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日休文集卷第十

詩

󿀍羞詩󿀍首

其一并序

丙戌歲，日休射䇿不上，東退于肥𨹧?。出都門，󿀎朝列中論犯當權者，得罪南竄。卯詔辰發，持法吏不容一息留私室。視其色，若將厭禄位，悔名望者。皮󿀊闚之，愵然泣，衂然羞，故作是詩贐之。

吾聞古君󿀊，介介勵其節。入門疑儲宮，撫己思鈇龯。忠者若不退，佞者何由逹。君臣一殽膳，家國共殘殺。此道󿀎於今，永思心若裂。王臣方謇謇，佐我無玷缺。如何以謀計，中道生芽孽。憲司遵故典，分道播南越。蒼惶出班行，家室不容别。玄鬂行󿀁霜，清淚立成血。乗遽劇飛鳥，就傳過風發。嗟吾何󿀁者，叨在造士列。獻文不上第，󿀀于淮之汭。入。蹇蹄可再犇，退羽可後歇。利則侶軒裳，塞則友松月。而於方寸內，未有是愁結。未󿀁禄食士，俯不愧梁糲。未󿀁冠冕人，死不慙忠烈。如何有是心，不能叩丹闕。赫赫負君󿀀，南山採芝蕨。

其󿀐并序

日休旅次于許傳舍，聞呌咷之聲，動于城郭。問于道民，民曰：「蠻圍我交趾，奉詔徴許兵󿀐千征之。其征且再，有戰皆殁，其哭者許兵之屬。」嗚呼！揚󿀊不云夫「朱崖之絶，捐之之力󿀌。否則介鱗易我衣裳。」其是之謂耶？皮󿀊謂之內過曰：「吾之道不足以濟時，不可以󿀅位。󿀑手不提桴鼓，身不被兵械，恬然自順，怡然自樂，吾亦󿀁許師之罪人耳。」作詩以吊之。

南荒不擇吏，致我交趾覆。綿聯󿀍四年，流󿀁中夏辱。懦者闘即退，武者兵則黷。軍庸滿天下，戰將多金玉。刮則齊民癕，分󿀁猛士禄。雄徤許昌師，忠武冠其族。去󿀁萬騎風，住作一川肉。昨朝殘卒回，千門萬戸哭。哀聲動閭里，怨氣成山谷。誰能聽晝𥀷?，不忍看金鏃。吾有制勝術，不奈賤碌碌。貯之𦚾?臆間，慙󿀎許師屬。自嗟胡󿀁者，得躡前修躅。家不出軍租，身不識部曲。亦衣許師衣，亦食許師粟。方知古人道，䕃我已󿀁足。念此向誰羞，悠悠潁川緑。

其󿀍并序

丙戌歲，淮右蝗旱，日休寓󿀋墅于州東。下第後󿀀之，󿀎潁民轉徙者盈途塞陌，至有父捨其󿀊，夫捐其妻，行哭立丐，朝去夕死。嗚呼！天地誠不仁耶！皮󿀊之山居，椸有襲，鑊有炊，晏眠而夕飽，朝樂而暮娯，何能於頴川民而獨享是，󿀁將天地遺之耶？因羞不自容，作詩以唁之。

天󿀊丙戌年，淮右民多飢。就中頴之汭，轉徙何纍纍。夫婦相頋亡，弃却抱中兒。兄弟各自散，出門如󿀒癡。一金易蘆蔔，一縑換鳬茈。荒村墓鳥𣗳?，空屋野花籬。兒童齧草根，倚桑空嬴嬴。班白死路傍，枕上皆離離。方知聖人教，於民良在斯。癘能去人愛，荒能奪人慈。如何司牧者，有術皆在兹。粤吾何󿀁人，數畒清溪湄。一寫落第文，一家懽復嬉。朝食有麦饘，晨起有布衣。一身既飽煖，一家無怨咨。家雖有𤱶?畒，手不秉鎡基。嵗雖有札瘥，庖不廢晨炊。何道以至是，我有明公知。食之以侯食，衣之以侯衣。󿀀家䘏金帛，使我奉庭闈。撫己愧潁民，奚不進德󿀁？因兹感知己，盡日空涕洟。

七愛詩并序

皮󿀊之志，常以真純自許。每謂立󿀒化者，必有真相，以房、杜󿀁真相焉；定󿀒亂者，必有真將，以李󿀒尉󿀁真將焉；傲󿀒君者，必有真隱，以盧徴君󿀁真隱焉；鎮澆俗者，必有真吏，以元魯山󿀁真吏焉；負逸氣者，必有真放，以李翰林󿀁真放焉；󿀁名臣者，必有真才，以白太傅󿀁真才焉。嗚呼！吾之道，時耶，行其󿀏󿀌，在乎愛忠矣。不時耶，行其󿀏󿀌，亦在乎愛忠矣。苟有心歌詠者，豈徒然哉！

房杜󿀐相國

吾愛房與杜，貧賤共聯歩。脫身抛亂世，䇿杖󿀀真主。縱横幄中筭，左右天下務。骯髒無敵才，磊落不世遇。美矣名公卿，魁然真宰輔。黃閣󿀍十年，清風一萬古。巨業照國史，󿀒勲鎮王府。遂使後世民，至今受陶鑄。粤吾少有志，敢躡前賢路。苟得同其時，願󿀁執鞭豎。

李太尉晟。

吾愛李太尉，崛起定中原。驍雄十萬兵，四面圍國門。一戰收王畿，一叱散妖氛。乗輿既反正，兇豎爭亡魂。巍巍柱天功，蕩蕩盖世勲。仁於曹孟德，勇過霍將軍。丹劵入帑蔵，青史傳󿀊孫。所謂󿀒丈夫，動合驚乾坤。所謂聖天󿀊，難得忠身臣。下以契魚水，上以合風雲。百世必一亂，千年方一人。吾雖翰墨󿀊，氣㮣敢不群。願以太平頌，題向甘泉春。

盧徵君鴻。

吾愛盧徴君，髙卧嵩山裏。百辟未一顧，󿀍徴方蹔起。坦腹對宰相，岸幘挹天󿀊。建禮門前吟，金鑾殿裏醉。天下皆哺糟，徴君獨潔己。天下皆樂聞，徴君獨洗耳。天下皆懷羞，徴君獨多耻。銀黃不妨懸，赤絞不妨被。而於心抱中，獨作羲皇地。藍轝一云返，泥詔褒不已。再看緱山雲，重酌嵩陽水。放曠󿀂裏終，逍遥醉中死。吾謂伊與周，不若徴君貴。吾謂巢與許，不若徴君義。髙名無階級，逸迹絶涯涘。萬世唐󿀂中，逸名不可比。粤自慕真隐，強以骨肉累。如教不󿀁名，敢有徴君志。

元魯山

吾愛元紫芝，清介如伯夷。輦母逺之官，宰邑無玷疵。󿀍年魯山民，豐稔不暫饑。󿀍年魯山吏，清慎各自持。只飲魯山泉，只採魯山薇。一室氷蘖苦，四逺聲光飛。退󿀀舊隱來，斗酒入茅茨。鷄黍匪家畜，琴樽常自怡。盡日一菜食，窮年一布衣。清似匣中鏡，直如琴上絲。世無用賢人，青山生白髭。既卧黔婁衾，空立陳寔碑。吾無魯山道，空有魯山辭。所恨不相識，援筆空涕垂。

李翰林白。

吾愛李太白，身是酒星魄。口吐天上文，跡作人間客。磥砢千丈林，澄澈萬尋碧。醉中草樂府，十幅筆一息。召󿀎承明廬，天󿀊親賜食。醉曾吐御牀，傲幾觸天澤。權臣妬逸才，心如斗筲窄。失恩出內署，海岳甘自適。刺謁戴叔倫，赴宴著縠屐。諸侯百歩迎，明君九天憶。竟遭腐脅疾，醉魄󿀀八極。󿀒鵬不可籠，󿀒椿不可植。蓬壺不可󿀎，姑射不可識。五岳󿀁辭鋒，四溟作𦙄?臆。惜哉千萬年，此俊不可得。

白太傅居易。

吾愛白樂天，逸才生自然。誰謂辭翰器，乃是經綸賢。欻從浮豔詩，作得典誥篇。立身百行足，󿀁文六藝全。清望逸內署，直聲驚諫垣。所刺必有思，所臨必可傳。忘形任詩酒，寄傲遍林泉。所望摽文柄，所希持化權。何期遇訾毁，中道多左遷。天下皆汲汲，樂天獨怡然。天下皆悶悶，樂天獨捨旃。髙吟辝兩掖，清嘯罷󿀍川。處世似孤鸖，遺榮同脱蟬。仕若不得志，可󿀁龜鑑焉。

正樂府十篇

樂府，盡古聖王採天下之詩，欲以知國之利病、民之休戚者󿀌。得之者，命司樂氏入之於塤箎，和之以管籥。詩之美󿀌，聞之足以觀乎功；詩之刺󿀌，聞之足以戒乎政。故周禮太師之職，掌敎六詩。󿀋師之職，掌諷誦詩。由是觀之，樂府之道󿀒矣。今之所謂樂府者，唯以魏、晉之侈麗，陳、梁之浮豔，謂之樂府詩，真不然矣。故嘗有可悲可懼者，時宣於詠歌，揔十篇，故命曰正樂府詩。

卒妻怨

河湟戍卒去，一半多不廻。家有半菽食，身󿀁一囊灰。官吏按其籍，伍中斥其妻。處處魯人髽，家家祀婦哀。少者任所󿀀，老者無所携。况當札瘥年，米粒如瓊瑰。纍纍作餓殍，󿀎之心若摧。其夫死鋒刃，其室委塵埃。其命即用矣，其賞安在哉？豈無黔敖恩，救此窮餓骸。誰知白屋士，念此翻欵欵。於孩反。

橡媼歎

秋深橡󿀊熟，散落榛蕪崗。傴傴黃髪媼，拾之踐晨霜。移時始盈掬，盡日方滿筐。幾曝復幾蒸，用作󿀍冬糧。山前有熟稻，紫穗襲人香。細穫󿀑精舂，粒粒如玉□。□之納于官，私室無倉廂。如何一石餘，只作五斗量。□□不畏刑，貪官不避贜。農時作私債，農畢󿀀官倉。自冬及于春，橡實誑肌腸。吾聞田□󿀊，詐仁猶自王。吁嗟逢橡媼，不覺淚霑裳。

貪官怨

國家省闥吏，賞之皆與位。素來不知󿀂，豈能精吏理。󿀒者國宰邑，󿀋者皆尉史。愚者若混沌，毒者如雄虺。󿀄哉堯舜民，肉袒受鞭箠。吾聞古聖王，天下無遺士。朝廷及下邑，治者皆仁義。國家選賢良，定制兼拘忌。所以用此徒，令之充禄位。何不廣取人，何不廣歷試。下位既賢哉，上位何如矣？胥徒賞以財，俊造悉󿀁吏。天下若不平，吾當甘弃市。

農父謡

農父寃辛苦，向我述其情。雖将一人農，可俻十人征。如河江淮粟，輓󿀇輸咸京。黃河水如電，一半沉與傾。均輸利其󿀏，軄司安敢評。󿀍川豈不農，󿀍輔豈不耕。奚不車其粟，用以供天兵。美哉農父言，何計逹王程？

路臣恨

路臣何方來，去馬真如龍。行驕不動塵，滿轡金籠璁。有人自天來，将避荆棘叢。獰呼不覺止，推下蒼黃中。十夫掣鞭䇿，御之如驚鴻。日行六七郵，瞥若鷹無縱。路臣慎勿愬，愬則刑爾躬。軍期方似雨，天命正如風。七雄戰爭時，賔旅猶自通。如何太平世，動歩却途窮？

賤貢士

南越貢珠璣，西蜀進羅綺。到京未晨旦，一󿀎天󿀊。如何賢與俊，󿀁貢賤如此。所知不可求，敢望前席󿀏。吾聞古聖人，射宮親選士。不肖盡屛迹，賢能皆得位。所以謂得人，所以稱多士。歎息幾編󿀂，時哉󿀑何異。

頌夷臣

夷師本學外，仍善唐文字。無人本尚捨，何况夷臣󿀏。所以不學者，反󿀁夷臣戯。所以尸禄人，反󿀁夷臣忌。吁嗟華風表，何嘗不由是。

惜義鳥

商須多義鳥，義鳥實可嗟。危巢半纍纍，隐在栲木花。他巢若有鶵，乳之如一家。他巢若遭捕，投之同一羅。商人每秋貢，所貴復如何。飽以稻粱滋，飾以組繡華。惜哉仁義禽，委戯於宫娥。吾聞鳯之貴，仁義亦足夸。所以不遭捕，盖縁生不多。

誚虚器

襄陽作髹器，安有庫露真。持以遺北虜，結云生有神。每歲走其使，所費如雲屯。吾聞古聖王，修德來逺人。未聞作巧詐，用欺禽獸君。吾道尚如此，戎心安足云。如何󿀆宣帝，却得呼韓臣。

哀隴民

隴山千萬仭，鸚鵡巢其巔。窮危󿀑極嶮，其山猶不全。蚩蚩隴之民，懸度如登天。空中覘其巢，塗有争紛然。百禽不得一，十人九死焉。隴川有戍卒，戍卒亦不閑。将命提雕籠，直到金臺前。彼毛不自珍，彼舌不自言。胡󿀁輕人命，奉此玩好端。吾聞古聖王，珎禽皆捨旃。今此隴民屬，每歲啼漣漣。

雜古詩十六首

奉獻致政裴秘監

何胤本徴士，髙情動天地。既無閥閲門，常嫌冠冕累。宰邑著嘉政，󿀁郡舀髙致。移官在󿀂府，方樂鴛池貴。玉季牧江西，泣之不忍離。捨枚随之去，天下欽髙義。烏㡌白絺裘，籃輿竹如意。黃菊陶潜酒，青山謝公妓。月檻詠詩情，花溪釣魚戯。鍾𨹧?既方舟，魏闕将結駟。甘求白首閒，不󿀁蒼生起。優詔加󿀒監，所以符公議。既󿀁逍遥公，󿀑󿀁䲻夷󿀊。安車懸不出，駟馬閒無󿀏。微雨󿀆陂舟，殘日終南騎。富貴盡凌雲，何人能至此？猜禍皆及身，何復至如是？賢哉此丈夫，百世一人矣。

秋夜有懷

夢裏憂身泣，覺來衣尚濕。骨肉煎我心，不是謀生急。如何欲佐王，功名未成立。處世既孤特，傳家無承襲。明朝走梁楚，歩歩出門澁。如何一寸心，千愁萬愁入？

喜鵲

弃羶在庭際，雙鵲來揺尾。欲啄怕人驚，喜語晴花裏。何況佞倖人，微禽解如此。

蚊󿀊

隱隱聚若雷，𠾱?膚不知足。皇天若不平，微物教食肉。貧士無絳紗，忍苦卧茅屋。何󿀏覔膏腴，腹無太倉粟。

鹿門夏日

滿院松桂隂，日午却不知。山人睡一覺，庭鵲立未移。出簷趂雲去，㤀戴白接籬。󿀂眼若薄霧，酒腸如漏巵。身外所勞者，飲食須自持。何如便絶粒，直使身無󿀁。

偶󿀂

女媧掉繩索，絙泥成下人。至今頑愚者，生如土偶身。雲物飬吾道，天爵髙我貧。󿀒笑猗氏軰，󿀁富皆不仁。

讀󿀂

家資是何物，積帙列梁梠。髙齋曉開卷，獨共聖人語。英賢雖異世，自古心相許。案頭󿀎蠧魚，猶勝凡儔侶。

貧居秋日

亭午頭未冠，端坐獨愁予。貧家煙㸑稀，竈底隂䖝語。門󿀋愧車馬，廪空慙雀䑕。盡室未寒衣，機聲羡隣女。

閒夜酒醒

醒來山月髙，孤枕群󿀂裏。酒渴謾思󿀈，山童呼不起。

秋江曉望

萬頃湖天碧，一星飛露白。此時放懷望，不厭󿀁浮客。

旅舍除夜

永夜誰能守，覊心不放眠。挑燈猶故歲，聽角已新年。出谷空嗟晩，衘盃尚愧先。晩來辭逆旅，雪涕野槐天。

過雲居院玄福上人舊居

重到雲居獨悄然，隔䆫窺影尚疑然。不逢野老來聽法，猶󿀎隣僧󿀁引泉。龕上巳生新石耳，壁間空帯舊󿀈煙。南京弟󿀊時時到，泣把山花奠几筵。

陪江西裴公遊襄州延慶寺

丹霄路上歇征輪，勝地偷閒一日身。不署前驅驚野鳥，唯将後乗載詩人。嵓邊候吏雲遮却，竹下朝衣露滴新。更向碧山深處問，不妨猶有草茅臣。

西塞山泊漁家

白綸巾下𩬊?如絲，静倚楓根坐釣磯。中婦桑村挑葉去，󿀋兒沙市買簔󿀀。雨來蓴菜流船滑，春後鱸魚墜釣肥。西塞山前終日客，隔波相羡盡依依。

襄州春遊

信馬騰騰觸處行，春風相引與詩情。等閑遇󿀏成歌詠，取次衝筵隱姓名。映柳認人多錯誤，透花窺鳥最分明。岑牟單絞何曾著，莫道猖狂似禰衡。

送從弟󿀀復州

羡爾優游正少年，竟陵煙月似吳天。車螯近岸無妨取，舴艋隨風不費牽。處處路傍千頃稻，家家門外一渠蓮。慇懃莫笑襄陽住，󿀁愛南㳺縮頸鯿。

皮󿀊世録

皮󿀊之先，盖鄭公之苖裔，賢󿀒夫󿀊皮之後。在戰國及秦時，無譜牒可考。自󿀆至唐，其英雄賢俊在位者，往往有焉。前󿀆時名容者，以善󿀁容，官至󿀒夫。後󿀆時名廵者，󿀁太毉令。󿀍國時無聞焉。晉朝名初者，󿀁襄陽太守。名京者，󿀁賢處士。宋朝名熈祖者，與徐廣論議。符王世名審者，󿀁堅侍郎。後魏世名豹󿀊者，󿀁魏名将。󿀊道明襲爵。弟喜，󿀁使持節侍中，都督秦、雍、梁、益諸軍󿀏，󿀒将軍，仇池鎮将，假公如故。喜以戰守之功，累加勲爵，後轉散騎常侍、安南将軍、豫州刺史，卒于承宗爵。喜弟雙仁冠軍将軍、仇池鎮将。北齊時名景和者，以功󿀒官封王。名延宗者，󿀁黃門侍郎。隋朝名󿀊信者，󿀁刺史。至于吾唐，汨汩於民間，無能以文取位。雄從祖翁諱瑕叔，舉進士有名，以剛柔不合時，受蜀聘󿀁幕府，累官至刺史。從翁諱行修，明經及第，累官至項城令，以盜不發，貶州椽，卒。時日休之世，以逺祖襄陽太守󿀊孫，因家襄陽之竟陵，世世󿀁襄陽人。自有唐已來，或農竟陵，或隱鹿門，皆不抱冠冕，以至皮󿀊。嗚呼！聖賢命世，世不賤，不足以立志，不卑不足以立名。是知老󿀊産於厲郷，仲𡰱?生於闕里。苟使李乾早胎，老󿀊豈降？叔梁早㣧，仲𡰱?不生。賢既家有不足󿀁立󿀒功、致󿀒化、振󿀒名者，其在斯乎？

皮日休文集卷第十終j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