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文集》二卷、《诗集》三卷,清曾国藩撰。曾国藩字伯涵,号涤生,湖南湘乡人,晚清中兴名臣,湘军创立者,官至两江总督、武英殿大学士,封一等毅勇侯,谥“文正”。此本为光绪二年传忠书局刊本,文集二卷收寿序、赠序、墓志铭、碑记、书后等文,诗集三卷编年排次,收道光十五年至同治十年间诗作。曾国藩为文服膺桐城义法,为诗宗尚黄山谷。
【编撰】《曾文正公文集》二卷、《诗集》三卷之书名,取曾国藩谥号“文正”而冠之。古人以谥号名集,乃表敬称。曾国藩卒后谥“文正”,故世称“曾文正公”,文集因而得名。此书别名甚多,曰《曾文正公诗文集》《曾文正公集》,皆因时因人而异称。
曾国藩诗文集的编纂,始于其身后。据《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著录,曾国藩生前曾嘱其子勿刊文集,然卒后门生子弟屡请编纂,光绪帝亦下旨要求修撰,遂有传忠书局之刊行。同治十一年,黎庶昌编《曾文正公文钞》四卷分类本,张瑛刻于苏州,收文六十七篇;同年,张瑛又编刊《曾文正公文钞》四卷。同治十三年,王定安、曹耀湘等编《曾文正公文集》四卷编年本,刻于湖南传忠书局,收文一百四十一篇。光绪二年,传忠书局又编刊《曾文正公文集》二卷、《诗集》三卷,文集为分类本,收文一百四十五篇,诗集为编年本,收诗三百余首。
此光绪二年传忠书局本,实为曾氏诗文合集之较早较完整者。诗集由门人李瀚章编辑,王定安增辑,杨书霖校;文集由李瀚章编辑,黎庶昌、张裕钊等校。其编纂体例,诗集编年排次,文集分类编排,反映了晚清别集编纂的典型形态。
【体例】《曾文正公文集》二卷、《诗集》三卷,全书约八万言。
诗集三卷,编年排次。卷一收道光十五年至二十二年之作,凡八十二首;卷二收道光二十三年至二十五年之作,凡八十首;卷三收道光二十六年至二十八年之作,凡六十七首。其诗以咏史、杂感、赠答、送别为主,如《咏史五首》《岁暮杂感十首》《寄郭筠仙浙江四首》《送凌九归》等,展现其儒学思想与家国情怀。曾国藩论诗宗尚黄庭坚,讲究“倔强”之气与“生涩”之趣,其诗风在晚清诗坛自成一格。
文集二卷,分类编排。卷一收论、箴、序、记、传等,卷二收墓表、碑铭、寿序、赠序、书后等。其文大都是实用性的文体,几乎没有考证性的文字,除墓志文字有较高史料价值外,文集更多展示曾氏个人的才情,从中可见其儒者气象、思想倾向,以及在古文创作方面对桐城义法的服膺与实践。曾国藩为文,主张“文以载道”,重“明道经世”,其《讨粤匪檄》《欧阳生文集序》等,皆为晚清古文之名篇。
【序跋】《曾文正公文集》二卷、《诗集》三卷之序跋,因光绪二年传忠书局本为曾氏全集之零种,其序跋多附于全集之首。
李瀚章所撰《曾文正公全集序》,置于全集卷首,述其编纂缘起及曾氏生平功业。李瀚章为曾国藩门人,其序对曾氏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之业推崇备至。黎庶昌、张裕钊等门生亦有题识,述其校勘之经过。
四库全书未收曾氏文集,故无馆臣提要。然《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对此集有简要评述,称“《曾文正公诗集》四卷,编年排次,共收诗三百一十八首”,“《曾文正公文集》四卷,以寿序、诗序、墓志铭、题跋、传记、朝考类为主”。此提要虽针对四卷本而作,然于二卷本之内容分类,亦可参证。
近现代整理本中,王澧华校点《曾国藩诗文集》以同治十三年传忠书局本为底本,校以曾氏家藏稿本之抄正本、《文钞》四卷本,并据光绪本补文四篇,2005年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为目前较完备的整理本。
【著者】曾国藩(1811—1872),初名子城,字伯涵,号涤生,湖南湘乡人。曾国藩出身于耕读之家,六岁入塾读书,八岁能读八股文诵五经,十四岁能读《周礼》《史记》文选。道光十八年中进士,此后历任翰林院侍讲学士、内阁学士、礼部侍郎、吏部侍郎等职,在京十多年间,十年七迁,连跃十级,从七品一跃而为二品大员。咸丰二年,曾国藩因母丧在家,适逢太平天国起义席卷半个中国,奉命办理湖南团练,由此创立湘军。此后以兵部侍郎、兵部尚书、两江总督、钦差大臣等身份督办江南军务,指挥湘军与太平军作战。因功加太子太保衔,封一等毅勇侯,补武英殿大学士。同治十一年死于两江总督任上,朝廷追赠太傅,谥号“文正”。曾国藩一生,以“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自期。在学问上,他早年研读“二十三史”,在京为官期间跟从唐鉴、倭仁学习程朱理学,对儒学各派兼收并蓄,吸收诸子百家之长,转益多师,杂糅一体。在文学上,他服膺桐城义法,编纂《经史百家杂钞》,为晚清古文“湘乡派”之开创者。其诗文创作,虽为政事军务所掩,然其文“儒者气象”盎然,其诗“倔强”之气可见,在晚清文学史上具有独特地位。
【论赞】历代对曾国藩的评价,褒贬不一,然于其文学成就与人格修养,则多所肯定。
毛泽东早年读《曾文正公全集》后,在1917年致友人信中称“愚于近人,独服曾文正”。此语从人格与事业着眼,代表了近代有志之士对曾国藩的推崇。
梁启超称曾国藩为“立功、立德、立言三不朽”之人物,此论从传统士人最高标准着眼,肯定了曾国藩的全面成就。
章太炎对曾国藩的评价最为客观,称“誉之则为圣相,谳之则为元凶”。此论既肯定其历史功业,又揭示其历史局限,持论较为公允。
在文学方面,钱穆先生赞誉曾国藩“做人学问并重”。曾国藩为文主张“文以载道”,重“明道经世”,其古文创作在晚清桐城派中自成一格,开“湘乡派”之先声。其诗宗尚黄山谷,讲究“倔强”之气,在晚清诗坛亦有一定影响。
【价值】《曾文正公文集》二卷、《诗集》三卷之文献价值,首在于其为研究曾国藩文学成就提供了核心文本。曾国藩虽以政事军功显于世,然其文学造诣亦不可忽视。文集所收寿序、赠序、墓志铭等,展现了其古文创作的实绩,可见其对桐城义法的服膺与实践。诗集所收各诗,编年排次,可见其诗风演变之迹。其次,集中所存大量墓志铭、碑记、传状之文,涉及晚清众多人物生平事迹,为研究晚清历史提供了珍贵材料。曾国藩交游广阔,上自朝廷大员,下至地方士绅,其文集所载,往往可补正史之阙。
其局限性亦须指出:一、曾国藩论文主张“文以载道”,其文集所收多为实用性文体,纯文学性作品较少;二、其诗宗尚黄山谷,讲究“倔强”之气,风格偏于生涩,读者或觉不够圆融;三、此二卷本文集收文一百四十五篇,较之四卷本一百四十一篇略有增益,然仍非全集,曾氏文章散佚者尚多;四、曾国藩其人历史评价复杂,读者阅读其文集时,当注意区分其文学成就与历史功过。
【版本】《曾文正公文集》二卷、《诗集》三卷之版本,以光绪二年传忠书局刻本为最古最善。
同治十一年,黎庶昌编《曾文正公文钞》四卷分类本,张瑛刻于苏州,收文六十七篇,为曾氏文集最早之刻本。同治十三年,王定安、曹耀湘等编《曾文正公文集》四卷编年本,刻于湖南传忠书局,收文一百四十一篇。光绪二年,传忠书局又编刊《曾文正公文集》二卷、《诗集》三卷,文集为分类本,收文一百四十五篇,诗集为编年本,收诗三百余首。此本为曾氏诗文合集之较早较完整者,后世翻刻多据此出。
民国间,上海扫叶山房、亚光书局等曾据传忠书局本翻印。一九一五年扫叶山房石印本,包含诗集与文集两部分,诗集不分卷,诗三百余首,文集三卷。台湾中华书局一九八一年据原刻本校刊聚珍仿宋版印《曾文正公诗文集》,诗集三卷、文集三卷,收入《四部备要》。
近现代整理本中,王澧华校点《曾国藩诗文集》以同治十三年传忠书局本为底本,校以曾氏家藏稿本之抄正本、《文钞》四卷本,并据光绪本补文四篇,2005年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为目前最完备的整理本。
若论善本,当以光绪二年传忠书局刻本为最古最善。普通读者研读,用王澧华校点《曾国藩诗文集》即可。
【金句】
“愚于近人,独服曾文正。” 见毛泽东1917年致萧子升信。
“誉之则为圣相,谳之则为元凶。” 见章太炎对曾国藩的评语。
“文以载道,明道经世。” 见曾国藩文集所收论文之语。
“好汉打脱牙和血吞。” 见曾国藩家书,文集亦收其意。
“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 见后世对曾国藩的评语。
“倔强”之气,“生涩”之趣。 见曾国藩论诗之语,诗集所收诗可见其风。
“儒者气象,桐城义法。” 见《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对曾文的评语。
【适读】《曾文正公文集》二卷、《诗集》三卷适合的读者,首先是研究晚清文学与桐城派流变的学者。曾国藩是晚清古文“湘乡派”的开创者,其文集是研究桐城义法在晚清传承与变异的重要材料。其次,研究曾国藩其人与晚清士人精神的学者,可以从其诗文中看到一个理学家、古文家兼政治家的精神世界。第三,喜欢古典诗文的读者,可以欣赏曾国藩“儒者气象”的古文与“倔强”之气的诗作。第四,研究晚清历史与人物交游的学者,可以从文集所收大量墓志铭、碑记、传状中获取珍贵史料。阅读此书之前,最好对曾国藩的生平与晚清历史有所了解。曾国藩一生与太平天国运动、洋务运动紧密相连,了解这一背景,才能真正理解其诗文中“家国情怀”的深沉。其次,应具备一定的古文阅读能力。曾国藩之文服膺桐城义法,语言雅洁,然用典较多,最好使用王澧华校点《曾国藩诗文集》,借助注释来理解。第三,可以将曾国藩与桐城派诸家对读,看其古文理论的继承与创新;也可以将其诗与黄庭坚对读,看其诗学宗尚的渊源。
阅读次序上,建议先读诗集,以其诗编年排次,可见曾氏一生心迹的演变。从早年《咏史五首》《岁暮杂感十首》中感受其儒学抱负,从晚年之作中体会其历经沧桑后的沉潜。然后读文集,以《讨粤匪檄》《欧阳生文集序》等名篇为切入点,了解其古文理论与创作实绩。最后读墓志铭、碑记,体会其史笔与文采。如果以《曾文正公文集》配合《曾国藩家书》来读,可以更全面地了解曾国藩其人的思想与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