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傳燈録卷第十
懷讓禪師及曹谿别出共七十七人
懷讓第七丗:
郢州芭蕉山慧淸禪師法嗣四人:二人見録。
郢州興陽淸讓禪師, 洪州幽谷山法滿禪師,
郢州興陽義深禪師, 芭蕉山第二出住遇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吉州資福如寶禪師法嗣四人:三人見録。
吉州資福貞邃禪師, 吉州福壽和尚,
潭州鹿苑和尚。潭州報慈德韶大師一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汝州南院和尚法嗣一人,録。
汝州風穴延昭禪師,
汝州西院思明禪師法嗣一人,録。
郢州興陽靜禪師,
韶州慧林鴻究禪師法嗣一人,録。
韶州靈瑞和尚。
懷讓第八丗。
汝州風穴延昭禪師法嗣四人:二人見録。
汝州廣慧眞禪師, 汝州首山省念禪師,鳯翔長興和尚, 潭州靈泉和尚。已上二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潭州報慈眞師德韶法嗣人,録。
蘄州角山志謙禪師, 郢州興陽詞鐸禪師。
懷讓第九丗。
汝州首山省念禪師法嗣一人,録。
汾州善昭禪師。
曹谿别出第丗:
羅浮山定眞和尚法嗣,羅浮山靈運禪師一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制空山道進和尚法嗣,荆州玄覺禪師一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韶州下回田善快和尚法嗣,菩悟禪師一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司空山本淨和尚法嗣,中使楊光庭一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縁素和尚法嗣,韶州小道進禪師, 韶州遊寂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祇陀和尚法嗣,衡州道倩禪師一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南陽慧忠國師法嗣五人:一人見録。
吉州耽源山眞應禪師,唐肅宗皇帝、 代宗皇帝、 開府孫知古, 鄧州香嚴惟戒禪師,已上四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洛陽荷澤神㑹師法嗣一十八人。二人見録。
黃州石山福琳禪師, 沂水蒙山光寳禪師,磁州法如禪師, 懷安郡西隱山進平禪師, 澧陽慧演禪師, 河陽懷空禪師, 南陽圎震禪師, 冝春廣敷禪師, 江陵行覺禪師, 五臺山神英禪師, 五臺山無名禪師, 南嶽皓玉禪師,宣州志滿禪師, 涪州朗禪師, 廣陵靈坦禪師,寧州通隱禪師, 益州南印禪師, 河南尹李常,已上一十六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曹谿别出第丗。
下回田善悟禪師法嗣,潭州無學禪師一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衡州道倩和尚法嗣,湖南如寶禪師一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耽源山眞應和尚法嗣,吉州貞邃禪師一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磁州法如和尚法嗣,荆南惟忠禪師一人,無機縁語句,不緑。
河陽懷空和尚法嗣,蔡州道明禪師一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烏牙山圎震禪師法嗣,吳頭陀 四面山法智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五臺山無名禪師法嗣,五臺華嚴澄觀大師一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益州南印和尚法嗣,義俛禪師一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曹谿別出第四丗;
荆南惟忠禪師法嗣,道圎禪師, 益州如一禪師, 奉國神照禪師, 廬山東林雅禪師。已上四人無機縁語句,不録。忠師亦名「南印」。
吳頭陀法嗣,玄固禪師一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曹谿别出第五丗;
遂州道圎禪師法嗣一人,録。
終南山圭峯宗密禪師,
奉國神照禪師法嗣,鎭州常一禪師, 滑州智逺禪師, 鹿臺玄邃禪師。已上三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曹谿别出第六丗;
圭峯宗密禪師法嗣,圭峯温禪師, 慈恩寺太恭禪師, 興善寺太錫禪師, 萬乗寺宗禪師, 瑞聖寺覺禪師,化度寺仁瑜禪師。已上六人無機縁語句,不錄。
鹿臺玄邃禪師法嗣,龍興念禪師一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滑州智逺禪師法嗣,彭門審用禪師, 圎紹禪師。 上方眞禪師, 東京法志禪師。已上四人無機縁語句,不録。
懷讓禪師。第七丗,
前郢州芭蕉山慧淸禪師法嗣,
郢州興陽山清讓禪師。僧問:「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時如何?」師曰:「其問甚諦當。」僧曰:「旣是坐道場,什麽不得成佛道?」師曰:「伊不成佛。」
洪州幽谷山法滿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良乆曰:「㑹麽?」僧曰:「學人不㑹。」師曰:「話道語下無聲,舉揚奥旨,丁寧禪要。如今㑹取,不須别後消停。」
前吉州資福如寶禪師法嗣
吉州資福貞邃禪師。第二丗住。僧問:「和尚古人,得何意旨便歇去?」師作圎相示之。問:「如何是古人歌?」師作圎相示之。問:「如何是最初一句?」師曰:「未具丗界時,闍梨亦在此。」問:「百丈卷席意如何?」師良乆。問:「古人道前,後,意如何?」師曰:「汝名什麽?」曰:「某甲。」師曰:「喫去。」師謂衆曰:「隔江資福刹竿便迴去,腳跟好與十棒,況過江來。」時有僧才出,師曰:「不堪共語。」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山河地。」
吉州福壽和尚。僧問:「祖意敎意同别?」師乃展手。問:「文殊騎師,普賢騎象,未審釋迦騎什麽?」師舉手云:「邪!邪!」
潭州鹿苑和尚,僧問:「餘國作佛,還有異名無?」師作圎相示之。問:「如何是鹿苑一路?」師曰:「吉舌頭問將來。」問:「如何是閉門造車?」師曰:「南嶽石橋。」僧曰:「如何是出門合轍?」師曰:「柱杖頭鞋。」師上堂,展手云:「天下老和尚,諸上坐命根揔在遮裏。」有一僧出曰:「還收得無?」師曰:「天台石橋側。」僧曰:「某甲不恁麽。」師曰:「伏惟尚嚮。」問:「如何是丗尊不說說?」師曰:「須彌山倒。」曰:「如何是迦葉不聞聞?」師曰:「海枯竭。」
前汝州南院和尚法嗣
汝州風穴延昭禪師,餘杭人。初發迹於越州鏡淸順德師,未臻堂奥。尋詣襄州華嚴院,遇守廓上坐,即汝州南院侍者。乃密探南院宗旨。初不禮拜,便問曰:「入門須辯主端的,請師分。」南院以左手拊膝,喝。南院以右手拊膝,師喝。南院舉左手曰:「遮个即從闍梨。」舉右手曰:「遮个作麽生?」師曰:「瞎。」南院擬拈拄杖次,師曰:「作什麽奪拄杖打著老和尚?莫言不道。」南院曰:「十年住持,今日被黃面浙上門羅織。」師曰:「和尚似持鉢不得,誰道不饑?」南院曰:「闍梨幾時曽到南院來?」師曰:「是何言歟?」曰:「老僧端的問汝。」師曰:「不得放過。」南院曰:「且坐喫。」師方敘師資之禮。自後應潙仰之懸記,出丗聚徒,南院法道由是振諸方矣。師上堂曰:「祖師心印,比日全提。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衆中還有得者麽?」上堂,謂衆曰:「夫參學眼目,臨機直須用前,莫自拘於節。設使言前薦得,猶是滯巧迷風。縱然句下精通,未免觸突狂。觀汝諸人,從前依他學解,迷昧兩蹊,而今與汝一齊埽却,个个作師兒,吒呀地哮吼一聲,璧立千仞,誰正眼覷著?若覷著,即瞽却一目。」時有盧陂長老問曰:「學人有鐵牛之機,請師不印。」師曰:「慣釣鯨鯢澄巨浸,却嗟蝸歩𩥇?泥沙。」盧陂擬進語,師以拂驀口打,乃曰:「記得前語麽?」盧陂曰:「記得。」師曰:「試舉看。」盧陂欲開口,師打一拂。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超然迥出威音外,翹足徒勞讚㡳沙。」問:「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師曰:「木雞啼夜,芻狗吠天明。」問:「如何是一稱南無佛?」師曰:「燈連鳯翅當堂照,月影娥眉䫌普米切。面看。」問:「如何是佛?」師曰:「如何不是佛?」問:「未曉玄言,請師直指。」師曰:「家住海門洲,扶桑最先照。」問:「明月當空時如何?」師曰:「不曽天上輥,任向地中埋。」問:「如何是佛?」師曰:「嘶風木馬縁無絆,背角泥牛痛下鞭。」問:「如何是廣慧劒?」師曰:「不斬死。」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曰:「天魔膽裂。」僧曰:「磨後如何?」師曰:「軒轅無道。」僧曰:「如何?」師曰:「不在團天,且居羑里。」問:「矛盾本成雙翳病,帝網明珠若何?」師曰:「山登九仭,捻土定千鈞。」僧曰:「如何?」師曰:「如何。」問:「干木奉文侯,知心有幾人?」師曰:「少年曽決龍蛇陣,老倒還聽稚歌。」問:「如何是淸涼山中主?」師曰:「一句不遑無著問,迄今猶作野盤僧。」問:「句不當機如何顯?」師曰:「昴縱同天,日輪不當午。」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鶴有九皐難翥翼,馬無千里漫追風。」問:「如何是佛?」師曰:「勿使異聞。」問:「未有之言,請師試道。」師曰:「入市能長嘯,家著短衣。」問:「夏終今日,師意如何?」師曰:「不憐鵝護雲,且喜臘人冰。」問:「郷無路時如何?」師曰:「平窺紅爛處,暢殺平生。」師赴州衙,請上堂,有僧問曰:「人王與法王,相時如何?」師曰:「舞遶林泉,丗閒無有喜。」僧曰:「共譚何?」師曰:「虎豹巖前曽宴坐,隼𣄣?光裏播眞宗。」問:「摘葉尋枝即不問,如何是直截根源?」師曰:「赴供凌晨入,開堂帶雨。」問:「門門盡怪,請師直指根源。」師曰:「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問:「正當恁麽時如何?」師曰:「盲龜值木雖優穩,枯木生華物外春。」問:「如何是密室中?」師曰:「出䄂譚今古,迴顔獨皺眉。」問:「驪龍頷下珠,如何取得?」師曰:「曽向海邊乾竹刺,直至如今治素琴。」問:「舸摇空,如何舉櫂?」師曰:「自在不㸃胷,渾家不喜。」問:「追風難把捉,前程若何?」師曰:「波斯衣𧝷?丘畏。解。」問:「誕生王,還假及第否?」師曰:「一句擬光禪問,緘恐負古人機。」問:「隨縁不變者,忽遇知音人時如何?」師曰:「披莎側笠千峯裏,引水澆蔬五老前。」問:「刻舟求不得,當體如何?」師曰:「勲不立賞,柴扉草自深。」問:「從上古人,印印相契。如何是印㡳眼?」師曰:「輕囂道者知機變,拈與霑䰟拭涙巾。」問:「九夏賞勞,請師言薦。」師曰:「出岫拂開龍洞雨,汎波僧涌鉢囊華。」問:「最𥘉?自恣,合對何人?」師曰:「一把香芻拈未下,六環金錫響揺空。」問:「西祖傳來,請師端的。」師曰:「一犬吠虚,千猱啀實。」問:「王道與佛道相去幾何?」師曰:「芻狗吠時天地合,木雞啼後祖燈暉。」問:「祖師心印,請師拂拭。」師曰:「祖月凌空圎聖智,何山松檜不靑靑?」問:「衆雲集,請師說法。」師曰:「赤腳人趂兎,著鞾人喫肉。」問:「不曽博覽空王敎,略借玄機試道看。」師曰:「白玉無瑕,卞和刖足。」問:「如何是無之句?」師曰:「寶燭當軒顯,紅光爍太虚。」問:「如何是臨機一句?」師曰:「因風吹火,用力不多。」問:「素面相呈時如何?」師曰:「拈却蓋面帛。」問:「如何是納僧氣息?」師曰:「膝行肘歩,衆之。」問:「紫菊半開秋已至,月圎當户意如何?」師曰:「月生蓬島人皆望,昨夜遭霜不知。」問:「如何是直截一路?」師曰:「直截迃曲。」問:「如何是師吼?」師曰:「阿誰要汝野干鳴?」問:「如何是諦實之言?」師曰:「心懸壁上。」問:「心不能縁,口不能言時如何?」師曰:「逢人但恁麽舉看。」問:「龍透清潭時如何?」師曰:「印騣捺尾。」問:「任性浮沈時如何?」師曰:「牽牛不入欄。」問:「有無俱無去處時如何?」師曰:「月懶遊花下路,一家愁閉雨中門。」問:「語黙渉離微,肇法師寳藏論離微體淨品云:「其入離,其出微。知入離,外塵无所依。知出㣲,內心无所爲。內心无所爲,諸見不能移。外塵无所依,万有不能機。万有不能機,想慮不乘馳。諸見不能移,寂滅不思議。可謂本淨體離微也。據入故名離,約用故名微。混而爲一,无離无微。體淨不可染,无染故無淨。體微不可有,无有故无无。如何通不犯?」師曰:「常憶江南月裏,鷓鴣啼處野花香。」問:「百千當時如何?」師曰:「不許夜行,投明須到。」問:「無地容身時如何?」師曰:「熊耳塔開無叩客。」僧曰:「如何即是?」師曰:「恰須斷却。」問:「盡地人來,一時致問,如何祗對?」師曰:「期琴韻勿知音。」問:「央堀逼佛時如何?」師曰:「家保護萬迴憨。」問:「心印未明,如何得入?」師曰:「雖聞酋帥投款,未牽羊納璧來。」問:「如何是臨濟下?」師曰:「桀犬吠堯。」問:「如何是齧鏃?」師曰:「孟浪借辭論馬角。」問:「不修定慧,什麽成佛無疑?」師曰:「金雞專報曉,漆桶黒光生。」問:「一念萬年時如何?」師曰:「拂石衣破。」問:「洪鍾未擊時如何?」師曰:「充塞千無不韻,妙含幽致豈能分。」僧曰:「擊後如何?」師曰:「石壁山河無障礙,翳消開後好沾聞。」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追山水盡山無盡。」問:「人相什麽不具足?」師曰:「鴟梟夜半欺鷹隼。」問:「古今才分,請師密要。」師曰:「截却重舌。」問:「如何是人相?」師曰:「赫赤窮。」僧曰:「未審和尚時如何?」師曰:「攜籮挈杖。」問:「如何是賔中主?」師曰:「入市雙瞳瞽。」曰:「如何是主中賔?」師曰:「迴鑾兩曜新。」曰:「如何是賔中賔?」師曰:「攢眉坐白雲。」曰:「如何是主中主?」師曰:「磨礱尺刃,待斬不平人。」問:「如何是钁頭邊意?」師曰:「山前一片靑。」問:「如何是佛師?」師曰:「杖林山下竹筋鞭。」
前汝州西院思明禪師法嗣
郢州興陽靜禪師,初參西院,乃問曰:「擬問不問時如何?」西院便打。師良乆,西院云:「若喚作棒,眉𩰄?墮落。」師言下悟。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少室山前無異路。」
前韶州慧林鴻究禪師法嗣
韶州靈瑞和尚。有人問:「如何是佛?」師喝云:「汝是村裏人。」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十萬八千里。」問:「如何是本來心?」師曰:「坐却毗盧頂,出没太虚中。」
前風穴延昭禪師法嗣
汝州廣慧眞禪師。師問:「如何是廣慧境?」師曰:「寺前頭資慶後。」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杴爬钁。」
汝州首山省念禪師,萊州人,姓狄氏。受業於本部南禪院,得法於風穴。初住首山,第一丗。開堂日,有僧問曰:「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少室巖前親掌視。」僧曰:「更請洪音和一聲。」師曰:「如今要家知。」師謂衆曰:「佛法付與國王臣、有力檀越,令燈燈相然,相續不斷,至于今日。衆且道相續个什麽?」師良乆曰:「今日須是迦葉師兄始得。」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一言截斷千江口,萬仞峯前始得玄。」問:「如何是首山境?」師曰:「一任衆人看。」僧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喫棒得未?」僧禮拜,師曰:「且待別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風吹日炙。」問:「從上諸聖向什麽處行履?」師曰:「牽犂拽杷。」問:「古人拈槌豎拂,意旨如何?」師曰:「孤峯無宿客。」僧曰:「未審意旨如何?」師曰:「不是守株人。」問:「如何是菩提路?」師曰:「此去襄縣五里。」僧曰:「向上如何?」師曰:「往來不易。」
問:「諸聖說不盡處,請師舉唱。」師曰:「萬里神光都一照,誰人敢並日輪齊。」問:「一樹還開華無?」師曰:「開來久矣。」僧曰:「未審還結無?」師曰:「昨夜遭霜。」問:「臨濟喝,德山棒,未審明得什麽邊?」師曰:「汝試道看。」僧喝,師曰:「瞎。」僧再喝,師曰:「遮瞎只麽亂喝作麽?」僧禮拜,師便打。問:「四衆圍繞,師說何法?」師曰:「打草蛇驚。」僧曰:「未審作麽生下手?」師曰:「適來幾合喪身失命。」問:「龍爭珠,誰是得者?」師曰:「得者失。」僧曰:「不得者如何?」師曰:「珠在什麽處?」問:「維摩黙然,文殊贊善。未審此意如何?」師曰:「當時聽衆必不如是。」僧曰:「未審維摩黙然意旨如何?」師曰:「知恩者少,負恩者多。」問:「一切諸佛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曰:「低聲!低聲!」僧曰:「如何受持?」師曰:「切不得汚染。」問:「丗尊滅後,法付何人?」師曰:「好个問頭,無人荅得。」問:「色便心。諸法無形,將何所?」師曰:「一家有百家忙。」僧曰:「學人不㑹,乞師再指。」師曰:「日看取。」問:「如人入京朝聖主,只到潼關便却迴時如何?」師曰:「猶是鈍。」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黙對。未審將什麽對?」師曰:「瞥爾千界。」問:「一句然超百億。如何是一句?」師曰:「到處舉似人。」僧曰:「畢竟如何?」師曰:「但知恁麽道。」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鎭州羅蔔重斤。」問:「虚心以何體?」師曰:「老僧在汝腳底。」僧曰:「和尚什麽在學人腳底?」師曰:「知汝是个瞎。」問:「如何是玄中的?」師曰:「有言須道却。」僧曰:「此意如何?」師曰:「無言鬼瞋。」問:「如何是納僧眼?」師曰:「此問猶不當。」僧曰:「當後如何?」師曰:「堪作麽?」問:「如何得離衆縁去?」師曰:「千年一遇。」僧曰:「不離時如何?」師曰:「立在衆人前。」問:「如何是安樂人?」師曰:「不有一法。」僧曰:「將何人?」師曰:「謝闍梨領話。」問:「如何是常在底人?」師曰:「亂走作麽?」問:「一毫未發時如何?」師曰:「路逢穿耳客。」僧曰:「發後如何?」師曰:「不用更遟疑。」
問:「無弦琴,請師音韻。」師良乆曰:「還聞麽?」僧曰:「不聞。」師曰:「何不髙聲問著?」問:「學人久處沈迷,請師一接。」師曰:「老僧無恁麽閑功夫。」僧曰:「和尚什麽如此?」師曰:「要行即行,要坐即坐。」問:「如何是離凡聖底句?」師曰:「嵩山安和尚。」僧曰:「莫便是和尚極則處否?」師曰:「南嶽讓禪師。」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師曰:「闍梨到此多少時?」僧曰:「已經冬夏。」師曰:「莫錯舉似人。」問:「有一人蕩盡來時,師還接否?」師曰:「蕩盡即不無,那个是誰?」僧曰:「今日風髙月冷。」師曰:「僧堂內幾人坐卧?」僧無對。師曰:「賺殺老僧。」問:「如何是梵音相?」師曰:「驢鳴狗吠。」問:「如何是徑截一路?」師曰:「或在山閒,或在樹下。」問:「曹谿一句,天下人聞。未審和尚一句,什麽人得聞?」師曰:「不出門外。」僧曰:「什麽不出門外?」師曰:「舉似天下人。」僧問:「如何是和尚不欺人眼?」師曰:「看看冬到來。」僧曰:「究竟如何?」師曰:「即便春風至。」問:「逺聞和尚無絲不挂,及至到來,什麽有山可守?」師曰:「道什麽?」僧喝,師亦喝。僧禮拜,師曰:「放汝十棒。」師次住寶安山廣教院,亦第一丗。後徇衆請,入城下寶應院,即南院第三丗。處法席,海衆常臻。淳化年十月四日午時,上堂說偈示衆曰:「今年六十七,老病隨縁且遣日。今年記却來年,來年記著今朝日。」至四年,月日與時無爽前記。上堂辭衆,仍說偈曰:「白銀丗界金色身,情與非情共一眞。明暗盡時俱不照,日輪午後是全身。」言訖安坐,日將昳而逝,壽六十有八。毗收舎利。
前潭州報慈眞師德韶法嗣
蘄州角山志謙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速禮拜。」
郢州興陽詞鐸禪師,第三丗住。僧問:「佛界與衆生界相去多少?」師曰:「道不得。」僧曰:「眞个那?」師曰:「有些。」問:「傘蓋忽臨於寶坐,師今何異鵲巢時?」師曰:「道不得。」僧曰:「即今底。」師曰:「輸汝一佛法。」
前汝州首山省念禪師法嗣
汾州善昭禪師,上堂謂衆曰:「凡一句語須具,玄門每一,玄門須具。要有照有用,或先照後用,或先用後照,或照用同時。先照後用,且要共你商量。先用後照,你須是个人始得。照用同時,你作麽生當抵?照用不同時,你作麽生湊泊?」僧問:「如何是道之源?」師曰:「掘地覔靑天。」曰:「何得如此?」師曰:「識取幽玄。」問:「如何是賔中賔?」師曰:「合掌庵前問丗尊。」曰:「如何是賔中主?」師曰:「對面無儔侣。」曰:「如何是主中賔?」師曰:「陣雲橫海上,抜劒攪龍門。」曰:「如何是主中主?」師曰:「頭六臂擎天地,忿怒那吒撲帝鍾。」
曹谿别出第丗,
前南陽慧忠國師法嗣
吉州耽源山眞應禪師,國師侍者時,一日國師在法堂中,師入來,國師乃放下一足。師便出,良久却迴。國師曰:「適來意怎麽生?」師云:「向阿誰說即得?」國師曰:「我問你。」師云:「什麽處某甲?」師問:「百年後,有人問極則,如何?」國師曰:「幸自可憐生,須要覔个護身符作麽?」異曰:「師攜籃方丈,國師問:「籃裏什麽物?」師曰:「靑梅。」國師曰:「將來何用?」師曰:「供養。」國師曰:「靑在爭堪供養?」師曰:「以此表獻。」國師曰:「佛不受供養。」師曰:「某甲只恁麽,和尚如何?」國師曰:「我不供養。」師曰:「什麽不供養?」國師曰:「我無果。」百丈海和尚在泐潭山牽車次,師曰:「車在遮裏,牛在什麽處?」海斫額,師乃拭目。麻谷問:「十一面觀音豈不是聖?」師曰:「是。」麻谷與師一摑,師曰:「想汝未到此境。」國師諱日設齋,有僧問曰:「國師還來否?」師曰:「未具他心。」曰:「用設齋作麽?」師曰:「不斷丗諦。」
洛陽荷澤神㑹師法嗣
黃州石山福琳禪師,荆州人,姓元氏。本儒家,㓜釋氏,就玄靜寺謙著禪師剃度登戒。遊方遇荷澤師,示「無念靈知,不從縁有」,即煥然諦。後抵黃州石山,結庵而居,四方禪侣依之甚衆。唐興元年入滅,壽八十有。
沂水蒙山光寶禪師,并州人,姓周氏。初謁荷澤和尚,服勤左右。荷澤一日謂之曰:「汝名光寶,名以定體,寶即已有,光非外來。縱汝意用而無少乏,長夜蒙照而無閒歇。汝還信否?」師曰:「信則信矣,未審光之與寶,同邪異邪?」荷澤曰:「光即寶,寶即光,何有同異之名乎?」師曰:「眼耳縁聲色時,復抗行,有迴互?」荷澤曰:「抗互且置,汝指何法聲色之體乎?」師曰:「如師所說,即無有聲色可得。」荷澤曰:「汝若聲色體空,亦信眼耳諸根及與凡聖平等如幻。抗行迴互,其理昭然。」師由是領悟,禮辭而去。初隱沂水蒙山,唐元和年圎寂,壽年九十。
曹谿別出第五丗
前遂州道圎禪師法嗣
終南山圭峯宗密禪師,果州西充人。姓何氏。家本豪盛,髫齓通儒,冠歳探釋典。唐元和年,將赴貢舉,偶造圎和尚法席,欣然契㑹,遂求披削,當年進具。一日,隨衆僧齋于府吏任灌家,居下位,以次受經,得圎覺十章,覽未終軸,感悟流涕。以所悟之旨告于圎,圎撫之曰:「汝當弘圎頓之敎,此諸佛授汝耳。行矣!無自滯於一隅。」師涕泣奉命,禮辭而去。因謁荆南張禪師,南印。張曰:「傳敎人,當宣導於帝都。」復洛陽照禪師,奉國神照。照曰:「善薩人,誰能識之?」尋抵襄,因病,僧付華嚴䟽,即上都澄觀師之所撰。師未甞聽習,一覽而講,自欣所遇,曰:「向者諸師述作,罕窮厥旨,未若此䟽辭源流暢,幽𦣱?煥然。吾禪遇南宗,敎逢圎覺,一言之下,心地開通;一軸之中,義天朗耀。今復偶兹絶筆,罄竭于懷。」曁講終,思䟽主。時屬門人太恭斷臂醻恩,師先齎上䟽主,遥敘師資,往復慶慰。尋太恭痊損,方隨侍至上都,執弟之禮。觀曰:「毗盧華藏,能隨我遊者,其汝乎?」師預觀之室,雖日新其德,而認筌執象之患永亡矣。北遊淸涼山,迴住鄠縣草堂寺。未幾,復入寺南圭峯蘭若。和中,徴入內,賜紫衣。帝累問法要,朝士慕,惟相國裴公休深入堂奥,受敎外護。師以禪敎學者互相非毀,遂著禪源諸詮,寫録諸家所述,詮表禪門根源道理,文字句偈,集一藏,或云一百卷。以貽後代。其都序略曰:禪是天竺之語,具云禪那,翻云思惟修,亦云靜慮,皆是定慧之通稱。源者,是一切衆生本覺眞性,亦名佛性,亦名心地。悟之名慧,修之名定,定慧通名禪。此性是禪之本源,故云禪源,亦名禪那。理行者,此之本源是禪理,忘情契之是禪行,故云理行。然今所集諸家述作,多譚禪理,少說禪行,故且以禪源題之。今時有但目眞性禪者,是不達理行之旨,不辨華竺之音。然非離眞性别有禪體。但衆生迷眞合塵,即名散亂;背麈合眞,名禪定。若直論本性,即非眞非妄,無背無合,無定無亂,誰言禪乎?況此眞性,非唯是禪門之源,亦是萬法之源,故名「法性」;亦是衆生迷悟之源,故名「如來藏藏識」;出楞伽經。亦是諸佛萬德之源,故名「佛性」;涅槃等經。亦是菩薩萬行之源,故名「心地梵網經心地法門品云:「是諸佛之本源,行菩薩道之根本,是大衆諸佛子之根本也。」。萬行」。不出六波羅密,禪門但是六中之一,當其第五,豈可都目眞性一禪行哉。然禪定一行,最神妙,能發起性上無漏智慧,一切妙用,萬行萬德,乃至神通光明,皆從定發。故乗學人,欲求聖道,必須修禪,離此無門,離此無路。至於念佛求生淨土,亦修十六觀禪,及念佛昧、般舟昧。眞性即不垢不淨,凡聖無差,禪則有淺有深,階級殊等。謂帶異計,欣上猒下而修者,是外道禪。正信因果,亦以欣猒而修者,是凡夫禪。悟我空偏眞之理而修者,是乗禪。悟我法空所顯眞理而修者,是乗禪。上四類,皆有四色四空之異也。若頓悟自心本來淸淨,元無煩惱,無漏智性,本自具足,此心即佛,畢竟無異,依此而修者,是最上乗禪,亦名「如來淸淨禪」,亦名「一行昧」,亦名「眞如昧」。此是一切昧根本,若能念念修習,自然漸得百千昧。達磨門下展轉相傳者,是此禪。達磨未到,古來諸家所解,皆是前四禪八定,諸髙僧修之,皆得功用。南嶽、天台令依諦之理,修止觀,敎義雖最圎妙,然其趣入門户次第,亦只是前之諸禪行相。唯達磨所傳者,頓同佛體,迥異諸門,故宗習者難得其旨。得即成聖,疾證菩提;失即成邪,速入塗炭。先祖革昧防失,故且人傳一人;後代已有所慿,故任千燈千照。洎乎法乆成𡚁?,錯謬者多,故經論學人,疑謗亦衆。原夫佛說頓敎漸敎,禪開頓門漸門,敎門,各相符契。今講者偏彰漸義,禪者偏播頓宗,禪講相逢,胡越之隔。宗密不知宿生何作,薫得此心,自未解脫,欲解他縳,法亡於軀命,愍人切於神情,亦如淨名云:「若自有縳,能解他縳,無有是處。」然欲罷不能,驗是宿習難改,故。每歎人與法差,法人病,故別撰經律論䟽,開「戒定慧門」,顯頓悟資於漸修,證師說符於佛意。意旣本末而委示,文乃浩博而難尋。汎學雖多,秉志者少。況迹渉名相,誰辨金鍮?徒自疲勞,未機感。雖佛說悲増是行,而自慮愛難防,遂捨衆入山,習定均薏,前後息慮,相繼十年。云前後者,中閒被敕追入內,住城二年,方却表請歸山也。微細習情,起滅彰於靜慧;差別法義,羅列現於空心。虚𨻶?日光,纎埃擾擾;淸潭水底,影像昭昭。豈比夫空守黙之癡禪,但尋文之狂慧者。然本因自心而辨諸敎,故懇情於心宗;因辨諸敎而解修心,故虔誠於敎義。敎者,諸佛菩薩所留經論;禪者,諸善知識所述句偈。但佛經開張,羅千八部之衆;禪偈撮略,就此方一類之機。羅衆則莽蕩難依,就機則指的易用。今之纂集,意在斯焉。裴休之序曰:「諸宗門下,皆有達人,然各安所習,通少局多。數十年中,師法益壞。以承稟戸牖,各自開張;以經論干戈,互相攻擊。情隨函音含。矢而遷變,周禮曰:「函人爲甲。」孟子曰:「矢人豈不仁於函人哉?函人唯恐傷人,矢人唯恐不傷人。」蓋所習之術使然也。今學者但隨宗徒,彼此相非耳。法逐人我以髙低,是非紛㧝,莫能辨析。」則向者丗尊、菩薩諸方敎宗,適足以起諍後人,增煩惱病,何利益之有哉?圭山師久而歎曰:「吾丁此時,不可以黙矣。」於是以如來種敎義,印禪宗種法門,融缾盤釵釧一金,攪酥酪醍醐一味。振綱領而舉者皆順,荀子云:「如振裘領,屈五指而頓之,順者不可勝數。」。據㑹要而來者同趣。周易略例云:「處會要以觀方來,則六合輻輳,未足多也。」都序據圎敎以印諸宗,雖百家亦無所不統。尚恐學者之難明,復直示宗源之本末,眞妄之和合、空姓之隱顯、法義之差殊、頓漸之異同、遮表之迴互、權實之深淺、通局之是非。若吾師者,捧佛日而委曲迴照,疑曀盡除;順佛心而橫亘悲,窮劫蒙益。則丗尊闡敎之主,吾師㑹敎之人,本末相符,逺近相照,可謂畢一代時敎之能矣。自丗尊演敎至今日㑹而通之,能事方畢。或曰:「自如來未甞都而通之,今一旦違宗趣而不守,廢關防而不據,無乃乖祕藏密契之道乎?」荅曰:「如來初雖别說乗,後乃通一道。三十年前,或說小乗,或說空敎,或說相敎,或說性敎,聞者各隨機證悟,不相通知也。四十年後,坐靈鷲而㑹三乗,詣拘尸而顯一性,前後之軌則也。故𣵀?盤經迦葉菩薩曰:「諸佛有密語,無密藏。」丗尊讃之曰:「如來之言,開發顯露,淸淨無翳。愚人不解,謂之祕藏。智者達,則不名藏。」此其證。故王道興,則外戸不閉,而守在戎夷;佛道,則諸法緫持,而防在魔外。𣵀槃圎敎,和會誰法?唯𥳑别魔說及外道邪宗耳。不當復執情攘臂於其閒。」師又著圎覺大小二䟽鈔、法界觀門、原人等論,皆裴休爲之序引,盛行於丗。師㑹昌元年正月六日,於興福塔院坐滅。十日,道俗等奉全身于圭峯。月十日毗,得舎利,明白潤。後門人泣而求之,皆得於煨燼,乃藏之石室。壽六十有,臘十四。遺誡令舁屍施鳥獸,焚其骨而散之,勿得悲慕以亂禪觀。每淸明上山,必講道七日,其餘住持儀則,當合律科,違者非吾弟。持服四衆數千百人,哀泣喧野。曁宣宗再闢眞敎,追謚定慧禪師,塔曰靑蓮。蕭俛相公呈己解,請禪師注釋,曰:「荷澤云:「清淨體於諸昧,八萬四千諸波羅蜜門,皆於上一時起用,名慧眼。當眞如相應之時,善惡不思,空有不念。萬化寂滅,萬法俱從思想縁念而生,皆是虚空,故云化也。旣一念不生,則萬法不起,故不待泯之,自然寂滅也。此時更無所。照體獨立,夢智亡階。昧諸波羅密門,亦一時空寂,更無所得。散亂與三昧,此岸與彼岸,是相待對治之說。若知心無念,見性無生,則定亂、眞妄一時空寂,故無所得也。不審此是上一時起用否?然見性圎明,理絶相累,即絶相爲妙用,住相爲執情,於八萬法門一一皆尓,一法有爲一塵,一法空爲一用,故云見凊淨體則一時起用矣。望於此後示及。俛狀。荅史山人十問問荅各是一本,今參而寫之。一問:「云何是道?何以修之?復必須修成?復不假功用?」荅:「無礙是道,覺妄是修。道雖本圎,妄起累。妄念都盡,即是修成。」問:「道若因修而成,即是造作,便同丗閒法,虚僞不實,成而復壞,何名出丗?」荅:「造作是結業,名虚僞丗閒。無作是修行,即眞實出丗。」問:「其所修者,頓漸?漸則忘前失後,何以集合而成?頓則萬行多方,豈得一時圎滿?」荅:「眞理即悟而頓圎,妄情息之而漸盡。頓圎如初生孩,一日而肢體已全。漸修如長養成人,多年而志氣方立。」四問:「凡修心地之法,當悟心即?當别有行門?若别有行門,何名南宗頓旨?若悟即同諸佛,何不發神通光明?」荅:「識冰池而全水,藉陽氣而鎔消。悟凡夫而即眞,資法力而修習。冰消則水流潤,方呈漑滌之功;妄盡則心靈通,始發通光之應。修心之外,無別行門。」五問:「若但修心而得佛者,何故諸經復說,必須莊嚴佛土,敎化衆生,方名成道?」荅:「鏡明而影像千差,心淨而神通萬應。影像莊嚴佛國,神通則敎化衆生。莊嚴而即非莊嚴,影像而亦色非色。」六問:「諸經皆說度脫衆生,且衆生即非衆生,何故更勞度脫?」荅:「衆生若是實,度之則勞。旣自云「即非衆生」,何不例度而無度?」七問:「諸經說佛常住,或即說佛滅度。常即不滅,滅即非常,豈不相違?」荅:「離一切相,即名諸佛。何有出丗入滅之實乎?出没者,在乎機縁。機縁應,則菩提樹下而出現;機縁盡,則娑羅林閒而𣵀?槃。其猶淨水無心,無像不現。像非我有,蓋外質之去來;相非佛身,豈如來之出没?」八問:「云何佛化所生,吾如彼生?佛旣無生,生是何義?若言心生法生,心滅法滅,何以得無生法忍邪?」荅:「旣云如化,化即是空,空即無生,何詰生義?生滅滅已,寂滅眞。忍可此法無生,名曰無生法忍。」九問:「諸佛成道說法,秖度脫衆生。衆生旣有六道,佛何但住在人中現化?佛滅後,付法於迦葉,以心傳心,乃至此方七祖,每代秖傳一人。旣云於一切衆生皆得一之地,何以傳授不普?」荅:「日月麗天,六合俱照。而盲者不,盆下不知。非日月不普,是障隔之咎。度與不度,義類如斯。非𡱈?人天,揀於鬼畜。但人道能結集,傳授不絶,故秖知佛現人中。」滅度後委付迦葉,展轉相承一人者,此亦蓋論當代宗敎主,如土無王,非得度者,唯爾數。」十問:「和尚因何發心?慕何法而出家?今如何修行?得何法味?所行得至何處地位?今住心邪,修心邪?若住心,妨修心。若修心,則動念不安,云何名學道?若安心一定,則何異定性之徒?伏願德,運慈悲,如理如如,次第說。」荅:「覺四如坏幻,達六麈如空華。悟自心佛心,本性法性,是發心。知心無住,即是修行。無住而知,即法味。住著於法,斯動念。故如人入闇,則無所。今無所住,不染不著。故如人有目及日光明,種種法,豈定性之徒?旣無所住著,何論處所?」山南温造尚問:「悟理息妄之人不結業,一期壽終之後,靈性何依者?」荅:「一切衆生,無不具有覺性。靈明空寂,與佛無殊。但以無始劫來,未曽悟,妄執身我相,故生愛惡等情。隨情造業,隨業受報。生老病死,長劫輪迴。然身中覺性,未曽生死。如夢被驅役,而身本安閑。如水作冰,而濕性不易。若能悟此性即是法身,本自無生,何有依託?靈靈不昧,常知。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然多生妄執,習以性成。喜怒哀樂,微細流注。眞理雖然頓達,此情難以卒除。須長覺察,損之損。如風頓止,波浪漸停。豈可一生所修,便同諸佛力用。但可以空寂自體,勿認色身。以靈知自心,勿認妄念。妄念若起,都不隨之。即臨命終時,自然業不能繫。雖有中隂,所向自由。天上人閒,隨意寄託。若愛惡之念已泯,即不受分叚之身,自能易短長,易麤妙。若微細流注,一切寂滅,唯圎覺智,朗然獨存。即隨機應現千百億身,度有縁衆生,名之佛。謹對。」釋曰:馬鳴菩薩撮略百本乗經宗旨,以造乗起信論。論中立宗,說一切衆生心,有覺義、不覺義。覺中復有本覺義、始覺義。上所述者,雖但約照理觀心處言之,而法義亦同。彼論謂從初至「與佛無殊」,是本覺。從「但以無始」下,是不覺。從「若能悟此」下,是始覺。始覺中復有頓悟漸修。從此次至「亦無所去」,是頓悟。從「然多生妄執」下,是漸修。漸修中從初發心乃至成佛,有位自在。從此至「隨意寄託」者,是受生自在。從「若愛惡之念」下,是變易自在。從「若微細流注」下至末,是究竟自在。從「但可以空寂自體」至「自然業不能繫」,正是悟理之人朝暮行心修習止觀之要節。宗密先有八句之偈,顯示此意,曽於尚處誦之,奉命解釋,今謹注釋如後。偈曰:「作有義,是惺悟心。義謂義理,非謂仁義、恩義。意明凡所作爲,先詳利害,須有所以當於道理,然後行之,方免同惽醉顚狂之人也。就佛法中,有二種義,即可爲之:一、資益色身之事,謂衣食、醫藥、房舎等,丗閒義也。二、資益法身,謂戒、定、慧、六波羅密等,第一義也。三、弘正法利濟羣生,乃至爲法諸餘縁事,通丗出丗也。作無義,是狂亂心。謂凡所作爲,若不縁上三般事,即名無義也。是狂亂者,且如丗閒醉人、狂人,所往不揀處所,所作不量是非。今旣不擇,有何義利?但縱信妄念,要爲即爲,故如狂也。上四句述業因也。下四句述受果報。云。狂亂隨情念,臨終被業牽。旣隨妄念,欲作即作,不以悟理之智,揀擇是非,猶如狂人。故臨終時,於業道被業所引,受當來報。故𣵀槃經云:「無明郎主,貪愛魔王,役使身心,䇿如偅僕。」。惺悟不由情,臨終能轉業。」情中欲作,而察理不應,即須便止。情中不欲作,而 理相應,即須便作。但由是非之理,不由愛惡之情。即臨命終時,業不能繫,隨意自在,天上人閒也。通而言之,但朝暮之閒,所作被情塵所牽,即臨終被業所牽而受生。若所作所爲,由於覺智,不由情塵,即臨終由我自在而受生,不由業也。當知欲驗臨終受生自在不自在,但驗尋常行心於 境自由不自由。
景德傳燈録卷第十j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