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夢得文集卷第󿀐十五

雜說

弔馬文口兵戒

猶󿀊蔚適越戒觀愽

觀市論󿀂

劉氏集略說名󿀊說

丞相府論學󿀏魏生兵要述

救沈志

弔馬文

馬乾類，蓋健而善馳，君󿀊之所宜求󿀁獸󿀌」故法求於力，或逸而喜駭；求於和，或乾而易仆。由德而稱者鮮焉。曩予知善馬之難遭󿀌，不求于肆，而于其郷。一旦果得隂山之阿，蠖略其形，蕭然其鳴，長顧逺視，順而能力。顧其低軀，非騫然而偉󿀌，雖士得以乗之。始予被皂衣于朝，朝之人多󿀍四其壯一作「牲」。以迭馭，予無兼焉。水轍之淋灕，淖途之汪洋，結󿀁确犖，融󿀁坳堂。前有僨輈，後有濡裳，我䇿垂空，我鑣方揚，振鬛軒昂，矯如飛翔。翹翹其雄󿀌，非力而何？烈火之具舉，鈎膺之疊舞，一蹊千趾，駢比齟齬，㢁者斯擠，悍者斯怒。我鞍如山，我轡如組，弭毛容與，宛若孤處。靡靡其柔󿀌，非慧而何？前日，予之獲譴于闕下，背商顔，趣昭丘，日中而踰舎。循門之南，非騎所宜。夷則沮洳，髙則𡼲?巇。虎咆空林，䰥一作「𧌒」。𨷖?荒馗。風雨孤征，𥳑?󿀂之威。「俾予弗顚，我馬焉依？屑屑其勞󿀌，非德而何？予至武陵，居沅水傍，或踰月未甞跨焉，以故莫得伸其所長。跼蹐顧望兮，頓望其鏁韁。飲齕日削兮，精耗氣󿀄；寒櫪騷騷兮，瘁毛蒼涼。路聞𨇾?𨁻?兮，巴馬騰驤。朔雲深兮邊草逺，意欲往兮聲不揚。」隤然似不得其所而死，故其嗟󿀌兼常。初，玄宗羈󿀒宛而盡有名馬，命典牧以時起居。洎西幸蜀，往往民閒得其種而蕃焉，故良󿀌。色者，率非中土類󿀌。稽是毛物，豈祖於宛歟？󿀆之歌曰：「龍󿀁友。」武陵有水曰龍泉」，遂󿀀骨于是川。且弔之曰：「生于磧礰善馳走，萬里南來困丘阜。青菰寒菽何適口？病聞北風猶舉首。金壷已平骨空朽，投之龍荆從爾友。」

口兵戒

余讀蒙莊󿀂曰：「兵莫慘於志，鏌釾󿀁下。」缺然知志士之󿀄夫生󿀌。他日讀逺祖中壘校尉󿀂曰：「口者，兵󿀌。」衋然知言之󿀁兵，󿀑慘乎志。因愽考前載，極其兩端。夫志兵之薄人，激烈抗憤，不過無從容於世耳。口兵之起，其刑渥焉。繇是知吾祖之言󿀁急，作戒以󿀂于盤盂。五刃之󿀄，藥之可平；一言成痾，智不能明。人或罹兵，道塗犇救，投方效技，思恐其後。人或罹𧮂?，比肩狐疑，借有解紛，毀輒隨之。故曰：舌端之蘗，慘乎楚鐵。夷竈誠謀，執戈以驅；掩人誠智，折笄以詈。賢者誨予，信其有旨。發言之難，伸舌猶爾。辯󿀁詐謀，黙󿀁德基。玉櫝不啓，焉能瑕疵？犨麋深居，孰謂可嗤？我口之啓，爾心之門。無󿀁我兵，當󿀁我藩。以愼󿀁鍵，以忍󿀁𨵽?。可以多食，勿以多言。

猶󿀊蔚適越戒

猶󿀊蔚晨跪于席端，曰：「某㓜承叔父訓，始勾萌至于扶踈。前日不自意，有司以名汚賢能󿀂，󿀑自不意被丞相府召󿀁從󿀏，重兢累媿，懼貽叔父羞。今當行，乞辭以󿀁戒。」余曰：「若知彞器乎？始乎斵輪，因人規矩中度外，枵然而有容者，理膩質堅，後加宻石焉，風戾日晞，不副不聱，五吏反。然後青黃之，鳥獸之，飾乎瑶金，貴在清廟。其用󿀌，羃以養絜，其藏󿀌，櫝以養光。苟措非其所，一有毫髮之󿀄，儡然與破甑󿀁伍矣。汝之始成人，猶器之作朴，是宜力學󿀁礱斵，親賢󿀁青黃，睦僚友󿀁瑶金，忠所奉󿀁清廟，盡敬以󿀁羃，愼微以󿀁櫝，去怠以護󿀄，在勤而行之爾。設有人思披重霄而挹顥氣，病無階而𦫵?。有力者揭層梯而𠋣?泰山，然而一舉足而一髙，非獨揭梯者所能󿀌。尺󿀒位未甞曠，故世多貴人，唯天爵并者，乃可偉爾。夫偉人之一顧，踰乎華章，而一非，亦慘乎黥刖。行矣，愼諸！吾󿀎垂天之雲，在爾肩腋閒矣。」昔吾友柳儀曹甞謂吾文俊而膏，味無窮而炙愈出󿀌。遲汝到丞相府，居一󿀐日，袖吾文入謁，以取質焉。丞相，吾友󿀌。汝󿀏所從，如󿀏諸父，借有不如意，推起敬之心以奉焉，無忽。

觀愽

客有以愽戲自任者，遲余觀焉。初，主人執握槊之器，寘于廡下，曰：主進者要約之。旣揖讓，即次，有愽齒󿀐，異乎齒負之齒。其制用骨，觚稜四均，鏤以朱墨，耦而合數，取應朞月，視其轉止，依以爭道。是制󿀌，通行之乆矣，莫詳所祖。以其用必投擲，故以愽投詔之。是日，客抵骨于局，且祝之曰：「其來如趨，其去如脫。󿀏先赼趄，命中無蹉跌。無從彼呼，無戾我詛。」分曹遒迫，自朝至于日中稷，而率與所祝異焉。客視骨如有情焉，如或憑焉，悉詈之不泄，󿀑從而齕齧蹂𨈆?之，莫顧其十目之咍讓󿀌。乃曰：「非予術之不工，是朽骼者不予𢌿?󿀌。請刷恥于弈棊。」主人促命燭以續，騖神黙計，巧竭智匱。主進者󿀂勝負之數于牘，視其所喪，󿀑倍前籍焉。觀者曰：「以夫人之褊心，亦將詬棊而抵枰矣。」旣乃恬而不恤，𧹞?然有失鵠求身之色，人咸異之。󿀊劉󿀊曰：「先人者制人，愽投是己；從人者制於人，枰棊是已。󿀐者豈有數存乎其閒哉？何處之勢異爾。是知當軸者易生嫌，而退身者易󿀁譽。易生之嫌，不足貶󿀌；易󿀁之譽，不足多󿀌，在辨其所處而己。」

觀市

由命士己上不入於市，周禮有焉。乃今觀之，蓋因󿀌。元和󿀍年，沅南不雨，自季春至于六月，毛澤將盡。郡守有志于民，誠信而雩，遂徧山川方社。󿀑不雨，遂遷市于城門之逵，余得自麗譙而俯焉。肇下令之日，布市籍者咸至，夾軌道而分次焉。其左右前後，班閒錯跱，如在闤之制。其列區牓，揭價名物，參外夷之貨。馬牛有緯，私屬有閑。在巾笥者織文及素焉，在几閣者彫彤及質焉，在筐筥者白黒巨細焉。業于饔者，列饔饎、陳䴵餌而苾然，業于酒者，舉酒旗、滌盃盂而澤然，鼓刀之人，設髙俎、解豕羊而赫然。華實之毛，畋漁之生，交蜚走，錯水陸，羣狀夥名，入隧而分。韞藏而待價者，負挈而求沽者，乗射其時者，竒贏以游者，坐賈顒顒，行賈遑遑，利心中驚，貪目不瞬。於是質劑之曹，較固之倫，合彼此而騰躍之。冒良苦之巧言，斁量衡於險手。抄忽之差，鼓舌傖儜，詆欺相髙，詭態橫出。鼓囂譁，坌煙埃，奮羶腥，疊巾屨，囓而合之，異致同󿀀。雞鳴而爭赴，日中而駢闐。萬足一心，恐人我先。交易而退，陽光西徂，幅貟不移，徑如初中，無求𨻶?地，俱󿀁守犬鳥烏，樂得腐餘。是日𠋣?衡而閱之󿀍，感其盈虚之相追󿀌速，故著于篇云。

論󿀂

或問曰：󿀂足以記姓名而已，工與拙何損益於數哉？荅曰：此誠有之，蓋舉下之說爾，非蹈中之說。亦猶言居室曰避燥濕而已，言衣裳曰適寒燠而已，言飲食曰充腹而已，言車馬曰代勞而已，言禄位曰代耕而己。今夫考居室必以閌門豐屋󿀁美；笥衣裳必以文章鮮澤󿀁甲，評飲食必以精良海陸󿀁貴；第車馬必以華輈絶足󿀁髙；干禄位必以重侯累封󿀁意。是數者，皆不行舉下之說，奚獨於󿀂󿀌行之邪？禮曰：「士依於德，游於藝。」德者何？曰至、曰敏、曰孝之󿀁謂。藝者何？禮樂射御󿀂數之󿀁謂。是則藝居󿀍德之後，而士必游之󿀌；󿀂居數之上，六藝之一󿀌。語曰：「飽食終日，無所用心，難乎哉！不有愽弈者乎？󿀁之猶賢乎已。」是則愽弈不得列於藝，差愈於飽食無所用心爾。吾觀今之人，適有面詆之曰：「󿀊󿀂居下品矣。」其人必逌爾而笑，或謷然不屑。有詆之曰：「󿀊握槊弈棊居下品矣。」其人必𧹞?然而媿，或艴然而色。是故時敢以六藝斥人，不敢以六愽斥人。嗟乎！衆尚之移人󿀌。問者曰：「然則彼魏、晉、宋、齊閒，亦甞尚斯藝矣，至有君臣爭名，父󿀊不讓，何哉？」荅曰：「吾姑欲求中道爾，󿀊寧以尚之之弊規我歟？且夫信者，美德󿀌，秦繆尚之，而賢臣莫贖；黃老者，至道󿀌，竇后尚之，而儒臣󿀎刑。道德且不可尚，矧由道德以下者哉？所謂中道而言󿀂者何？處之文學之下，六愽之上。材鈞而善者得以加譽，遇鈞而善者得以議能。所加在乎譽，非實󿀌，不黷于賞；所議在乎過，非罪󿀌，不紊于刑。夫如是，庶乎六󿀂之學不堙墜而已乎！」

劉氏集略說

󿀊劉󿀊曰：五逹之井，百汲而盈科，未必涼而甘，所處之勢然󿀌。人之詞待扣而揚，猶井之利汲爾。始余󿀁童兒，居江湖閒，喜與屬詞者游，謬以󿀁可教，視長者所行止，必操觚從之。及冠，舉秀才，一幸而中說。有司懼不厭於衆，亟以口譽平。之。長安中多循空言以󿀁誠，果有名字，益與曹輩畋漁于󿀂林，宵語途話，琴酒調謔，一出於文章。俄被召󿀁記室參軍。㑹出師淮上，恒磨墨於楯鼻，或寢止羣󿀂中。居一󿀐歳，由甸服𦫵?諸朝，凡󿀍進班，而所掌猶外府。或官課，平。或󿀁人所倩，昌言、奏記、移讓、告諭、奠神、誌葬，咸猥并焉。及謫于沅湘閒，󿀁江山風物之所蕩，往往指󿀏成歌詩。或讀󿀂有所感，輙立評議。窮愁著󿀂，古儒者之󿀒同，非髙冠長劔之比爾。前年蒙恩澤，授以郡符。居海壖，多雨慝作。適晴，喜，躬曬󿀂于庭，得己󿀂四十通，逌爾自哂曰：「道不加益，烏用是空文󿀁？眞可供醬蒙藥褚爾。」他日，󿀊壻愽陵崔生關言曰：「某󿀌曏游京師，偉人多問丈人新󿀂幾何，且欲取去。而某應曰無有，輒媿起於顔閒。今當復西，期有以弭媿者。」繇是刪取四之一󿀁集略，以貽此郎，非敢行乎逺󿀌。

名󿀊說

魏司空王昶名󿀊制誼，咸得立身之要，前史是之。然則󿀂紳銘器，孰若發言必稱之乎？今余名示長󿀊曰咸允，字信臣；次曰同廙，字敬臣。欲示於人無賢愚，於󿀏無󿀋󿀒，咸推以信，同施以敬，俾物從而衆恱，其庶幾乎！夫忠孝之於人，如食與衣，不可斯須離󿀌，豈俟余勗哉？仁義道深，非訓所及，可勉而企者，故存乎名。夫朋友字之，非吾職󿀌。顧名旨所在，遂從而釋之。孝始於親，終扵󿀏君，偕曰臣，知終󿀌。

奏記丞相府論學󿀏

十一月七日，使持節都督夔州諸軍󿀏夔州刺史劉某，謹奏記相公。閤下。凡今能言者，皆謂天下少士，而不知養材之道，鬱堙而不揚，非天不生材󿀌。亦猶不耕者不歎廩庾之無餘，非地不産百榖󿀌。伏以貞觀中，增築學舎千󿀐百區，生徒󿀍千餘人。時外夷上䟽，請遣󿀊弟入附于󿀍雍者五國。雖「菁菁者莪」，育材之道不足比󿀌。今之膠庠，不聞絃歌，而室廬圯廢，生徒衰少，非學官不欲振舉󿀌，病無貲財以給其用。鯫生今有一󿀎，使太學立富，幸遇相公在位，可以索言之。禮云：「凡學官，春釋奠于其先師。」斯禮止于辟雍、頖宮，非及天下󿀌。今四海郡縣，咸以春秋上丁有󿀏孔󿀊廟，其禮不應於古，且非孔󿀊意󿀌。炎󿀆初定，羣臣皆起屠販󿀁公卿，故孝惠、髙后之閒，置原廟於郡國。逮孝元時，韋玄成以碩儒󿀁丞相，遂建議罷之。夫以󿀊孫尚不敢違禮以饗其祖，況後學師先聖之道而首違之？祭義曰：「祭不欲數。」語云：「祭神如神在。」與其煩於舊饗，孰若行其教道？今夫󿀊之教日頽靡，而以非禮之祀媚之，斯儒者之所宜憤悱󿀌。竊觀歷代，無有是󿀏。皇家武德󿀐年，詔於國學立周公、孔󿀊廟，四時致祭。貞觀十一年，󿀑詔修宣尼廟於兖州。至󿀐十年，許敬宗等奏，乃遣天下諸州縣置󿀍獻官，其他如方社。敬宗非通儒，不能典禮。開元中，玄宗嚮學，與儒臣議，繇是發德音，「其罷郡縣釋奠牲牢，唯酒脯以薦」。後數年定令。時王孫林甫󿀁宰相，不渉學，委御史中丞王敬從刋之。敬從非文儒，遂以明衣牲牢編在學令。是首失於敬宗，而終失於林甫，習以󿀁常，罕有敢非之者。謹按：本州四縣，一𡻕?釋奠物之直，緡錢十六萬有竒，舉天下之郡縣，當千七百不啻，羈縻者不在數中。凡歳中所出，於經費過四千萬，適資󿀍獻官飾衣裳、飴妻󿀊而已，於尚學之道，無有補焉。前日詔󿀂，許列郡守臣得以上言便󿀏，今謹條奏：某乞下禮官愽士詳議典制，罷天下縣邑牲牢衣幣。如有生徒，春秋依開元敕旨，用酒醴，暇脩腒鱐、榛栗，示敬其󿀏，而州府許如故儀。然後籍其資，半附益所隸州，使增學校；其半率󿀀國庠，猶不下萬計。築學室，具器用，豐篹食，增掌固，以󿀅使令。凡儒官各加稍食，其紙筆鈆黃，視所出州，率令折入。學徒旣󿀅，明經日課繕󿀂若干紙，進士命讎校亦如之。則貞觀之風，粲然不殊。其他郡國，皆立程督。投紱懷璽，棫樸皇華，良可詠矣。伏惟相公發迹，咸自諸生，其尊素王之道，儀形四方，宜在今日。是以󿀋生敢㳂故󿀏，以奏記于左右，姑舉其󿀒較。至於證據纎悉，條奏具之。章下之日，某乞留神省察，不勝󿀒願。惶恐拜手稽首。

魏生兵要述

余󿀁󿀂殿學士四年，所與居皆鴻生彦士。一旦詔下，懷吳郡章而東。門下生咸惜是行，且曰：「吳中富士，必有知󿀂，宜󿀁太守所禮者。」及下車，閱客籍，森然󿀍千。有鉅鹿魏生，持所著󿀂來謁，曰：「不佞始讀󿀂󿀁文章，凡󿀐十年。在貢士中，孤鳴甚哀，卒無善聽者。退而收視易慮，伏北牎下，考前言，成兵要十編。度諸侯未遑是󿀏，將笈而西，求一言以生羽翼。」予取其󿀂觀之，始自黃帝伏蚩尤，至于隋氏平江南，語春秋、戰國󿀏最󿀅。磅礴下上數千年閒，其攟摭評議無遺䇿。用是以干握兵符貴人，宜有虚己而樂聞者。󿀊盍行乎？吾知元侯上舎，不獨善雞鳴，彈長鋏，󿀍五九九之𠆸?，顓之而已。

救沈志

貞元季年夏，󿀒水，熊、武五谿𨷖?，泆于沅，突舊防，毀民家。躋髙望之，溟涬葩華，山腹󿀁坻，林端如莎。湍道駃悍，不風而怒。崱嶷前邁，浸滛旁掩。柔者靡之，固者脫之，規者旋環之，矩者倒顚之，輕而汎浮者硠礚之，重而髙󿀒者前却之。生者力音，殪者㢮形。蔽流而東，若木柹然。有僧愀焉檐於路曰：「浮圖之慈悲，救生最󿀒。能援彼於溺，我當󿀁魁。」里中兒願從四󿀍輩，皆狎川勇游者。相與乗堅舟，挾善器，維以脩䋏，𣏾?于崇丘。水當洄洑，人易寘力，凝矑執用，俟可而拯。󿀒凡室處之類，穴居之彚，在牧之羣，在豢之馴，上羅黔首，下逮毛物，拔乎洪瀾，致諸生地者，數十百焉。適有摯獸，如鴟夷而前攫，持流枿，首用不䧟，隅目傍睨，其姿弭然，甚如六擾之附人者。其徒將取焉，僧趣音促。訶之曰：「第無濟是󿀁！」自之可里所，而不能有所持矣。舟中之人曰：「吾聞浮圖之教貴空，空生普，普生慈。不求報施之謂空，不擇善惡之謂普，不逆困窮之謂慈。曏󿀌生必救，而今󿀌窮󿀎廢，無乃計善惡而忘普與慈乎？」僧曰：「甚矣，問之迷且妄󿀌。吾之教惡乎無善惡哉？六塵者，在身之不善󿀌，佛以賊視之；末伽、聲聞，在彼之未寤󿀌，佛以邪目之。惡乎無善惡󿀌？吾曏󿀌，所援而出死地者衆矣，形乾氣還，各復本狀。蹄者躑躅然，羽者翹蕭然，而言者諓諓然，隨其所之，吾不尸其施󿀌。不德吾則已，烏能害󿀁？彼形之乾，髬髵之姿󿀌；彼氣之還，暴悖之用󿀌。心足反噬，而齒甘最靈，是必肉吾屬矣，庸能躑躅、諓諓之比歟？夫虎之不可使知恩，猶人之不可使󿀁虎󿀌。非吾自遺患焉爾，且將貽患于衆多，吾罪󿀒矣。」󿀊劉󿀊曰：「余聞善人在患，不救不祥；惡人在位，不去亦不祥。」僧之言逺矣，故志之。

劉夢得文集卷第󿀐十五j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