問曰：汝自何來？曰：嶺南。師曰：欲須何事？曰：唯求作佛。師曰：嶺南人無佛性，若爲得佛？曰：人即有南北，佛性豈然？師知是異人，乃訶曰：著槽厰去。能禮足而退，便入碓坊，服勞于杵臼之間，晝夜不息。經八月，師知付授時至，遂告衆曰：正法難解，不可徒記吾言，持爲巳任。汝等各自隨意述一偈，若語意冥符，則衣法皆付。時㑹下七百餘僧，上座神秀者，學通内外，衆所宗仰，咸共推稱云：若非尊秀，疇敢當之？神秀切聆衆譽，不復思惟，乃于廊壁書一偈云：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常拂拭，莫遣有塵埃。師因經行，忽見此偈，知是神秀所述，乃讚歎曰：後代依此修行，亦得勝果。令各誦念。能在碓坊，忽聆誦偈，乃問同學：是何章句？同學曰：和尚求法嗣，令各述心偈。此則秀上座所述，和尚深加歎賞，必將付法傳衣也。能曰：美則美矣，了則未了。同學訶曰：庸流何知，勿發狂言！能曰：子不信耶？願以一偈和之。同學不答，相視而笑。能至夜密告一童子，引至廊下，自秉燭，令童子于秀偈之側寫一偈云：菩提本非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假拂塵埃？大師後見此偈，云：此是誰作？亦未見性。衆聞師語，遂不之顧。迨夜，乃潛令人自碓坊召能行者入室，告曰：諸佛出世，爲一大事，故隨機小大而引導之，遂有十地、三乘、頓漸等旨，以爲教門。然以無上微妙祕密圓明真實正法眼藏，付于上首大迦葉尊者，展轉傳授二十八世，至達摩届于此土，得可大師，承襲以至于吾。今以法寶及所傳袈裟用付于汝，善自保䕶，無令斷絶。能居士跽受衣法，啓曰：法則既授，衣付何人？師曰：昔達摩初至，人未知信，故傳衣以明得法。今信心已熟，衣乃爭端，止于汝身，不復傳也。且當逺隱，俟時行化。能曰：當隠何所？師曰：逢懷即止，遇會且藏。能禮足巳，捧衣而出，是夜南邁，大衆莫知。師自此不復上堂，凡三日，大衆疑怪致問，師曰：吾道行矣，何更詢之？復問：衣法誰得耶？師曰：能者得。于是衆議盧行者名能，尋訪既失，懸知彼得，即共奔逐。上元二年，師告衆曰：吾今事畢，時可行矣。即入室安坐而逝，壽七十有四。建塔于黃梅之東山。󿀍乗魏書釋老志：初階聖者有三種人，其根業太差，謂之三乗：聲聞乗、縁覺乘、大乘。取其可乘運以至道爲名。此三人惡迹已盡，但修心盪累，濟物進德。初根人爲小乘，行四諦法；中根人爲中乘，受十二因縁；上根人爲大乗，則修六度。雖階三乗，而要由修進萬行，拯度億流，彌長逺，乃可登佛境矣。劉孝標世說註：法華經曰：三乗者，一曰聲聞乗，二曰縁覺乘，三曰菩薩乗。聲聞者，悟四諦而得道也。縁覺者，悟因縁而得道也。菩薩者，行六度而得道也。然則羅漢得道，全由佛教，故以聲聞爲名也。辟支佛得道，或聞因縁而解，或聽環珮而得悟，神能獨達，故以縁覺爲名也。菩薩者，大道之人也。方便則止行六度，真教則通修萬善，功不爲巳，志存廣濟，故以大道爲名也。一音維摩詰經：佛以一音演說法，衆生隨類各得解。皆謂世尊同其語，斯則神力不共法。湼槃經：一切衆生，種種形類，二足、四足、多足、無足。佛以一音而爲說法，彼彼異類，各自得解，各各嘆言：如來今日爲我說法。無我：金剛經：是故佛說一切法無我、無人、無衆生、無壽者。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如來說名真是菩薩。渴鹿之想，楞伽經：不知心量愚癡凡夫，取內外性，依于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自性習因，計著妄想。譬如羣鹿，爲渴所逼，見春時炎而作水想，迷亂馳趨，不知非水。飛鳥之跡：湼槃經：如鳥飛空，跡不可尋。華嚴經：了知諸法性寂滅，如鳥飛空無有跡。𡚁?衣用法華經窮子事。測海窺天：東方朔答客難：語曰：以管窺天，以蠡測海，以筳撞鐘，豈能通其條貫，考其文理，發其音聲哉？黃帝之珠，莊子：黃帝遊乎赤水之北，登乎崑崙之丘而南望，還歸，遺其玄珠。使知索之而不得，使離朱索之而不得，使喫詬索之而不得也。乃使象罔，象罔得之。黃帝曰：異哉！象罔乃可以得之乎？法王之印法華經：我爲法王，于法自在，安隱衆生，故現于世。汝舍利弗，我此法印，爲欲利益世間故說。謙而不鳴義本周易謙卦。銷聲晉書儒林傳：文博之潄流枕石，鏟跡銷聲。編人後漢書朱浮傳：至或傳牛車，齊于編人。印宗法師傳燈録：廣州法性寺印宗和尚，吳郡人也，姓印氏。從師出家，精湼槃大部。唐咸亨元年抵京師，勅居大敬愛寺，固辭，往蘄州謁忍大師。後于法性寺講湼槃經，遇六祖能大師，始悟元理，以能爲傳法師。化身大藏一覽：金光明最勝王經云：一切如來有三種身，化身、應身、法身。如是三身具足，攝受阿耨菩提。云何化身？如來昔在修行地中，爲諸衆生修種種法，得自在力，隨衆生意，隨衆生界，現種種身，是名化身。肉眼：翻譯名義：眼有五種：一肉眼，二天眼，三慧眼，四法眼，五佛眼。肉眼見近不見逺，見前不見後，見外不見内，見晝不見夜，見上不見下。得慧眼不見衆生，盡滅一異相，捨離諸著，不受一切法，智慧自内滅，是名慧眼。挂衣削髪：釋氏要覽：寄歸傳云：西國出家，具有聖制。諸有發心出家者，師乃問諸難事。難事既無，許之攝受。或經旬月，令其解息，師乃爲授五戒，方名鄥波索迦。此入創入佛法之基，七衆所攝也。師次爲辦縵條、僧脚崎、下裙、濾羅、鉢等，方請阿遮梨爲剃髪，師親爲著下裙，次與上衣，頂戴受著。巳，授與鉢器，授十戒，此名室羅末尼羅，方成應法，爲五衆攝，堪消施利。法雨：湼槃經：雨大法雨，普潤衆生。華嚴經：佛于一一刹那中，普雨無邊大法雨。客塵：維摩詰經：菩薩斷除客塵煩惱，而起大悲。僧肇註：心遇外緣，煩惱橫起，故名客塵。慧無所依華嚴經：一切佛法依慈悲，慈悲復依方便立。方便依智智依慧，無礙慧身無所依。成唯識論：依謂一切有生滅法，仗因託緣，而得生住。諸所仗託，皆說爲依。如王與臣互相依等。非色滅空維摩詰經：色即是空，非色滅空，色性自空。僧肇註：不待色滅，然後爲空。舉足下足維摩詰經：菩薩若應諸波羅蜜教化衆生，諸有所作，舉足下足，當知皆從道場來，住于佛法矣。德本法華經：此諸菩薩，非初發意，皆久植德本，于無量百千萬億佛所，淨修梵行。慧日之咎華嚴經：譬如日出，普照世間，于一切淨水器中，影無不現，普徧衆處，而無來往。或一器破，便不現影。佛子，于汝意云何？彼影不現，爲日咎不？答言：不也，但由器壞，非日有咎。如來智日，亦復如是。前現法界，無前無後。一切衆生淨心器中，物無不現。心器常淨，常見佛身。若心濁器破，則不得見。七寶布施：金剛經：須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數，如是沙等恒河，于意云何？是諸恒河沙寧爲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但諸恒河尚多無數，何況其沙？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寶滿爾所恒河沙數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佛告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爲他人說，而此福德勝前福德。󿀒地墨：用法華經中事，詳見十一卷註。無󿀁：湼槃經：有爲之法，則有壞滅。無爲之法，無有壞滅。無礙之慈：華嚴經：世間無礙清淨慈，放大光明，平等普照故。塗身：後漢書東夷傳：挹妻，古肅慎之國也。在夫餘東北千餘里。好養豕，食其肉，衣其皮，冬以豕膏塗身，厚數分，以禦風寒。穿耳：後漢書南蠻傳：珠崖、儋耳二郡在海洲上，東西千里，南北五百里。其渠帥貴長耳，皆穿而縋之，垂肩三寸。南史：林邑國男女皆以橫幅古貝繞腰以下，謂之干漫，穿耳貫小環。貴者著革屣，賤者跣行。自林邑、扶南以南諸國皆然也。沈瑩臨海水土志：夷州在臨海東南，去郡二千里。土地無霜雪，草木不死，四面是山谿，人皆髠髪穿耳，女人不穿耳。航海：顔延年曲水詩序：棧山航海，踰軼沙漠之貢，府無虚月。林是旃檀：湼槃經：如旃檀林，純以旃檀而爲圍繞。花惟薝蔔：維摩詰經：如人入瞻蔔林，唯嗅瞻蔔，不嗅餘香。酉陽雜俎：諸花少六出者，惟梔子花六出。陶真白言：梔子剪花六出，刻房七道，其花香甚，相傳即西域瞻蔔花也。實󿀀：王屮頭陀寺碑文：智刃所遊，日新月故。道勝之韻，虚往實歸。布髪：大藏一覽：過現因果經云：善慧仙人既授記已，佛經行處而地濁濕，善慧即脫所著鹿皮之衣，以用布地，解髪覆之，佛踐而度。復記之曰：汝後得佛，當于五濁惡世度諸天人，不以爲難，必如我也。大般若經：我于往者然燈佛時，蓮花王都四衢道首，見然燈佛，獻五莖花，布髪掩泥，聞正法要。叉手瓔珞經：時有菩薩，名曰普照，承佛聖㫖，即從座起長跪，又手前白佛，言。則天太后劉昫唐書：慧能住韶州廣果寺，韶州山中舊多虎豹，一朝盡去，逺近驚歎，咸歸伏焉。神秀嘗奏則天，請迫慧能赴都，慧能固辭。神秀又自作書重邀之，慧能謂使者曰：吾形貌短陋，北土見之，恐不敬吾法。又先師以吾南中有縁，亦不可違也。竟不度嶺而死。天下乃散傳其道，謂神秀爲北宗，慧能爲南宗。󿀊牟莊子：中山公子牟謂瞻子曰：身在江湖之上，心居乎魏闕之下，奈何？幻人列子：周穆王時，西極之國有化人來，入水火，貫金石，反山川，移城邑，乘虚不墜，觸實不硋，千變萬化，不可窮極。既已變物之形，又且易人之慮。穆王敬之若神，事之若君。推路寢以居之，引三牲以進之，選女樂以娯之。化人以爲王之宫室卑陋而不可處，王之廚饌腥螻而不可饗，王之𡣕御膻惡而不可親。穆王乃爲之改築，土木之功，赭堊之色，無遺巧焉。五府爲虚，而臺始成。其髙千仞，臨終南之上，號曰中天之臺。簡鄭、衛之處子，娥媌靡曼者，施芳澤，正娥眉，設笄珥，衣阿錫，曳齊紈，粉白黛黑，珮玉環，雜芷若以滿之，奏承雲、六瑩、九韶、晨露以樂之。月月獻玉衣，旦旦薦玉食。化人猶不舍然，不得已而臨之。居無幾何，謁王同遊。王執化人之袪，騰而上者，中天迺止，暨及化人之宫。女后宿因雜寶藏經云：昔耆闍崛山中，多有僧住。有一貧窮乞索女人，見諸長者送供詣山，作是念言：此必作會，我當往乞。便向山中，見諸長者，以種種食供養衆僧。自思惟言：彼諸人等，先世修福，今日富貴。今復重作，未來轉勝。我先不修，今世貧苦。今若不作，未來轉劇。先于糞中拾得兩錢，恒常保惜，以俟乞索不得之時，當用買食。我今持以布施衆僧，分一二日不得食意。伺僧食訖，即便布施。維那僧前，欲爲咒願。上座不聽，自爲咒願，復留食施諸人。既見上座乞食，諸人亦與。女大歡喜云：我得果報。將食出外，到一樹下，食訖而卧。施福所感，黃雲覆之。時值國王最大夫人亡來七日。王遣人訪，誰有福德，應爲夫人。使與相師至彼樹下，見此女人。相師占之：此女福德，堪爲夫人。即以香湯沐浴清淨，與彼夫人衣服令著，大小相稱。千乘萬騎，將至王所。王見歡喜，心甚敬重。又云：昔拘留沙國有惡生王詣園堂上，見一金猫，從東北角入西南角。即遣人掘，得一銅盆，盆受三斛，滿中金錢。漸漸深掘，復得一盆。如是次第，得三重盆，各受三斛，悉滿金錢。轉復旁掘，經于五里，步步之中，盡得銅盆，皆滿金錢。怪其所以，即詣尊者迦梅延所，說其因縁。尊者答王：此王宿因所獲福報，但用無苦。王即請問往昔因縁。尊者答王：乃往過去九十一劫，毘婆尸佛入般湼槃後，遺法之中，有諸比丘，四衢道頭，施座置鉢，在上教化，而作是言：誰有人能舉財著此堅牢藏中？若入此藏，王賊水火所不能奪。時有貧人，先因賣薪，得錢三文，見僧教化，歡喜布施，即以此錢重著鉢中，發願而去。去家五里，步步歡喜。到門欲入，復遥向僧，至心頂禮，發願而入。時貧人者，今王身是。縁昔三錢歡喜施僧，世世尊貴，常得如是三重銅盆，滿中金錢。縁五里中，步步歡喜，恒于五里有此金錢。本是二事，今合作一事用，似誤。燈熖：法苑珠林：一時俱入無餘湼槃，先定願力，火起焚身，如燈熖滅，骸骨無遺。薪盡火滅：法華經：佛此夜滅度，如薪盡火滅，分布諸舍利，而起無量塔。人無眼目：湼槃經：是時天人阿修羅等，啼泣悲嘆，而作是言，如來今日已受我等最後供養，受供養巳，當般湼槃，我等當復更供養誰？我今永離無上調御，盲無眼目。世且空虚：湼槃經：爾時世尊與大比邱八十億百千人俱，前後圍繞。二月十五日臨湼槃時，時諸衆生共相謂言：且各裁抑，莫大愁苦，當疾往詣拘尸那城力士生處，至如來所，朝面禮足，勸請如來，莫般湼槃，住世一劫，或減一劫。互相執手，復作是言：世間空虚，衆生福盡，不善諸業，增長出世，仁等今當速往，如來不久必入湼槃。復作是言，世間空虚，世間空虚。我等從今，無所救䕶，無所宗仰，貧窮露孤，一旦逺離無上世尊，設有疑惑，當復問誰？曹溪廣東志：曹溪在韶州府城東南五十里，源出狗耳嶺，西流三十五里，合湞水，又南流入英德縣界。梁天監元年，有天竺僧智藥三藏泛舶至廣，經谿口，聞水香，掬而嘗之，曰：此水上流，必有勝地。尋之，遂開山立石寶林，謂此地宛然西天寶林也。預記後一百七十年，當有肉身菩薩來此演法。唐儀鳳間，僧惠能居此，應讖爲南宗六祖，衣鉢與真身俱存。元和十年，賜諡曰大鑒禪師，塔曰靈照。開寶間，賜名南華禪寺。青烏章懷太子後漢書註：𦵏送造宅之法，若黃帝青烏之書也。劉昫唐書經籍志五行類有青烏子三卷。金丞相兀欽仄青烏先生𦵏經註：先生漢時人，精地理隂陽之術，而史失其名。晉郭氏𦵏書引經曰爲証者，即此是也。白鶴湼槃經：佛在拘尸那城力士生地，阿利羅跋提河邊娑羅雙樹間，二月十五日，臨湼槃時，爾時拘尸那城娑羅樹林，其林變白，猶如白鶴。其後闕云：娑羅樹林，四雙八隻：西方一雙，在如來前；東方一雙，在如來後；北方一雙，在佛之首；南方一雙，在佛之足。爾時世尊娑羅林下，寢卧寶牀，于其中夜，入第四禪，寂然無聲。于是時頃，便槃湼槃。其娑羅林，東西二雙，合爲一樹；南北二雙，合爲一樹。垂覆寶牀，葢于如來。其樹即時慘然變白，猶如白鶴。枝、葉、華、果、皮、榦，悉皆暴裂墮落，漸漸枯悴，摧折無餘。百福成相：湼槃經：菩薩摩訶薩修不殺戒，有五種心，謂下、中、上、上中、上、上上，乃至正見，亦復如是。是五十心，名初發心。具足決定，成五十心，是名滿足。如是百心，名百福德。具足百福，成于一相。如是展轉具足成就三十二相，名清淨身。華嚴經：願一切衆生，得上妙莊嚴相，以百福相莊嚴其身。新婆沙論云：問：如契經說，佛一一相，百福莊嚴。何謂百福？答曰：此中百思，名爲百福。何謂百思？謂如菩薩造作增長足善住相業時，先起五十思，修治身器，令淨調柔；次起一思，正牽引彼；後復起五十思，令其圓滿。譬如農夫，先治畦隴，次下種子，後以糞水而覆溉之。彼亦如是，始足善住相業。有如是百思莊嚴，乃至頂上烏瑟膩沙相業，亦復如是。由此故說佛一一相，百福莊嚴。正受楞伽經：得自覺聖樂三昧正受。華嚴經：願一切衆生，得無著三昧，心恒正受，不取二法。戲論遺教經：汝等比丘，若種種戲論，其心則亂，雖復出家，猶未得脫。是故比丘，當即捨離亂心戲論。若汝欲得寂滅樂者，唯當善滅戲論之患，是名不戲論。華嚴經：永離世間一切戲論，住于諸佛無戲論法。五天劉昫唐書：天竺國，即漢之身毒國，或云婆羅門地也。在蔥嶺西北，周三萬餘里。其中分爲五天竺：一曰中天竺，二曰東天竺，三曰東天竺，四曰西天竺，五曰北天竺。地各數千里，城邑數百。南天竺際大海。北天竺拒雪山，四周有山爲壁，南面一谷，通爲國門。東天竺東際大海，與扶南、林邑鄰接；西天竺與𦋺賔、波斯相接；中天竺據四天竺之會，其都城周圍七十餘里，北臨禪連河云。重跡，漢書息夫躬傳：羽檄重跡而押至。陸機辯亡論：珍瑰重跡而至，竒玩應響而赴。吕延濟註：重跡，謂逺方貢獻多，而車馬之跡重疊也。百越，史記：秦王南取百越之地，以爲桂林、象郡。韋昭曰：越有百邑。服䖍曰：百越非一種，若今言百蠻也。修蛇：淮南子：斷修蛇于洞庭。髙誘註：修蛇，大蛇，吞象三年而出其骨之類。雄虺，楚辭：雄虺九首，往來儵忽，吞人以益其心些。殳，毛萇詩傳：殳長丈二而無刃。蠱，隋書地理志：以五月五日聚百種蟲，大者至蛇，小者至蝨，合置器中，令自相啖。餘一種存者留之，蛇則曰蛇蠱，蝨則曰蝨蠱，行以殺人。因食入人腹内，食其五臟，死則其産移入蠱主之家。三年不殺他人，則畜者自鍾其𡚁。累世子孫相傳不絶，亦有隨女子嫁焉。干寶謂之爲鬼，其實非也。酖左傳：命僖叔待于鍼巫氏，使鍼李酖之。杜預註：酖，鳥名，其羽有毒，以畫酒，飲之則死。孔穎達正義曰：說文云：酖，毒鳥也，一名運日。廣雅云：鴆鳥，雄曰運日，雌曰隂諧。廣志云：鴆鳥形似鷹，大如鶚，毛黑，喙長七八寸，黃赤如金，食蛇及橡實，常居髙山巔。晉語：諸公讚云：鴆鳥食蝮，以羽翮櫟酒水中，飲之則殺人。舊制，鴆不得渡江，有重法。石崇爲南中郎，得鴆，以與王愷養之，大如鵝，喙長尺餘，純食蛇虺。司隸傅祇于愷家得此鳥，奏之，宣示百官，燒于都街。是說鴆鳥之狀也。以其因酒毒人，故字或爲酖。桑門魏書釋老志：諸服其道者，則剃落鬚髪，釋累辭家，結師資，遵律度，相與和居，治心修淨，行乞以自給，謂之沙門，或曰桑門，亦聲相近，總謂之僧，皆胡言也。僧譯爲和命衆，桑門爲息心，比丘爲行乞。釋氏要覽：沙門，肇師云：出家之都名也。梵云沙迦懣曩，唐言勤息，謂此人勤修善品，息諸惡故。又秦譯云勤行，謂勤修善法，行輒湼槃也。或云沙門那，或云桑門，皆譯人楚夏爾。浮圖圖亦作屠。魏書釋老志：浮屠正號曰佛陁。佛陁與浮屠聲相近，皆西方言，其來轉爲二音。華言譯之則爲淨覺，言滅穢成明，道爲聖悟。神會傳燈録：西京荷澤神會禪師，襄陽人也，姓髙氏。年十四爲沙彌，謁六祖。祖曰：知識逺來大艱辛，將本來否？若有本，則合識主，試說看。師曰：以無住爲本，見即是主。祖曰：這沙彌爭合取次語。便以杖打。師于杖下思惟曰：大善知識，厯劫難逢，今既得遇，豈惜身命。自此給侍。他日祖告衆曰：吾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諸人還識否？師乃出曰：是諸物之本源，神會之佛性。祖曰：向汝道無名無字，汝便喚作本源佛性。師禮拜而退，尋往西京受戒，景龍中却歸曹谿。祖滅後二十年間，曹谿頓旨沉廢于荆吳，嵩嶽漸門盛行于秦洛。乃入京，天寶四年方定兩宗，南能爲頓宗，北秀爲漸教。師乃著顯宗記，盛行于世。師于上元元年五月十三日中夜奄然而化，俗壽七十五。末後供湼槃經：爾時會中有優婆塞，是拘尸那城工巧之子，名曰純陁，與其同類十五人俱，爲令世間得善果故，捨身威儀，從座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悲泣墮淚，頂禮佛足，而白佛言：唯願世尊及比丘僧，哀受我等最後供養，爲度無最諸衆生故。世尊，我等從今無主無親，無救無䕶，無歸無趣，貧窮饑困，欲從如來求將來食，唯願哀愍，受我微供，然後乃入于般湼槃。爾時，世尊告純陀曰：我今受汝最後供養，令汝具足檀波羅密。時大衆聞佛世尊普爲大會，受于純陁最後供養，歡喜踊躍，同聲讚言：善哉善哉，希有純陁，汝今現世，得大名利，德願滿足。甚竒純陁，生在人中，復得難得無上之利。善哉純陁，如優曇華，世間希有。佛出于世，亦復甚難。值佛生信，聞法復難。佛臨湼槃，最後供養，能辦是事，復難于是。最上乘法華經：若諸菩薩，智慧堅固，了達三界，求最上乘。獻珠傳燈録：師子比丘尊者方求法嗣，遇一長者引其子，問尊者曰：此子名斯多，當生便拳左手，今既長矣，而終未能舒，願尊者示其宿因。尊者覩之，即以手接曰：可還我珠。童子遽開手奉珠，衆皆驚異。尊者曰：吾前報爲僧，有童子名婆舍，吾嘗赴西海齋，受嚫珠付之。今還吾珠，理固然矣。長者遂捨其子出家，尊者即與受具。以前緣故，名婆舍斯多。抱玉：韓非子：楚人和氏得玉璞楚山中，奉而獻之厲王。厲王使玉人相之，玉人曰：石也。王以和爲誑，而刖其左足。及厲王薨，武王即位，和又奉其璞而獻之武王。武王使玉人相之，又曰：石也。王又以和爲誑，而刖其右足。武王薨，文王即位，和乃抱其璞而哭於楚山之下，三日三夜，淚盡而繼之以血。王聞之，使人問其故，曰：天下之刖者多矣，子奚哭之悲也？和曰：吾非悲刖也，悲夫寶玉而題之以石，貞士而名之以誑，此吾所以悲也。王乃使玉人理其璞而得寶焉，遂命曰和氏之璧。五藴本空：按傳燈録元䇿禪師傳中五隂本空，六塵非有二句，本六祖語。依空：菩薩瓔珞經：一切諸法，亦無所𠋣，不𠋣内空，亦不依外空。起信論：若修止者，住于靜處，端坐正意，不依氣息，不依形色，不依于空，不依地水火風，乃至不依見聞知覺。不著󿀍界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也。自他化天己下皆名欲界，以希須樂欲，故名。自初禪至四禪，皆名色界，以未出色籠，故名。四空天皆名無色界，以只有四隂，無色藴，故名。法苑珠林：三界：第一欲界，欲強色微，故號欲界；第二色界，色強欲微，故號色界；第三無色界，色絶欲劣，故名無色界。菩薩瓔珞經：攝意常定，心如虚空，不著三界，是謂無行。八風錦繡萬花谷：寶積經及大毘婆沙論以利、衰、毁、譽、稱、譏、苦、樂爲八風。釋氏要覽：佛地論云：得可意事，名利；失可意事，名衰。不現前誹撥，名毁；不現前讚美，名譽。現前讚美，名稱；現前誹撥，名譏。逼惱身心，名苦；適悦身心，名樂。宗通楞伽經：我謂二種通，宗通及言說。說者授童蒙，宗爲修行者。世界一花華嚴經：菩薩摩訶薩以三千大千世界爲一蓮花，現身徧此蓮花之上，結加趺坐。祖宗六葉考傳燈録：昔如來以正法眼藏付迦葉大士，展轉至二十八祖達摩尊者，航海南遊，是爲中華初祖。達摩傳慧可，爲二祖。慧可傳僧璨，爲三祖。僧璨傳道信，爲四祖。道信傳宏忍，爲五祖。宏忍傳慧能，爲六祖。衣珠法華經：爾時五百阿羅漢于佛前得受記巳，頭面禮足，悔過自責。世尊，我等常作是念，自謂已得究竟滅度，今乃知之，如無智者。所以者何？我等應得如來智慧，而便自以小智爲足。譬如有人至親友家，醉酒而卧。是時親友官事當行，以無價寶珠係其衣裏，與之而去。其人醉卧，都不覺知，起以遊行，到于他國，爲衣食故，勤力求索，甚大艱難。若少有所得，便以爲足。于後親友會遇見之，而作是言：我昔欲令汝得安樂，五欲自恣，于某年月日，以無價寶珠，係汝衣裏，今故現在，而汝不知，勤苦憂惱，以求自活，甚爲癡也。汝今可以此寶，貿易所須，常可如意，無所乏短。佛亦如是，爲菩薩時，教化我等，令發動一切智心，而尋廢忘，不知不覺。既得阿羅漢道，自謂滅度，資生艱難，得少爲足，一切智願，猶在不失。今者世尊，覺悟我等，作如是言：諸比丘，汝等所得，非究竟滅。我久令汝等種佛善根，以方便故，示湼槃相，而汝謂爲實得滅度。世尊，我今乃知實是菩薩，得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以是因縁，甚大歡喜。過動不動：遺教經：一切世間動不動法，皆是敗壞不安之相。離俱不俱：楞伽經：欲得自覺聖智事，當離生住滅、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惡見妄想。成唯識論：依止根本識，五識隨縁現，或俱或不俱，如波濤依水。六十󿀐種毘婆沙論云：六十二見者，五藴中各起四見，四五二十三，世各二十通爲六十通身即是神身，異神二見，總爲六十二見。悉無所得華嚴經：以智慧月，普照法界，了達一切，悉無所得。

󿀒薦福寺󿀒德道光禪師塔銘

禪師諱道光，本姓李，緜州巴西人。其先有特有流，若實有蜀，葢󿀊孫󿀁民。󿀒父懷節，隠峨嵋山，行無轍跡。其季父榮，󿀁道士，有文知名。禪師幼孤，在諸兒，其神獨不偶，家頗苦乏絶。元詣鄉校，󿀎周、孔󿀂，曰：世教耳。誓苦行求佛道。入山林，割肉施鳥獸，鍊指燒臂，入般舟道場百日，晝夜經行。遇五臺寶鑑禪師，曰：吾周行天下，未有如爾可教。遂密授頓教，得解脫知󿀎。舍空不域，既動無眹。不觀攝󿀎，順有離覺。毛端族舉佛刹，掌上斷置世界。不覩非咎，應度方知。得其門者寡，故道俗之煩而息化城，指盡謂窮性海而已。上有闕文焉。足知恒沙德用，法界真有哉。春秋五十󿀐夏，以󿀒唐開元󿀐十七年五月󿀐十󿀍日，入般湼槃于薦福僧坊。門人明空等建塔于長安城南畢原。人天會𦵏?，涕泗如雨。禪師之不可得法如此。其世行遺教，如一切賢聖。維十年座下，俯伏受教，欲以毫末度量虚空，無有是處，誌其舍利所在而巳。銘曰：

嗚呼人天尊，全身舍利在畢原。

緜州巴西唐書地理志：劍南道綿州巴西郡有巴西縣。有特有流按晉書載記：李特，巴西宕渠人。元康中入蜀，因六郡流人推附，遂乃結營綿竹，連破廣漢、巴西、德陽諸郡，自稱益州牧、都督梁、益二州諸軍事、大將軍、大都督，改年建初，赦境内。進宼成都，爲剌史羅尚所襲，大敗被殺。其弟流與特子蕩、雄收遺衆還赤祖。流自稱大將軍、大都督、益州牧，未幾死。諸將共立雄爲主，遂尅成都，盡有蜀地，僭即帝位。自惠帝太安元年起兵，至穆帝永和三年而滅，凡六世，四十六年。峨嵋山：元和郡縣志：峨眉大山，在嘉州峨眉縣西七里。蜀都賦云：抗峨眉于重阻。兩山相對，望之如蛾眉，故名。此山亦有洞天石室，髙七十六里。中峨眉在縣東南二十里，有石穴，初纔容人，行數里漸寛。有鍾乳穴，穴有蝙蝠，其大如筐。行無轍跡：老子：善行無轍跡。河上公註：善行道者，求之于身，不下堂，不出門，故無轍跡。劉伶酒德頌：行無轍迹，居無室廬。李周翰註：潛隠守愚，時人不見其行跡，不知其所居室，故云無也。般舟：翻譯名義：般舟，此云佛立，亦名十方現在佛悉在前立定經。經云：持佛威神于三昧中立者，有三事：持佛威神力，持佛三昧力，持本功德力。用是三事，故得見佛。五臺：三寶感通錄：代州東南五臺山，古稱神仙之宅也。山方三百里，極巉巖崇峻，有五髙臺，上不生草，松栢茂林，森于谷底。其山極寒，南號清涼山，亦名清涼府。經中明文殊將五百仙人往清涼雪山，即斯地也。所以古來求道之士，多遊此山，遺蹤靈窟，掩然即目，不徒設也。太平寰宇記：五臺山，在代州五臺縣東北一百四十里。仙經云：此山名紫府，常有紫氣，仙人居之。内經以爲清涼山。頓教：釋氏有頓教、漸教二門。宗鏡録云：頓教如華嚴，無聲聞乘，故名爲頓。漸教即三藏及方等、般若，漸引入圓教。解脫知󿀎：大般若經：欲令十方殑伽沙等世界有情，以已威力，未得解脫知見者，皆住解脫知見蘊。無眹：莊子：體盡無窮，而遊無眹。毛端族舉：大般若經：以神通力，用一毛端舉瞻部洲，或四洲界，或大千界，乃至十千無量殑伽沙等世界，還置本處，而無所損。佛刹掌上：湼槃經：復有菩薩摩訶薩，住大湼槃，斷取十方三千大千諸佛世界，置于右掌，如陶家輪，擲置他方微塵世界，無一衆生有往來想，惟應度者，乃能見之。乃至本處，亦復如是。華嚴經：欲以難思諸佛刹，悉置掌中而不動。了知一切如幻化，菩薩以此初發心。法界：大般若經：如是妙理，如來若出世，若不出世，性相湛然，名曰真如，亦名法界，亦名實際。夏：釋氏要覽：夏臘，即釋氏法嵗也。凡序長幼，必問夏臘，多者爲長，故云天竺以臘人爲騐焉。經音疏：增輝記云：臘，接也。蔡邕獨斷云：臘者，嵗之終也。晉博士張亮議云：臘，接也，新故交接，俗謂臘明日爲初嵗也。今釋氏自四月十六日前安居入制，至七月十五日爲受臘之日，若俗嵗除日也。至十六日，是五分法身生養之日，名新嵗也。自夏九旬，綂名法嵗矣。畢原：元和郡縣志：畢原，在萬年縣西南二十八里。長安志：畢原在咸陽縣北。詩曰：終南何有？有紀有堂。毛註曰：紀，基也。堂，畢道平如堂也。鄭註曰：畢，終南山之道名，邊如堂之墻然。尚書曰：周公薨，成王命𦵏公于畢。劉向傳曰：文、武、周公𦵏于畢。師古曰：畢陌在長安西四十里。三輔故事曰：文王、武王、周公皆𦵏畢陌南北。春秋左氏傳曰：王使詹桓伯辭于晉曰：我自夏以后稷，魏、駘、芮、岐、畢，吾西土也。葢武王克商之後，以其地封文王次子。又曰：畢、原、酆、郇，文之昭。杜註曰：畢在長安西北。關中記曰：髙陵北有畢原陌，謂此原之陌也。人天尊：法華經：惟願天人尊，轉無上法輪。全身舍利：法華經：時天王佛槃湼槃後，正法住世二十中劫，全身舍利起七寶塔。

王右丞集箋注卷󿀐十五j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