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
剌史義陽王碑 祈國公碑 裴公神道碑 文貞公碑
贈陳州剌史義陽王碑
昔高祖之起唐侯，革隋命；太宗之威四海，正萬邦，作藩帝家，用建王國。十一族，堯之昭；十有一宗，文之穆。王諱琮，字某，文帝之孫，紀王之。龍種異氣，鳳毛秀色，仁義天啓，德威日就，學無不究。故齊王之胤，以爵推恩；周公之，以才分政。總角封義陽王，弱冠拜州剌史，守檀州，撫沂州。若敖之舊，荆人是懲；單于之衝，胡馬自遠。淮沂其乂，邦國不空。遭王運中微，投於南海。稱去，憫失土之諸侯；禮不逃誅，義無辜之王。其年月日，遘六道酷吏，薨於桂林之野，春秋五十。神龍之初，興廢繼絶，追贈陳州剌史。王生不得志，没受遺榮，信乎才之短長，不如命之豐約；德之輕重，不如藝之厚薄有矣！季豫州剌史行休，髫髮羈孤，託身炎厲，藐是餘慶，巋然獨存。泣血上請，迎喪遠裔。開元四年月至桂州，王同氣人，徃偕遇禍，殯殮無主，封樹缺如。歲月茫茫，盡野草。問憐母而失處，訪樵童而莫識。議者以不可復得，宜招魂而葬。行休拊心蒼吴，誓不徒還。乃掃亭館，設地席，絜齋懇惻，覬乎幽報。遂頻夜髣像，曲示其端。夢魯王乘舟，舟分兩。旣而適野，東洲中斷，因忽悟焉。陰隱微眀，率此類。靈堂鏁莖，一夕自屈，管上有指凹迹，一奇並，其傍䥫生文理，布列成卦。衆駭其異，使善易者張法蓍之曰：「屈者於文户出，指者於義指蹤。一奇並，殯近闊。若引渦山揆之，可以察先王之心矣。」考夢恊卜，定處尅辰，以其月十八日，於桂城東洲發神柩，舉體咸，而一節闕焉。行休甚痛惋，若自毁裂。其夜夢王告在南洛州。厥明，直舊殯而南十有九步，沙洲痕下，插而得之，安合如故。他日北郭之外，收併叔父焉。於是乎驗著夢之有徴。孑孑旐，連舳飛；遥遥百越，經途瞻歎。零桂人以美談。夫至孝潜通，精魄昭應。果虚無之，推步而有；必窈𡨋?之體，尋求而致。雖前誌所詳，未有幽感反覆若斯之昕矣。以某年月日，陪葬於昭陵柏城，妃汝南周氏祔焉，禮。妃考曰駙馬都尉梁郡襄公，妣曰臨川長公主，宗周玄胃，君自出。左右圖史，循環法度。邦有好逑，室先偕老。以王之故，薨於克掖宫庭。初，永昌之難，王下河南獄，妃録司農寺。唯有芳氏，扉屨布衣，徃來供饋，徒行顇色，動人倫。中外咨嗟，目勤孝。王配在嶲州。及六道使之用刑，長曰行遠，以冠就戮；次曰行芳，以童當捨。芳啼號抱行，乞代兄命。既不聽，固求同盡。西南之，稱死悌。君謂勤孝者，仁之厚；死悌者，友之難；感神者，誠之至。此者有以義陽之義方，賢妃之內訓，繼體之崇德。夫如是，淳美上乎本朝，盛烈延耀乎邦族，安可闕而不飾，碑版無文而已哉。銘曰：
高丘白雲，維堯理。函合紫氣，維周柱史。百代福流，千齡運起。富有海內，貴天。聖帝才，於穆紀王。賢王作胤，倬哉義陽。慎徽九德，九德有常。允釐郡，郡以康。明夷于飛，丹崖之下。梁木其壞，桂林之野。不識阡陌，無存松檟。于以求之，人無知者。哀哀孝，眷眷靈夢。語妙常閤，文微甄仲。南洛占從，東洲億中。舊穸移𥚹?，新棺改贈。旣克返葬，以祚山陵。卜云其吉，神心允憑。人非地是，迹謝名稱。青青松柏，不顯不承。
祈國公碑奉敕撰
維天命帝萬邦，維坤配乾母萬物。以親九族，后父之屬尊；以叙百官，開府之班最。執謙德而光重地者，則祈國公其人。公諱仁皎，字鳴鶴，太原祈人。王賓天，啓靈仙之族；司徒衛，忠義之門。盛德之後，仁賢繼出。曾祖景孝，隋屯田侍郎。祖詮，歙縣男，贈汾州剌史。考文洎，贈右僕射，纘戎前列，啓迪後人。公之生，膺汾霍之禎，體敦龐之度，禮樂狃於代襲，忠孝萌於自然，克寬克恭，不激不慠，鍳窮未兆，而養之以蒙，智周無際，而處之以默。故質勝文，行過於譽。其於隱德，年不鳴；其會時，一日千里。𥘉?以翊衛調同州參軍，換晉州司兵，應將帥舉，授甘泉府毅，遷左衛中郎將。上昇春宫，后正妃壼，擢將作匠。時符工練，八材孔脩，轉太僕正卿。騶訓車攻，六飛如舞，先天內禪，引伸外戚，懷柔畏滿，厭劇思閑。公旣深辭以職，上亦優之以散秩。加特進，禮異群公，拜開府儀同司，策上柱國，封祁國公，邑户千，實賦百。公於是寓情宴喜，簡跡朝行。入告嘉猷，密而人莫窺；陰薦多士，晦而人莫知。不自異於當路，每同塵於衆流。常語所親曰：「眀明天，擇賢共理。璅璅姻婭，則無膴仕。」不識不知，樂我而己。善矣夫人臣位極，遇莫焉。王曰「外舅」厚莫重焉。而能明道若昧，進道若退。不而縣觧，不而理會。一以無目牛之全，一以無亢龍之悔。所謂言合古，行中權歟。後之人慎終始而保福禄者，固將江通波而蹈高軌。享年六十有九，開元七年四月戊寅，薨於京師。皇上悼焉，設次臨，輟朝累日。榮之以華衮，寵之以文飾。終追贈太尉、益州都督，賜東國祕器。唅禭贈錫，率加常禮。乃命尚彭城劉知柔攝鴻臚，俾之監護，京兆少尹崔琬介焉。申命詹南安侯龐承宗持節弔祭，左庶自知慎倅焉。公卿命士，更弔迭喻，溢巷填街，之縞素。粤以十月初吉，葬昭宣公。群官執綍，祖奠國門如前會。夫天作聖合，必起邦，故軒妃美於西陵，周婦表於東海。公藩衍之慶，祚胤十，或哲或諆，或肅或艾，永錫之類如是。元女祥發望雲，業參練石，內被螽斯之德，外偃關睢之化，門風之至如彼。長惟力戴君，畢心禦侮，奉雲雷之會，懸日月之功，庭訓之致如此。高陽有才八族，我盈其；武王有理臣十人，家出其兩。稽諸舊史，罕或前聞。若乃積盛而重之以純德，篆于金石，垂于億萬，宜哉！其文字光華，撰録知旨要，則皇帝所，詞臣奉詔作之。其銘曰：
於穆祁公，誕靈信厚。有倬其慶，天之外舅。高以卑牧，盈將冲守。忠焉孝乎，没而不朽。人之忠孝，其德不回。天俾純嘏，福時來。責踰九列，榮並台。祚之玄社，帝曰欽哉。祁公之德，柔嘉維則。令儀令色，心翼翼。如何昊天，喪此邦式。休問其永，豐石是刻。我思肥泉，孝心罔極。
贈太尉裴公神道碑
星辰懸象，所以殷時布氣，然而行不言之道者，天。文武用才，所以勤官定國，然而致無之理者，帝。當高宗之休運，任名世之良臣，清九流而闢四海，代天工而張帝德。歷選前哲，豈多乎哉！公諱行儉，字約，河東聞喜人。其先出乎嬴姓，伯翳之後。秦則裴侯始封，則侍中受職。魏晉之代，鬱盛門。八裴方於八王，聲振海內。祖望，高士族，自冀尊州剌史。徽至公六葉，代無違德，不隕厥問者已。王父伯鳳，周驃騎將軍，光、汾州剌史，琅耶郡開國公。父定高，將軍、馮翊郡守，襲琅耶郡公。諸侯受封，山河傳國。天共理，循良克家。考仁基，隋左光禄夫，以陰圖王充，仗義舊主，遭時不利，王折名場。聖唐龍興，旌淑勵節，贈原州都督，命謚曰忠，蓋春秋之褒。公清明本乎世德，正性出乎胎教，氣潤河靈，貌雄岳立。仁孝之道，天生而知；將相之器，與年俱長。以高蔭弘文生，絶篤學，累年不舉。房僕射異而問焉，對曰：「隋室喪亂，家之典藉，館有良，探討未遍，故少留耳。」梁公驚曰：「驥志氣凌雲，當一日千里。」其早通人之目如是。明經𥙷?左屯衛倉曹，詔舉轉雍州司士，遷金部、户部員外，曆都官郎中、長安令。明慶中，與長孫太尉、褚河南論及中宫廢立，國家憂患，有公伯寮譛行於季氏，出西州史，改金山副都護，拜安西都護，西域從政。七年間，窮荒舉落，重譯向化，我之獨賢，邊之多幸。乾封歲，徴同文少卿，尋除司列少常伯，官復舊號，吏部侍郎，加銀青光禄夫。自居銓管，設網綜，辨職羌才，審官序爵，法著新格，言成故。上元中，長星出天，秃髮入塞，詔公洮州道左軍總管，秦州鎮撫右軍總管，並受元帥周王節度。雖祭公有諫，耀武之不行，而方叔帥師，來威之道矣。儀鳳年，十姓可汗匐延都支李遮匐潜搆戎，俶擾西域，朝廷憑怒，將行人討。公進議曰：「敬互敗績於茅戎，審禮免胃而入狄。豈可絶域，更勩王師？今波斯王亡，侍在此，若命使冊立，即路由蕃，便宜取之，是成禽。」高祖善其計，詔公以名冊送波斯，兼安撫太食。公徃莅遺愛，治於人心。是行，百城故老，望塵而雅拜；四鎮酋渠，連營而咨酒。一言召募，萬騎雲集。公乃觧嚴以反諜，託獵以訓旅，誤之多方，聞其無。裹糧十日，執都支於帳前；破竹一呼，鉗遮匐於麾下。華戎相慶，立碑碎葉。蓋美克雋不殺而用謀，安人以德而去害。廓氣梫於地表，燀皇靈於天外。充國有屯田之頌，竇憲有燕山之銘。詢兹遠略，彼何微。遷禮部尚，加上柱國，特䧏恩命，兼右衛將軍。夷典秩宗，神必㩀我。文昌有將，天道存焉。調露中，單于可汗伏念外叛，鴻臚蕭嗣業喪律，詔公定襄道總管。軍至朔州，厈候相接。丐奴故態，狃刼糧以餧師；神將出奇，張虚勢以陷敵。乃僞轉運，伏其壯士，示羸師以隱行，援精騎以躡迹。寇果下，援兵奔散。驕虜益鶩，自得色，驅此車牛，憩彼泉井。於是箱中兵起，千弩齊發，要路騎飛，一息而至。群胡顛沛，殺滿野。從兹饋軍，路無驚者。觀夫漠無晲，穹廬靡所，追之逃遯，捨之憑凌。費日老師，兵家陰送䧏狀，公密上其，人莫知之。及如其期，舉國附，煙塵起，師徒惶惑。公徐使令軍曰：「此是伏念執温傳來䧏，非他寇。」俄而衘壁轅門，釋縳納欵。帝嘉厥勳，命尚崔知悌乘馹勞軍，禮獻凱，策勳定日。程務挺、張虔勖者，行軍之偏將，世訴言：「營逼逐，方䧏軍。文屬秉鈞忌才，下上其手。」公曰：「雖不逮群師之讓力，猶耻王之競功。今而殺䧏，後無來者。」乃封開喜縣開國公，而伏念、温傳皆戮都市。是年，伏念弟元珍權其餘種，後叛。則天稱制，追正宿枉，贈伏念太僕卿。程、張諸家，别故夷族，君以神理之不可誣。永淳元年，詔公金牙道總管。未行，遘疾，四月十八日薨於京師延壽里，春秋六十有四。長貞隱早卒，嫡孫參互嗣封。藐視諸孤，哀哀童幼。高宗悼焉，贈幽州都督，賜凶儀還鄉，喪葬官供，禮部郎中監護，窀穸之數，率禮有加。别敕留守，委皇太擇六品京官一人檢校家。五六年間，待兒孫稍成長日停。寵極哀榮，禮之厚者。澤及存没，義莫重焉。太常議謚，慱古多能，文武表式曰「憲」。其十月，葬我憲公於聞喜之東良原，禮。神龍中興，朝思舊德，贈公楊州都督。開元孝享，宰嗣延恩，贈公太尉。生不登乎台階，没追位乎靈宰，序四時於下地，調光於上天。聖人神教，意在兹乎！公志堅慮精，神勇識澈，藝必討本，學皆睹奥。善測候雲物，推步氣象，鬼無遯謀，靈不藏用。著文集十卷，造草字數千文，皆寶傳人間，以世法。撰譜選十卷，運營行陣、部衆、料敵等十六訣。聖天后令祕監武承嗣就家收進，以祕術。豈比馬卿浮華，唯留封禪之草；劉安虚誕，空傳鴻寶之而已哉！加以汲引沉淪，推奬氣類，虚懷而襟帶不設，弘亮而藏府洞開。故虎旅雲從，詞林響應，若毛羽之崇麟鳳，衆川之長江河。在選曹，駱賓王、盧照隣、王勃、楊烱，評曰：「烱雖有才名，不過令長，其餘華而不實，鮮克令終。」蘇味道，王劇歎曰：「十數年外，當居衡石。」後各如其言。其在軍麾，擇帳下之士，則有張知運、薛訥、閻敬客、甘元腖、裴思諒、王智方、吕休璟、劉玄意。引偏裨之將，則有程務挺、張勖、王方翼、崔智辯、党金毗、郭待封等。凡所進拔，盡名將。此則有道之人倫，武侯之賞監。公之送波斯，入奠賀延磧中，遇風沙起，天地暝晦，引導皆迷。公因命息徒，至誠虔禱，徇於衆曰：「井泉不遠。」須臾，風止氛開，有香泉豐草，宛在后側，後來之人，莫知其處。此乃耿恭之營拜井，商人之化城。公在禮闈，敕賜善馬及寶鞍，令史奔馳，馬倒鞍破，懼而逃罪。公使召之曰：「知汝誤。」平郅支、遮匐，獲珍異，首長將吏請遍觀焉。有馬腦盤，希寶。隨軍王休烈捧盤跌倒，應時而碎，叩頭流血，惶怖請死。公笑曰：「有不意，何至重玉而害人乎？」此文饒之含容，邴吉之仁恕。公西擒郅支，北䧏伏念，前後錫馬五百疋，僮百人，金銀器物千品，錦罽織皮六百叚。公受置庭中，旬日散盡。此趙奢之待士、田文之市義。若夫知人以本，感通以行，善貸以常，散積以樂，古之友道者，嘗從於斯矣。公元夫人河南陸氏，兵部侍郎爽之女。陸氏卒，繼室以華陽夫人庫狄氏，有任、姒之德，班、左之才。聖后臨朝，召入宫闥，拜御正。中宗踐祚，養私門，歲時致禮。媧后𥙷?天，進參十亂；少康嗣夏，退恊從。晉朝公卿，列拜虞譚之母；周官音注，近出韋逞之家。皇上臨極，旁求陰攻，再䧏綸言，將留內輔。夫人深戒榮滿，遠悟真筌，固辭羸憊，超謝塵俗。每讀信行禪師集録，永期遵奉。開元五年四月日，真京邑。其年八月，遷窆於終南山鴟鳴堆信行禪師靈塔之後。古不合葬，魂無不之，成遺志。參互官至涇、鄧州剌史。聿脩厥德，人亡道存。次延休，并州汶水令。世載文雄，家傳草聖。次慶遠，恊律郎。深逹禮樂，耳和神人。咸負長才，同淪短運。季光庭，侍中兼吏部尚。輔政邕熙，致君堯舜。孝理發乎陵廟，仁澤遍乎松檟。是故妻以夫榮，母以貴。尚先贈方伯，申命上公；夫人舊封華陽，增號晉國。詩云：「文武吉甫，萬邦之憲」，上公有焉；曰：「彼美孟姜，德音不忘」，君有焉；孝經云：「立身行道，以顯父母」，侍中有焉。合德而家，横百世而濟美。信可以言時稱代，𨩐?石刊金者歟。神道前銘，薛令所撰，且有後命，俾余係述。馬遷世家，益孟堅之一傳；劉寬表基，並伯喈之兩碑。報德教忠，俱傳不朽。銘曰：
天生亞聖，祚比王國。文綜九流，武參七德。柔遠服叛，窮西盡北。赫我皇靈，去其蟊賊。仁則不遠，智何不周。如山之峻，如川之流。術與神合，藝將道游。來懸帳，賦出登樓。司馬軍陣，宫人綱紀。帝嘉常伯，國于聞喜。室其令妻，家成克。社金傳世，桓珪守祀。神上台，永介邦祉。
故開府儀同司上柱國贈楊州剌史都督梁國文貞公碑奉敕撰
叙曰：八柱承天，高明之位定；四時成𡻕?，亭育之功存。畫九州，禹，堯享鴻名；播時百榖，棄，舜稱至德。由此言之，知人則哲，非賢罔乂。致君堯舜，何代無人？有唐元宰曰：「梁文貞公者，位帝之四輔，才國之六翮。言代之軌物，行人之師表。蓋維嶽䧏神，應時間出者。」
公諱崇，字元之，姚姓，有虞之後。遠自吳興，近陟于陜，今家洛陽焉。烈考長沙文獻公，樹勳王室，建旟嶲府。公紈綺而孤，克廣前業。激昂成學，榮問日流。武庫則矛戟森然，文房則禮樂盡在。弱冠𥙷?孝敬挽郎，制舉高第，歷佐濮、鄭，並有聲華。入司刑，承天授之際，獄吏峻密，公持法無頗，全活者衆。進夏官員外郎、郎中、侍郎。朝庭曰能，遂掌軍國，遷鳳閣侍郎，監脩國史。始則天人讓王，承置醴之顧；終以飛龍利，延驂乘之恩。自時厥後，恒當任，凡處兵部尚，入中令，一禮部尚、左庶，肅政夫、總虚武軍兵馬，司僕卿、知隴右監牧使，出典毫、宋、常、越、許、申、徐、潞、楊、同十郡。景雲初，以蕃邸舊寮，封梁國公，食賦百室。公性仁恕，行簡易，虚懷汎愛，而涇渭不雜；真率徑盡，而應變無窮。亦推是心，以御於物。故所莅必甿庶風偃，鷔佷化從，言不勵而教成，政不威而理。去思睹頌，來暮聞歌。既登邦政，卒乘輯睦。及在宗伯，神人允諧。今之中，是理本，謀兼於百揆，論道總於台。公執國之鈞，金玉王度，渾順序，休徴來臻，懋德格天，名遂身遜。拜開府儀同司，崇其秩，逸其志。初，太夫人在堂，公授任西掖，頗限局禁，求待晨昏。優詔旣許，尋令還職。公固請以泣。制曰：「家有令弟，足慰母心；國有諫臣，安可暫闕。」其後剖符江表，敦喻起復，衰麻外墨，欒𣗥?內毁，變禮中權，通識所貴。神龍之首，與聞興復，疇其井賦，累讓而停。夫以革故鼎新，來徃，得喪而不刑於色，進退而不失其正者，鮮矣。君曰：「忠不忘親，仁；哀不違，義；讓功辭邑，禮；濟代全名，智。仁以長人，義以和下，禮以安上，智以周身。宜其光輔四帝，軒冕紀，池臺琴筑，優游暮齒。傳爵土於祚胤，保禄位於始終矣。」享年七十有一，開元九年九月，寢疾，薨東都之慈惠里。皇上悼焉，國人慕焉，撫床輟春，曾未云比。制贈楊州都督，謚曰「文貞」，禮。十年月，葬於萬安山之南原。在疾，王人賜膳，御藥視醫。于薨，中使弔臨，羽儀哀送。君臣之義，厚莫重焉。异、弈，思綴遺美，以寘罔極。有詔掌文之官叙，盛德之老銘功。將以寵宗臣楊英烈。帝乃洒恩仙翰，鏤澤豐珉。日月照臨於佳城，煙雲變態於神道。寶其文字，别群玉之山；禁其樵蘇，即表司之墓。銘曰：
源深自虞，𣲖?别從吳。避地魯陜，居家洛都。神明遠契，兵瀆冥符。翊聖斯偶，生賢不孤。仁將勇濟，孝與忠俱。學仭欑植，文鋒迅驅。𦂯?安卑位，即騁長途。唯實唯有，若虚若無。再軍國，一訏謨。戎柄尤重，王綸最樞。兼司任切，久政榮殊。黼藻彌煥，丹青靡渝。以寬容物，以鍳分區。外或形放，中恒禮拘。箴雖緘口，諍亦志軀。但睹渾璞，誰詳瑾瑜。伊咎尺寸，管樂錙銖。名正身遂，言誠願孚。方辭禄，更辱齊狙。旣積而散，窮歡盡娯。川東極，日止西晡。上惻旒扆，旁悲路衢。藍田美玉，荔浦明珠。載廣休慶，爰彌典謨。豐碑乃立，盛業其鋪。帝念頻軫，仙毫特紆。鐫金刻石，鳳篆龍圖。七耀光動，泉澤濡。鈐能叙，理鬱詞敷。求舊銘實，慚殫恧蕪。緬思雲霧，尚想江湖。有道之德，其何以踰。延陵之墓，空此嗚呼。存殁終始，遐哉邈乎。
故太少傅蘇公碑銘盧藏用撰序不録。
斤斤蘇公，體正含道。禀靈淳粹，唐元老。忠以衛主，孝以立身。文以經國，惠以安人。司牧九郡，九郡爰静。平章百工，百工爰整。千載典憲，朝綱領。上纂先人，五代相國。下垂餘慶，七令德。帝謂庭碩，伊公是似。接侍玉墀，序拜金所。聯華疊潤，佐我天。於戲彼蒼，國幹云亡。地頽五嶽，天折光。禮詔葬，群官會喪。掌史司德，刊銘路磅。
張說之文集卷第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