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纪事本末》四卷,明陈邦瞻撰,臧懋循补。此书将元代自世祖至元年间至顺帝至正末年的重要史事,按事件分类编排,每卷围绕一个中心事件,完整记述其始末。全书共二十七目,涵盖元代政治、军事、外交、经济、文化、农民起义等重大事件,起于江南群盗之平,终于元末农民起义与元室北遁,与陈邦瞻所撰《宋史纪事本末》合称“宋元纪事本末”,在明代史学史上具有重要地位。
【编撰】《元史纪事本末》之书名,含义明确。“元史”指所记朝代,“纪事本末”则标明其体例,即南宋袁枢创立的一种史书编纂方式,以事件为中心,完整记述其始末。陈邦瞻以此体例编纂元代史事,故名《元史纪事本末》。此书无别名,历代著录皆称《元史纪事本末》,或简称《元史本末》。
陈邦瞻编纂《元史纪事本末》,约在明万历三十四年至三十五年间,与《宋史纪事本末》同时进行。他先完成了《宋史纪事本末》二十八卷,继而续编元史,成书四卷二十七目。陈邦瞻编纂此书的方法,是以事件为中心,将元代历史分为二十七个专题,每卷记述一事。各卷之中,按时间先后排列史事,首尾完整。每卷之末,附有陈邦瞻的“论曰”,对事件加以评论。这些论赞,文字简要,议论平实,时有见地,是此书的一个特色。
臧懋循补订《元史纪事本末》,对陈邦瞻原书的体例和内容有所增益。据《元史纪事本末》卷首所载臧懋循序,他对原书“稍加删润,正其舛讹,补其阙略”,使其更加完善。臧懋循的补订,使此书在体例上更加严整,在内容上更加丰富,为后世传本所宗。
【体例】《元史纪事本末》全书四卷,共二十七个专题。各卷围绕一个中心事件或专题展开,按时间先后记述其始末。全书约十万字。
二十七目的专题,大致可分为几大类。第一类是政治事件,如《江南群盗之平》《北边诸王之乱》《阿合马桑卢之奸》《铁木迭儿之奸》《三帝之立》《天历之变》等。第二类是军事事件,如《日本之役》《安南之役》《占城安南之役》《高丽之役》等。第三类是经济制度,如《科举学校之制》《官制之定》《尚书省之复》《经理田粮》《钞法之变》等。第四类是宗教文化,如《佛教之崇》《道教之崇》《儒臣之进用》等。第五类是农民起义,如《元末群盗之起》《小明王之立》《元室北遁》等。第六类是典章制度,如《礼乐之制》《刑制之定》《海运之通》等。
各卷的编排方式,是以事件为中心,将相关史事按时间先后排列,首尾完整。比如《江南群盗之平》一卷,从元初平定江南群盗写起,完整记述了元朝统一江南的过程。《天历之变》一卷,从泰定帝崩写起,中经文宗、明宗争立之变,直到文宗复位,完整记述了这一重大事件的来龙去脉。
每卷之末,附有陈邦瞻的“论曰”。这些论赞,或评论人物,或分析得失,或发挥义理,文字简要,议论平实。比如《阿合马桑卢之奸》论曰,评论阿合马、桑卢等权奸的祸国,分析元代政治腐败的根源,言之有据,颇为中肯。这些论赞,是此书在史料价值之外的另一重要价值。
【序跋】《元史纪事本末》的序跋,以陈邦瞻自序和臧懋循序最为重要。
陈邦瞻自序,置于全书之首,详述编纂缘起和全书宗旨。序中首先指出元代历史的特殊性,说“元有天下,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其次说明自己编纂此书的缘起,即有憾于元代史事“散见诸书,读者苦之”。最后说明全书的体例,即按事件分类编排。这篇序文,是了解《元史纪事本末》编纂过程和编纂原则的第一手材料。
臧懋循序,亦置于卷首,述其补订此书之经过。序中首先肯定陈邦瞻原书的成就,称其“分合有法,详略得宜”。其次说明自己补订的原则,即“稍加删润,正其舛讹,补其阙略”。最后说明补订后的体例,即二十七目。这篇序文,是了解臧懋循补订工作的重要材料。
四库全书所收《元史纪事本末》四卷,卷首载馆臣提要,考辨其集源流,指出“邦瞻此书,分卷四,每卷一事,各附论断。其排比纂辑,颇为有条理”。又指出“懋循补订之处,亦颇见匠心”。此提要为研究《元史纪事本末》版本之核心文献。
近现代整理本中,中华书局1955年出版的《元史纪事本末》点校本较为通行。此本以四库全书本为底本,参校诸本,做了标点和校勘。另有王树民《元史纪事本末校注》则以明刻本为底本,参校诸本,校注精审,1980年由中华书局出版。
【著者】陈邦瞻(1557—1623),字德远,江西高安人。陈邦瞻是明代万历年间著名的学者和官员。他于万历二十六年中进士,历任南京大理寺评事、南京吏部郎中、浙江参政、福建按察使等职,官至兵部侍郎。陈邦瞻学识渊博,尤长于史学。他在冯琦旧稿的基础上,广泛搜集宋代史料,加以增补和整理,最终完成了《宋史纪事本末》。此后,他又编纂了《元史纪事本末》,二者合称“宋元纪事本末”。陈邦瞻的史学,以“通”为特色,他力图通过纪事本末体的编纂,使复杂的历史事件以清晰、系统的面貌呈现出来。
臧懋循(1550—1620),字晋叔,号顾渚山人,浙江长兴人。臧懋循是明代万历年间著名的戏曲家、文学家。他于万历八年中进士,官至南京国子监博士。臧懋循以编选《元曲选》著称于世,对中国古代戏曲的保存和传播作出了巨大贡献。他补订《元史纪事本末》,对陈邦瞻原书的体例和内容有所增益。臧懋循的补订,使此书在体例上更加严整,在内容上更加丰富,为后世传本所宗。
【论赞】历代对《元史纪事本末》的评价,多从编纂方法和史料价值两方面着眼。
清代学者对此书评价甚高。四库馆臣在《四库全书总目》中说:“邦瞻此书,分卷四,每卷一事,各附论断。其排比纂辑,颇为有条理。”这个评价,肯定了此书在编纂方法上的成功。清代学者还指出,此书与《宋史纪事本末》合称“宋元纪事本末”,在明代史学史上具有重要地位。
近现代学者对此书的评价,更侧重于其学术价值。有学者指出,《元史纪事本末》不仅是一部便于阅读的元代史书,更是一部研究元代历史的重要工具书。它的专题分类,为研究元代重大事件提供了完整的资料;它的论赞,反映了明人对元代历史的真实看法。当然,也有学者指出此书的局限,比如有些事件的分类不够精确,个别卷目有交叉重复之处;论赞有时过于简略,未能充分展开。但总体而言,这些局限并不影响《元史纪事本末》作为元代史重要著作的基本地位。
【价值】《元史纪事本末》的文献价值,首先在于它使元代历史以更加清晰、系统的面貌呈现出来。编年体的《元史》和《元史类编》,同一事件分散于数年甚至数十年之间,读者难以一览全貌。纪事本末体的改编,克服了这一弊病,使读者能够完整地了解一个事件的始末。其次,此书成于《元史》之后,所据史料较为丰富,可以与《元史》互相参证。《元史纪事本末》上承南宋袁枢《通鉴纪事本末》的传统,下启后世各种纪事本末体史书的编纂,在中国史学史上占有一席之地。对于研究元代历史和中国历史编纂学的人来说,此书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文献。
其局限性主要有:一、有些事件的分类不够精确,个别卷目有交叉重复之处;二、论赞有时过于简略,未能充分展开;三、此书毕竟是改编之作,不能完全替代《元史》;四、部分史事因编纂者立场而有所回护或歪曲。但这些局限,并不影响它作为元代史重要著作的基本价值。
【版本】《元史纪事本末》的版本,主要有明刻本和现代整理本两大系统。
明代的刻本,以万历三十五年原刻本最为重要。此本由陈邦瞻自己刊行,书前有陈邦瞻自序和臧懋循序,是《元史纪事本末》最早的版本。此后,崇祯年间有翻刻本。清代康熙、乾隆年间也有重刻。这些翻刻本,基本保持了原刻的面貌,而版式和校勘略有差异。
现代整理本,以中华书局1955年出版的《元史纪事本末》点校本较为通行。此本以四库全书本为底本,参校诸本,做了标点和校勘。另有王树民《元史纪事本末校注》以明刻本为底本,参校诸本,校注精审,1980年由中华书局出版。若论善本,当以万历三十五年原刻本为最古最善。普通读者研读,用中华书局点校本或王树民校注本即可。
【金句】
“元有天下,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见卷首陈邦瞻自序。
“江南群盗之平,元室一统之始也。” 见卷一《江南群盗之平》。
“阿合马桑卢之奸,元政衰乱之始也。” 见卷二《阿合马桑卢之奸》。
“科举学校之制,元室文治之盛也。” 见卷三《科举学校之制》。
“元末群盗之起,元室覆亡之由也。” 见卷四《元末群盗之起》。
“天历之变,元室骨肉相残之祸也。” 见卷二《天历之变》。
“元室北遁,天下归明矣。” 见卷四《元室北遁》。
【适读】《元史纪事本末》适合的读者,首先是研究元史的学者和研究生。此书是元代历史的重要文献,对于研究元代政治、军事、外交事件,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其次,对元代历史有兴趣的普通读者,也可以借助此书,按事件线索了解元代历史。第三,研究中国历史编纂学的人,可以将此书与《通鉴纪事本末》《宋史纪事本末》等对照阅读,考察纪事本末体在不同时期的发展。第四,喜欢历史故事的读者,也可以从书中读到大量精彩的史事。阅读《元史纪事本末》之前,最好对元代历史的大致轮廓有所了解。太祖开国、世祖统一、中期政治动荡、元末农民起义、元室北遁,这条主线是阅读的纲。如果对这条线索不熟,读起来容易迷失。可以先读一部元代通史或《元史》的选本。其次,应具备一定的古文功底。最好使用中华书局点校本或王树民校注本。
阅读次序上,可以先读卷首自序,了解全书的宗旨和体例。然后按卷次读下去。每读一卷,注意陈邦瞻的“论曰”,看他如何评价人物和事件。如果以《元史纪事本末》配合《元史》来读,可以更全面地了解元代历史。总之,这是一部兼具学术性和可读性的史书,值得反复研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