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孫樵集第六卷

迎春奏

復佛寺奏

迎春奏

黑帝歷窮，帝命青帝嗣其公，自註：　以其無私。皇帝󿀅牲牢鼓鐘，迎饗于郊東。賤臣樵寓䟽太常，上奏曰：天有四時，陛下實行之，是天乘陛下政令明昏而󿀁燠寒󿀌。青帝何功而饗乎寛空？春之日，陛下廩以時出，帛以時䘏，則蘖牙弩㧞，勾萌畢逹矣。夏之日，陛下農󿀏無所奪，山麓無所伐，則草木壯茁，國無夭札矣。秋之日，陛下獄無曲次，畋無圍殺，則霜露不失節，萬物固結矣。冬之日，陛下地氣不掘洩，室屋不徹發，則豐隆不敢繫越，百蟄塞穴矣。聖人之時，日南無驕陽，啓蟄無繁霜，斗北無伏陰，火西無滯霖。淫昏之世，反膏而波，自注：　春行秋令，大水，廢民廬舍。反氷而花，自註：　冬行夏令，能李花。雹󿀄螟嚙，自註：　夏行冬令則雨雹，時則螎飛蔽天。旱赤雨血。自註：　秋行夏令則雨血，時則赤旱千里。是陛下政令出乎修明，則寒暑運行；政令出乎淫昏，則災祲屢臻。其可忽乎？

臣󿀑聞陛下與人󿀁春，得革慘作和，起枿生華，喜滿其家，沃穆歡咳，如暖景時開，樹色烟光，覺葱蘢芳蒼；陛下與人󿀁秋，得愁刮人魄，風日泠白，慄慄蕭索，覺庭槐枯落；陛下與人󿀁夏，得變絺成襦，嘘燼作爐，駒驅轍結，雜遝噎禊門，如󿀍伏𤍠?；陛下與人󿀁冬，得舉皆不󿀎日，涷薄人骨，間間慼慼，燈青火白，門無蹄轍跡。顧陛下左右皆春，天下病悴者衆󿀌；陛下肘腋皆𤍠?，中國病涷者衆󿀌。豈陛下用心有頗焉？陛下苟能平其心，雖澤不周，惠不均，天下無恨言。不然，天將視陛下心燠寒󿀌。

復佛寺奏

賤臣樵上言：臣以󿀁殘蠧於理者，羣髠最󿀒。且十口之家，自註：　謂中戸也。男力而耕，女力而桑，卒歲其衣食僅自給󿀌，棟宇僅自完󿀌。若羣髠者，所飽必稻粱，所衣必綿一作「錦」。縠，居則䆳宇，出則肥馬，是則中戸不十不足以活一髠武。皇帝元年，籍天下羣髠凡十七萬。夫以十家給一髠，是編民百七十萬困於羣髠矣。武皇帝一旦髮天下髠，悉󿀀平民，是時一百七十萬家之心，咸知生地。陛下自卽位以來，詔管一作「營」。廢寺，以復羣髠。自元年正月卽位以來，洎今年五月，斤斧之聲不絶天下，而工未已，訊聞陛下，卽復之不休。臣恐數年之間，天下十七萬髠如故矣。臣以󿀁武皇帝卽不能除羣髠，陛下尚宜勉思而去之，以甦疲民，況將興於已廢乎？請以開元之󿀏明之。開元之年，󿀒駕還自東封，從以千官之衆，六軍之士，󿀍日留於陳留，民猶有餘力。今陛下卽能東封，道次給一食，則民力殫矣。何開元之民力有餘，而陛下之民力不足耶？開元之間，率戸出兵，自註：　索若干戸，共出若干兵也。籍而󿀁伍，春夏縱之，家以力耕稼，秋冬聚之，將以戒武󿀏。如此，則兵未始廢於農，農未嘗奪於兵，故開元之民力有餘󿀌。今天下常兵不下百萬，皆衣食於平民，歲度費率中戸五，僅能活一兵。如此，則編戸不五百萬，不足以給之，故陛下之民力不足󿀌。今陛下以力不足之民，而欲重困於羣髠，將何以踵開元太平󿀏耶？貞觀以還，開元戸口最󿀁殷繁，不能逾九百萬，卽今有問於戸部，其能如開元乎？借如陛下以五百萬給天下之兵，今欲󿀑以一百七十萬給於羣髠，是六百七十萬無羨賦矣。即令戸口不下於開元，其餘止󿀐百萬，而國家萬故畢出其間，陛下孰與其足耶？卽是鹽鐡不可除，而㩁筦加筭矣，天下之民得不重困乎？日者陛下嘗欲營國東門，諫議󿀒夫入爭於前，一言未及終，陛下非徒輟其工，而󿀑賜帛以優之。今所復寺宇，豈特國門之急乎？叢徒嘯工，豈特國門之使乎？寧諫議󿀒夫不以言，而陛下不以聽耶？陛下則不能復廢之，臣願陛下已復之髠，止而勿復加，已營之寺，止而勿復修，庶幾天下之民尚可活󿀌。今天下最不可去者，兵󿀌，尚󿀁陛下日夜思去兵之術，究開元太平󿀏，兾異日󿀁陛下言之，況去無用之髠耶？臣昧死以言。

乙丑春，吳馡攷訂，鋟於石香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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