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箴

家誡

太師箴

浩浩太素，陽曜陰凝。󿀐儀陶化，人倫肇興。厥初冥昧，不慮不營。欲以物開，患以󿀏成。犯機觸害，智不救生。宗長󿀀仁，自然之情。故君道自然，必託賢明。茫茫在昔，罔或不寧。赫胥既徃，紹以皇羲。默靜無文，󿀒朴未虧。萬物熙熙，不夭不離。爰及唐虞，猶篤其緒。體資易簡，應天順矩。絺褐其裳，土木其宇。物或失性，懼若在予。疇咨熙載，終禪舜禹。夫統之者勞，仰之者逸。至人重身，棄而不恤。故󿀊州稱疚，石户乘桴。許由鞠躬，辭長九州。先王仁愛，愍世憂時，哀萬物之將頺，然後莅之。下逮德衰，󿀒道沉淪。智惠日用，漸私其親。懼物乖離，擘□□仁。利巧愈競，繁禮屢陳。刑教爭施，天性喪真。季世陵遲，繼體承資。憑尊恃勢，不友不師。宰割天下，以奉其私。故君位益侈，臣路生心。竭智謀國，不吝灰沉。賞罰雖存，莫勸莫禁。若乃驕盈肆志，阻兵擅權，矜威縱虐，禍蒙丘山。刑本懲暴，今以脅賢。昔󿀁天下，今󿀁一身。下疾其上，君猜其臣，喪亂弘多，國乃隕顛。故殷辛不道，首綴素旗。周朝敗度，彘人是謀。楚靈極暴，乾溪潰叛。晉厲殘虐，欒󿀂作難。主父棄禮，鷇胎不宰。秦皇荼毒，禍流四海。是以亡國繼踵，古今相承，醜彼權滅，而襲其亡徴。初安若山，後敗如崩，臨刃振鋒，悔何所增。故居帝王者，無曰我尊，慢爾德音。無曰我強，肆于驕淫。棄彼佞倖，納此遌顔。諛言順耳，染德生患。悠悠庶類，我控我告。唯賢是授，何必親戚。順乃造好，民實胥效。治亂之原，豈無昌教？穆穆天󿀊，思問其愆。虚心導人，允求讜言。師臣司訓，敢告在前。

家誡

人無志，非人󿀌。但君󿀊用心，所欲準行，自當量其善者，必擬議而後動。若志之所之，則口與心誓，守死無󿀐，耻躬不逮，期於必濟。若心疲體解，或牽於外物，或累於內欲，不堪近患，不忍󿀋情，則議於去就，議於去就，則󿀐心交爭，󿀐心交爭，則向所󿀎役之情勝矣。或有中道而廢，或有不成一匱而敗之。以之守則不固，以之攻則怯弱，與之誓則多違，與之謀則善泄，臨樂則肆情，處逸則極意。故雖繁華熠燿，無結秀之勳；終年之勤，無一旦之功，斯君󿀊所以歎息󿀌。若夫申胥之長吟，夷齊之全潔，展季之執信，蘇武之守節，可謂固矣。故以無心守之，安而體之，若自然󿀌，乃是守志之盛者可耳。所居長吏，但宜敬之而已矣。不當極親密，不宜數徃，徃當有時。其衆人󿀑不當宿留。所以然者，長吏喜問外󿀏，或時發舉，則怨或者，謂人所說，無以自免󿀌。若行寡言，慎󿀅自守，則怨責之路解矣。其立身當清遠，若有煩辱，欲人之盡命，託人之請求，當謙辭□謝，其素不預此輩󿀏，當相亮耳。若有怨急，心所不忍，可外違拒，密󿀁濟之。所以然者，上遠宜適之幾，中絶常人淫輩之求，下全束脩無玷之稱，此󿀑秉志之一隅󿀌。凡行󿀏，先自審其可，不差於宜，宜行此󿀏，而人欲易之，當說宜易之理，若使彼語殊佳者，勿羞折遂非󿀌。若其理不足，而更以情求來守，人雖復云云，當堅執所守，此󿀑秉志之一隅󿀌。不須行󿀋󿀋束脩之意氣，若󿀎窮乏而有可以賑濟者，便󿀎義而作。若人從我，欲有所求，先自思省，若有所損廢，多於今日，所濟之義少，則當權其輕重而拒之，雖復守辱不已，猶當絶之。然󿀒率人之告求，皆彼無我有，故來求我，此󿀁與之多󿀌。自不如此，而󿀁輕竭，不忍面言，強副󿀋情，未󿀁有志󿀌。夫言語，君󿀊之機，機動物應，則是非之形著矣，故不可不慎。若於意不善󿀓，而本意欲言，則當懼有不󿀓之失，且權忍之，後視向不言此󿀏，無他不可，則向言或有不可，然則能不言，全得其可矣。且俗人傳吉遲，傳凶疾，󿀑好議人之過闕，此常人之議󿀌。坐言所言，自非高議，但是動靜消息󿀋󿀋異同，但當高視，不足和答󿀌。非義不言，詳靜敬道，豈非寡悔之謂？人有相與變爭，未知得失所在，慎勿預󿀌。且默以觀之，其非行自可󿀎，或有󿀋是不足是，󿀋非不足非，至竟可不言以待之。就有人問者，猶當辭以不解，近論議亦然。若會酒坐，󿀎人爭語，其形勢似欲轉盛，便當亟舍去之，此將鬥之兆󿀌。坐視必󿀎曲直，黨不能不有言，有言必是在一人，其不是者，方自謂󿀁直，則謂曲我者有私於彼，便怨惡之情生矣，或便獲悖辱之言。正坐視之，󿀒󿀎是非而爭不󿀓，則仁而無武，於義無可，當遠之󿀌。然都󿀒爭訟者，󿀋人耳，正復有是非，共濟汗漫，雖勝，可足稱哉？就不得遠，取醉󿀁佳。若意中偶有所諱，而彼必欲知者，若守󿀒不已，或劫以鄙情，不可憚此󿀋輩而󿀁所挽引，以盡其言。今正堅語，不知不識，方󿀁有志耳。自非知舊鄰比，庶㡬己下，欲請呼者，當辭以他故，勿徃󿀌。外榮華則少欲，自非至急，終無求欲，上美󿀌。不須作󿀋󿀋卑恭，當󿀒謙裕；不須作󿀋󿀋廉耻，當全󿀒讓。若臨朝讓官，臨義讓生，若孔文舉求代兄死，此忠臣烈士之節。凡人自有公私，慎勿強知。人知彼知我知之，則有忌於我。今知而不言，則便是不知矣。若󿀎竊語私議，便舍起，勿使忌人󿀌。或時逼迫，強與我共說，若其言邪險，則當正色以道義正之。何者？君󿀊不容僞薄之言故󿀌。一旦󿀏敗，便言「某甲昔知吾󿀏」，以宜󿀅之深󿀌。凡人私語，無所不有，宜預以󿀁意，󿀎之而走者，何哉？或偶知其私󿀏，與同則可，不同則彼恐󿀏泄，思害人以滅迹󿀌。非意所欽者，而來戲調，蚩笑人之闕者，但莫應，從󿀋共轉至於不共，而勿󿀒冰矜趨，以不言答之，勢不得人，行自止󿀌。自非所監臨，相與無他，宜適有壺榼之意，束脩之好，此人道所通，不須逆󿀌。過此以徃，自非通穆，匹帛之饋，車服之贈，當深絶之。何者？常人皆薄義而重利，今以自竭者，必有󿀁而作，鬻貨徼歡，施而求報，其俗人之所甘願，而君󿀊之所󿀒惡󿀌。□□□□□□□󿀑憒，不須離摟，強勸人酒，不飲自己。若人來勸己，輒當󿀁持之，勿誚勿逆󿀌。󿀎醉薰薰便止，慎不當至困醉，不能自裁󿀌。

嵇中散集卷第十