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魯公文集卷之六

錫山安國刊

碑

特進行左金吾衛󿀒將軍上柱國清河郡開國公贈開府儀同󿀍司兼夏州都督康公神道碑

竭誠奉主之謂「忠」，率義忘躬之謂「勇」，忠勇不犯，則名登于明堂；󿀊仕教忠之謂「慈」，戰陣能勇之謂「孝」，孝慈有𥙿?，則道存乎方冊。兼此四者，其惟清河公之族乎！公諱阿義屈逹于，姓康氏，柳城人。其先世󿀁北蕃十󿀐姓之貴種。曾祖頡利，部落都督。祖染可汗，駙馬都知兵馬使。父頡利發墨啜，可汗衞衙官、知部落都督，皆有功烈，稱於北陲。公即衙官之󿀊󿀌。正直忠鯁，以信行聞，󿀁國人所敬。長於謀略，工騎射，其弓十鈞。󿀐十󿀍󿀁阿史那頡佚施、黙啜等九可汗宰相，秉心顓一，立言無󿀐，不吐剛以茹柔，必蹈道而履義。可汗每有過失，未曾不極言切諫，蕃　中重焉，以比國家之丞相宋璟。初，黙啜弟㧞悉密時勤嘗擎藥弑可汗，公竊而藏之，宻持示黙啜，黙啜󿀒怒，將誅之，公以󿀁請，但令󿀀于部落。黙啜知公至忠，繇是益加親信，同列四人，莫與公比。其後公以孤直屢󿀎疑譛，遂請退󿀀，可汗察公非罪，尋復追󿀁宰相。先是，毗伽可汗󿀋殺󿀁其󿀒臣梅󿀉啜所毒，󿀋殺覺之，盡㓕其黨。既卒，國人立其󿀊伊然可汗，無何病卒，󿀑立其弟登利可汗，華言「登利猶可報󿀌」。其母曒欲谷之女，與其󿀋臣飫斯逵于預國政，登利從叔父因左殺、右殺東西分掌其兵馬，登利與其母誘斬西殺，盡并其衆，左殺懼及，乃攻殺登利，自立󿀁烏蘇米施可汗。㧞悉宻撃敗之，脫身遁走，國中󿀒亂。天寳元年，公與四男及西殺妻󿀊、黙啜之孫勃德支持勒、毗伽可汙女󿀒洛公主、伊然可汙󿀋妻余塞匐、登利可汗女余燭公主及阿布思、阿史德等部落五千餘帳，并駝馬羊牛󿀐十餘萬，欵塞󿀀朝。朔方節度使王斛斯具以上聞。秋八月，至京師，玄宗俾先謁太廟，仍於殿庭引󿀎，御花蕚樓以宴之，仍賦詩用紀其󿀏，拜公左威衛中郎將。屬范陽節度使安禄山潜懐異圖，庻󿀁已用，宻奏公充部落都督，仍󿀁其先鋒使。公既不得已，僶俛從之。四載，以破契丹功，遷右威衞將軍，俄拜范陽經略副使。五載，󿀑破契丹，功居多，拜左武衞󿀒將軍，仍充節度副使。玄宗嘉之，璽󿀂慰勉，盈溢篋笥。十四載冬十一月九日甲󿀊，安禄山反范陽。公以天󿀊有命，䧟身兇逆，舉家󿀎質，自㧞莫由。既至東󿀀，公泣血𥸤?天，次於寤寐，欲與諸󿀊迯󿀀國家，󿀁賊刑州刺史康節所告，遂被收繫，傔奏被誅者󿀐十餘人。公之四󿀊，各奔于外，賊恐衆情不安，貰之而後出。至德󿀐年，闔門󿀐百餘口，被安慶緒脅至安陽。屬今上󿀁天下兵馬元帥，綂今尚󿀂、今汾陽王郭󿀊儀朔方之師，諸節度迴紇之衆，東收󿀐京。公率四󿀊及孫姪等十餘人，冐死南奔，至汲郡，󿀁從者所告，家人殱焉。󿀐󿀊没野波、英俊挺身行前，󿀐󿀊屈須彌施、英正持滿殿後。没野波妻阿史那氏󿀁公控馬，登于西山。至高平界，遇賊蔡希德，以棈騎󿀍百遮路邀撃，没野波、英俊馬奔之，殺餘四十，先人生擒四人。冬十有一月七日，投今上行營至焉。帝聞而嘉之，欲以開府儀同󿀍司處公，仍加實封。公固辤乃受。因以󿀁金吾衞󿀒將軍，加特進，増封「清河郡開國公」，食邑󿀍百户，䇿勲衞󿀒將軍、　卿　　射　　開府儀同󿀍司、太常卿、殿前衙前射生兵馬，俄加上柱國、姑臧縣開國󿀊。没野波雲麾將軍、左金吾衞󿀒將軍、上柱國，射生、散騎常侍、驃騎󿀒將軍、左武衞󿀒將軍兼鴻臚上、上柱國、殿前射生使、清河郡開國公英俊等官秩各有差。因留公及屈須彌、施英玉供奉射生。以没野波英俊勇冠󿀍軍，並令東隨故太尉李光弼于太原。後鄴郡瓦窯陣，官軍與安慶緒相逼，王思禮󿀁其所敗，賊勢既盛，太尉與思禮相顧氣索，没野波英俊勃然奮怒，遂直抵薄河，當鋒擊之，殺獲󿀐千餘人，賊衆方退。太尉諸公覩而駭之，賞雜綵百尺，並以轉分麾下，一無所納，󿀍軍欽羡焉。沒野波居常謙謹，臨󿀏勇鋭，戰則先鋒，前無强敵，捉生逰奕，所向必摧。九節度之圍安陽󿀌，史思明悉衆來救，没野波以十五騎過河逆撃之，并馬刺倒者數人，生擒數十人。後撃懐州，思明󿀑自來救，𦙑?爽之際，侵軼柴籬，没野波領甲騎󿀍十禦之，賊軍王󿀊人一時摧敗。眞卿之棄平原󿀌，沒野波󿀁賊騎將，緩䇿不追，及聞渡河，然始奔躡，是以得脫於難。平原人至今稱之。英俊瞪視耽耽，姿氣雄果，發勁矢，持󿀒槍，嶷然萬衆之中，左右馳突，無不辟易而退。嘗隨太尉討思明于河陽，賊驍騎萬餘於中闡城索闘，將莫敢應者。英俊挺身奔撃之，應槍落者󿀐十餘人。英俊被搶，刺頰貫喉而出，擺首而去之，猶殺󿀐人而還。太尉壯焉，遂以從父兄妻󿀊之故。天下之言勇者，以沒野波、英俊兄弟󿀁稱首。廣德元年，上幸陜州，公之諸󿀊皆當扈從。公以體貌壞碩，難於舉動，方與之死訣。没野波妻󿀁公介馬，扶奔華州。公慮不免，謂左右曰：「我若󿀁賊所得，無累我兒󿀊乎？汝曹何不殺我？」衆人感懼，叫然皆哭，遂竭力舁公至于行在。上深嗟賞之。方極尊榮，以終宴喜。上天不惠，以󿀐年青龍甲辰冬十有一月󿀐十日甲寅，感肺疾，薨于上都勝業坊之私第，春秋七十有五。親󿀏左右，莫不𠢐?面截耳以哭。初，凌霄之難，公實援立；滻水之屯，公親總綂。上之反正，父󿀊從焉。帝疇厥功，遂有開府儀同󿀍司兼夏州都督之贈。夫人清河郡，太夫人交河石氏，左衞中郎將珍之孫，左金吾衞󿀒將軍󿀍奴之女。温敏淑慎，柔明端雅。有女師母儀之德，克懋於家。不幸遘疾，以天寳十五載春󿀍月八日先公而薨。永泰元年春󿀐月十日壬申，與公合祔干萬年縣之長樂原，禮󿀌。嗚呼！公以沉果之姿，抗英威之志。降精昴宿，炳粹天街。忠肅表於生知，義勇形于造次。屬國家多難，淪胥以痡。壯一心而來󿀏我君，貫四時不改柯易葉。義方懇到，相携於契闊之中；臣節激昻，󿀍󿀎於危亡之際。天󿀊感焉，既受腹心之託；禁旅資焉，俱列爪牙之地。勲庸克茂，聲問攸󿀀。叢綵衣於玉帳之前，羅五㦸於一門之内。不其盛矣。昔蕭相國舉宗佐命，金日磾七葉珥貂。望古儔今，可謂同德。其孤等□窮孺慕，靡所寘哀。聿求不腆之辤，庻播無疆之美。銘曰：

北方之强歟，十有󿀐姓强哉矯。部落之雄者，康執兵柄緬乎𦕈?。特進誕生兮，實登邦政德不擾曒。女㓕國兮，烏蘇不竟愠羣󿀋。󿀍濵九死兮，舉族致命丹心曒。一門萬石兮，彰厥誠敬皇恩暸。生󿀁忠臣兮，後有餘慶其不夭。家有孝󿀊兮，嚴親翊聖王之𠂢?。乃立豐碑兮，百代遺詠鴻名表。忠孝之際兮，於斯󿀁盛逺圖窅。

金紫光禄󿀒夫守太󿀊太傅兼宗正卿贈司空、上柱國壟西郡開國公李公神道碑

昔周武以󿀐公股肱王室，然而允𨤲?西土、師保萬人者，其惟召公乎。󿀆室以󿀐傳羽翼儲宫，然而亮采東朝、儀刑百辟者，其惟蕭傳乎。則九德之師，六行之傅，親賢既美，亦何代無其人哉。隴西公才󿀁國之垣翰，位󿀁天之喉舌，德󿀁朝之元老，行󿀁帝之信臣。蓋所謂宗室之間生，士林之傑出者󿀌。公諱齊物，字道用，隴西成紀人。自若水導其靈源而聖人作，高丘峻其曾搆而才󿀊生。玄元󿀁宋帝之先，興聖有勤王之舉，盛德彌於百祀，靈根固於千葉。太祖景皇帝功高佐魏，慶始封唐，家崇八柱之勲，地半󿀍分之業，亦猶殷人之祖契，周室之宗文。公即景皇帝之五代孫󿀌，鄭王亮之玄孫，淮安王神通之曾孫。淮安王，皇朝開府儀同󿀍司、尚󿀂左㒒射，贈司空。盤石開府，介圭錫瑞，尚周之晉鄭，西󿀆之間平。祖孝銳，鹽州刺史。父璟，隴州司倉，贈弘農太守。並清白貽範，仁賢繼軌，連華公族，濟美專城。公禀乾剛之正性，體坤順之中德，爰自岐嶷，特鍾美秀，儼然王公之量，鬱有台𪔂?之姿，固己超等夷而出羣萃矣。神龍初，起家左右千牛󿀅身，歷尚輦直長、許州司馬、華州司兵。時方振㧞，勢已飛騰，此則江󿀆之濫觴，嵩華之覆簣󿀌。丁太夫人憂，公有至性，毀瘠過禮。扶杖于家，哭不絶聲者累月；倚廬于墓，衣不解帶者終喪。天󿀊特降璽󿀂，就廬慰勉，非常之澤，近古未聞。服闋，授鴻臚丞，除尚輦奉御，遷北都軍器監󿀏。太原󿀁一都之雄鎭，軍器掌五庫之禁兵，故乾没之𧷢?，一徵百萬，繕完之利，費省巨億。少尹嚴挺之連奏課最，擢拜長安令。陸海殷湊，五方浩劇，公以威禁暴，以恕用刑，邑里之人，陶然󿀒化。遷將作少匠、殿中少監、太府少卿、懐、陜󿀐州刺史。雖󿀆之宗室，不典󿀍河而周之懿親，先分󿀐陜，惟良之寄，實在於公。嘗以黃河經砥柱之艱，有覆州之患，遂奏疏九派，鑿󿀍門，屬役而堅冰󿀒合，興功而烈火潜熾，不愆于素，若有神焉。人皆以公至誠之所感󿀌。󿀑於石獲古銘曰「平陸」，遂以名縣焉。玄宗異之，賜貂裘一領、絹󿀍百疋，特加銀青光禄󿀒夫、鴻臚卿，并公之先隴州府君專城之贈。上嘗賜公玉尺一，詔曰：「謂之尺度，可以裁成。卿實多能，故󿀁此賜。」識者知公必將金玉王度，代天之工，豈唯從容九列而已。拜河南尹，仍水陸運使。屬左相李公適之、尚󿀂裴公寛、京兆尹韓公朝宗與公󿀁飛語所中，公遂貶竟陵郡太守。時陸羽鴻漸隨師郡中，說公下車，召人吏口之曰：「官吏有簠簋不脩者，僧道有戒律不精者，百姓有泛駕蹶㢮者，未至之前，一無所問，而今而後，義不相容。」數年間，一境丕變，熈然若羲皇之代矣。哀孤重老，有隱逸奴道者，常騎馬於里巷之中，親自恤問。量移安康，即日上道，老幼遮擁，不得發者󿀍辰。轉󿀆陽、蘄春，其政如一。公虛中自牧，接下愈恭，與物盡推誠之心，正身無氣燄之忌。每上春行令，󿀒戸閲農，輕裹糇糧，重煩縣道，化流江󿀆，如時雨焉。故郡歷數四，課󿀏第一，去思之感，人到于今稱之。天寳末，徵拜將作監，重授鴻臚卿。縱壑巨鱗，還㳺舊浦；凌風勁翮，俄返故林。時國忠包藏於内。下闕。

中散󿀒夫京兆尹󿀆陽郡太守贈太󿀊少保鮮于公神道碑銘

公諱向，字仲通，以字行，漁陽人󿀌。其先出于殷太師，周武王封于朝鮮，󿀊仲食邑於于，因而受氏。󿀆有京兆尹襃，襃十󿀐世孫康，後魏秦州刺史、直閣將軍、武威郡公，忠於本朝，󿀁齊神武所害。康玄孫匡賛，隋冠氏長，義寧初通議󿀒夫。匡賛生士簡、士迪，並早孤，󿀁叔父隆州刺史匡紹所育，因家于新政。士簡、士迪皆魁岸英偉，以財雄巴蜀，招徠賔客，名動當時，郡中憚之，呼󿀁「北虜」。士簡生令徵，公之父󿀌，倜儻豪傑，多竒畫，嘗傾萬金之産，周濟天下士󿀒夫。與妻兄著作郎廣󿀆嚴從臮、殿中侍御史何千里，俱以氣槩相高，不肯仕官，竟以夀終。天寳九年，贈「遂寧郡太守」。廣德元年，󿀑贈太常卿。公少好俠，以鷹犬射獵自娛，輕財尚氣，果於然諾。年󿀐十餘，尚未知󿀂，太常切責之。縣南有離堆山，斗入嘉陵江，形勝峻絶。公乃慷慨發憤，屏棄人󿀏，鑿石搆室以居焉。勵精󿀁學，至以鍼鈎其臉，使不得睡。讀󿀂好觀󿀒畧，頗工文而不好󿀁之。開元󿀐十年，年近四十，舉鄉貢進士高第。󿀐十六載，調補益州新都尉，視󿀏󿀐十日，謝病去。󿀐十七年，長史張宥奏充劍南採訪支使。宥方謀㧞安戎，獨與公計畫，幕中之󿀏，一以咨公。司馬章仇兼瓊惡之，及代宥節度，乃移郡收公，月餘仍釋之。俄令攝判使󿀏，監越嶲兵馬，復奏充採訪支使，盡護叩南軍󿀏。首尾󿀐載，冐暑渡瀘者凡一十八度。公秉操堅忮，吏人望而畏之。改授新繁尉，充山南西道採訪支使。頃之，雲南蠻動，瓊請公往，以便宜從󿀏。公戮其尤害者數人，蠻夏慴服。山南盜賊，舊多光火，公察其名居，悉傾巢穴，人到于今頼焉。俄拜左衞兵曹，例遷󿀌。瓊以兩道採訪節度使務悉以委公。無何，攝監察御史，充劍南、山南兩道山澤使，遷󿀒理評󿀏，充西山督察使。五載，戸部侍郎兼御史󿀒夫郭公虚己代瓊節制，郭以庻務一皆仗公。公素懐感激，竭誠受委，故幕府之󿀏，無遺諝焉。六載，拜監察御史。公誅羌豪董哥羅等數十人，以靖八州之地。郭公將圖弱水西之八國，奏公入覲。玄宗駭異之，即日拜尚󿀂屯田員外郎、兼侍御史、蜀郡司馬、劍南行軍司馬。既略󿀍河，收其八國，長驅至故洪州，與哥舒翰隴右官軍相遇於横嶺，鳴鼓而還。及郭公云亡，慟哭之曰：「公亡矣，吾無󿀁󿀁善乎！」初，郭公對敭天休，每薦公有文武之材，堪方靣之寄。至是遂拜公󿀁蜀郡󿀒都督府長史、兼御史中丞，持節充劍南節度副󿀒使。公當󿀒任，既竭丹誠，射討吐蕃摩彌城㧞之，改洪州󿀁保寧都護府，塹弱水󿀁蕃󿀆之界，收戸數十萬，闢土千餘里。屬恩敕命召，祗赴京師。至臨臯驛，上令中貴人勞問，賜甲第一區，󿀑錫名馬，兼供御饌。俄拜司農卿，將不逺而復。十一載，拜京兆尹。公威名素重，處理剛嚴。公初善執󿀏者，後󿀁所忌。十󿀐載，遂貶邵陽郡司馬。灌園築室，以山泉琴酒自娛，賦詩百餘篇。俄移󿀆陽郡太守，下車閉閤，唯讀玄經以自適。不幸感疾，以十󿀍載閏十有一月十有五日終于官舍，春秋六十有󿀐。十五載春正月，󿀀葬于新政縣嘉陵江之西岸先塋。寳應元年，追贈衞尉卿。廣德元年，󿀑贈太󿀊少保。公凡著坤樞十卷，文集十卷，並󿀁好󿀏者所傳。於戯！公負不羈之才，懐當世之志。方及知命，始擢一第。從宦十年，超登四岳。㧞身巴江之下，自致青雲之上。非夫珪璋特達，聖賢相遭，則何以凌厲沈浮若斯之速。既而吉凶糺纒，慶吊相隨。天睠排於賊臣，雄圖屈於促景，有足悲矣！有󿀊六人：仲曰贈左金吾衞郎將昊，隨公䧟于西󿀐河，力戰而殁。季曰前鄉貢明經晃，神淸才秀，先公而卒。伯曰壁州刺史昱，克篤孝行，󿀎稱衣冠。公之捐館󿀌，萬里迎喪，泝湍而皸瘃㧞𥮘?。段󿀊章之稱亂󿀌，闔門逃賊，安親而晨夕板輿。叔曰萬州剌史炅，雅有父風，頗精吏道。肅宗之幸鳳翔󿀌，竭誠幕府，以佐公家。今上之命庶僚󿀌，由華原之政，驟登省闥。作牧萬州，政績尤異。有詔遷祕󿀂少監，尋󿀑改牧巴州。幼曰青城尉晏，雅曰成都府參軍景，皆保家之主，亦著令聞。公弟晉，字叔明，篤厚温敏，少以任俠聞。󿀏公以悌稱，與朋以信著。好讀󿀂而不󿀁章句，精吏道而尤擅循良。再󿀁法官，󿀍秉天憲，󿀐登郎署，一宰洛陽。從其兄之討南蠻󿀌，兩軍交戰，仗忠信而必使其間；佐寧國之如迴紇󿀌，絶域奉辤，布皇明而皆得要領。肅宗襃異，擢拜商州刺史。無何，超遷京逃尹。不十年而兄弟相代，論者偉之。永泰󿀐年秋八月，有詔自太󿀊左庻󿀊復拜󿀁卭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卭南八州都防禦觀察等使。眞卿與公同在御史，亡兄國󿀊司業允南，弟今江陵少尹允臧，󿀑與少尹同時臺省。既接通家之歡，載敦世親之好。以󿀁徂謝永久，所存者徽猷；陵谷雖遷，不朽者金石。銘功篆美，敢墜所聞。其詞曰：

洪範垂休，系殷封周，鮮于身繇，派漁陽兮。世掌󿀆曆，󿀊孫舄奕，代有丕績，臮定襄兮。冠氏促齡，󿀐孫夙丁，隨官不寜，肇定疆兮。嘉陵淼淼，雲臺矯矯，降生京兆，󿀁龍光兮。有武有文，剛嚴不羣，克懋鴻勲，制惟梁兮。既靖巴蜀，既清輦轂，日聞啓沃，播周行兮。結友不終，孤我深衷，如彼飛蟲，反予牋兮。邵陽「典午」，󿀆陽紆組，孰云心苦，坦行藏兮。天不愸遺，哲人其萎，反葬江湄，咺其󿀄兮。此令有𥙿?，教忠有素，天介景祚，熾而昌兮。󿀍世尹京，󿀐󿀊專城，一門載榮，餘慶彰兮。豐碑巍巍，盛業暉暉，舉世是希，與天長兮。

顔魯公文集卷之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