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傳燈録卷第十九
讃頌偈詩
誌公和尚乗讃十首、
誌公和尚十時頌十首。
誌公和尚十四科頌。
宗至眞禪師頌一首。香嚴襲燈師頌十九首。
筠州洞山和尚頌一首。
潭州龍牙和尚頌一十八首。
玄沙宗一師頌首。
招慶眞覺師頌首。
漳州羅和尚明道頌一首。
南嶽般舟道塲勁和尚覺地頌一首。
郢州臨谿和尚入道淺深頌五首。
法眼禪師頌十四首。
唐白居易八漸偈八首、
同安禪師詩八首、
雲頂山僧德敷詩一十首、
僧㵎詩首、
乗讃十首。 梁寶誌和尚:
「道常在目前,雖在目前難覩。若欲悟道眞體,莫除色聲言語。言語即是道,不假斷除煩惱。煩惱本來空寂,妄情遞相纏繞。一切如影如響,不知何惡何好。有心取相實,定知性不。若欲作業求佛,業是生死兆,生死業常隨身。黒闍獄中未曉。」「悟理本來無異,覺後誰晚誰早。法界量同太虚,衆生智心自。但能不起吾我,𣵀?槃法食常飽。」
「妄身臨鏡照影,影與妄身不殊。但欲去影留身,不知身本同虚。身本與影不異,不得一有一無。若欲存一捨一,永與眞理相踈。更若愛聖憎凡,生死海裏沉浮。」煩惱因心有故,無心煩惱何居。」不勞分別取相,自然得道須臾。」「夢時夢中造作,覺時覺境都無。飜思覺時與夢,顚倒不殊。改迷取覺求利,何異販賣商徒。」動靜兩亡常寂,自然契合眞如。若言衆生異佛,迢迢與佛常踈。佛與衆生不,自然究竟無餘。」
「法性本來常寂,蕩蕩無有邊畔。安心取捨之閒,被他境迴換。斂容入定坐禪,攝境安心覺觀。機關木人修道,何時得達彼岸。」「諸法本空無著,境似浮雲㑹散。忽悟本性元空,恰似熱病得汗。無智人前莫說,打你色身星散。
報你衆生。直道非有即是非無。非有非無不,何須對有論虚。」有無妄心立號,一破一个不居。兩名由尓情作,無情即本眞如。若欲存情覔佛,將綱山上羅魚。徒費功夫無益,幾許抂用功夫。不解即心即佛,眞似騎驢覔驢。」「一切不憎不愛,遮个煩惱須除。除之則須除身,除身無佛無因。無佛無因可得,自然無法無人。」
「道不由行得,說行權凡愚。得理返觀於行,始知枉用功夫。」「未悟圎通理,要須言行相扶。不得執他知解,迴光返本全無。有誰解㑹此說,敎君向己推求。」「自昔時罪過,除却五欲瘡疣。解脫逍遥自在,隨方賤賣風流。誰是發心買者,亦得似我無憂。」
內外緫惡,佛道魔道俱錯。被此波旬,便即猒苦求樂。」「生死悟本體空,佛魔何處安著?只由妄情分別,前身後身孤薄。輪迴六道不停,結業不能除却。所以流浪生死,皆由橫生經略。」「身本虚無不實,返本是誰斟酌。」有無我自能,不勞妄心卜度。」「衆生身同虚,煩惱何處安著?但無一切希求,煩惱自然消落。可笑衆生蠢蠢,各執一般異。但欲傍鏊求餅,不解返本觀麵。麵是正邪之本,由人造作百變。」所須任意縱橫,不假偏耽愛戀。」無著即是解脫,有求遭羅𦊰?。」「慈心一切平等,眞如菩提自現。」若懷彼我心,對面不佛面。」
「丗閒幾許癡人,將道復欲求道。廣翻諸義紛紜,自救己身不。專尋他文亂說,自稱至理妙好。徒勞一生虚過,永劫沈淪生老。」「濁愛纒心不捨,淸淨智心自惱。眞如法界叢林,返作荆𣗥?荒草。」「但執黃葉金,不悟棄金求寶。所以失念狂走,強力裝持相好。」「口內誦經誦論,心裏尋常枯槁。一朝覺本心空,具足眞如不少。」
「聲聞心心斷惑,能斷之心是賊。賊賊遞相除遣,何時本語黙?」「口內誦經千卷,體上問經不識。不解佛法圎通,徒勞尋行數黒。」「頭陁阿練苦行,希望後身功德。」希望即是隔聖,道何由可得?」「譬如夢裏度河,船師度過河北。忽覺牀上安眠,失却度船軌則。」船師及彼度人,兩个不相識。」「衆生迷倒羇絆,往來界疲極。」「覺悟生死如夢,一切求心自息。」悟解即是菩提,本無有階梯。」「堪嘆凡夫傴僂,八十不能跋蹄。」徒勞一生虚過,不覺日月遷移。」「向上看他師口,恰似失妳孩兒。」「道俗崢嶸聚集,終日聽他死語。」不觀己身無常,心行貪如狼虎。堪嗟乗狹劣,要須摧伏六府。」不食酒肉五辛,邪眼看他飲咀。更有邪行猖狂,修氣不食鹽醋。若悟上乗至眞,不假分别男女。」
十時頌 寶誌和尚
平旦寅,狂機內有道人身。窮苦已經無量劫,不信常擎如意珍。若捉物,入迷津,但有纎豪即是塵。不住舊時無相皃,外求知識非眞。
日出卯,用處不須生善巧。縱使神光照有無,起意便遭魔撓。若施功,終不,日夜被他人我抝。「不用安排只麽從,何曽心地生煩惱。
食時辰,無明本是釋迦身。坐卧不知元是道,只麽忙忙受苦辛。認聲色,覔踈親,只是他家染汚人。若擬將心求佛道,問取虚空始出塵。
禺中巳,未之人敎不至。假使通達祖師言,莫向心頭安義。只守玄,没文字,認著依前還不是。暫時自肯不追尋,曠劫不遭魔境使。」
「日南午,四身中無價寶。陽熖空華不肯抛,作意修行轉辛苦。不曽迷,莫求悟,任你朝陽幾迴暮。」「有相身中無相身,無明路上無生路。」
「日昳未,心地何曽安義。他家文字没親踈,莫起功夫求的意。任縱橫,絶忌諱,長在人間不居止。運用不離聲色中,歷劫何曽暫抛棄。」
「晡時申,學道先須不猒貧。有相本來權積聚,無形何用要安眞。作淨絜,却勞神,莫認愚癡作近鄰。言下不求無處所,暫時喚作出家人。」
「日入酉,虚幻聲音終不久。禪恱珍著尚不飱,誰能更飲無明酒。没可抛,無物守,蕩蕩逍遥不曽有。縱你多聞達古今,是癡狂外邊走。」
「黃昏戍,狂興功投暗室。假使心通無量時,歷劫何曽異今日。擬商量,却啾唧,轉使心頭黒如𣾰?。晝夜舒光照有無,癡人喚作波羅密。」
「人定亥,勇猛精進成懈怠。不起纎豪修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超釋迦,越祖代,心有微塵還窒閡。廓然無頓淸閑,他家自有通人愛。」
「夜半,心住無生即生死。生死何曽屬有無,用時便用没文字。祖師言,外邊,識取起時還不是。」作意捜求實没蹤,生死魔來任相試。」
「雞鳴丑,一顆圎珠明已久。內外推尋覔揔無,境上施渾有。不頭,無手,丗界壞時終不朽。未之人聽一言,只遮如今誰動口。」
十四科頭 誌公和尚。
菩提煩惱不
「衆生不解修道,便欲斷除煩惱。煩惱本來空寂,將道更欲覔道。一念之心即是,何須别處追討。道曉在目前,迷倒愚人不。」「佛性天眞自然,亦無因縁修造。不識毒虚假,妄執浮沈生老。昔時迷日晚,今日始覺非早。」
持犯不
「丈夫運用無㝵,不戒律所制。持犯本自無生,愚人被他禁繫。智者造作皆空,聲聞觸途滯。士肉眼圎通,乗天眼有翳。空中妄執有無,不達色心無㝵。」「菩薩與俗同居,淸淨曽無染丗。愚人貪著𣵀?槃,智者生死實際。法性空無言說,縁起略無些。百歳無智兒,兒有智百歳。」
佛與衆生不
「衆生與佛無殊,智不異於愚。何須向外求寶,身田自有明珠。」正道邪道不知凡聖同途,迷悟本無差別。𣵀?槃生死一如,究竟攀縁空寂。惟求意想淸虚。無有一法可得,翛然自入無餘。
理不
「心王自在翛然,法性本無十纏。一切無非佛,何須攝念坐禪。」妄想本來空寂,不用斷除攀縁。智者無心可得,自然無爭無喧。不識無道,何時得證幽玄。」「佛與衆生一種,衆生即是丗尊。凡夫妄生分別,無中執有迷奔。達貪嗔空寂,何處不是眞門。」
靜亂不
「聲聞猒喧求靜,猶如棄麵求餅。餅即從來是麵,造作隨人百變。煩惱即是菩提,無心即是無境。生死不異𣵀?槃,貪嗔如熖如影。智者無心求佛,愚人執邪執正。徒勞空過一生,不如來妙頂。達媱慾性空,鑊湯鑪炭自冷。」
善惡不
「我自身心快樂,翛然無善無惡。法身自在無方,觸目無非正覺。」「六塵本來空寂,凡夫妄生執著。𣵀?盤生死太平,四海阿誰厚薄。無道自然,不用將心畫度。」菩薩散誕靈通,所作常含妙覺。聲聞執法坐禪,如蠶吐絲自縛。法性本來圎明,病愈何須執藥。知諸法平等,翛然淸虚快樂。
「色空不。
法性本無靑黃。衆生謾造文章。吾我說他止觀,自意擾擾顚狂。不識圎通妙理,何時得會眞常。」「自疾不能治療,却敎他人藥方。「外看將是善,心內猶若犲狼。愚人畏其地獄,智者不異天堂。對境心常不起,舉足皆是道塲。」「佛與衆生不,衆生自作分張。若欲除却毒,迢迢不離災殃。」「智者知心是佛,愚人樂往西方。」
生死不
「丗閒諸法如幻,生死猶若雷電。法身自在圎通,出入山河無閒。顚倒妄想本空,般若無迷無亂。毒本自解脫,何須攝念禪觀。」「只愚人不,從他戒律決斷。不識寂滅眞如,何時得登彼岸。」「智者無惡可斷,運用隨心合散。法性本來空寂,不生死所絆。若欲斷除煩惱,此是無明癡。煩惱即是菩提,何用別求禪觀。」「實際無佛無魔,心體無形無叚。
斷除不
丈夫運用堂堂,逍遥自在無妨。」「一切不能害,堅固猶若金剛。不著邊中道,翛然非斷非常。」「五欲貪嗔是佛,地獄不異天堂。」愚人妄生分別,流浪生死猖狂。」「智者達色無㝵,聲聞無不恛徨。法性本無瑕翳,衆生妄執靑黃。」「如來引接迷愚,或說地獄天堂。彌勒身中自有,何須別處思量。」「棄却眞如佛像,此人即是顚狂。」「聲聞心中不,唯只趂逐言章。言章本非眞道,轉加𨷖?爭剛強。心裏蚖蛇蝮蝎,螫著便即遭。不解文中取義,何時得會眞常。死入無間地獄,神識枉受災殃。」
眞俗不
法師說法極好,心中不離煩惱。口談文字化他,轉更増他生老。眞妄本來不,凡夫棄妄覔道。四衆雲集聽講,髙座論義浩浩。「南座北座相爭,四衆言好。雖然口談甘露,心裏尋常枯燥。自己元無一錢,日夜數他珍寶。恰似無智愚人,棄却眞金檐草。心中毒不捨,未審何時得道?」
解縛「不
律師持律自縛,自縛亦能縛他。外作威儀恬靜,心內恰似洪波。不駕生死船筏,如何度得愛河?不解眞宗正理,邪言辭繁多。有比丘犯律,便却往問優波。優波依律說罪,轉増比丘網羅。方丈室中居士,維摩便即來呵。優波黙然無對,淨名說法無過。而彼戒性如空,不在內外娑婆。勸除生滅不肯,忽悟還同釋迦。」
境照不
禪師體離無明,煩惱從何處生?地獄天堂一相,𣵀?盤生死空名。亦無貪嗔可斷,亦無佛道可成。衆生與佛平等,自然聖智惺惺。不六塵所染,句句獨契無生。正覺一念玄解,丗坦然皆平。非法非律自制,翛然眞入圎成。絶此四句百非。如空無作無依,
運用無㫭。
我今滔淊自在,不羨公王卿宰。四時猶若金剛,昔樂今常不改。法寶喻於須彌,智慧廣於江海。不八風所牽,亦無精進懈怠。任性浮沈,若顚散誕蹤橫自在。遮莫刀劒臨頭,我自安然不采。」
迷悟不
「迷時以空色,悟即以色空。迷悟本無差別,色空究竟還同。「愚人喚南作北,智者達無西東。欲覔如來妙理,常在一念之中。陽燄本非其水,渇鹿狂趂忩忩。」「自身虚假不實,將空更欲覔空。丗人迷倒至甚,如犬吠雷叿叿。」
頌一首 宗至眞禪師智常
宗理絶,日輪正當午。自在如師,不與物依怙。獨歩四山頂,優游路。欠去飛禽墜,嚬呻衆邪怖。機豎箭易及,影没手難覆。施張若工𠆸?,裁剪如尺度。巧鏤萬般名,宗還似土。語黙音聲絶,旨妙情難措。棄个眼還聾,取个耳還瞽。一鏃破關,分明箭後路。可憐丈夫,先天心祖。
頌一十九首 香嚴襲燈師智閑
授指
古人骨,多靈異。賢孫,密安置。此一門,成孝義。人未達,莫差池。須志固,遣狐疑。得安靜,不傾危。向即逺,求即離。取即急,失即遲。無計校,忘覺知。濁流識,今古僞。一刹那,通變異。嵳峩山,石火氣。內裏發,焚巓𡻭?,無遮欄,燒海㡳。法網踈,靈燄細。六月卧,去衣被。蓋不得,無假僞。達道人,唱祖意。我師宗,古來諱。唯此人,善安置。足法財,具慙愧。不虚施,用處諦。有人問,少呵氣。更審來,說米貴。
最後語
有一語,全規矩。休思惟,不自許。路逢達道人,揚眉省來處。蹋不著,多疑慮。却思看,帶伴侣。一生參學無成,殷勤抱得旃檀樹。」
暢玄與崔夫
「達人多隱顯,不定露形儀。語下不遺迹,密密濳護持。動容揚古路,明妙乃方知。應物但施設,莫道不思議。」
達道塲與城隂行者
理奥絶思量,根尋徑路長。因兹知隔闊,無那被封疆。人生須特達,起坐覺馨香。淸淨如來,安然坐道塲。」
與薛判官。
「一滳滳水,一熖熖火。飲水人醉,向火人老。不飲不向,無復安卧。失却弓箭,蹋却射垜。若人要知,先去鉤錐。人須問我,我是阿誰?快道快道。」
與臨濡縣行者。
「丈夫咄哉,久被塵埋。我因今日,得入山來。揚眉示我,因兹眼開。老僧手風,處龍鍾。語下有意,的出煩籠。」
顯旨。
「思逺神儀奥,精虚履踐通。聞離影像,密際語前蹤。得意塵中妙,投機露道容。藏明照驚覺,肯可達眞宗。」
句後意。
「出語多虚,虚中帶有無。却向前會,放却意中珠。」
荅鄭郎中問。
「語中埋迹,聲前露容,即時妙會,古人同風。響應機冝,無自他。宗呵起駭蟒,𡚒?迅成龍。」
:
「語裏埋筋骨,音聲染道容。即時才妙會,拍手趂乖龍。」
譚道。
的的無兼帶,獨運何依賴。路逢達道人,莫將語黙對。」
與學人玄機
妙旨,迅速言說來遲。才隨語㑹,迷却神機。揚眉當問,對面熈怡。是何境界,同道方知。
明道。
「思思似有蹤,明明不知處。借問示宗賔,徐徐暗迴顧。」
玄旨。
「去去無摽的,來來只麽來。有人相借問,不語笑咳咳。」
與鄧州行者:
「林下覺身愚,縁不帶心珠。開口無言說,筆頭無可。人問香嚴旨,莫道在山居。」
跳後
門前合掌,兩廊下行道。中庭上作舞,後門外揺頭
上根。
咄哉莫錯,頓爾無覺。空處發言,龍驚一著。語呼召,妙絶,名邈巍巍道流。無可披,
剥破法身。
向上無父孃,向下無男女。獨自一个身,切須却去。聞我有此言,人人競來取。對他一句,不話無言語。」
獨脚
啐母啄覺無䐨。母俱亡,應縁不錯。同道唱和,妙云獨脚。
頌一首, 洞山和尚良价
無心合道,
道無心合人,人無心合道。欲識个中意,一老一不老。
頌十八首, 龍牙和尚居遁。
「龍牙山裏龍,形非丗間色。丗上畫龍人,巧巧描不得,唯有識龍人,一便心息。
唯念門前樹,能容鳥泊飛,來者無心喚,騰身不慕。若人心似樹,與道不相違。」
「一得無心便道情,六門休歇不勞形,有縁不是余朋友,無用雙眉却弟兄。」
「悟還同未悟人,無心勝負自安神。從前古德稱貧道,向此門中有幾人?」
「學道先須有悟由,還如曽𨷖?快龍舟,雖然舊閣於空地,一度嬴來方始休。」
「心空不及道空安,道與心空狀一般,參玄不是道空士,一乍相逢不易看。」
「自從師學祖宗,閑華猶似纏人蜂,僧眞不假居雲外,得後知無色自空。」
「學道無端學畫龍,元來未得筆頭蹤,一朝體得眞龍後,方覺從前抂用功。」
「成佛人希念佛多,念來歳久却成魔,君今欲得自成佛,無念之人不較多。」
「在夢那知夢是虚,覺來方覺夢中無,迷時恰是夢中,悟後還同睡起夫。」
「學道蒙師指却閑,無中有路隱人間,饒君講得千經論,一句臨機下口難。」
「菩薩聲聞未盡空,人天來往訪眞宗。爭如佛是無疑士,端坐無心只麽通。」
「此生不息息何時,息在今生共要知。心息只縁無妄想,妄除心息是休時。」
「迷人未勸盲聾,土上加泥更一重。悟人有意同迷意,只在迷中迷不逢。」
「夫人學道莫貪求,萬無心道合頭。無心始體無心道,體得無心道亦休。」
「眉閒豪相𦦨?光身,爭如理親。有只因於理有,理權方便化天人。」一朝悟俱消却,方得名「無人。」
「人情濃厚道情微,道用人情丗豈知。空有人情無道用,人情能得幾多時。
咨牛須訪迹,學道訪無心。迹在牛還在,無心道易咨。
頌首 玄沙師宗一師
玄沙游徑别,時人切須知。冬陽氣盛,六月降霜時。有語非關舌,無言切要辭。㑹我最後句,出丗少人知。
竒哉一靈叟,那頓許吺吺。音「兠」。風起引箜篌,迷爭頭湊。設使緫不是,蝦蟇張口。開口不開口,終是犯靈叟。欲識个中意,南星眞北斗。
萬里神光頂後相,没頂之時何處望。已成,意亦休,此个從來觸處周。智者聊聞猛提取,莫待須臾失却頭。
頌首 招慶省僜眞覺師
示執坐禪者
道分明絶㸃塵,何須長坐始相親。遇縁儻解無非是,處憒那能有故新。散誕肯齊支遁侣,逍遥曷與慧休隣。或遊泉石或闤闠,可謂煙霞物外人。
示坐禪方便
四威儀內坐先,澄濾身心漸坦然。瞥爾有縁隨濁界,當須莫續是天年。修持只話從功路,至理寧論在那邊。一切時中常管帶,因縁相湊豁通玄。
明道頌一首 漳州羅桂琛和尚
至道淵曠,勿以言宣。言宣非指,孰云有是。觸處皆渠,豈喻眞虚。眞虚設辨,如鏡中現。有無雖彰,在處無。無無在,何拘何閡。不假功成,將何法爾。法爾不爾,俱脣齒。若以斯陳,埋没宗旨。宗非意陳,無以聞。聞不脫,如水中月。於此不明,翻剰法。「一法有形,翳汝眼睛。眼睛不明,丗界崢嶸。我宗竒特,當陽顯赫。佛及衆生,皆承恩力。不在低頭,思量難得。拶破面門,覆蓋乾坤。快須薦取,脫却根塵。其如不曉,謾說而今。」
覺地頌一首七言。 南嶽惟勁禪師
略明覺地名同異,起復初終互換生。性海首建増名號,妙覺還依性覺明。體覺俱含於明妙,明覺妙覺並雙行。妙覺覺妙元明體,全成無漏一眞精。明覺覺明明所,或因相失元明。明妙覺宗體覺,體覺性覺同明。湛覺圎圎無増減,此中無佛與衆生。不覺始終非,不聞迷悟豈惺惺。是稱心地如來藏,亦無覺照及無生。非生非滅眞如海,湛然常住名無名。太虚未覺生霞㸃,豈聞微塵有漏聲。空漚匪離於覺海,動寂元是一眞明。覺明體爾含靈燄,覺明逐𦦨?致𧇊?盈。差之不返名無覺,㑹之復本始覺生。本覺由因始覺生,正覺還依合覺明。由地種成差互,遂令渾作賴邪名。具含染淨雙歧路,覺明含處異途萌。性起無生不動智,不離覺體本圎成。性起轉覺翻生所,遂令有漏墮迷盲。無明因愛相滋潤,名色根本漸次生。」「七識轉處蒙圎鏡,五六生時蔽覺明。觸受有取相依起,生老病死繼續行。「業識茫茫没苦海,徇流浩浩逐飄零。聖慈悲興救濟,一聲用處出聲。」「智身由從法身起,行身還約智身生。智行身融無,還一體本來平。萬有齊含眞海印,一心普現惣圎明。湛光𦦨?𦦨?何依止,空性蕩蕩無所停。處處示生無生相,處處示滅無滅形。珠鏡頓印無來往,浮雲聚散勿常程。出没任眞同水月,應縁如響化羣情。」「衆生性地元無染,只縁浮妄翳眞精。」不五隂如空聚,豈知四若乾城。」我慢癡山髙屹屹,無明欲海杳溟溟。毎逐旃陁憍誑友,常隨猛獸作悲鳴。自性轉識翻幻,自心幻境自心驚。此幻性同陽𦦨?,空花識浪復圎成。「太虚忽覺浮雲散,始覺虚空本自淸。今古湛然常皎瑩,不得古今凡聖名。」
入道淺深頌五首 郢州臨谿敬脫和尚
露柱聲聲喚,猢猻繩絆。中下莫知由,上士方堪看。
露柱不聲喚,猢猻繩斷。上士笑呵呵,中流若。
猢猻與露柱,未免東西歩。任唱太平歌,徒話超佛祖。
我匠者誇,語黙玄妙句。不善本根源,巧布祇園。
少室與摩竭,第代稱揚許。我今問汝徒,誰作將來主?
頌十四首 法眼禪師文益
界唯心,
界唯心,萬法唯識。唯識唯心,眼聲耳色。色不到耳,聲何觸眼。眼色耳聲,萬法成辦。萬法匪縁,豈觀如幻。地山河,誰堅誰變?
華嚴六相義,
華嚴六相義,同中還有異。異若異於同,全非諸佛意。諸佛意惣别,何曽有同異。男身中入定時,女身中不留意。不留意,絶名字,萬象明明無理。
瞻須菩提,
須菩提,貌古竒。說空法,法不離。信不及,懷疑。信得及,復何之。𠋣?笻杖,視東西。
街鼓鳴,
鼓鼕鼕,運功。滿朝人,道路通。道路通,何所至?達者莫言登寶地。
示捨棄慕道
東堂不折桂,南華不學。却來乾竺寺,披衣效坐禪。禪若效坐得,非想亦何偏。經劫守閑,不出生死。報參禪者,須悟道中玄。如何道中玄,眞規自宛然。
金剛經人輕賤章詮云:「持經者,證佛地也。」。
寶劒不失,虚舟不刻。不失不刻,彼得。𠋣?待不堪,孤然仍則。鳥迹虚空,有無彌忒。思之。
僧問「隨色摩尼珠」
摩尼不隨色,色裏勿摩尼。摩尼與衆色,不合不分離。
牛頭庵,
國城南,祖師庵,庵舊址,依雲嵐。獸,馴淑,人相參。忽有心,終不堪。
乾闥婆城,
乾闥婆城,法法皆爾。法爾不爾,名相眞䡄。日煖月涼,海深山起。乾闥婆城,是非亡矣。
因僧看經
今人看古敎,不免心中閙。欲免心中閙,但知看古敎。
問僧云:「㑹麽?」對:「不㑹。」
㑹與不㑹,與汝面對。若面對,眞个不㑹。」
庭栢盆蓮
一朶菡蓞蓮,兩株靑瘦栢。長向僧家庭,何勞問髙格。
正月偶示
正月春,順時節。情有無,皆含恱。君要知,得誰力?更問誰,敎誰決?
寄鍾陵光僧正
西山巍巍兮聳碧,漳水澄澄𠔃?練色。對現分明有何極?
八漸偈并序。 白居易
唐貞元十九年秋八月,有師曰凝公,遷化于東都聖善寺鉢塔院。越明年春月,有東來客白居易,作八漸偈。偈六句,句四言,賛之。初,居易甞求心要於師,師賜我言焉:曰「觀」、曰「覺」、曰「定」、曰「慧」、曰「明」、曰「通」、曰「濟」、曰「捨」。繇是入於耳,貫於心。嗚呼!今師之報身則化,師之八言不化。至哉八言,實無生忍觀之漸門。故自「觀」至「捨」,次而賛之,廣一言一偈,謂之八漸偈。蓋欲以發揮師之心敎,且明居易不敢失墜。旣而𦫵?于堂,禮于牀,跪而唱,泣而去。偈曰:
觀:
以心中眼,觀心外相。從何而有?從何而喪?觀之觀,則辨眞妄。」
覺:
「惟眞常在,妄所蒙。眞妄苟辨,覺生其中。不離妄有,而得眞空。」
定:
「眞若不滅,妄即不起。六根之源,湛如止水。是禪定,乃脫生死。」
慧:
「專之以定,定猶有繫。濟之以慧,慧則無滯。如珠在盤,盤定珠慧。」
明:
「定慧相合,合而後明。照彼萬物,物無遁形。如圎鏡,有應無情。」
通:
「慧至乃明,明則不昧。明至乃通,通則無礙。無礙者何?變化自在。」
濟:
「通力不常,應念而變。變相非有,隨求而。是慈悲,以一濟萬。」
捨:
「衆苦旣濟,悲亦捨。苦旣非眞,悲亦是假。是故衆生,實無度者。」
詩八首: 同安禪師
心印
「問君心印作何顔?心印誰人敢授傳?歷劫坦然無異色,呼心印早虚言。須知本自靈空性,將喻紅鑪熖裏蓮。莫以無心便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
玄機
「迢迢空劫勿能收,豈塵機作繫留。妙體本來無處所,通身何更問縱由。靈然一句超羣象,逈出乗不假修。撒手那邊諸聖外,迴程堪作火中牛。」
塵異
「濁者自濁淸者淸,菩提煩惱等空平。誰言卞璧無人鑒,我道驪珠到處晶。萬法泯時全體現,乗分處假安名。丈夫皆有衝天志,不向如來行處行。」
佛敎
時次第演金言,丗如來亦共宣。初說有空人盡執,後非空有衆皆縁。龍宫滿藏醫方義,鶴樹終談理未玄。眞淨界中才一念,閻浮早已八千年。」
還郷曲
勿於中路空王,䇿杖咸須本郷。雲水隔時君莫住,雪山深處我非忙。婝思去曰顔如玉,嗟歎迴來𩯭?似霜。撒手到家人不識,更無一物獻尊堂。」
破還郷曲
返本還源亦差,本來無住不名家。萬年松徑雪深覆,一帶峯巒雲更遮。賔主黙時純是妄,君臣道合正中邪。還郷曲調如何物,明月堂前枯木華。」
轉位:
「𣵀?槃城裏尚猶危,陌路相逢没期。權桂垢衣云是佛,却裝珍御復名誰。木人夜半穿靴去,石女天明戴㡌。萬古碧潭空界月,再澇漉始應知。」
正位前
「枯木巖前差路多,行人到此盡蹉𧿶?。鷺𪆗?立雪非同色,明月蘆華不似他。時無所,玄玄玄處亦須呵。殷勤唱玄中曲,空裏蟾光撮得麽。
詩十首 雲頂山僧德敷
語黙難測
閑坐㝠然聖莫知,縱言無物比方伊。石人把板雲中拍,木女含笙水㡳吹。若道不聞渠未曉,欲追其響你還疑。敎君唱和仍須和,休問宫商竹與絲。
祖敎迥異:
「祖意迥然傳一句,敎中廣布引乗。」淨名倒岳雷聲吼,鶖孤潭月影澄。𨞬?市賣魚忘進𧼈?,巖林飼虎望超𦫵?。雖知同體權方便,似炎天日裏燈。」
學雖得妙:
「捿心學道數如塵,認得曹谿有幾人。若使聖凡無罣礙,便應塼瓦是修眞。瞥然一念邪思起,已屬多生放𨓜?因。不遇祖師親指的,臨機開口卒難陳。」
問來祗對不得:
「莫誇祗對句分明,執句尋言誤殺卿。只合文殊便是道,虧他居士杳無聲。人須棄敲門物,知路仍忘稚名。儻若不疑言㑹盡,何妨黙黙過浮生。」
無指的:
「不居南北與東西,上下虚空豈可齊。現毛頭猶道廣,變長天外尚嫌低。頓乾四海紅塵起,能竭塗黒業迷。如此萬般皆屬壞,更須前進問曹谿。」
自樂僻執:
「雖然僻執不風流,懶出松門數十秋。合掌有時慵問佛,折𦝫?誰肯王侯。電光夢丗非堅久,欲火蒼生早晚休。自藴本來靈覺性,不能暫使挂心頭。」
問荅須知起倒:
「問荅須敎知起倒,龍頭虵尾自欺謾。如王秉劒猶王意,似鏡當臺待鏡觀。眨眼參差千里莽,低頭思慮萬重灘。各於此道爭深,何啻前程作野干。」
言行相扶
「言語行時不易行,如烏如兎兩光明。寧關晝夜精勤得,非是貪嗔懈怠生。菩薩尚猶難說到,聲聞焉敢擬論評。」然無地位長閑坐,誰料龍神來捧迎。
一句:
「一句玄不可盡,䬃然㑹奈渠何。非干丗成無,祖敎心魔是佛魔。貧喻中明此理,獻珠偈裏顯張羅。空門有路平兼廣,痛切相招誰肯過。」
古今意
古今以拂示東南,意幽微肯易參。動指掩頭元是一,斜眸拊掌固非。道吾舞笏同人㑹,石鞏彎弓作者諳。此理若無師印授,欲將何語玄談。
詩首: 僧潤
因覽寶林傳
祖月禪風集寶林,千餘載道堪御。雖分西國與東國,不隔人心到佛心。迦葉最初傳去盛,慧能末後得來深。覽期頓悟超凡衆,嗟彼常迷古與今。
贈道者:
「一語眞空出丗閒,可憐迷者蟻循環。此生勝坐禪樂,好句長吟萬閑。秋月圎來看盡夜,野雲散去落何山。到頭自方,休執他經扣祖關。」
贈禪客:
「妄眞萬慮空,河沙凡聖體通同。迷來盡似蛾投熖,悟去皆如鶴出籠。片月影分千㵎水,孤松聲任四時風。直須密契心心地,休苦勞生睡夢中。」
景德傳燈録卷第十九j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