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花集》十卷,补遗一卷,唐韦庄撰,其弟韦蔼编,明毛晋辑补遗。韦庄字端己,京兆杜陵人,晚唐五代诗词兼擅的大家,与温庭筠并称“温韦”,为花间派代表词人。此集为韦庄生前其弟韦蔼编定,因韦庄在蜀得杜甫浣花溪草堂旧址而名集。原编二十卷,今存十卷,收诗二百四十余首,补遗辑佚诗二首。其诗以清丽浅近见长,七律成就尤高。
【编撰】《浣花集》之书名,取韦庄在蜀所得杜甫浣花溪草堂旧址而名之。韦庄于天复元年(901)入蜀依王建,辛酉春(天复元年)应聘为西蜀奏记,在成都浣花溪畔寻得杜甫草堂旧址,结茅而居。其弟韦蔼于天复三年(903)编次其诗为《浣花集》,序中自述:“霭便因闲日,录兄之稿草中,或默记于吟咏者,次为五卷,目之曰《浣花集》,亦杜陵所居之义也。”可知原编为五卷,后析为十卷。韦蔼编集时韦庄尚在世,所得草堂之后的篇什未及收入,故后人续有增补。
此集卷数,宋时著录为二十卷。《崇文总目》《郡斋读书志》皆作二十卷,至南宋已散佚不全。陈起重刻的十卷本成为后世诸刻之祖,存诗二百四十九首。此本至明末尚存,入清后前三卷散佚,残宋本后归日本静嘉堂文库。补遗工作自明正德间朱承爵始,朱补二首,其后胡震亨、毛晋、季振宜、王重民、陈尚君等递有增补,今韦庄实存诗三百二十二首,残句三联。
【体例】全书十卷,补遗一卷,收诗二百四十余首。各卷大致以诗体编次,以七言律诗为大宗,五言律诗、七言绝句次之,古体较少。韦庄诗最显著的特点,是“清丽”二字。其七律风格多样而以清新闲雅为主,针对日常化的表现对象采用浅显平易的结构模式,语言浅近流畅而不失清圆工丽。其感伤基调贯穿全集,前期伤世,后期忧生,然以清词丽句写无限感伤,形成一种特殊的美感境界。代表作《秦妇吟》为唐末战乱之史诗,虽不见于《浣花集》正文(韦蔼编集时或未收),然其诗史价值与《浣花集》所存诸作互为表里。补遗一卷,为毛晋所辑,收朱承爵等所补遗诗。
【序跋】卷首载韦蔼《浣花集序》,为全书唯一原序。序中述其兄“自庚子乱离前,凡著歌诗文章数十通。属兵火迭兴,简编俱坠,唯馀口诵者所存无几”,又记其编集始末与命名之义。此序为研究《浣花集》成书过程的第一手材料,然其原序在流传中已有缺佚,明钞本朱承爵跋称“其弟蔼尝为作序,今不存,始缺之”。
明正德朱承爵刻本,卷末有朱承爵跋,述其“既刻其集,又考得遗诗二篇,附后作补遗云”。清黄丕烈跋详考宋刻残本与影钞本之优劣,称“书以古刻为第一”。四库全书所收《浣花集》,馆臣提要考辨其集源流及韦庄生平,可参。
【著者】韦庄(约836—910),字端己,京兆杜陵人。出身于关中望族,然家道中落,早年屡试不第。广明元年(880)黄巢入长安,韦庄困于城中,后作《秦妇吟》长篇纪其事,时人称为“秦妇吟秀才”。此后漂泊江南十年,投靠镇海节度使周宝,客居润州、金陵一带。乾宁元年(894)登进士第,时年近六十。天复元年入蜀依王建,为掌书记。唐亡后,王建称帝,韦庄为宰相,制定开国制度,卒于成都。
韦庄诗词兼擅。其词与温庭筠并称“温韦”,为花间派代表,王国维谓其“骨秀”,评价在温庭筠之上。其诗以清丽浅近见长,七律成就尤高,清代洪亮吉《北江诗话》称其为“唐末一巨手”。其诗学白居易语言的平易流丽,又向杜甫学习沉郁,然以清丽为主导风格。
【论赞】历代对韦庄诗的评价,以“清丽”为核心。明代胡震亨将韦庄与杜荀鹤、黄滔、罗隐并称为晚唐“拔粹四家”。清代洪亮吉称其为“唐末一巨手”。四库馆臣于《浣花集》提要中,肯定其诗“清丽”而间有“感伤”之致。今人研究进一步指出,韦庄诗“以清词丽句表达无限感伤之情,并形成一种特殊的美感境界”,在唐末感伤诗作中具有代表性。其局限性亦显:原编二十卷仅存十卷,已非全帙;《秦妇吟》不见于集中,不足以见其诗史全貌;部分作品流于浅易,气格不厚。
【版本】此集以南宋陈起书棚本十卷为最古,然原刻今已不存,残宋本存卷四至十,曾为黄丕烈所藏,后归日本静嘉堂文库。明正德朱承爵刻本,据宋本翻刻,附补遗二首,为明清诸本之祖,黄丕烈称“是集以朱刻本为最胜,其流传亦最稀”。《四部丛刊》影印明朱承爵刻本,为近世最通行之本。明毛晋绿君亭刻本,亦自朱本出。清席启寓《唐诗百名家全集》本,篇目较备。若论善本,宋书棚本残帙最古最善;普通读者研读,用《四部丛刊》影印明朱承爵本即可。
【金句】
“十年身事各如萍,白首相逢泪满缨。” 见卷九《与东吴生相遇》。
“老去不知花有态,乱来唯觉酒多情。” 见卷九《与东吴生相遇》。
“满街杨柳绿丝烟,画出清明二月天。” 见卷九《丙辰年鄜州遇寒食城外醉吟》。
“雕阴寒食足游人,金凤罗衣湿麝薰。” 见卷九《丙辰年鄜州遇寒食城外醉吟》。
“马骄风疾玉鞭长,过去唯留一阵香。” 见卷九《丙辰年鄜州遇寒食城外醉吟》。
“未衰应见泰阶平。” 见卷九《与东吴生相遇》,写乱世中的微茫希望。
【适读】此书适合的读者,首先是研究晚唐五代诗歌与韦庄诗风的学者。韦庄诗以“清丽”著称,其七律的日常化表现与浅近结构,是考察唐诗从晚唐向宋初过渡的关键样本。其次,研究唐末战乱与士人心态的学者,集中感伤基调与羁旅之作,可与《秦妇吟》互证,见一个末世诗人的心灵轨迹。第三,研究花间词与诗词关系的学者,韦庄诗对其词的影响,是理解“以诗为词”先河的重要环节。
阅读此书,宜先读卷首韦蔼序与四库提要,了解其编集始末与版本残缺之状。然后以卷九诸作为切入点,感受其“清词丽句”中的感伤底色。若以《浣花集》配合《花间集》所收韦庄词对读,则其诗词二体的互通与分野,可了然于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