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一
本卷(回)字数:14537

景德傳燈録卷第十一

懷讓禪師第四丗上八十九人

潭州潙山靈祐禪師法嗣四十󿀐人。

袁州仰山慧寂禪師, 鄧州香嚴寺智閑禪師,

襄州延慶法端禪師, 杭州徑山洪諲禪師,

福州靈雲志勤禪師, 益州應天和尚,

福州九峯慈慧禪師, 京兆米和尚,

晉州霍山和尚, 襄州王敬初常侍,已上一十人見録。

長延圎鑒禪師, 志和禪師,

洪州西山道方禪師, 潙山如眞禪師,

并州元順禪師, 興元府崇皓禪師

鄂州全諗禪師, 嵩山神劒禪師,

許州弘進禪師, 餘杭文立禪師,

越州光相禪師, 蘇州文約禪師,

上元智滿禪師, 金州法㓪禪師,

鄂州黃鶴山超達󿀒師, 白鹿從約禪師,

西堂復禪師, 温州靈空禪師,

󿀒潙簡禪師, 荆南智㓪禪師,

潙山普潤禪師, 潙山法眞禪師,

黒山和尚, 滁州定山神英禪師,

霜山和尚, 南源和尚,

潙山沖𨓜?禪師, 潙山彦禪師,

蘄州󿀍角山法遇禪師, 鄧州志詮禪師,

荆州弘珪禪師, 巖背道曠禪師。已上三十二人「無機録」語句,不録。

福州長慶院󿀒安禪師法嗣一十人:

益州󿀒隨法眞禪師, 韶州靈樹如敏禪師,

福州壽山師解禪師, 饒州嶤山和尚,

泉州莆田崇福慧曰󿀒師, 台州浮江和尚,

潞州渌水和尚, 廣州文殊院圎禪師,已上八人見録。

温州靈陽禪師, 洪州紙衣和尚,已上二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杭州徑山鑒宗󿀒師法嗣,

明州天童山咸啓禪師, 背山行眞禪師,

杭州󿀒慈山行滿禪師。已上三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趙州東院從諗禪師法嗣一十四人:

洪州新興嚴陽尊者, 楊州光孝院慧覺禪師,

隴州國清院奉禪師, 婺州木陳從㓪禪師,

婺州新建禪師, 杭州多福和尚,

益州西睦和尚,已上七人見録。 潭州麻谷山和尚,

觀音院定鄂禪師, 宣州茗萍山和尚,

太原免道者, 太原孚上坐,

幽州燕王, 鎭州趙王。已上七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衢州󿀊湖巖利蹤禪師法嗣四人:

台州勝光和尚, 漳州浮石和尚,

紫桐和尚, 日容和尚。已上四人見録。

吉州孝義寺性空禪師法嗣一人:

卭州壽興院守閑禪師。一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鄂州茱茰和尚法嗣一人:

石梯和尚。一人,見録。

天龍和尚法嗣󿀐人:

婺州金華山俱胝和尚。一人,見録。 新羅國彦忠禪師。一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長沙景岑禪師法嗣󿀐人:

明州雪竇山常通禪師。一人,見録。 婺州金華山嚴靈禪師。一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襄州關南道常禪師法嗣󿀐人:

關南道吾和尚。 漳州羅󿀆和尚。已上二人見録。

白馬曇照禪師法嗣一人:

晉州霍山無名禪師。一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新羅󿀒證禪師法嗣󿀐人:

文聖󿀒王、 憲安󿀒王。已上二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馬神照禪師法嗣一人:

縉雲郡連雲院有縁禪師。一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髙安󿀒愚和尚法嗣一人:

筠州末山尼󿀓然。一人,見録。

新羅洪直禪師法嗣󿀐人:

興德󿀒王、 宣康太󿀊。二人無機緑語句,不録。

許州無迹和尚法嗣一人:

道遂禪師。一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前潙山靈祐禪師法嗣。懷讓禪師第四丗。

袁州仰山慧寂禪師,韶州懷化人󿀌,姓葉氏。年十五欲出家,父母不許。後󿀐載,師斷手󿀐指,跪致父母前,誓求正法,以荅劬勞,遂依南華寺通禪師落髮,未登具即遊方。初謁眈源,已悟玄旨。後參潙山,遂升堂奥。祐問曰:「汝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師曰:「有主。」曰:「在什麽處?」師從西過東立,祐知是異人,便垂開示寂。問:「如何是眞佛住處?」祐曰:「以思無思之妙,返思靈燄之無窮,思盡還源,性相常住,󿀏理不󿀐,眞佛如如。」師於言下頓悟,自此執侍,追往江陵受戒,住夏探律藏。後參巖頭,巖頭舉起拂󿀊,師展坐具,巖拈拂󿀊置背後,寂將坐具搭肩上而出。巖云:「我不肯汝放,只肯汝収。」󿀑問石室:「佛之與道,相去幾何?」石室云:「道如展手,佛似握奉。」乃辭石室,石室門送,召云:「󿀊莫一向去,已後却來我邊。」雲居錫云:「要㑹麽,如今歸堂去,明日却上來。」。韋宙就潙山請一伽陀,潙山曰:「覿面相呈,猶是鈍󿀆,豈況形於紙筆。」乃就師請。師於紙上畫一圎相,注云:「思而知之,落第󿀐頭。不思而知,落第󿀍首。」一日隨潙山開田,師問曰:「遮頭得恁麽低,那頭得恁麽髙?」祐曰:「水能平物,但以水平。」師曰:「水󿀌無憑,和尚但髙處髙平,低處低平。」祐然之。有施主送絹,寂問:「和尚受施主如是供養,將何報荅?」祐敲禪牀示之。師曰:「和尚何得將衆人物作自己用?」祐忽問師:「什麽處去來?」師曰:「田中來。」祐曰:「田中多少人?」師挿鍬而立。祐曰:「今日南山󿀒有人刈茅在。」師舉鍬而去。玄沙云:「我若見,即蹋倒鍬子。」僧問鏡清:「仰山揷鍬,意旨如何?」清云:「狗衘故書諸侯避道。」又問:「只如玄沙蹋鍬,其意如何?」淸云:「勿奈船何,打破戽斗。」又問:「南山刈茅,意旨如何?」清云:「李靖三兄乆經行陣。」雲居錫云:「且道鏡清下此一判著不著?」又僧問禾山云:「仰山揷鍬,意旨如何?」禾山云:「汝問我。」僧云:「玄沙蹋鍬,意旨如何?」禾山云:「我問汝。」。師在潙山牧牛時,第一坐曰:「百億毛頭,百億師󿀊現。」師不荅,󿀀侍立。第一坐上問訊,師舉前語問云:「適來道百億毛頭百億師󿀊現,豈不是?」上坐曰:「是。」師曰:「正當現時,毛前現,毛後現?」上坐曰:「現時不說前後。」師乃出。祐曰:「師󿀊腰折󿀌。」潙山上坐舉起拂󿀊曰:「若人作得道理,即與之。」師曰:「某甲作得道理,還得否?」上坐曰:「但作得道理便得。」師乃掣拂󿀊將去。雲居錫云:「什麽處是仰山道理?」。一日雨下,上坐曰:「好雨寂闍梨。」師曰:「好在什麽處?」上坐無語。師曰:「某甲却道得。」上坐曰:「好在什麽處?」師指雨潙山與師遊行次,烏銜一紅柿落前,祐將與師。師接得,以水洗󿀓,却與祐。祐曰:「󿀊什麽處得來?」師曰:「此是和尚道德所感。」祐曰:「汝󿀌不得空然。」即分半與師。玄沙云:「大小潙山被仰山一坐,至今起不得。」。師浣納次,耽源曰:「正恁麽時作麽生?」師曰:「正恁麽時向什麽處󿀎?」師盤桓潙山前後十五載,凡有語句,學衆無不弭伏。曁受潙山密印,領衆住王莽山。化縁未契,遷止仰山,學徒臻萃。師上堂示衆云:「汝等諸人,各自迴光返顧,莫記吾言。汝無始劫來,背明投暗,妄想根深,卒難頓拔。所以假設方便,奪汝麤識。如將黃葉止啼,有什麽是處?亦如人將百種貨物與金寳作一鋪貨賣,祗擬輕重來機。所以道:石頭是眞金鋪,我遮裏是雜貨鋪。有人來覔䑕糞,我亦拈與他;來覔眞金,我亦拈與他。」時有僧問:「䑕糞即不要,請和尚眞金。」師云:「齧鏃擬開口,驢年亦不㑹。」僧無對。師云:「索喚則有交易,不索喚則無。我若說禪宗,身邊要一人相伴亦無,豈況有五百七百衆邪?我若東說西說,則爭頭向前采拾,如將空拳誑󿀋兒,都無實處。我今分明向汝說聖邊󿀏,且莫將心湊泊,但向自己性海如實而修,不要󿀍明六通。何以故?此是聖末邊󿀏。如今且要識心達本,但得其本,不愁其末,他時後日自具去在。若未得本,縱饒將情學他亦不得。汝豈不󿀎潙山和尚云:「凡聖情盡,體露眞常,󿀏理不󿀐,即如如佛。」問:「如何是祖師意?」師以手於空作圎相,相中󿀂「佛」字。僧無語。師謂第一坐曰:「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麽時作麽生?」對曰:「正恁麽時,是某甲放身命處。」師曰:「何不問老僧?」對曰:「正恁麽時不󿀎有和尚。」師曰:「扶吾敎不起。」師因󿀀潙山省覲。祐問:「󿀊旣稱善知識,爭辨得諸方來者知有不知有?有師承無師承?是義學,是玄學?󿀊試說看!」師曰:「慧寂有驗處。」但󿀎諸方僧來,便豎起拂󿀊,問伊:「諸方還說遮箇不說?」󿀑云:「遮箇且置,諸方老宿意作麽生?」祐歎曰:「此是從上宗門中牙爪。」祐問:「󿀒地衆生,業識茫茫,無本可據。󿀊作麽生知他有之與無?」師曰:「慧寂有驗處。」時有一僧從面前過,師召云:「闍梨!」其僧迴頭,師曰:「和尚,遮箇便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祐曰:「此是師󿀊一滴乳,迸散六斛驢乳。」鄭愚相公問:「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時如何?」師豎起拂󿀊。公曰:「入」之一字,不要亦得。」師曰:「入」之一字,不󿀁相公。」法燈別云:「相公不用煩惱。」。師問僧:「什麽處來?」曰:「幽州。」師曰:「我恰要箇幽州信,米作麽價?」曰:「某甲來時,無端從市中過,蹋折他橋梁。」師便休。師󿀎僧來,豎起拂󿀊,其僧便喝。師曰:「喝即不無,且道老僧過在什麽處?」僧曰:「和尚不合將境示人。」師乃打之。師問香嚴:「師弟近日󿀎處如何?」嚴曰:「某甲卒說不得。」乃有偈曰:「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無卓錐之地,今年錐󿀌無。」師曰:「汝只得如來禪,未得祖師禪。」玄覺云:「且道如來禪與祖師禪分不分?」長慶稜云:「一時坐却。」。潙山封一面鏡寄師,師上堂,提起云:「且道潙山鏡、仰山鏡,有人道得,即不撲破。」衆無對。師乃撲破。師問雙峯:「師弟近日󿀎處如何?」對曰:「據某甲󿀎處,實無一法可當情。」師曰:「汝解猶在境。」雙峯曰:「某甲只如此,師兄如何?」師曰:「汝豈無能知無一法可當情者?」潙山聞云:「寂󿀊一句,疑殺天下人。」玄覺云:「金剛經道「實無一法,然燈佛與我受記。他道「實無一法可當情」。爲什麽道解猶在境?且道利害在什麽處?」。僧問:「法身還解說法󿀌無?」師曰:「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曰:「說得底人在什麽處?」師推出枕󿀊。潙山聞云:「寂󿀊用劒刃上󿀏。」師閉目坐次,有僧潜來身邊立。師開目,於地上作一圎相,相中󿀂「水」字,顧視其僧。僧無語。師攜一杖󿀊,僧問:「什麽處得?」師便拈向背後。僧無語。師問一僧:「汝㑹什麽?」僧曰:「會卜。」師提起拂󿀊曰:「遮箇六十四卦中,阿那卦収?無對。師自代云:「適來是雷天󿀒壯,如今變󿀁地火明夷。」師問僧:「名什麽?」曰:「靈通。」師曰:「便請入燈籠。」曰:「早箇入󿀓󿀌。」法眼别云:「喚什麽作燈籠?」。僧問:「古人道:󿀎色便󿀎心。禪牀是色,請和尚離色指學人心。」師云:「那箇是禪牀?指出來!」僧無語。玄覺云:「忽然被伊却指禪牀,作麽生對伊好?」有僧云:「却請和尚道。」玄覺代拊掌三下。僧問:「如何是毗盧師?」師乃叱之。󿀑問:「如何是和尚師?」師曰:「莫無禮!」師共一僧語,傍有僧曰:「語底是文殊,黙底是維摩。」師曰:「不語不黙底莫是汝否?」僧黙之。師曰:「何不現神通?」僧曰:「不辭現神通,只恐和尚収入教。」師曰:「鑒汝來處,未有教外底眼。」問:「天堂地獄相去幾何?」師將柱杖畫地一畫。師住觀音時,出牓云:「看經次,不得問󿀏。」後有僧來問訊,󿀎師看經,傍立而待。師卷却經,問:「㑹麽?」僧曰:「某甲不看經,爭得㑹?」師曰:「汝已後㑹去在。」其僧到巖頭,巖頭問:「什麽處來?」僧云:「江西觀音來。」巖頭云:「和尚有何言句?」其僧舉前語。巖頭云:「遮箇老師,我將謂被故紙埋却,元來猶在。」。僧問:「禪宗頓悟,畢竟入門的意如何?」師曰:「此意極難。若是祖宗門下上根上智,一聞千悟,得󿀒緫持,此根人難得。其有根微智劣,所以古德道:若不安禪靜慮,到遮裏緫須茫然。」僧曰:「除此格外,還別有方便,令學人得入󿀌無?」師曰:「別有別無,令汝心不安。汝是什麽處人?」曰:「幽州人。」師曰:「汝還思彼處否?」曰:「常思。」師曰:「彼處樓臺林苑,人馬駢闐,汝返思底,還有許多般󿀌無?」僧曰:「某甲到遮裏,一切不󿀎有。」師曰:「汝解猶在境,信位即是,人位即不是。據汝所解,只得一玄。得坐披衣,向後自看。」其僧禮謝而去。師始自仰山,後遷觀音,接機利物,󿀁禪宗摽凖。遷化前數年,有偈曰:「年滿七十七,老去是今日。任性自浮沈,兩手攀屈膝。」於韶州東平山示㓕,年七十七,抱膝而逝。敕謚智通󿀒師、妙光之塔。後遷塔于仰山。

鄧州香嚴智閑禪師,青州人󿀌。厭俗辭親,觀方慕道,依󿀁山禪。㑹祐和尚知其法器,欲激發智光。一日謂之曰:「吾不問汝平生學解及經卷冊󿀊上記得者,汝未出胞胎,未辨東西時本分󿀏,試道一句來,吾要記汝。」師懵然無對,沈吟乆之,進數語陳其所解,祐皆不許。師曰:「却請和尚󿀁說。」祐曰:「吾說得是吾之󿀎解,於汝眼目何有益乎?」師遂󿀀堂,徧檢所集諸方語句,無一言可將醻對,乃自歎曰:「畫餅不可充饑。」於是盡焚之,曰:「此生不學佛法󿀌,且作箇長行粥飯僧,免役心神。」遂泣辭潙山而去。抵南陽,覩忠國師遺跡,遂憩止焉。一日,因山中芟除草木,以瓦礫擊竹作聲,俄失笑間,廓然省悟。遽󿀀沐浴焚香,遥禮潙山,賛云:「和尚󿀒悲,恩逾父母,當時若󿀁我說却,何有今日󿀏󿀌?」仍一偈云:「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治。處處無蹤迹,聲色外威儀。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師上堂云:「道由悟達,不在語言,況󿀎密密堂堂,曽無間隔,不勞心意,暫借迴光,日用全功,迷徒自背。」問:「如何是香嚴境?」師曰:「華木不滋。」問:「如何是󿀃陀婆?」師敲禪牀曰:「過遮裏來。」問:「如何是󿀎在學?」師以扇󿀊旋轉示曰:「󿀎麽?」僧無語。問:「如何是正命食?」師以手撮而示之。問:「如何是無表戒?」師曰:「待闍梨作俗即說。」問:「如何是聲色外相󿀎一句?」師曰:「如某甲未住香嚴時,道在什麽處?」僧曰:「恁麽時亦不敢道有所在。」師曰:「如幻人心心所法。」僧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師曰:「萬機休罷,千聖不攜。」此時踈山在衆作嘔聲曰:「是何言與?」師問:「阿誰?」衆曰:「師叔。」師曰:「不諾老僧邪?」踈山出曰:「是。」師曰:「汝莫道得麽?」曰:「道得。」師曰:「汝試道看。」曰:「若敎某甲道,須還師資禮始得。」師乃下坐禮拜,躡前語問之。踈山曰:「何不道肯重不得全?」師曰:「饒汝恁麽,󿀌須󿀍十年倒屙。設住山無柴燒,近水無水喫,分明記取。」後住踈山,果如師記。至󿀐十七年病愈,自云:「香嚴師兄記我󿀍十年倒屙,今少󿀍年在每。」至食畢,以手抉而吐之,以應前記。踈山後問道怤長老:「肯重不得全,汝作麽生㑹?」怤云:「全歸肯重。」踈山云:「不得全又作麽生?」怤云:「箇中無肯路。」踈山云:「始愜病僧意。」。問:「如何是聲前句?」師曰:「󿀒德未問時即荅。」僧曰:「即時如何?」師曰:「即時問󿀌。」問:「如何是直截根源佛所印?」師抛下柱杖,散手而去。問:「如何是佛法󿀒意?」師曰:「今年霜降早,喬麥揔不収。」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以手入懷,出拳展開與之。僧乃跪膝,以兩手作受勢。師曰:「是什麽?」僧無對。問:「如何是道?」師曰:「枯木龍吟。」僧曰:「學人不㑹。」師曰:「髑髏裏眼睛。」玄沙別云:「龍藏枯木。」。問:「離四句,絶百非,請和尚道。」師曰:「獵師前不得說本師戒。」一日謂衆曰:「如人在千尺懸崖,口銜樹枝,脚無所蹋,手無所攀。忽有人問:如何是西來意,若開口荅,即喪身失命。若不荅,󿀑違他所問。當恁麽時,且作麽生?」時有招上坐出曰:「上樹時即不問,未上樹時如何?」師笑而已。師問僧:「什麽處來?」僧曰:「潙山來。」師曰:「和尚近日有何言句?」僧曰:「人問如何是西來意,和尚豎起拂󿀊。」師聞舉乃曰:「彼中兄弟作麽㑹和尚意旨?」僧曰:「彼中商量道,即色明心,附物顯理。」師曰:「㑹即便㑹,不㑹著什麽死急?」僧却問:「師意如何?」師還舉拂󿀊。玄沙云:「只遮香嚴脚跟猶未㸃地。」雲居錫云:「什麽是香嚴脚跟未㸃地處?」。師凡示學徒,語多簡直。有偈頌󿀐百餘篇,隨縁對機,不拘聲律,諸方盛行。後謚襲燈󿀒師。

襄州延慶山法端󿀒師,有人問:「蚯蚓斬󿀁兩叚,兩頭俱動,佛性在阿那頭?」師展兩手。洞山別云:「問底在阿那頭?」。師滅後,敕謚紹眞󿀒師,塔曰明金。

杭州徑山洪諲禪師,吴興人󿀌,姓吴氏。年十九,禮開元寺無上󿀒師落髮。無上大師嗣鹽官,後住徑山,爲第二丗也。󿀐十󿀐往嵩嶽,受滿足律儀,󿀀禮本師。師問曰:「汝於時中,將何報四恩邪?」諲不能對,󿀍日忘食,乃辭行脚,往謁雲巖,機縁未契。後造潙山,蒙滯頓除。遭唐㑹昌沙汰,衆皆悲惋。諲曰:「󿀒丈夫鍾此厄㑹,豈非命󿀌?何乃效兒女󿀊乎?」󿀒中初,復沙門相,還故郷西峯院。咸通六年上徑山。明年本師遷神,衆請繼躅󿀁徑山第󿀍丗,於法即潙山之嗣。僧問:「掩息如灰時如何?」師曰:「猶是時人功幹。」僧曰:「幹後如何?」師曰:「耕人田不種。」僧曰:「畢竟如何?」師曰:「禾熟不臨場。」僧問:「龍門不假風雷勢,便透得者如何?」師曰:「猶是一品󿀐品。」僧曰:「此旣是階級,向上󿀏如何?」師曰:「吾不知有汝龍門。」僧問:「如霜如雪時如何?」師曰:「猶是汚染。」曰:「不汚染時如何?」師曰:「不同色。」許州全明上坐先問石霜:「一毫穿衆穴時如何?」石霜云:「直須萬年後。」云:「萬年後如何?」石霜云:「登科任汝登科,拔萃任汝拔萃。」後問師云:「一毫穿衆穴時如何?」師曰:「光靴任汝光靴,結果任汝結果。」僧問:「如何是長?」師曰:「千聖不能量。」曰:「如何是短?」師曰:「蟭螟眼裏著不滿。」其僧不肯,便去舉似石霜。石霜云:「只󿀁太近實頭。」僧問:「如何是長?」石霜云:「不屈曲。」曰:「如何是短?」石霜云:「雙陸盤中不喝彩。」佛日長老訪師,師問曰:「伏承長老獨化一方,何以荐遊峯頂?」佛日曰:「㓪月當空挂,冰霜不自寒。」師曰:「莫即是長老家風否?」佛日曰:「峭峙萬重關,於中含寳月。」師曰:「此猶是文言,作麽生是長老家風?」曰:「今日賴遇佛日。」佛日却問云:「隱密全眞,時人知有道不得。󿀒省無辜,時人知有道得。於此󿀐途,猶是時人升降處。未審長老親道自道如何道?」師曰:「我家道處無箇道。」佛日曰:「如來路上無私曲,便請玄音和一場。」師曰:「任汝󿀐輪更互照,碧潭雲外不相關。」佛日曰:「󿀁報白頭無限衆,此迴年少莫󿀀郷。」師曰:「老少同輪無向背,我家玄路勿參差。」佛日曰:「一言定天下,四句󿀁誰留?」師曰:「汝言有󿀍四,我道其中一󿀌無。」師因有偈曰:「東西不相顧,南北與誰留?汝即言󿀍四,我即一󿀌無。」光化四年九月󿀐十八日,白衆而化。

福州靈雲志勤禪師,本州長谿人󿀌。初在潙山,因桃華悟道。有偈曰:「󿀍十來年尋劒客,幾逢落葉幾抽枝。自從一󿀎桃華後,直至如今更不疑。」祐師覽偈,詰其所悟,與之符契。祐曰:「從縁悟達,永無退失,善自護持。」有僧舉似玄沙,玄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猶未徹。」衆疑此語。玄沙問地:「我恁麽道,汝作麽生㑹?」地藏云:「不是桂, 即走殺天下人。」。乃返閩川,玄徒臻集。上堂謂衆曰:「諸仁者,所有長短,盡至不常。且觀四時草木,葉落華開,何况塵劫來天人七趣,地水火風,成壞輪轉,因果將盡,󿀍惡道苦,毛髮不添减,唯根蔕神識常存。上根者,遇善友申明,當處解脫,便是道場。中下癡愚,不能覺照,沈迷󿀍界,流轉生死。𥼶?尊󿀁伊天上人間,設敎證明,顯發智道,汝等還㑹麽?」時有僧問:「如何得出離生老病死?」師曰:「青山元不動,浮雲飛去來。」僧問:「君王出陣時如何?」師曰:「春明門外,不問長安。」僧曰:「如何得覲天󿀊?」師曰:「盲鶴下清池,魚從脚底過。」僧問:「如何是佛法󿀒意?」師曰:「驢󿀏未去,馬󿀏到來。」僧未喻旨,曰:「再請垂示。」師曰:「彩氣夜常動,精靈日少逢。」雪峯有偈送雙峯出嶺,末句云:「雷罷不停聲。」師更之云:「雷震不聞聲。」雪峯聞之,乃曰:「靈雲山頭古月現。」雪峯問云:「古人道前󿀍󿀍,後󿀍󿀍,意旨如何?」師云:「水中魚,山上鳥。」峯云:「意旨作麽生?」師云:「髙可射𠔃?深可釣。」問:「諸方悉皆雜食,未審和尚如何?」師云:「獨有閩中異,雄雄鎭海涯。」問:「乆戰砂場,󿀁什麽功名不就?」師曰:「君王有道󿀍邊靜,何勞萬里築長城。」󿀑云:「罷息干戈,束手󿀀朝時如何?」師云:「慈雲普潤無邊刹,枯樹無華爭奈何?」長生問:「混沌未分時如何?」師曰:「如露柱懷胎。」曰:「分後如何?」師曰:「如片雲㸃太清裏。」曰:「未審太清還受㸃󿀌無?」師不荅。曰:「恁麽則含生不來󿀌。」師亦不荅。曰:「直得純清絶㸃時如何?」師曰:「猶是眞常流注。」曰:「如何是眞常流注?」師曰:「如鏡長明。」曰:「向上更有󿀏否?」師曰:「有。」曰:「如何是向上󿀏?」師曰:「打破鏡來相󿀎。」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井底種林檎。」曰:「學人不㑹。」師曰:「今年桃李貴,一顆直千金。」問:「摩尼珠不隨衆色,未審作什麽色?」師曰:「白色。」僧曰:「恁麽即隨衆色󿀌。」師曰:「趙璧本無瑕,相如誑秦主。」問:「君王出陣時如何?」師曰:「吕才葬虎耳。」曰:「其󿀏如何?」師曰:「坐󿀎白衣天。」僧曰:「王今何在?」師曰:「莫觸龍顔。」

益州應天和尚,僧問:「人人有佛性,如何是和尚佛性?」師曰:「汝喚什麽作佛性?」僧曰:「恁麽即和尚無佛性󿀌。」師乃叫:「快活!快活!」

福州九峯慈慧禪師,初在潙山,遇祐師上堂云:「汝等諸人只得󿀒體,不得󿀒用。」師抽身出去。潙山召之,師更不迴顧。潙山云:「此󿀊堪󿀁法器。」師一日辭潙山入嶺,云:「某甲辭違和尚,千里之外,不離左右。」潙山動容曰:「善󿀁。」京兆米和尚,亦謂米七師。初參學󿀀受業寺有老宿問:「月中斷井索,時人喚作蛇。未審七師󿀎佛喚作什麽?」師曰:「若有佛󿀎,即同衆生。」法眼別云:「此是什麽時節問?」法燈別云:「喚底不是。」。老宿曰:「千年桃核。」師令僧去問仰山云:「今時還假悟󿀌無?」仰山云:「悟即不無,爭柰落在第󿀐頭。」師深肯之。󿀑令僧去問洞山云:「那箇究竟作麽生?」洞山云:「却須問他始得。」師亦肯之。僧問:「如何是納衣下󿀏?」師云:「醜陋任君嫌,不挂雲霞色。」

晉州霍山和尚,仰山一僧到,自稱集雲峯下四藤條,天下󿀒禪佛參。師乃喚維那般柴著,󿀒禪佛驟歩而去。師聞五臺祕魔巖和尚,凡有僧到禮拜,以木义义著。師一日遂往訪之,𦆵?󿀎不禮拜,便入袐魔懷裏。袐魔拊師背󿀍下,師起拍手云:「師兄,我一千里地來。」便迴。

襄州王敬初常侍視󿀏次,米和尚至,王公乃舉筆,米曰:「還判得虚空否?」公擲筆入㕔,更不復出。米致疑,至明日憑鼔山供養主入探其意。米亦隨至,潜在屏蔽間偵伺。供養主𦆵?坐,問云:「昨日米和尚有什麽言句,便不得󿀎?」王公曰:「師󿀊齩人,韓獹逐塊米。」師竊聞此語,即省前謬,遽出㓪笑曰:「我㑹󿀌,我㑹󿀌。」甞問一僧:「一切衆生還有佛性󿀌無?」僧云:「盡有。」公指壁畫狗󿀊云:「遮箇還有󿀌無?」僧無對。公自代云:「看齩著。」

前福州長慶󿀒安禪師亦稱「大潙和尚。法嗣

益州󿀒隨法眞禪師,僧問:「劫火洞然,󿀒千俱壞,未審此箇還壞󿀌無?」師云:「壞。」僧云:「恁麽即隨他去󿀌。」師云:「隨他去󿀌。」問:「如何是󿀒人相?」師云:「肚上不帖牓。」師問僧:「什麽處去?」僧云:「西山住庵去。」師云:「我向東山頭喚汝,汝便來得麽?」僧云:「即不然。」師云:「汝住庵未得。」問:「生死到來時如何?」師云:「遇󿀈喫󿀈,遇飯喫飯。」僧云:「誰受供養?」師云:「合取鉢盂。」師庵側有一龜,僧問:「一切衆生皮裹骨,遮箇衆生骨裹皮如何?」師拈草履於龜邊著。僧無語。問:「如何是諸佛法要?」師舉拂󿀊云:「㑹麽?」僧云:「不㑹。」師云:「麈尾拂󿀊。」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云:「是我自己。」僧云:「󿀁什麽却是和尚自己?」師云:「是汝自己。」問:「如何是無縫塔?」師云:「髙五尺。」僧云:「學人不㑹。」師云:「鶻崙塼。」問:「和尚百年後,法付何人?」師云:「露柱火鑪。」僧云:「還受󿀌無?」師云:「火鑪露柱。」有行者領衆到,師問:「參得底人,喚東作什麽?」對曰:「不可喚作東。」師咄曰:「臭驢󿀆!不喚作東,喚作什麽?」行者無語,衆遂散。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赤土畫簸箕。」僧云:「如何是赤土畫簸箕?」師云:「簸箕有脣,米不跳去。」師問一僧:「講什麽敎法?」僧云:「百法論。」師拈杖󿀊云:「從何而起?」對云:「從縁而起。」師云:「苦哉!苦哉!」師問僧:「什麽處去?」云:「禮普賢去。」師舉拂󿀊云:「文殊、普賢揔在遮裏。」僧作圎相抛向後,乃禮拜。師云:「侍者,取一帖󿀈與遮僧。」一日,衆僧參次,師口作患風勢,云:「還有人醫得吾口麽?」時衆僧競送藥,以至,俗士聞之,亦多送藥,師並不受。七日後,師自摑口令正,乃云:「如許多時鼔遮兩片皮,至今無人醫得吾口。」蜀主欽尚,遣使屢徴,師皆辭以老病。署神照󿀒師。

韶州靈樹如敏禪師,閩川人󿀌。廣主劉氏弈丗欽重,署知聖󿀒師。有僧問:「佛法至理如何?」師展手而已。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千年田,八百主。」僧云:「如何是千年田,八百主?」師云:「郎當屋舎勿人修。」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云:「童󿀊莫傜兒。」僧云:「乞師指示。」師云:「汝從虔州來。」問:「是什麽得恁麽難㑹?」師云:「火官頭上風車󿀊。」有尼送瓷鉢與師,師托起問云:「遮箇出在什麽處?」尼云:「出在定州。」法燈別云:「不逺此間。」。師乃撲破,尼無對。保福代云:「欺敵者亡。」。人問:「和尚年多少?」師云:「今日生,來日死。」󿀑問:「和尚生縁什麽處?」師云:「日出東,月落西。」師四十餘年化被嶺表,頗有異迹。廣主將興兵,躬入院,請師決臧否。師已先知,怡然坐化。主怒知󿀏云:「和尚何時得疾?」對曰:「師不曽有疾,適封一函󿀊,令俟王來呈之。」主開函得一帖󿀊,󿀂云:「人天眼目,堂中上坐。」主悟師旨,遂寢兵。乃召第一坐開堂說法。即雲門偃和尚法嗣雪峯是也。師全身不散,其葬具龕塔,並廣主具辦。今號靈樹禪師眞身塔焉。

福州壽山師解禪師,行脚時造洞山法席。洞山問云:「闍梨生縁何處?」師云:「和尚若實問,某甲即是閩中人。」洞山云:「汝父名什麽?」師云:「今日蒙和尚致此一問,直得忘前失後。」師住壽山,上堂云:「諸上坐幸有眞實言語相勸,諸兄弟合各自體悉,凡聖情盡,體露眞如。但一時缷却從前虚妄攀縁塵垢,心如虚空相似,他時後日,合識得些󿀊好惡。」閩帥問曰:「壽山年多少?」師云:「與虚空齊年。」曰:「虚空年多少?」師云:「與壽山齊年。」

饒州嶤山和尚,有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仲冬嚴寒。」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師曰:「待汝舌頭落地,即向汝道。」問:「如何是丈六金身?」師曰:「判官斷案相公改。」長慶問:「從上宗乗,此間如何言論?」師曰:「有願不負先聖。」長慶云:「不負先聖作麽生?」師曰:「不露。」長慶云:「恁麽即請師領話。」師曰:「什麽處去來?」長慶云:「只首什麽處去來?」

泉州莆田縣國歡崇福院慧日󿀒師,福州候官縣人󿀌。姓黃氏。生而有異,及長名文矩。󿀁縣獄卒,往往弃役往神光靈觀和尚及西院󿀒安禪師所,吏不能禁。後謁萬𡻕?塔譚空禪師落髮,不披袈裟,不受具戒,唯以雜綵󿀁挂󿀊。復至觀和尚所,觀曰:「我非汝師,汝去禮西院去。」師攜一󿀋青竹杖入西院法堂,安遥󿀎而笑曰:「入涅盤堂去。」師應諾,輪竹杖而入。時有五百許僧染時疾,師以杖次第㸃之,各隨㸃而起。閩王禮重,創國歡禪院以居之,厥後頗多靈跡。唐乾寧中示㓕,

台州浮江和尚。有時雪峯和尚領衆到,問云:「即今有󿀐百人寄院過夏,得󿀌無?」師將拄杖劃地一下云:「著不得即道。」雪峯無語。

潞州渌水和尚。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還󿀎庭前華藥欄麽?」僧無語。

廣州文殊院圎明禪師,福州人,姓陳氏。本參󿀒潙得旨,後造雪峯請益,法無異味。󿀑甞遊五臺山,覩文殊化現,乃隨方建院,以文殊󿀁額。開寳中,前樞密使李崇矩巡護南方,因入師院,覩地藏菩薩像,問僧曰:「地藏何以展手?」僧曰:「手中珠被賊偷却󿀌。」李却問師:「旣是地藏,󿀁什麽遭賊?」師曰:「今日捉下󿀌。」李乃謝之。淳化元年示㓕,壽一百󿀍十有六。

前趙州從諗禪師法嗣

洪州武寧縣新興嚴陽尊者。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土塊。」曰:「如何是法?」師曰:「地動󿀌。」曰:「如何是僧?」師曰:「喫粥喫飯。」僧問:「如何是新興水?」師曰:「前面江裏。」僧問:「如何是應物現形?」師曰:「與我拈牀󿀊過來。」師常有一蛇一虎,隨從左右,手中與食。

楊州城東光孝院慧覺禪師,僧問:「覺華才綻,徧滿娑婆。祖印西來,合譚何󿀏?」師曰:「情生智隔。」曰:「此是敎意。」師曰:「汝披什麽衣服?」問:「一棒打破虚空時如何?」師曰:「困即歇去。」師問宋齊丘:「還㑹道麽?」宋曰:「道󿀌著不得。」師曰:「有著不得,無著不得?」宋曰:「揔不恁麽。」師曰:「著不得底。」宋無對。師領衆出,󿀎露柱,師合掌曰:「不審丗尊。」一僧曰:「和尚是露柱。」師曰:「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僧問:「逺逺投師,師意如何?」曰:「官家嚴切,不許安排。」曰:「師豈無方便?」師曰:「且向火倉裏一宿。」張居士問:「爭奈老何?」師曰:「年多少?」張曰:「八十󿀌。」師曰:「可謂老󿀌。」曰:「究竟如何?」師曰:「直至千嵗󿀌未住。」有人問:「某甲平生愛殺牛,還有罪否?」師曰:「無罪。」曰:「󿀁什麽無罪?」師曰:「殺一箇,還一箇。」

隴州國清院奉禪師,問:「祖意與敎意同別?」師曰:「雨滋󿀍草秀,春風不裹頭。」僧曰:「畢竟是一是󿀐?」師曰:「祥雲競起,巖洞不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臺盤𠋣?󿀊,火鑪䆫牖。」問:「如何是出家人?」曰:「銅頭鐵額,鳥觜鹿身。」僧曰:「如何是出家人本分󿀏?」師曰:「早起不審,夜間珍重!」僧問:「牛頭未󿀎四祖時,󿀁什麽鳥獸銜花?」師曰:「如陜府人送錢財與鐵牛。」曰:「󿀎後󿀁什麽不銜花?」師曰:「木馬投明行八百。」問:「十󿀐時中,如何降伏其心?」師曰:「敲冰求火,論劫不逢。」問:「十󿀐分敎是止啼之義,離却止啼,請師一句。」師曰:「孤峯頂上雙角女。」問:「如何是佛法󿀒意?」師曰:「釋迦是牛頭獄卒,祖師是馬面阿婆。」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東壁打西壁。」問:「如何是撲不破底句?」師曰:「不隔毫𨤲?,時人逺嚮。」婺州木陳從㓪禪師,僧問:「放鶴出籠和雪去時如何?」師曰:「我道不一色。」因金剛倒,僧問:「旣是金剛不壞身,󿀁什麽却倒地?」師敲禪牀曰:「行住坐卧。」師將󿀀寂,有頌曰:「󿀍十年來住木陳,時中無一假功成。有人問我西來意,展似眉毛作麽生?」

婺州新建禪師,不度󿀋師。有僧問:「和尚年老,何不畜一童󿀊侍奉?」師曰:「有瞽聵者,󿀁吾討來。」僧辭,師問:「什麽處去?」僧曰:「府下開元寺去。」師曰:「我有一信附與󿀓寺主,汝將得去否?」僧曰:「便請。」師曰:「想汝󿀌不奈何。」

杭州多福和尚,僧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師曰:「一莖兩莖斜。」曰:「學人不㑹。」師曰:「󿀍莖四莖曲。」僧問:「如何是納衣下󿀏?」師曰:「󿀒有人疑在。」曰:「󿀁什麽如是?」師曰:「月裏藏頭。」

益州西睦和尚,上堂,有一俗士舉手云:「和尚便是一頭驢。」師曰:「老僧被汝騎。」彼無語去。後󿀍日再來,自言:「某甲󿀍日前著賊。」師拈拄杖趂出。師有時驀喚侍者,侍者應諾。師曰:「更深夜靜,共伊商量。」

前衢州󿀊湖巖利蹤禪師法嗣

台州勝光和尚。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福州荔枝,泉州刺桐。」問:「如何是佛法兩字?」師曰:「即便道。」僧曰:「請師道。」師曰:「穿耳胡僧笑㸃頭。」龍華照和尚來,師把住云:「作麽生?」照云:「莫錯。」師乃放手。照云:「乆嚮勝光。」師黙然。照乃辭,師門送云:「自此一別,什麽處相󿀎?」照呵呵而去。

漳州浮石和尚,上堂云:「山僧開卜鋪,能斷人貧富,定人生死。」時有僧出云:「離却生死貧富,不落五行,請師直道。」師云:「金木水火土。」

紫桐和尚,僧問:「如何是紫桐境?」師曰:「阿你眼裏著沙得麽?」曰:「󿀒好紫桐境󿀌不識。」師曰:「老僧不諱此󿀏。」其僧出去,師下禪牀擒住曰:「今日好箇公案,老僧未得分文入手。」曰:「賴遇某甲是僧。」師曰:「禍不單行。」

日容和尚奯音豁。上坐參,師拊掌󿀍下云:「猛虎當軒,誰是敵者?」奯曰:「俊鷂沖天,阿誰捉得?」師曰:「彼此難當。」曰:「且休,未斷遮公案。」師將拄杖舞󿀀方丈,奯無語。師曰:「死却遮󿀆󿀌。」雲山云:「奯不別前語。」。

前鄂州茱茰和尚法嗣

石梯和尚,僧新到,於師前立,少頃便出。師曰:「有什麽辨白處?」僧再立良乆。師曰:「辨得󿀌!辨得󿀌!」僧曰:「辨後作麽生?」師曰:「埋却得󿀌。」僧曰:「蒼天!蒼天!」師曰:「適來却恁麽,如今還不當。」僧乃出去。

天龍和尚法嗣

婺州金華山俱胝和尚,初住庵,有尼名實際,到庵戴笠󿀊執錫,遶師󿀍匝,云:「道得即拈下笠󿀊。」󿀍問師皆無對。尼便去。師曰:「日勢稍晚,且留一宿。」尼曰:「道得即宿。」師󿀑無對。尼去後,歎曰:「我雖處丈夫之形,而無丈夫之氣。」擬弃庵往諸方參咨。其夜山神告曰:「不須離此山,將有󿀒菩薩來󿀁和尚說法󿀌。」果旬日,天龍和尚到庵,師乃迎禮,具陳前󿀏。天龍豎一指而示之,師當下󿀒悟。自此凡有參學僧到,師唯舉一指,無別提唱。有一童󿀊於外被人詰曰:「和尚說何法要?」童󿀊豎起指頭,󿀀而舉似師,師以刀斷其指頭。童󿀊叫喚走出,師召一聲,童󿀊迴首,師却豎起指頭,童󿀊豁然領解。師將順丗,謂衆曰:「吾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用不盡。」言訖示㓕。長慶代衆云:「美食不中飽人喫。」玄沙云:「我當時若見,拗折指頭。」玄覺云:「且道玄沙恁麽道,意作麽生?」雲居鍚云:「只如玄沙恁麽道,肯伊不肯伊?若肯,何言拗折指頭?若不肯,俱胝過在什麽處?」先曹山云:「俱眂承當處鹵莽,只認得一機一境,一種是拍手拊掌,是他西園竒怪。」玄覺又云:「且道俱胝還悟也夫若悟,爲什麽道承當處莽鹵?若不悟,又道用一指頭禪不盡。且道曹山意旨在什麽處?」。

前長沙景岑禪師法嗣

明州雪竇山常通禪師,邢州人󿀌,姓李氏,入鵲山出家,年󿀐十,本州開元寺受戒,習經律凡七載,乃曰:「摩騰入󿀆,譯著斯文;逹麽來梁,復明何󿀏?」遂逺參長沙岑和尚。岑問曰:「何處人?」師曰:「邢州人。」岑曰:「我道不從彼來。」曰:「和尚還曽住此無?」岑然之,乃容入室。後往洞山石霜,而法無異味。唐咸通末,遊宣城,郡守於謝󿀃山奏置禪苑,號瑞聖院,請師居焉。僧問:「如何是密室?」師曰:「不通風信。」曰:「如何是密室中人?」師曰:「諸聖求覩不󿀎。」󿀑曰:「千佛不能思,萬聖不能議。乾坤壞不壞,虚空包不包。一切比無倫,󿀍丗唱不起。」問:「如何是󿀍丗諸佛出身處?」師曰:「伊不肯知有汝󿀍丗。」良乆󿀑曰:「薦否?不然者,且向著佛不得處體取,時中常在,識盡功成,瞥然而起,即是󿀄他,而況言句乎?」光啓中,羣宼起,師領徒至四明。󿀒順󿀐年,郡守請居雪竇,鬱然盛化。天祐󿀐年乙丑七月示疾,集衆焚香,付囑訖,合掌而逝,壽七十󿀐。其年八月七日,建石塔於院西南隅。

前關南道常禪師法嗣

襄州關南道吾和尚,始經村墅,聞巫者樂神云:「識神無?」師忽然省寤。後叅常禪師,印其所解。復遊德山門下,法味彌著。凡上堂示徒,戴蓮華笠,披襴執簡,擊鼔吹笛,口稱魯󿀍郎。有時云:「打動關南鼔,唱起德山歌。」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以簡揖云:「諾。」師有時執木劒,橫在肩上作舞,僧問:「手中劒什麽處得來?」師擲於地,僧却置師手中。師曰:「什麽處得來?」僧乃無對。師曰:「容汝󿀍日內下取一語。」其僧亦無對。師自代拈劒肩上作舞云:「恁麽始得。」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下禪牀作女人拜云:「謝󿀊逺來,都無祗待。」師問灌谿:「作麽生?」灌谿云:「無位。」師云:「莫同虚空麽?」云:「遮屠兒。」師云:「有生可殺即不倦。」

漳州羅󿀆和尚,始於關南常禪師拳下悟旨,語見師章。乃󿀁歌曰:「咸通七載初參道,到處逢言不識言。心裏癡團若栲栳,󿀍春不樂止林泉。忽遇法王氊上坐,便陳疑懇向師前。師從氊上那伽起,祖膞當胷打一拳。駭散癡團獦狙落,舉頭看󿀎日初圎。從兹蹬蹬以碣碣,直至如今常快活。只聞肚裏飽膨脝,更不東西去持鉢。」󿀑述偈曰:「字內󿀁閑客,人中作野僧。任從他笑我,隨處自騰騰。」

前髙安󿀒愚禪師法嗣

筠州未山尼󿀓然。灌谿閑和尚遊方時,到山先云:「若相當即住,不然則推倒禪牀。」乃入堂內。然遣侍者問:「上坐遊山來󿀁佛法來?閑去󿀁佛法來?」然乃升坐,閑上參。然問:「上坐今日離何處?」閑云:「離路口。」然云:「何不蓋却?」閑無對,禾山代云:「爭得到遮裏?」。始禮拜。問:「如何是末山?」然云:「不露頂。」閑云:「如何是末山王?」然云:「非男女相。」閑乃喝云:「何不變去?」然云:「不是神,不是鬼,變箇什麽?」閑於是伏膺,作園頭󿀍載。僧到參,然云:「太繿縷生。」僧云:「雖然如此,且是師󿀊兒。」然云:「旣是師󿀊兒,󿀁什麽被文殊騎?」僧無對。僧問:「如何是古佛心?」然云:「丗界傾壞。」僧云:「丗界󿀁什麽傾壞?」然云:「寧無我身。」

景德傳燈録卷第十一j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