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孫樵集第卷
何易于
田將軍邊
褒城驛壁
何易于
何易于嘗益昌令。縣距剌史治所四十里，城嘉陵河南。剌史崔朴嘗乘春自上游，多從賓客歌酒，泛舟東下，直出益昌旁，至則索民挽舟，易于卽腰笏引舟上下。剌史驚一下有「呌」字。問狀，易于曰：「方春，百姓不耕卽蠶，隙不可奪。易于屬令，當其無，可以充役。」剌史與賓客跳出舟，偕騎還去。益昌民多卽山樹，利私自入。㑹鹽鐡官奏重榷筦，詔下所在不得百姓匿。易于視詔曰：「益昌不征，百姓尚不可活，矧厚其賦以毒民乎？」命吏剗去。吏爭曰：「天詔所在不得百姓匿，今剗去，罪愈重。吏止死，明府公一下有「寧」字。免竄海裔耶？」易于曰：「吾寧愛一作「顧」。一身以毒一邑民乎？亦不使罪蔓爾曹。」即自縱火焚之。觀察文粹作「風」。使聞其狀，以易于挺身民，卒不加劾。邑民死喪，弱業破，不能具葬者，易于輒出俸錢，使吏辦。百姓入常賦，有垂白僂杖者，易于必召坐一本下有「與」字。食，問政得失。庭有競民，易于皆文粹作「輒」。親自與語，指白枉直，罪者勸，者杖，悉立遣之，不以付吏。治益昌年，獄無繫民，民不知役。攺綿州羅江令，其一作「故」。治視益昌。是時，故一無「故」字。相國裵公剌史文粹作「出鎭」二字。綿州，獨能嘉易于治，嘗從觀其政，道一作「導」。從不過人，其全一作「察」。易于廉如是。一本作「易于廉約如此」。㑹昌五年，樵道過，一作「道。出益昌，民有能言而易于治狀者，且曰：「天設上下考以勉吏，而易于考止中上，何哉？」樵曰：「易于督賦如何？」曰：「上一作「止」。請常一作「貸」，亦作「緊」。期，不欲緊一作「堅」。繩百姓，使賤一作「賦」。出粟帛。」「督役如何？」曰：「度支費不足，遂出俸錢，冀優貧民。」「饋給徃來權勢如何？」曰：「傳符外一無所與。」「擒盜如何？」曰：「無盜。」樵曰：「予居長安歲，一作「年」。聞給中校考，則曰某人某縣，得上下考，由考一作「某人由上下考」。得某官。問其政，則曰某人能督賦，先期而畢；某人能督役，省度支費；某人當道，能得往來逹官好言。某人能擒若干盜，反若干盜。一無上四字。縣令得上下考者如此。」邑民不對笑去。樵以當世一下有「在」字。上位者，皆知求才一作「財」字。切，至如緩急補吏，則曰吾患無以共治。膺命舉賢，則曰吾患無以塞詔。及其有之，知者何人哉？繼而言之，使何易于，不有得於生，必有得死者。有史官在。
田將軍邊
背臨卭南馳越百里，得嚴道郡，實與沉黎、越巂俱邊城，迫一作「逼」。於羣蠻。田在賓將軍剌嚴道年，能條悉南蠻，樵言曰：「巴蜀西迫一作「逼」。于戎，南迫一作「逼。于蠻，宜有以制之者。」當廣德、建中之一本無「之」字。間，西戎兩飲馬於岷江，其衆如蟻，前鋒魁徤，皆擐五屬之甲，持倍尋之㦸，徐呼按文粹作「接」。步，且戰且進。蜀兵一無「兵」字。遇鬭，如值橫堵，羅戈如林，發矢如蝱，皆折刃吞一作「失」。鏃，不能斃一戎，而況䧟其陣乎？然其戎兵踐吾地日深，而疫死日衆，即自度不能留，亦輒引去。故蜀人之語曰：「西戎尚可，南蠻殘我。」自南康公鑿青谿道以和羣蠻，俾由蜀而貢，擇羣蠻弟叢一作「聚」。于錦城，使習筭，業就輒去，復以他繼。如此垂五十年，不絶其來，則其學於蜀者不啻千百，故其國人皆能習知巴蜀土風山川要害。文皇帝年，南巢果能入成都，門其門，四日而旋。「大人成都」是一句，「門其三門」是一句。文粹削「其三門」三字，不成語，文苑可證。其所剽掠，自成都以南，越嶲以北，八百里之間，民畜空。加以敗卒貧民，持兵羣聚，因緣刼殺，官不能禁。由是西蜀十六州至今病。自是以來，羣蠻常有屠蜀之心，居則息畜聚粟，動則練兵講戰，一作「武」。而俾其習於蜀者，伺連帥之間隙，察兵賦之虚實。或聞蜀之細民苦於重征，且將啓之，以幸非常。自註：李丞相固言鎭西時，有編民李權者，遣子齎書通蠻，言蜀無備可取狀。邊城獲之，按問得實，遂棄市。至今或有踵其所爲者。吾不知羣蠻此舉，劒以南國家所有乎？且每歲發卒以戍南者，皆成都頑民，飽稻飫豕，十九如瓠，雖知鉦皷之數，不習山川之險。吾嘗伺其來，朔風正嚴，緩歩坦途，日次一舍，固已呀然汗矣。而況歷重阻即嚴程，朿甲而趨，扶㦸而鬭耶？加以將者刻薄以自入，餽運一作「餫」。者縱吏而一作「以」。䑕竊，縣官當給帛，則以苦文粹作「踈」。而易良，當賑粟，則以砂而參粒。自註：每歲當給帛，主將輒先市輕帛以易其重帛，然後散諸邊卒。當給糧，丁吏必先盜其米，然後以砂補其數，以給邊卒。常以爲怨。如此，則邊卒將怨望之不暇，安能一作「得」。殊死而力戰乎？此巴蜀所以憂。樵曰：「誠如將軍言。苟國家計者，孰若詔嚴道、沈黎、越嶲城太守，俾度其要害，按其壁壘，得自募卒以守之。且兵籍於郡，則易役，卒出於邊，則習其險。而各於其部繕相美地，分卒屯，春夏則耕蠶以資衣食，秋冬則嚴壁以俟冦虜。連帥卽能督之，歲遣廉白吏視其卒之有無，劾其守之不法者以聞。如此，則縣官無餽運之費，奸吏無因縁之盜，兵足食給，卒無胥一無「胥」字。怨，於將軍何如？」一作「則如之何」。田將軍曰：「如此何患言卒？」遂。
褒城驛壁
褒城驛號天下第一。及得寓目，視其沼，則淺混而汙；一作「芧」。視其舟，則離敗而膠。庭除甚蕪，堂廡甚殘，一作「淺」。烏覩其所謂宏麗者？訊於驛吏，則曰：「忠穆公嘗牧梁州，以褒城控文粹作「二」。節度治所。龍節虎旗，馳驛奔軺，以去以來，轂交蹄劘。由是崇侈其驛，以示雄。蓋當時視他驛壯。且一歲賓至者，不下數百輩。苟夕得其庇，饑得其飽，皆暮至朝去，文苑下有「者」字。寧有顧惜心耶？至如棹舟，則必折篙破舷碎鷁而後止；魚釣，則必枯泉汨泥盡魚而後止。至有飼馬於軒，宿隼於堂，凡所以汙敗室廬，糜毁器用。官者，其下雖氣猛可制；官者，其下益㬥橫難禁。由是日益破碎，不與曩類。其集作「某」。曹八九軰，雖以供饋之隟，文苑作「葺」。一力無「一二力」三字。治之，其能補數十百人殘㬥乎？」語未既，有老甿 笑於㫄，且曰：「舉今州縣，皆驛文粹作「役」。。吾聞開元中，天下冨蕃，號理平。踵千里者不裹糧，長孫者不知兵。今者天下無金革之聲，而戸口文苑作「編戸」。日益破；壃場無侵削之虞，而墾田日益寡；生民日益困，財力日益竭，其故何哉？凡與天共治文苑作「理」。天下者，剌史縣令而已，以其耳目接於民，而政令速於行。今朝廷命官，既已輕任剌史縣令，而促數於更易。且剌史縣史，遠者歲一更，近者一歲再更，故州縣之政，苟有不利於民，可以出意革去其甚者，文苑無「甚者」二字。在剌史曰：『我明日卽去，何用如此？』在縣令亦曰：『明日我卽去，何用如此？』當愁醉醲，當饑飽鮮，文苑作「愁當醉，饑當飽」。囊帛櫝文苑作「匱」。金，笑與秩終。」嗚呼！州縣眞驛文苑作「其」。耶！矧更代之隙，黠吏因緣，恣奸欺，以賣州縣者乎？如此而欲望生民不困，財力不竭，戸口不破，墾田不寡，難哉！予既揖退老甿，條其言，于褒城驛屋壁。
乙丑春，吳馡攷
訂，鋟於石香館
唐孫樵集第卷j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