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傳燈録卷第十六
吉州清原山行思禪師第九丗下至第十一丗
第九丗
金陵清涼文益禪師法嗣十人:一十三人見録。
蘇州薦福紹明禪師, 澤州古賢謹禪師,
宣州興福可勲禪師, 洪州上藍守訥禪師,
撫州覆船和尚, 杭州奉先法瓌禪師,
廬山化城慧朗禪師, 杭州永明道鴻禪師,
髙麗靈鑒禪師, 荆門上泉和尚,
廬山林僧遁禪師, 池州仁王縁勝禪師,
廬山宗義柔禪師,泉州上方慧英襌師, 荊州護國遇禪師, 饒州芝嶺照禪師,廬山歸宗師慧禪師, 廬山歸宗省一禪師,襄州延慶通性大師, 廬山歸宗夢欽禪師,洪州舎利玄闡禪師, 洪州永安明禪師, 洪州禪谿可莊禪師, 潭州石霜爽禪師, 江西靈山和尚, 廬山佛手巖因禪師, 金陵保安止和尚,昇州華嚴幽禪師, 袁州木平道達禪師, 洪州大寧道邁禪師, 楚州龍興德賔禪師, 鄂州黃龍仁禪師, 洪州西山道聳禪師。已上二十人無機縁語句,不錄。
襄州淸谿洪進襌師法嗣人,録。
相州天平山從漪禪師, 廬山圎通縁德禪師,
金陵淸涼休復禪師法嗣人:一人,見録。
金陵奉先慧同禪師,廬山寳慶庵道習禪師一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撫州龍濟山紹修禪師法嗣一人,録。
河東廣原和尚,
衡嶽南臺守安禪師法嗣人:一人,見録。
襄州鷲嶺善羙禪師,安州慧日院明禪師一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漳州報劬院玄應禪師法嗣,報劬第二丗仁義禪師一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漳州隆壽無𨓜?禪師法嗣一人,録。
漳州隆壽法騫禪師,
廬山宗道詮禪師法嗣一人,録。
筠州九峯義詮禪師,
眉州黃龍繼達禪師法嗣一人,録。
第丗黃龍和尚。
朗州梁山縁觀禪師法嗣一人,録。
郢州陽山警玄禪師。
第十丗
天台山德韶國師法嗣四十九人:三十人見録。
杭州永明寺延壽禪師, 温州寧可弘禪師,
蘇州長壽朋彦師, 杭州五雲山志逢師,
杭州報恩法端禪師, 杭州報恩紹安禪師,
福州廣平守威禪師, 杭州報恩永安禪師,
廣州光聖師護禪師, 杭州奉先淸昱禪師,
天台普聞智勤禪師, 温州鴈蕩願齊禪師,
杭州普門希辯禪師, 杭州光慶遇安禪師,
天台般若友蟾禪師, 婺州智者全肯禪師,
福州玉泉義隆禪師, 杭州龍冊曉榮禪師,
杭州功臣慶蕭禪師, 越州稱心敬璡禪師,
福州嚴峯師术禪師, 潞州華嚴慧達禪師,
越州淸泰道圓禪師, 杭州九曲慶祥禪師,
杭州開化行明師, 越州開善義圎禪師,
温州瑞鹿遇安禪師, 杭州龍華慧居禪師,
婺州齊雲遇臻禪師, 温州瑞鹿寺本先禪師,杭州報恩德謙禪師, 杭州靈隱處先禪師, 天台善建省義禪師, 越州觀音安禪師, 婺州仁壽澤禪師, 越州雲門重矅禪師, 越州大禹榮禪師, 越州地藏瓊禪師, 杭州靈隱紹光禪師, 杭州龍華紹鑾禪師, 越州碧泉行新禪師,越州象田黙禪師, 潤州登雲從埾禪師, 越州觀音朗禪師, 越州諸曁五峯和尚, 越州何山道孜禪師, 越州大禹自廣禪師, 筠州黃蘗師𨓜襌師, 蘇州瑞光淸表禪師。已上一十九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杭州報恩寺慧明禪師法嗣一人,録。
福州保明道誠師,
金陵報慈道場文遂導師法嗣,常州齊雲慧襌師,洪州雙嶺祥禪師,洪州觀音眞禪師, 洪州龍沙茂禪師, 洪州大寧奬禪師。五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杭州永明道濳禪師法嗣人,録。
杭州千光王瓌省禪師, 衢州鎮境志澄師,
明州崇福慶祥禪師,
杭州靈隱淸峯禪師法嗣九人:八人見録。
杭州功臣院道慈禪師, 秀州羅願昭禪師,
處州報恩師智禪師, 衢州濲寧可先禪師,
杭州光孝道端禪師, 杭州保淸遇寧禪師,
福州支提辯隆禪師, 杭州瑞龍希圎禪師,
杭州國泰德文禪師一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金陵報慈行言導師法嗣人。一人見録。
洪州雲居義能禪師,饒州北禪淸皎禪師一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金陵淸涼泰欽禪師法嗣人。一人見録。
洪州雲居道齊禪師,廬山捿賢慧聡禪師一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金陵報恩法安禪師法嗣人,録。
廬山棲賢道堅禪師,
廬山宗第十四丗慧誠禪師,
廬州長安院延規禪師法嗣人,録。
廬州長安辯實禪師, 潭州雲蓋用淸禪師
第十一丗,
杭州永明寺延壽禪師法嗣,杭州富陽子蒙禪師,杭州朝明院津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蘇州長壽院朋彦師法嗣一人,録。
長壽第丗法齊禪師,
杭州普明寺希辯襌師法嗣髙麗國慧洪禪師, 越州上林湖智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行思禪師。第九丗。下
金陵淸涼文益禪師法嗣
蘇州薦福院紹明禪師。州將錢仁奉請住持,乃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一切處看取。」
澤州古賢院謹禪師。師勘僧云:「如來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如何是堅密身?」僧豎指。師云:「現即現,你怎生㑹?」僧無語。師侍立次,浄慧問一僧云:「自離此閒,什麽處去來?」曰:「入嶺來。」淨慧曰:「不易。」曰:「虚渉他如許多山水。」淨慧曰:「如許多山水不惡。」其僧無語。師於此言下悟。僧問:「如何是佛?」師曰:「築著汝鼻孔。」
宣州興福院可勲禪師,建州建陽人。姓朱氏。自淨慧印心,遂開法住持。僧問:「如何是興福主?」師曰:「闍梨不識。」曰:「莫只遮便是麽?」師曰:「縱未歇狂頭亦可失。」問:「如何是道?」師曰:「勤而行之。」問:「何云法空?」師曰:「不空。」師有偈示衆曰:「秋江煙島晴,鷗鷺行行立。不念觀丗音,爭知普門入。」
洪州上藍院守訥禪師,上堂謂衆曰:「盡令提綱,無人埽地。叢林兄弟,相共證明。晩進之流,有疑請問。」有僧問:「願開甘露門,當觀第一義。不落有無中,請師垂指示。」師曰:「衆證明。」曰:「恁麽即屈去。」師曰:「閑言語。」問:「如何是佛?」師曰:「更問阿誰?」撫州覆船和尚,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不識。」問:「如何是祖師西来?」師曰:「莫謗祖師。」
杭州奉先寺法明普照禪師法瓌。僧問:「釋迦出丗,天雨四華,地揺六動。未審和尚今日有何祥瑞?」師曰:「衆盡。」曰:「法王法如是。」師曰:「人王在。」問:「淨慧寶印,和尚親傳。今日一㑹,當付何人?」師曰:「誰人無分?」曰:「恁麽即雷音普震無邊刹。」師曰:「須善聽。」
廬山化城寺慧朗禪師,江南相宋齊丘請開堂,師𦫵?坐曰:「今日令公請山僧衆,莫非承佛付囑,不忘佛恩。衆中有問話者出來,令公結縁。」僧問曰:「令公親降,衆雲臻,從上宗乗,請師舉唱。」師曰:「莫是孤負令公麽?」問:「師常苦口,什麽學人己不明?」師曰:「闍梨什麽處不明?」曰:「不明處請師決斷。」師曰:「適來向汝道什麽?」曰:「恁麽即全因今日去。」師曰:「退後禮拜。」
杭州慧日永明寺通辯禪師道鴻。第三丗住。僧問:「遠離天台境,來登慧日峯。久聞師吼,今日請師通。」師曰:「聞麽?」曰:「恁麽即昔時崇夀,今日永明。」師曰:「幸自靈利,何須亂道。」師謂衆曰:「道廓然,古今常爾。眞心周徧,如量之智皎然。萬象森羅,感具實相。該天括地,亘古亘今。衆還㑹麽?還辯白得麽?」問:「國王嘉命,公貴臨筵,未審今日當何?」師曰:「驗取。」曰:「此意如何?」師曰:「什麽處去來?」曰:「恁麽即猶成造次。」師曰:「休亂道。」問:「諸佛出丗,放百寶光明,師登寶坐,有何祥瑞?」師曰:「可驗。」曰:「法王法如是。」師曰:「是虚言。」
髙麗靈鑒禪師,僧問:「如何是淸淨伽藍?」師曰:「牛欄是。」問:「如何是佛?」師曰:「拽出癲著。」
荊門上泉和尚,僧問:「龍爭珠,誰是得者?」師曰:「我得。」問:「遠遠投師,如何一接?」師按杖視之,其僧禮拜,師便喝。問:「尺璧無瑕時如何?」師曰:「我不重。」曰:「不重後如何?」師曰:「火裏蝍蟉飛上天。」
廬山林寺僧遁禪師,初住圎通。有僧舉:「僧問玄沙和尚:「向上宗乗,此閒如何言論?」玄沙云:「少人聽。」今問師,不知玄沙意旨如何?」師曰:「待汝移却石耳峯,我即向汝道。」歸宗柔別云:「且低聲。」。
池州仁王院縁勝禪師,僧問:「農家擊壤時如何?」師曰:「僧家自有本分。」曰:「不問僧家本分,農家擊壤時如何?」師曰:「話頭何在?」
廬山宗寺義柔禪師,第十三丗住。師初上堂升坐,維那曰:「槌。」曰:「法筵龍象衆,當觀第一義。」師曰:「若是第一義,且作麽生觀?恁麽道落在什麽處?是觀,復不許人觀?先德上坐,共相證明。後學初心,莫喚作返問語、倒靠語。有疑請問。」僧問:「諸佛出丗,說法度人,感天動地。和尚出丗,有何祥瑞?」師曰:「人天衆前䆿語作麽?」問:「諸官已集,衆側聆,如何是出丗一言之?」師曰:「衆證明。」問:「香煙起處師登坐,未審宗乗若何?」師曰:「敎乗恁麽㑹。」問:「優曇華坼人皆覩,逹本無心若何?」師曰:「謾語。」曰:「恁麽即南能別有深深旨,不是心心人不知。」師曰:「須飽叢林。」問:「昔日余峯,今日宗,未審是一是?」師曰:「謝汝證明。」問:「智藏一箭直射宗。宗一箭當射何人?」師曰:「莫謗我智藏 問此曰:「知軍親證法,師從何處荅深恩?」師曰:「敎我道什麽即得?」師曰:「一問一荅,無期,佛法不是恁麽道理。衆,此日之,故非本心。實謂只个住山寧有意,向來成佛亦無心。蓋縁是知軍請命,寺衆誠心。旣到遮裏,且說个什麽即得,還相悉麽?此若不及,古人便道:相逢欲相喚,脉脉不能語。作麽生㑹?若㑹,堪報不報之恩,足助無之化。若不㑹,莫道長老開堂,只舉古人語。此之盛,天髙海深,況喻不及,更不敢讃祝皇風,迴向淸列。何以故?古人猶道「吾禱久矣」,豈況當今聖明者哉!久立,珍重!」僧問:「如何是空王廟?」師曰:「莫少神。」曰:「如何是廟中人?」師曰:「適來不謾道。」問:「靈龜未兆時如何?」師曰:「是吉是凶?」問:「未達其源,乞師方便。」師曰:「達。」曰:「達後如何?」師曰:「終不恁麽問。」問:「久發乗心,中忘此意。如何是此意?」師曰:「道中忘
前。」
襄州淸谿洪進禪師法嗣
相州天平山從漪禪師,有僧問:「如何得出界?」師曰:「將界來,與汝出。」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顯露地。」問:「如何是佛?」師曰:「不指天地。」曰:「什麽不指天地?」師曰:「唯我獨尊。」問:「如何是天平?」師曰:「八凹九凸。」問:「洞深杳杳淸谿水,飲者如何不𦫵?墜?」師曰:「更夢什麽?」問:「衆雲集,合譚何?」師曰:「香煙起處森羅。」
廬山圓通院縁德禪師,錢塘人,姓黃氏。初出家,於臨安朗瞻院落髮,依年徃天台山受具,始習禪那於天龍順德師。尋往江表問道,值洪進山主印心。時江南國主於廬山建院,請師開法。師上堂示衆曰:「諸上坐明取道眼好,是行脚僧本分。道眼若未明,有什麽用處?只是移盤喫飯。道眼若明,有何障礙?若未明得,強說多端,無用處,無好尋究。」
僧問:「如何是四不遷?」師曰:「地水火風。」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水鳥樹林。」曰:「學人不㑹。」師曰:「㑹取學人。」問:「久負勿絃琴,請師彈一曲。」師曰:「負來得多少時?」曰:「未審作何音調?」師曰:「話墯,珍重!」問:「如何是佛法意?」師云:「過去燈明佛,本光瑞如是。」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云:「特地申問,是什麽意?」問:「如何是梅主?」師云:「闍梨今日離什麽處?」
前昇州淸涼休復禪師法嗣
昇州奉先寺淨照禪師慧同,魏府人,姓張氏。幼歳出家,禮饒州北禪院惟直禪師披削。年滿,受具於撫州希操律師,於淸涼得法。僧問:「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一切羣生前。」於此途請師說。」師曰:「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僧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汝疑阿那个不是?」問:「如何是常在㡳人?」師曰:「更問阿誰?」
前撫州龍濟山紹修禪師法嗣
河東廣原和尚。僧問:「如何是佛法意?」師示偈曰:「刹刹現形儀,塵塵具覺知。
性源常鼔浪,不悟未曽移。」
前衡嶽南臺守安禪師法嗣
襄州鷲嶺善羙禪師。第三丗住。僧問:「如何是鷲嶺境?」師曰:「峴山對碧玉,江水徃南流。」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有什麽?」
問:「百川異流,還海。未審海有幾滴?」師曰:「汝還到海未?」曰:「到海後如何?」師曰:「明日來向汝道。」
前漳州隆夀院無𨓜?禪師法嗣
隆壽法騫禪師,泉州晉江縣人。姓施氏。母廖氏始娠,頓惡葷腥。及長,捨於本州開元寺菩提院出家納戒。詣漳州參𨓜?和尚得旨。刺史陳洪銛請開堂住持。隆夀第三丗住。上堂謂衆曰:「今日隆壽出丗,丗諸佛,森羅萬象,同時出丗,同時轉法輪,諸人還麽?」僧問:「如何是隆壽境?」師曰:「無汝挿足處。」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未識境在。」有僧到參,至明日入方丈,請師心要。師曰:「昨日相逢序起居,今朝相還如。如何却覔呈心要,心要如何特地䟽。」
前廬山宗寺道詮禪師法嗣
筠州九峯義詮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有力者負之而趨。」
前眉州黃龍繼達禪師法嗣
眉州黃龍第丗和尚。僧問:「如何是密室?」師曰:「斫不開。」曰:「如何是密室中人?」師曰:「非男女相。」問:「國內按劒者是誰?」師曰:「昌福。」曰:「忽遇尊貴時如何?」師曰:「不遺。」
前朗州梁山縁觀禪師法嗣
郢州陽山警玄禪師。僧問:「叢林浩浩,法鼓喧喧,向上宗乗,如何舉唱?」師曰:「他無个消息,爭肯應當?」曰:「今日宗乗已蒙師指示,未審法嗣嗣何人?」師曰:「梁山㸃出秦時鏡,長慶峯前一樣輝。」問:「如何是陽境?」師曰:「孤鶴老猨啼谷韻,痩松寒竹鎖靑煙。」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作麽!作麽!」問:「如何是陽家風?」師曰:「滿缾傾不出,地勿饑人。」問:「如何是佛?」師曰:「汝何不是佛?」曰:「學人不㑹時如何?」師曰:「迢然不挂秋月,一句當陽豈在燈。」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解問不當。」曰:「學人不㑹時如何?」師曰:「陜府鐵牛人皆嚮,卞和得玉至今傳。」
問:「如何是陽透法身㡳句?」師曰:「洋海㡳紅塵起,須彌山上水橫流。」問:「牛頭未四祖時,什麽百鳥銜花?」師曰:「出戸烏雞頭戴雪。」曰:「後什麽不銜花?」師曰:「杲日當天後,烏雞出戸飛。」
行思禪師第十丗
前天台山德韶國師法嗣。
杭州慧日永明寺智覺禪師延壽,餘杭人。姓王氏。緫角之歳,心佛乗。旣冠,不茹葷,日唯一食。持法華經七行俱下。才六旬,悉能誦之,感羣羊跪聽。年十八,華𠅘?鎮將,屬翠巖永明師遷止龍冊寺,闡玄化。時吳越文穆王知師慕道,乃從其志,放令出家,禮翠巖師。執勞供衆,都忘身宰。衣不繒纊,食無重味,野蔬布𥜗?,以遣朝夕。尋徃天台山尺柱峯,九旬習定,有烏類尺鷃,巢于衣襵中。曁謁韶國師,一而深器之,密授玄旨。仍謂師曰:「汝與元帥有縁,他日興佛。」密受記。初住明州雪竇山,學侣臻湊。咸平元年,賜額曰資聖寺。師上堂曰:「雪竇遮裏,迅瀑千尋,不停纎粟。竒巖萬仞,無立足處。汝等諸人向什麽處進歩?」時有僧問:「雪竇一徑,如何履踐?」師曰:「歩歩寒華結,言言徹㡳冰。」建隆元年,忠懿王請入居靈隱山新寺,第一丗。明年,復請住永明道場,第丗。衆盈千。
僧問:「如何是永明妙旨?」師曰:「更添香著。」曰:「謝師指示。」師曰:「且喜勿交渉。」師有偈曰:「欲識永明旨,門前一湖水。日照光明生,風來波浪起。」問:「學人久在永明,什麽不㑹永明家風?」師曰:「不㑹處㑹取。」曰:「不㑹處如何㑹?」師曰:「牛胎生象,碧海起紅塵。」問:「成佛成祖亦出不得,六道輪迴亦出不得,未審出个什麽不得?」師曰:「出汝問處不得。」問:「承敎有言,一切諸佛及佛法,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曰:「長時轉不停,非義亦非聲。」曰:「如何受持?」師曰:「若欲受持者,應須用眼聽。」問:「如何是圎境?」師曰:「破砂盆。」師居永明道塲十五載,度弟一千七百人。開寶七年,入天台山,度戒約萬餘人。常與七衆受菩薩戒,夜施鬼神食,朝放諸生類,不可稱筭。六時散華行道,餘力念法華經一萬千部,著宗鏡録一百卷,詩偈賦詠凡千萬言,播于海外。髙麗國王覽師言敎,遣使齎叙弟之禮,奉金線織成袈裟、紫水精數珠、金澡罐等。彼國僧十六人,親承印記,前後本國,各化一方。以開寶八年乙亥十月示疾,十六日辰時焚香告衆,跏趺而亡。明年正月六日,塔于慈山。壽七十,臘四十。
太宗皇帝賜額曰壽寧禪院。
温州寧院可弘禪師,僧問:「如何是正眞一路?」師曰:「七顚八倒。」曰:「恁麽即法門無别去。」師曰:「我知汝錯㑹去。」問:「皎皎地無一絲頭時如何?」師曰:「話頭已墯。」曰:「乞師指示。」師曰:「適來亦不虚設。」問:「向上宗乗,請師舉揚。」師曰:「汝問太遲生。」曰:「恁麽即不仙陀去。」師曰:「深知汝恁麽去。」
蘇州安國長夀院朋彦師,永嘉人,姓秦氏。本州開元寺受業,初參婺州金鱗寶資和尚,後因慧明禪師激發,而于天台之室,悟正法眼。自此隨縁闡法,盛化姑蘇。節使錢仁奉禮重創院,請轉法輪。本國賜紫衣,署廣法師。僧問:「如何是玄旨?」師曰:「四稜榻地。」問:「如何是絶絲豪㡳法?」師曰:「山河地。」曰:「恁麽則即相而無相。」師曰:「是狂言。」問:「如何是徑直之言?」師曰:「千迃萬曲。」曰:「恁麽即無不緫是。」師曰:「是何言歟?」問:「如何是道?」師曰:「跋渉不易。」師建隆年辛酉,以住持付門人法齊,繼丗說法。即其年四月六日示滅,壽四十九,臘十五。
杭州五雲山華嚴道場志逢師,餘杭人。生惡葷血,膚體香絜。幼歳出家于本邑東山朗瞻院,依年受具,通貫學,達性相。甞夢𦫵?須彌山,覩佛列坐,𥘉?釋迦,次彌勒,皆禮其足,唯不識第佛,但仰視而已。時釋迦示之曰:「此是補彌勒處師月佛。」師方作禮。覺後因閱藏經,乃符所夢。天福中,遊方抵天台山雲居道場,參國師,賔主縁契,頓發玄祕。一日,因入普賢殿中宴坐,倐有一神人跪膝于前。師問曰:「汝其誰乎?」曰:「護戒神。」師曰:「吾患有宿愆未殄,汝知之乎?」曰:「師有何罪,唯一過耳。」師曰:「何?」曰:「凡折鉢水,亦施主物。師每常傾棄,非所冝。」言訖而隱。師自此洗鉢水盡飲之。積久,因致脾胃疾,十載方愈。几折退飲食,反涕唾便利等,並冝鳴指黙念呪發施心而傾棄之。吴越國王嚮其道風,召賜紫,署普覺師。初命住臨安功臣院,玄侣軸湊。師上堂曰:「諸上坐捨一知識而參一知識,盡學善財南㳺之式樣。且問上坐,只如善財禮辭文殊,擬登妙峯山謁德雲比丘。」及到彼所,何以德雲於別峯相?夫敎意祖意,同一方便,終無別理。彼若明得,此亦昭然。諸上坐即个蔟著老僧,是相,是不相?此處是妙峯,是別峯?脫或從此省去,可謂不孤負老僧。亦常德雲比丘,未甞刹那相捨離,還信得及麽?」僧問:「叢林舉唱,曲今時,如何是功臣的的意?」師曰:「麽?」曰:「恁麽即衆咸欣。」師曰:「將謂師兒。」問:「佛佛授手,祖祖傳心,未審和尚傳个什麽?」師曰:「汝承當得麽?」曰:「學人承當不得,還別有人承當得否?」師曰:「衆笑汝。」問:「如何是如來藏?」師曰:「恰問著。」問:「如何是諸佛機?」師曰:「道是得麽?」師一日上堂,良久曰:「衆看看!」便下坐方丈。開寶初,忠懿王創普門精舎,請住持,再揚宗要。即普門第一丗。師上堂曰:「古德法行脚,實不憚勤勞。如雪峯和尚迴到投,九度上洞山,盤桓徃返,尚求个入路不得。看汝近丗參學人,才跨門來,便待老僧接引,指掌說禪。且汝欲造玄極之道,豈同等閑?況此悟亦有時,躁求焉得?汝等要知悟時麽?如今各且下去堂中靜坐,直待仰家峯㸃頭老僧,即汝分說。」時有僧出曰:「仰家峯㸃頭請師說。」師曰:「衆且道,此僧㑹老僧語,不㑹老僧語?」其僧禮拜。師曰:「今日偶然失鑒。」問:「如何是普門家風?」師曰:「幾人觀不足。」曰:「如何是普門境?」師曰:「汝到處且問家風休。」師開寶四年固辭國主,稱年老,願依林泉頣養。時將凌超以五雲山新創華嚴道塲,奉施終老之所。雍熈年乙酉十一月,忽示疾。十五日命侍僧辦香水盥沐,跏趺而坐,良久告寂。壽七十七,臘五十八。塔曰寶峯常照。杭州報恩光敎寺慧月禪師法端。第三丗住。師上堂曰:「數夜與諸上坐東語西話,猶未盡其源。今日與諸上坐開方便,一時說却,還願樂無?久立,珍重!」僧問:「學人恁麽上來,請師接。」師曰:「不接。」曰:「什麽不接?」師曰:「汝太靈利。」
杭州報恩光敎寺通辨明達禪師紹安。第四丗住。師上堂曰:「一句染神,萬劫不朽。今日諸上坐舉一句,分明記取。珍重!」僧問:「衆側聆,請師不吝。」師曰:「竒怪!」曰:「恁麽即今日得遇於師。」師曰:「是何言歟?」師有時示衆曰:「幸有樓臺帀地,常提祖印,不妨諸上坐參取。久立,珍重!」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一切處成。」曰:「恁麽即亘古亘今。」師曰:「莫閑言語。」
福州廣平院守威宗一禪師,福州𠋫?官人。西峯山受業,參天台得旨,國師授之法衣。時有僧問曰:「庾嶺頭提不起,如何傳授付於師?」師拈起衣曰:「有人敢道天台得麽?」時吳越忠懿王嚮德,命闡法住持,署于師名,玄徒臻萃。上堂示衆曰:「達磨師云:「吾法千年後,不移絲髮。」山僧今日不移達磨絲髮。先達之者,共相證明。若未達者,不移絲髮。」僧問:「洪鍾韻絶,衆臨筵。祖意西來,請師提唱。」師曰:「洪鍾韻絶,衆臨筵。」問:「古人云:「任汝千聖我有天眞佛。」如何是天眞佛?」師曰:「千聖是弟。」問:「如何是廣平家風?」師曰:「誰不受用?」師後遷住怡山長慶,上堂謂衆曰:「不用開經作梵,不用展鈔牒科,還有理論處無?設有理論處,乃是方便之譚。宗乗作麽生?」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未曾有人荅得。」曰:「請師方便。」師曰:「何不更問?」師後終于長慶。
杭州報恩光敎寺第五丗住永安禪師,温州永嘉人,姓翁氏。幼歳依本郡彚征師出家,後唐天成中隨本師入國,吳越忠懿王命征僧正。師尤不喜俗務,擬潜徃閩川投訪禪㑹,屬路歧艱阻,遂迴天台山,結茅而止。尋遇韶國師開示,頓悟本心,乃辭出山。征師聞于忠懿王,初命住越州淸泰院,次召居上寺,署正覺空慧禪師。師上堂曰:「十方諸佛一時雲集,與諸上坐證明。諸上坐與諸佛一時證明,還信麽?切忌卜度。」僧問:「四衆雲臻,如何舉唱?」師曰:「若到諸方,切莫錯舉。」曰:「非伹學人,衆有賴。」師曰:「禮拜著。」僧問:「五乗藏,委者頗多。祖意西來,乞師指示。」師曰:「五乗藏。」曰:「向上還有無?」師曰:「汝却靈利。」問:「如何是作佛?」師曰:「嫌什麽?」曰:「恁麽即親承摩頂去。」師曰:「何處丗尊?」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汝過遮邊立。」僧移歩,師曰:「㑹麽?」曰:「不㑹。」師示偈曰:「汝問西來意,且過遮邊立。昨夜更時,雨打虚空濕。電影豁然明,不似蚰蜒急。」師開寶七年甲戌夏六月示疾,告衆别。時有僧問:「昔日如來正法,迦葉親傳,未審和尚玄風,百年後如何體㑹?」師曰:「汝什麽處迦葉來?」曰:「恁麽即信受奉行,不忘斯旨。」師曰:「佛法不是遮个道理。」言訖坐亡,壽六十四,臘四十四。旣闍維而舌不壞,柔䎡如紅蓮葉,今藏于普賢道塲中。師以華嚴李長者釋論旨𧼈?宏奥,因將合經成百十卷,雕印徧行天下。
廣州光聖道塲師護禪師,閩越人。自天台得法,化行嶺表。國主劉氏待以師禮,創伽藍,請師居焉,署「義」之號。僧問:「昔日梵王請佛,今日國主臨筵,祖嗣西來,如何舉唱?」師曰:「不要西來,山僧已舉唱。」曰:「豈無方便?」師曰:「適來豈不是方便?」問:「國王請,來坐光聖道塲,未審和尚法嗣何方?」師曰:「一聲鼕鼓,萬戸齊窺。」曰:「恁麽即天台妙旨,光聖親承。」師曰:「莫亂道。」問:「學人乍入叢林,西來妙訣,乞師指示。」師曰:「汝未入叢林,我已示汝。」曰:「如何領㑹?」師曰:「不要領㑹。」
杭州奉先寺淸昱禪師,永嘉人。得法於天台國師。吳越忠㦤王召入問道,命軍使薛温於西湖建伽藍曰奉先,建佛寶閣,延請師居之,演暢宗旨,署圎通妙覺禪師。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髙聲舉似衆。」師開寶中示㓕于本寺。
台州天台山紫凝普聞寺智勤禪師,僧問:「如何是空手把鋤頭?」師曰:「但恁麽諦信。」曰:「如何是歩行騎水牛?」師曰:「汝自何來?」師有頌示衆曰:「今年五十五,脚未蹋寸土。山河是眼睛,海是我肚。太平興國四年,例試僧經業,山門老宿各寫法名,唯師不閑札。時通判李憲問禪師:「丗尊還解無?」師曰:「天下人知。」至淳化初,不疾,命侍僧開浴,浴訖,垂誡衆,安坐而逝,塔于本山。年後,門人遷塔發龕,覩師全身不散,容儀儼若,髭髮仍長,迎入新塔。
温州鴈蕩山願齊禪師,錢塘人,姓江氏。少依水心寺紹巖禪師出家受具。初習智者敎,精研止觀,圓融行門。後參天台國師,發明玄奥,乃住鴈蕩山。開寶五年,吳越王長於西關建光慶寺,請師開法住持,仍於城下諸禪衆中,訪求名行百人,同入新寺。師上堂,有僧問:「夜月舒光,什麽碧潭無影?」師曰:「作家弄影。」其僧從東過西立。師曰:「不唯弄影,兼乃怖頭。」師居之未幾,固辭入山。太平興國中示滅。
杭州普門寺希辯禪師,蘇州常熟人。幼出家,禮本邑延福院啓祥禪師落髮具戒,詣楞伽山聽律,尋謁天台受心印。乾德初,吳越忠懿王命住越州清泰院,署慧智禪師。開寶中,復召入居普門寺。即第二丗住。師上堂曰:「山僧素乏知,復寡聞持。頃雖侍坐於山中和尚,亦不蒙一句開示,以至今與諸仁者聚㑹,更無一法可相助𤼵?。何況能諸仁者區別緇素,商量古今,還怪得山僧麽?若有怪者,且道此人具眼不具眼?有賔主義,無賔主義?晚學初機,必須審細。」時有僧問:「如何是普門示現神通?」師曰:「恁麽即闍梨怪老僧。」曰:「不怪時如何?」師曰:「汝且下堂裏思惟去。」太平興國年,吴越王入覲,師随寶塔至,于滋福殿,賜紫,號慧明師。端拱中,上言願還故里,詔從之,賜御製詩。及忠懿王施金於常熟本山院,創塼浮圖七級,髙百尺。功旣就,至道年八月十五日示疾而逝,壽七十七,臘六十,塔于院之西北隅。
杭州光慶寺遇安禪師,錢塘人,姓沈氏。丱歳出家于天台華頂峯,禮庵主重蕭披剃,依年受具。尋遇本山韶國師,密契宗旨。乾德中,吳越忠懿王命住北關傾心院,召入居天龍寺。開寶七年甲戌,安僖王請於光慶寺攝衆,署善智襌師。初上堂,有僧問:「無價寶珠,請師分付。」師曰:「善能吐露。」曰:「恁麽即人人具足。」師曰:「珠在什麽處?」僧乃禮拜。師曰:「是虚言。」問:「提綱舉領,盡立主賔。如何是主?」師曰:「深委此問。」曰:「如何是賔?」師曰:「適來向汝道什麽?」曰:「賔主道合時如何?」師曰:「其令不行。」問:「心月孤圎,光吞萬象。如何是吞萬象㡳光?」師曰:「衆緫汝恁麽問。」曰:「光吞萬象從師道,心月孤圓意若何?」師曰:「抖擻精神著。」曰:「鷺𠋣?雪巢猶可辨,光吞萬象難明。」師曰:「謹退。」問:「靑山渌水,處處分明。和尚家風,乞垂一句。」師曰:「盡被汝道。」曰:「未必如斯,請師荅話。」師曰:「不用閑言。」一僧方禮拜,師曰:「問荅俱。」僧擬伸問,師乃叱之。師有時示衆曰:「欲識曹谿旨,雲飛前面山。分明眞實个,不用別追攀。」問:「承古德有言:井㡳紅塵生,山頭波浪起。未審此意如何?」師曰:「若到諸方,但恁麽問。」曰:「和尚意旨如何?」師曰:「適來向汝道什麽?」師曰:「古今相承,皆云塵生井㡳,浪起山頭,結空華,生兒石女。且作麽生㑹?莫是和聲送,就物呈心,句裏藏鋒,聲前全露麽?莫是有名無體,異唱玄譚麽?上坐自㑹即得,古人意旨不然。旣恁麽㑹不得,合作麽生㑹?上坐欲得㑹麽?但看泥牛行處,陽𦦨?飜波;水馬嘶時,空華墜影。聖凡如此,道理分明,何須久立?珍重!」太平興國年,隨寶塔于滋福殿,賜紫,號朗智師。淳化𥘉?,還光慶舊寺。年九月十一日寂。
天台山般若寺友蟾禪師,錢塘臨安人。幼歳出家,於本邑東山朗瞻院得度。聞天台國師盛化,逺趨函丈,密印心地。初命住雲居普賢院,僧侣咸湊。吳越忠懿王署慈悟禪師,遷止上寺,衆盈五百。僧問:「鼓聲才動,衆雲臻,向上宗乗,請師舉唱。」師曰:「虧汝什麽?」曰:「恁麽即人人盡霑恩去。」師曰:「莫亂道。」雍熈年,以山門衆付受業弟隆一,繼踵開法。至淳化初示滅,葬于本山。
婺州智者寺全肯禪師,初參天台,天台問:「汝名什麽?」曰:「全肯。」天台曰:「肯个什麽?」師乃禮拜。住後,有僧問:「有人不肯,師還甘無?」師曰:「若人問我,即向伊道。」師太平興國中,以住持付法嗣弟紹忠繼丗說法,尋於本寺寂。
福州玉泉義隆禪師,上堂曰:「山河地,盡在諸人眼睛裏,因什麽說㑹與不㑹?」時有僧問曰:「山河地眼睛裏,師今欲更指誰?」師曰:「只上坐去處分明。」曰:「若不上來伸此問,焉知方便不虚施。」師曰:「依俙似曲才堪聽,被風吹別調中。」杭州龍冊寺第五丗住曉榮禪師,温州白鹿人,姓鄧氏。幼依瑞鹿寺出家登戒,聞天台國師盛化,遂入山參禮,受心法。初住杭州富陽淨福院,後住龍冊寺,處皆聚徒開法。僧問:「祖祖相傳,未審和尚傳阿誰?」師曰:「汝還識得祖未?」僧慧文問:「如何是眞實沙門?」師曰:「汝是慧文。」問:「如何是般若神珠?」師曰:「般若神珠,分形萬億軀。塵塵彰妙體,刹刹盡毗盧。」問:「日用如何?」師曰:「一念周沙界,日用萬般通。湛然常寂滅,常轉自家風。」師一日坐妙善臺,受衆參。有僧問:「向上即不問,如何是妙善臺中的的意?」師曰:「若到諸方,分明舉似。」曰:「恁麽即雲有出山勢,水無投澗聲。」師乃叱之。師淳化元年庚寅八月十九日,於秀州靈光寺淨土院寂,預告門人,致辭同道。壽七十一,臘五十六。
杭州臨安縣功臣院慶蕭禪師,僧問:「如何是功臣家風?」師曰:「明暗色空。」曰:「恁麽即諸法無生去。」師曰:「汝喚什麽作諸法?」師乃頌曰:「功臣家風,明暗色空。法法非異,心心自通。恁麽㑹得,諸佛眞宗。」
越州稱心敬璡禪師,僧問:「結束囊裝,請師分付。」師曰:「莫諱。」曰:「什麽處孤負和尚?」師曰:「却是汝孤負我。」師後遷住杭州保安院,示滅。
福州嚴峯師术禪師,初開堂𦫵?坐時,有極樂和尚問曰:「衆顒望,請震法雷。」師曰:「衆還㑹麽?還辨得麽?今日不異靈山,乃至諸佛國土,天上人閒,緫皆如是。亘古亘今,常無變異。作麽生㑹無變異㡳道理?若㑹得,所以道無邊刹境,自他不隔於豪端。十丗古今,始終不移於當念。」問:「靈山一㑹,迦葉親聞。今日嚴峯一㑹,誰是聞者?」師曰:「問者不弱。」問:「如何是文殊?」師曰:「來處甚分明。」
潞州華嚴慧達禪師,僧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山河地。」問:「如何是華嚴境?」師曰:「滿目無形影。」
越州剡縣清泰院道圎禪師,僧問:「亡僧遷化,向什麽處去?」師曰:「今日遷化嶺中上坐。」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不可向汝道庭前栢樹。」
杭州九曲觀音院慶祥禪師,餘杭人,姓沈氏。身長七尺餘,辯才冠衆,多聞强記。時天台門下推傑出。僧問:「險惡道中,以何津梁?」師曰:「以此津梁。」曰:「如何是此?」師曰:「築著汝鼻孔。」
杭州開化寺傳法師行明,本州人。姓千氏。少投明州雪竇山智覺禪師披剃,及智覺遷住永明道塲,有徒千,王臣欽仰,法化彌盛。師自天台受記迴永明,翼賛本師,海衆傾仰。開寶八年,智覺寂,師遂住能仁寺。忠懿王建和寺,尋改名六和寺。後 太宗皇帝賜號開化。延請住持,處皆聚徒說法。僧問:「如何是開化門中流出方便?」師曰:「日日潮音兩度聞。」問:「如何是無盡燈?」師曰:「謝闍梨照燭。」太宗皇帝賜紫衣師號。咸平四年四月六日示㓕。
越州蕭山縣漁浦開善寺義圎禪師,僧問:「一年去,一年來,方便門中請師開。」師曰:「分明記取。」曰:「恁麽即昔時師吼,今日象王迴。」師曰:「且喜勿交渉。」
温州瑞鹿寺上方遇安禪師,福州人。得法於天台,常閱首楞嚴義,時謂之安楞嚴。至道元年季春月將示㓕,有法嗣弟蕰仁侍坐。師乃說偈曰:「不是嶺頭攜得,豈從雞足付將來。自古聖賢皆若此,非吾今日君裁。」師說偈付囑,以香水沐身,易衣安坐,令舁棺至室。良久自入棺。經日,門人與本寺瑜闍梨輙啓棺,覩師右脇吉祥而卧,四衆哀慟。師乃再起,升堂說法,及訶責垂誡曰:「此度更啓吾棺者,非吾之。」言訖復入棺長往。
杭州龍華寺慧居禪師,閩越人。自天台領旨,吳越忠懿王命住上寺。初開堂,衆集定,師曰:「從上宗乗到此如何言論,如何舉唱?只如釋迦如來說一代時敎,如缾注水。古德尚云猶如夢䆿語一般。且道古德據什麽道理便恁麽道,還㑹麽?施門開,何曽擁塞。生凡育聖,不漏纎塵。言凡則全凡,舉聖則全聖。凡聖不相待,个个獨尊。所以道,山河地,長時說法,長時放光,地水火風,一一如是。」時有僧出禮拜,師曰:「好个問頭,如法問將來。」僧方進前,師曰:「勿交渉。」僧問:「諸佛出丗,放光動地。和尚出丗,有何祥瑞?」師曰:「話頭自破。」異日上堂謂衆曰:「龍華遮裏,只是拈柴擇菜,上來下去,晨朝一粥,齋時一飯,睡後喫,但恁麽參取,珍重!」僧問:「學人未明自己,如何辨得淺深?」師曰:「識取自己眼。」曰:「如何是自己眼?」師曰:「向汝道什麽?」
婺州齊雲山遇臻禪師,越州人,姓楊氏。幼歳依本州善寺出家,年滿登具,預天台之室,親承印記。住齊雲山宴居,法侣咸湊。僧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五六尺。」其僧禮拜,師曰:「塔倒。」問:「圎明知,什麽不因心念?」師曰:「圎明知。」曰:「何異心念?」師曰:「汝喚什麽作心念?」師秋夕閑坐,偶成頌曰:「秋庭肅肅風颾颾,寒星列空蟾魄髙。搘頥靜坐神不勞,鳥窠無端拈布毛。」其諸歌偈,皆觸而作,百餘首流行,乎別録。至道中,卒于善寺。
温州瑞鹿寺本先禪師,温州永嘉人,姓鄭氏。幼歳於本州集慶院出家,納戒於天台國淸寺,得法於天台韶國師。師初遇國師,國師導以「非風幡動,仁者心動」之語,師即時悟解。後乃示徒曰:「吾初學天台法門,語下便薦。然千日之內,四儀之中,似物礙膺,如讎同所。千日之後,一日之中,物不礙膺,讎不同所,當下安樂,頓覺前咎。」乃述頌首。一、非風幡動仁者心動頌曰:「非風幡動唯心動,自古相傳直至今。今後水雲徒欲曉,祖師眞實好知音。」、色便心,頌曰:「若是色便心,人來問著方難荅。求道理,說多般,孤負平生納。」、明自己頌曰:「曠劫來秖如是,如是同天亦同地。同地同天作麽形,作麽形𠔃?無不是。」師自邇足不歷城邑,手不度財貨,不設卧具,不衣繭絲。夘齋終日宴坐,申旦誨誘徒衆,朝夕懇至,踰十載,其志彌厲。師示衆云:「你等諸人,還竹林蘭若、山水、院舎人衆麽?若道,則心外有法;若道不,焉奈竹林蘭若、山水、院舎、人衆現在摐然地,還㑹恁麽告示麽?若㑹,不妨靈利。無莫立。」師示衆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羣生前,隨縁赴感靡不周,而常處此菩提坐。若道佛身充满於法界去,菩薩界、縁覺界、聲聞界、天界、修羅界、人界、畜生界、餓鬼地獄界,如是等界,應須勿有蹤跡去始得。什麽有此說?道法界唯是佛身,便恁麽道。恁麽道旣成,作麽生說是充滿法界㡳佛身?向遮裏你等亂道還得麽?於遮个說話,若薦得,不妨省心力;若廌不得,你等且道不歷僧祗獲法身是个甚人?彼此出浴勞倦,不妨且退。」師有時云:「凡參學佛法,未必學問話是參學,未必學㨂話是參學,未必學代語是參學,未必學别語是參學,未必學捻破經論中竒特言語是參學,未必捻破諸祖師竒特言語是參學。若於如是等參學,任你七通八達,於佛法中儻無个實處,喚作乾慧之徒。豈不聞古德云:「聦明不敵生死,乾慧豈免苦輪。」諸人若參學,應須眞實參學始得。眞實參學,行時行時參取,立時立時參取,坐時坐時參取,眠時眠時參取,語時語時參取,黙時黙時參取,一切作務時一切作務時參取。旣向如是等時參,且道參个甚人?參个什麽?說到遮裏,須自有个明白處始得。若非明白處,喚作造次參學,則無究。」云:「幽林鳥叫,碧㵎魚跳,雲片展張,瀑聲嗚咽。你等還知得如是多景象,示你等个入處麽?若知得,不妨參取好。」云:「天台敎中說文殊、觀音、普賢門,文殊門者一切色,觀音門者一切聲,普賢門者不動歩而到。我道文殊門者不是一切色,觀音門者不是一切聲,普賢門者是个什麽?莫道別却天台敎說話,無且退。」云:「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若是求出界修行㡳人,聞遮个言語,不妨狐疑,不妨驚怛。」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㑹云:「千變萬化,不出眞常。」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㑹云:「須㑹異類中行,始㑹得遮个言語。」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㑹云:「東家是南泉,西家是南泉。」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㑹云:「東家郎君,西家郎君。」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㑹云:「東家是什麽,西家是什麽?」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㑹云:「乃作驢叫,作馬嘶。」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㑹云:喚什麽作東家驢,喚什麽作西家馬。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㑹云:旣問遷化,荅在問處。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會云:作露柱處去。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㑹云:東家作驢,虧南泉甚處?西家作馬,虧南泉甚處?如是諸家㑹,揔於佛法有安樂處。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學人不㑹,要騎便騎,要下便下。遮个荅話,不消得多道理而㑹,若法界性去。勿多,珍重!
云:「晨朝起來,洗手面盥漱喫,喫佛前禮拜,佛前禮拜和尚主處問訊,和尚主處問訊僧堂裏行益,僧堂裏行益上堂喫粥,上堂喫粥下處打睡,下處打睡起來洗手面盥漱,起來洗手面盥漱喫,喫東西,東西齋時僧堂裏行益,齋時僧堂裏行益上堂喫飯,上堂喫飯盥漱,盥漱喫,喫東西;東西,黃昏唱禮;黃昏唱禮,僧堂前喝參;僧堂前喝參,主處喝參主處喝參,和尚處問訊;和尚處問訊,𥘉?夜唱禮;初夜唱禮,僧堂前喝珍重;僧堂前喝珍重,和尚處問訊;和尚處問訊,禮拜行道、誦經念佛。如此之外,或往莊上,或入郡中,或俗家,或到市肆。旣有如是等運,且作麽生說个「勿轉動相」㡳道理?且作麽生說个「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體」㡳道理?還說得麽?若說得,一任說取。珍重!」云:「鑑中形影,唯慿鑑光顯現。你等諸人所作一切,且道唯慿个什麽顯現?還知得麽?若知得,於參學中千足萬足,無莫立。」云:「你等諸人,夜閒眠熟,不知一切。旣不知一切,且問你等那時有本來性?若道那時有本來性,那時不知一切,與死無異。若道那時無本來性,那時睡眠忽省,覺知如故。還㑹麽?不知一切與死無異,睡眠忽省,覺知如故,如是等時,是个什麽?若不㑹,各自體究取。無莫立。云:「諸法所生,唯心所現。」如是言語,好个入㡳門户。且問你等諸人,眼一切色,耳聞一切聲,鼻嗅一切香,舌知一切味,身觸一切䎡滑,意分别一切諸法,只如眼、耳、鼻、舌、身、意所對之物,復唯是你等心,復非是你等心?若道唯是你等心,何不與你等身都作一塊休?什麽所對之物却在你等眼、耳、鼻、舌、身、意外?你等若道眼、耳、鼻、舌、身、意所對之物非是你等心,焉奈諸法所生,唯心所現?言語留在丗閒,何人不舉著?你等遮个說話,還㑹麽?若不㑹,家用心商量敎㑹去。幸在其中,莫令猒學。無且退。」中祥符元年月,師忽謂上足如晝曰:「可造石龕,仲秋望日,吾將順化。」如晝禀命,尋即成就。及期,逺近士庻奔趨瞻仰。是日參問如常。至午時安坐方丈,手結寶印,復謂如晝曰:「古人云:「騎虎頭,打虎尾。」中央作麽生?」如晝荅云:「只是如晝。」師云:「你問我。」晝乃問:「騎虎頭,打虎尾,中央和尚作麽生?」師云:「我弄不出。」言訖奄然,開一目微視而寂。壽六十七,臘四十。長吏具以聞,詔本州常加檢視。如晝乃奉師甞所著竹林集十卷、詩篇歌辭共千餘首,詣闕上進。詔藏祕閣。如晝特賜紫衣。
前杭州報㤙寺慧明禪師法嗣
福州長谿保明院通法師道誠。師上堂曰:「如一人,衆多亦然。珍重!」僧問:「如何是保明家風?」師曰:「看。」問:「圎音普震,等齊聞。竺土心,請師密付。」師良久,僧曰:「恁麽即意馬已成於寶馬,心牛頓作於白牛。」師曰:「七顛八倒。」曰:「若不然者,幾招哂笑。」師曰:「禮拜退後。」問:「如何是和尚西來意?」師曰:「我不曽到西天。」曰:「如何是學人西來意?」師曰:「汝在東土多少時?」
前杭州永明寺道潜禪師法嗣
杭州干光王寺瓌省禪師,温州陶山人。姓鄭氏。㓜歳出家,精究律部,聽天台文句,棲心於圎頓止觀。後閱楞嚴,文理宏濬,未能洞曉。一夕誦經旣久,就案若假𥧌?,夢中日輪自空降,開口吞之。自是倐然發悟,差別義門,渙然無滯。後聞國城永明法席隆盛,專申叄問。永明唯印前解,無別指喻。即以忠懿王所遺納衣授之,表信物。住湖西嚴淨院。開寶年,衢州刺史翁晟仰重師道,乃開西山,創禪苑,太宗皇帝改賜寳雲寺額。請師居之,學者臻萃。師上堂曰:「諸上坐,佛法無,昔之日月,今之日月。昔日風,今日風,昔日上坐,今日上坐。莫道舉亦,說亦,一切成現好。珍重!」師開寶五年壬申七月示疾,不求醫。日前有寶樹浴池現。師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十七日晡時,集衆言別,安坐而逝,壽六十有七。闍維舎利,門人建塔。
衢州鎭境志澄師,僧問:「如何是定乾坤㡳劒?」師曰:「不漏絲髮。」「日用者如何?」師曰:「不知。」問:「或因普請鋤頭,損蝦蟇蚯蚓,還有罪無?」師曰:「何誰是下手者?」曰:「恁麽即無罪過。」師曰:「因果歷然。」師後遷住杭州西山寶雲寺說法,本國賜紫,署積善師。
明州崇福院慶祥禪師,上堂曰:「諸禪德性周徧,聞性亦然。洞徹十方,無內無外。所以古人道,隨縁無作,動寂常眞。如此施,全眞智用。」問:「如何是本來人?」師曰:「堂堂六尺甚分明。」曰:「只如本來人,還作如此相貌無?」師曰:「汝喚什麽作本來人?」曰:「乞師方便。」師曰:「敎誰方便?」
前杭州靈隱寺淸聳禪師法嗣
杭州臨安㓛臣院道慈禪師,問:「師登寶坐,衆咸臻,請師舉揚宗敎。」師曰:「衆證明。」上坐曰:「恁麽即亘古亘今。」師曰:「須領話始得。」
秀州羅院願昭禪師,錢塘人。依本部西山保淸院受業,自靈隱發明,衆請出丗。師上堂曰:「山河地是眞善知識。時常說法,時時度人,不妨諸上坐參請。無久立。」僧問:「羅家風,請師一句。」師曰:「嘉禾合穗,上國傳芳。」曰:「此猶是嘉禾家風,如何是羅家風?」師曰:「或到諸方,分明舉似。」師後住杭州香嚴寺。僧問:「不立纎塵,請師直道。」師曰:「衆人笑汝。」曰:「如何領㑹?」師曰:「還我話頭來。」
處州報恩院師智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誰人不?」問:「如何是一相昧?」師曰:「靑、黃、赤白。」曰:「一相何在?」師曰:「汝却靈利。」問:「祖祖相傳傳祖印,師今法嗣嗣何人?」師曰:「靈鷲峯前,月輪皎皎。」
衢州濲寧可先禪師。僧問:「如何是濲寧家風?」師曰:「謝指示。」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怪老僧什麽處?」曰:「學人不㑹,乞師方便。」師曰:「適來豈不是西來意?」
杭州臨安光孝院道端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髙聲問著。」曰:「莫即便是無?」師曰:「勿交渉。」師後住靈隱寺,示滅。
杭州西山保淸院遇寧禪師,初開堂𦫵?坐,有僧一時禮拜。師曰:「人俱錯。」僧擬進語,師便下坐。
福州支提山雍熈寺辯隆襌師,明州人。依靈隱寺悟禪師出家,遂受心印。師上堂曰:「巍巍實相,畐塞虚空。金剛之體,無有破壞。衆還不?若言,實相之體本非靑黃赤白長短方圎,亦非聞覺知之法。且作麽生說㡳道理?若言不,道巍巍實相,畐塞虚空。什麽不?」僧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曰:「脚下㡳。」曰:「恁麽即尋常履踐。」師曰:「莫錯認。」問:「如何是堅密身?」師曰:「倮倮地。」曰:「恁麽即不密。」師曰:「什麽?」
杭州瑞龍院希圎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特謝闍梨借問。」曰:「借問即不無,家風作麽生?」師曰:「瞌睡。」
前。金陵報慈行言導師法嗣
洪州雲居山義能禪師,第九丗住。師上堂曰:「不用上來,堂中憍陳如上坐,諸上坐轉第一義法輪,還得麽?若自信得,各自堂參取。」師下堂後,却問一僧:「只如山僧適來敎上坐參取聖僧,聖僧還道个什麽?」僧曰:「特謝和尚再舉。」問:「如何是佛?」師曰:「即心是佛。」曰:「學人不㑹,乞師方便。」師曰:「方便呼佛,迴光返照,看身心是何物。」
前金陵淸涼泰欽禪師法師,洪州雲居山第十一丗住。道齊禪師,洪州人,姓金氏。禮百丈山明照禪師得度,徧歷禪㑹,學心未息。後遇法燈禪師,機縁頓契。曁法燈住上藍院,師乃主經藏。一日侍立次,法燈謂師曰:「藏主,我有一轉西來意話,汝作麽生㑹?」師對曰:「不東不西。」法燈曰:「有什麽交渉?」曰:「道齊只恁麽,未審和尚尊意如何?」法燈曰:「他家自有兒孫在。」師於是頓明厥旨。初住筠州東禪院,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汝是阿誰?」問:「荆𣗥?林中無出路,請師方便畬開。」師曰:「汝擬去什麽處?」曰:「幾不到此。」師曰:「閑言語。」問:「不免輪迴,不求解脫時如何?」師曰:「還曾問建山麽?」曰:「學人不㑹,乞師方便。」師曰:「放你十棒。」問:「如何是寶?」師曰:「汝是什麽寶?」曰:「如何?」師曰:「土木瓦礫。」師次住洪州雙林院,後住雲居山,處說法,著語要、搜玄、拈古、代別等集,盛行諸方,此不繁録。至道年丁酉九月示疾,八日申時,令聲鍾集衆。維那白云:「衆已集。」師曰:「老僧處住持十餘年,十方兄弟相聚話道,主頭首勤心賛助。老僧今日火風相逼,特與諸人相。諸人還麽?今日若,是末後方便。諸人向什麽處?向四五隂處,六入十處?遮裏若,便可謂雲居山十年閒,後學有賴。吾去後,山門衆付契瓌開堂住持。凡更在勤而行之,各自努力。珍重!」衆才散,師西挾告寂,壽六十九,臘四十八。今塔存本山
前金陵報恩院法安禪師法嗣
廬山棲賢寺道聖禪師,有官人問:「某甲収金陵,布陣殺人無數,還有罪無?」師曰:「老僧只管看。」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洋瀾左裏,無風浪起。」問:「如何是棲賢境?」師曰:「棲賢有什麽境?」
廬山宗寺第十四丗慧誠禪師,楊州人,姓崔氏。幼出家於撫州明水院,受具㳺方,縁契慧濟禪師,密承心印,庵于廬山之余峯。淳化四年孟夏月,宗柔和尚寂,郡牧與山門徒衆請師開法住持。初上堂,未升坐,謂衆曰:「天人得道,此證,恁麽便散去,已是周遮,其如未曉,再重敷,方乃升坐。」僧問:「郡主臨筵,請師演法。」師曰:「我不及汝。」問:「如何是佛?」師曰:「如何不是?」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不知。」師曰:「問話且住,諸上坐問到窮劫,問不著。山僧荅到窮劫,荅不及。何以故?上坐各有本分,圎滿十方,亘古亘今,乃至諸佛不敢錯悞。上坐謂之頂族,只助發上坐。所以道,十方法界諸有情,念念以證善逝果。彼旣丈夫,我亦爾,何得自輕而退屈?諸上坐不要退屈,信取便休。祖師西來,只道性成佛,其餘所說不及此說。更有个竒特方便,舉似諸人,分明記取,到諸方莫錯舉。久立,珍重!」異日上堂,僧問:「不通風處,如何過得?」師曰:「汝從什麽處來?」僧舉南泉云:「銅缾是境,缾中有水,不得動著境,與老僧將水來。」鄧隱峯便拈缾瀉水,南泉乃休。師曰:「鄧隱峯甚竒怪,要且亂瀉。」師接武宗十有四載,常聚五百餘衆。景德四年月十八日,上堂辭衆,安然而化。壽六十有七,臘五十。全身塔于本山
前。廬州長安院延規禪師法嗣
廬州長安院辯實禪師,第二丗住。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少室靈峯住九霄。」
潭州雲蓋山海㑹寺用淸禪師,河州人,姓趙氏。本州出家,酷志求法,遠參長安,濳契宗旨。先住韶州東平山,淳化年,知潭州張茂宗請居雲蓋。第六丗住。僧問:「有一人在萬丈井㡳,如何出得?」師曰:「且喜得相。」曰:「恁麽即穿雲透月去。」師曰:「十天作麽生?」僧無語。問:「如何是雲蓋境?」師曰:「門外泉井。」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童行作。」師有頌示衆曰:「雲蓋鎻口訣,擬議皆腦裂。拍手趁玄空,雲露西山月。」僧問:「如何是雲蓋鎻口訣?」師曰:「徧天徧地。」曰:「恁麽即石人㸃頭,靈柱拍手。」師曰:「一缾淨水一鑪香。」曰:「此猶是井㡳蝦蟇。」師曰:「勞煩衆。」師常節叚食,隨衆時,但展鉢而已。或逾年月,亦不調練服餌,無妨作務。有請必開,即便飽食而亡拘執。至道年四月日示疾而逝,闍維建塔于本山。
行思禪師第十一丗,
前蘇州長壽院朋彦師法嗣
長壽第丗法齊禪師,婺州人,姓丁氏。始講百法、因明論,尋置講遊方,受心印於廣法師。建隆年,廣法寂,付授住持。節使錢仁奉禮重,請揚眞要。有百法坐主問:「令公請命,四衆雲臻。向上宗乗,請師舉唱。」師曰:「百法明門論。」曰:「畢竟作麽生?」師曰:「一切法無我。」問:「城東老母與佛同生,什麽却不佛?」師曰:「不即道。」曰:「恁麽即去。」師曰:「城東老母與佛同生。」師太平興國年戍寅捨衆就本院創別室宴居。咸平年庚十月十一日示滅,壽八十九,臘七十。
景德傳燈録卷第十六j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